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盏祈福转运灯搁在香案两端,曾渔立在香案一侧,在他身后,还有彭老球挑着一盏“福”字灯笼高高照着,灯晕光影下,这个方巾褥衫的青年秀才周围显现十余张表情各异的面孔,那是吴平诸贼,或戴帽或科头,一个个面相狰狞,目露凶光,让殿上一众人质感到恐惧,而居中的那个容貌清隽的青年秀才则与周围人等显得格格不入,这秀才出现在这里着实神秘而诡异——
那方巾褥衫的秀才说话了:“诸位不要惊慌,只要明日天黑前交纳了赎银就会放你们回去,现在请一个个上来登记名字,以便收取赎银尽快放人。”
这话连说了三遍,却无人敢上前,缩在人堆里安全,上怕一上来就被拖出去砍了脑袋。
曾渔只好指着靠前的一个中年男子道:“这位老兄上前登记,别怕。”
身后的彭老球喝道:“快过来,磨磨蹭蹭是想挨刀子是吗。”
那中年男子佝偻着身子近前,作揖道:“草民拜见曾大王——”
曾渔翻眼看着大殿昏暗的穹道:“我兄长是医生,我也知些医理,内急有时是会解不出来,放松,不要急,轻揉小腹,慢慢来。”
又过了好一会,才见李氏与纪氏少女从冬青树后转出来,头也不敢抬,匆匆回殿内去了。
郑轼这时也醒了,与曾渔一道在西院水井随便洗了把脸,见左右无人,郑轼道:“不知同尘法师到哪里了,可千万不要出差错啊。”
曾渔也无法可想,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求神仙保佑吧。”
郑轼道:“我母亲还不知道我落入贼手,以为我快要上饶了呢,唉,科考定是赶不上了。”
曾渔笑道:“还管什么科考,保住性命就是祖宗积德,我等下求求那位吴大王,看能否先把你放了。”
郑轼有些迂,说道:“九鲤说的什么话,自然是有难同当。”
曾渔道:“我是一时脱不了身的,你若能脱身,我也放心,你我兄弟,你明白我的意思。”
郑轼握住曾渔的手,长叹一声。
辰时三刻,吴平派人来请曾渔去育德殿议事,曾渔让郑轼留在西院这边,他带着昨夜登记的人质名册去见吴平。
吴平翻看了几下名册,脸露笑意:“曾秀才辛苦了,来,与我一道用饭,等下随我去江边看看铅山卫所的官兵有没有胆子过江来。”
曾渔便向吴平请求释放他表兄郑轼,吴平道:“好说好说,待那些人质交赎银来一并释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