契丹使者没有来,阿干河之战也没有打响。范仲淹请枢密院与宣徽院给空名者各百道,缓急书填,以劝赏及招降蕃部。
也就是让枢密院与宣徽院给环庆路一百道空白授书,范仲淹在环庆路招降蕃部,只要境内这些叛乱不服宋朝的蕃族投降归顺朝廷,用这些空白授书,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予授命,授一些小官。
是宋朝的官员,再叛,就有大义可讨。
以前朝廷对这些蕃部也比较善待,授一些小官,逢年过节赏赐一些钱帛,花钱不多,一个小官费用,可以用科举选士,但不能全部用科举选士,从民间选出一部分有能力的人进入官场,看他们所长,再任于那一个部门,帮助上官做出最好的决策。
王安石思想渐渐成熟,关于这部分人才的论解,也有了后来他上赵祯万言书的影子。
还不是很成熟,可比原来那封有名的进奏多了一份实用,这也是郑朗潜移默化的影响。
想打败西夏,象汉唐那样不可能了。
只能采取郑朗的慢耗之策,活活将西夏人耗死。
但这个耗国家得有充足的财政。
假如一年国家会多余三千万贯,那怕与西夏人耗上十年二十年也行,不用二十年,只要耗上十年,西夏多半被活活拖垮。
可宋朝能继续耗上十年二十年?
怎么才能使国家有充足的财政,王安石便说开源节流人才。
这是基本。
进一策两策,弄出一个十万二十万贯钱,不够郑朗在石门川放一堆火药的。
赵祯又是久久不语,显然影响了赵祯的心情,说道:“你们回吧,殿试好好考。”
“谢过陛下,”四人鱼贯而出。
于是天章阁侍林瑀讲触了霉头。
林瑀对易十分精通,赵祯曾下诏让他编撰《周易天人会元纪》,在里面写道,天子即位年月曰,当以卜卦推吉凶,又说必直乾卦才能即位。
论出,贾昌朝立即言其所说荒诞不经。
皇上怎么当上皇上的,都是老皇上死了,或者篡位,或者推翻旧王朝登基。那一样不是火烧火燎的?就是顺利以东宫太子身份继承皇位,除了赵祯独宝宝外,太子身边同样有许多皇子在虎视眈眈。还能慢慢等年月曰,再必须卜到乾卦才能登基,那样要等上五年或者十年?这一等国家非得出大事不可。
又开始为赵祯卜卦,卜出来,说:“帝即位,其卦象说直需,象曰君子以饮食宴乐。希望陛下频繁宴游,极尽水陆玩好之美。”
赵祯惊得目瞪口呆。
严格来说,他也算是赵祯的老师,老师,你想朕做什么?做杨广?就算你学小人劝朕做杨广,也不能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
立即将他贬到饶州。
所以王安石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为了科举,只顾在读死书,一个个读成书呆子,这样的人能当好官员吗?
随即将钱调向陕西。
契股所得出来,不要地,只要钱帛,一共所得九百万贯。
不算低,若按直接收入算,要十五年才能收回来。宋朝政策时常变化,十五年后又会发生什么?
也不算高,除了直接收入,还有间接收入,海外那些供给点,郑朗没有抱什么希望,其他人更没有看出来,实际经营得当,这才是真正最前途无量的收益,远远超过矿藏。但考虑到宋人的思想传统,想要全部开发成一个个大的殖民地,十分困难。
但是所运出的货物,所带来的货物,有了契股会照顾自家的作坊商铺,这个间接收益同样很可观。
入了契股,与朝廷能拉好关系,郑朗年青,至少三四十年时间,能照应着平安监,有了这个时间,早就将资本收回,大赚特赚。除了放高利贷,对这个利润不动心,其他大户与商人皆有些心动,最少比将钱埋在地下强。
看着这笔款子,各部大佬都在咽口水,皆缺钱,不仅是前线,后方也缺少经费。
最后压住心中的渴望,将钱帛送向陕西,一个三白渠下来,纵是九百万贯,估计也用得差不多。
然后等殿试开始……
二月春天也到了泾原。
河渠里还有一些残冰没有融化,然而柳色带黄,平川浅碧,能看到一片生机勃勃升起。
郑朗从高平寨返回。
元昊小攻高平寨,郑朗没有担心,但给他一个警示,自己不可能永远留在泾原。高平寨、三川寨等寨砦过,做为上位者,亲策亲力是好事,但更要学会用人。”
“看一看,我也安心。”
“家里面来了一封信,二娘娘正月又患了病,刚刚康复。”
“唉,我上次应当回家看一看。”
“现在知道错了。”
“再过一段时间,看看明年西北能不能安定下来,若能安定,我就回京城担任一个京官如何?”
崔娴没有回答,她虽智慧,但知道在西北这段时间的履历,对丈夫很重要,轻重无从决择,又说道:“驸马都尉柴宗庆其孙于四月婚,发贴邀请柴克明赴宴。柴克明问官人,要不要去?”
“给重金贺之,但不能去,”郑朗道。
柴克庆就是柴家的人,宋王朝对柴家一直很善待,多嫁公主到柴家。在宋朝柴家地位十分尊宠。
前几年柴克庆担任郑州知州,贪污不法,不久被赵祯召回京城。
那时郑朗已经有了不小的政绩,郑家没有其他主事的人,于是曾邀柴克明赴宴。不会与柴克明攀附同姓同宗,两者地位相差太大。这是拉拢郑朗,让郑朗以后进入两府后,适当的时候向柴家释放一点善事。仅如此。
此次西北大捷,郑朗前程更加似锦,柴家虽贵,实权小,正月赵祯诏武城节度使同平章事驸马都尉赴本镇任职,御史中丞贾昌朝弹劾柴克庆在郑州不法,赴本镇会益加残害百姓,柴克庆乖乖又留在京师。所以借故同姓,再次向郑朗示好。
但郑朗需要与柴家结好吗?
没这个必要,相反会招来言臣狂批。
呆了两天,郑朗又在妻子幽怨的眼光下离开渭州城。
朝廷拨下款子,开始修三白渠,三白渠会使泾原路与环庆路部分地区受益,但主要在永兴军的泾阳、三原、高陵与渭南部分地区。
当初此议有范仲淹、夏竦与郑朗共同提出,也先后察看。
朝廷要修三白渠,两人还要来一次,提一些建议。而且两人对水利皆是很精通,是内行人,需要他们的想法做为参考。
泾原环庆皆修建一些屯田,然而不停的招纳蕃户,还是需要三白渠的粮食。
看到郑朗,范仲淹抱怨道:“种师衡呢?”
郑朗装呆,问:“他还没有去环州赴任?”
范仲淹上了当,不解地问:“没有,难道种知州出了什么事?”
郑朗暗笑,说道:“我派人回去问一问。”
转了三四天,也不用问了,郑朗接受瞎毡的急报,匆匆忙忙地对朝廷派来的督促水利官员与范仲淹说道:“元昊兵出瓦川会城,至阿干寨,我担心他会对龛谷不轨,要回去看一看。”
一干官员茫然,阿干寨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