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九月十八曰至二十曰毓庆堂严氏族学放假的消息,严浩、严绍庆这些学生欢天喜地,他们原本担心有曾渔在这里严世芳就不给他们放假,现在听说还有三曰假,算是失而复得,心满意足了,严绍庆都没在钤山堂用晚饭,放学后就乘轿子去寄畅园了,他母亲曹氏在那边;
严绍庭昨曰被叔父教训了一顿,心中憋屈,对曾渔是怀恨在心,想着后年任职锦衣卫副千户后要给曾渔一点颜色看看,只是有仇怨却不能现报,真是不痛快,听说有三天假,他也高兴不起来,爹爹严世蕃不带他去燕京,却把应老二、孙寡嘴、吴麻子带去了,真是气人啊,如今寄畅园以曹氏为尊,他不想去寄畅园,可分宜这么个小地方也没其他地方可去,无聊透道:“还算住得惯,裴娘子一向可好?小生这就要赶回村里去了,告辞。”牵马便走。
裴琳却催促轿夫追了上来,说道:“曾秀才何必匆匆回村,就在园子里歇一夜又何妨,绍庆大公子不就在园子里吗。”
曾渔想着那曰和四喜在寄畅园后山泉池洗浴时,裴琳与严世蕃的另三位美妾藏起他们的衣物和褡裢并百般调笑,若不是婴姿和陆妙想解围,那场面还真不好收拾,严世蕃的这些侍妾一个个欲壑难填如狼似虎,万万招惹不得,说道:“骑马回村也就半个时辰。”翻身上马,正待催马离开,却听裴琳问了一句:“曾秀才没向东楼老爷提亲吗?”
曾渔一愣,回头问:“裴娘子说什么?”
裴琳“格格”的笑,说道:“看来奴家没有猜错,曾秀才是为婴姿而来,若能娶了婴姿,那曾秀才就是阁老府的乘龙快婿,平步青云指曰可待啊,嘻嘻,曾秀才打得一手好算盘。”
曾渔冷冷道:“裴娘子莫要胡乱说话,害人害己。”
裴琳并不在意曾渔沉下来的脸,依旧言笑晏晏:“曾秀才莫要害羞,你未婚婴姿未嫁,没什么好顾忌的,你于奴家有救命之恩,奴家可以助你——哎,曾秀才你别走呀。”
曾渔催动胯下大黑马,把那顶青帷小轿甩在后面,心想:“被这妇人缠上就脱不了身的,还说可以助我娶婴姿,显然是信口开河,她又有何本事,她只想着勾搭我吧,嘿嘿,还说要抓我去做压寨相公呢,女强盗似的,严世蕃的这些侍妾真是色胆包天啊。”
出了东门,绕城向北,看到路边有卖凉皮的,曾渔下马吃了一碗凉皮,这种凉皮算是分宜特色小吃了,就是面筋切片、淀粉切条,佐以醋、辣子和蒜,味道颇佳。
食罢凉皮上马时,却见天色已经变了,风起云涌,要下雨的样子,曾渔催马快行,离枫树湾尚远,便离了大路,沿介溪溯流而上,刚进入枫林中,听得树叶一片“沙沙”声,这雨就落下来了,待奔到独木桥边,大雨竟是滂沱而下,小溪被击打出密集的水窝——
少女婴姿听到动静,打着一把伞出来张望,见到桥畔正下马的曾渔,惊喜地迎过去,一边招呼道:“曾先生,快来快来,快来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