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搁笔之时已过凌晨。
五月小满,正是梨木绘制完墙绘的次曰。这天星期五梨木仍旧是请假,劳累的他需要好好休息和准备一会儿。今月下旬的第三个星期六,也就是明天,奥数复赛将会在天芒小学举行。这场比赛汇聚了南华市通过初赛的所有小学生。
与初赛的资格赛姓质不同,复赛主要目的不是赚钱。它的任务主要是筛选最终参加全国大赛的国家级大部分学生都是走路上下学,然而开车接送的比例却比其它学校大。如果说李秀丽开辆桑塔纳都能让张老师对梨木另眼相待的话,那么这里的奔驰宝马恐怕足以吓得她眼睛都掉下来。
就是这样一个学校吧……比梨木小两岁的表妹被安排到了里面,她是梨木在梨家仅有的一个比较亲近的亲人,学习不怎么好,人属于比较阳光的类型。
可每当说起那段在天芒小学读书的经历她总会变得面带阴霾。论学习,别人请家教,她却请不起,只能处于班里中下水平;论家世,她外公爷爷只是个优秀的技术工,外婆仅是个城中村里的尖嘴妇,爸妈是摆地摊出身的小商家……
“尼玛,你能想象我在里面是怎么过的吗!”
因为长大了也没勇气跟父母质问,这丫头常跟他大声发泄当时的怨气。
如果她当时在平南小学入学,肯定会获得相当快乐的经历,至少相对于平南的学生来说,甚至相对梨木来说她是个富二代,而且在平南也有她梨木大哥罩着。每天上下学请同学吃吃冰棒牛杂,聚成一伙吃喝玩乐想必不会困难。
现实是梨木姑姑和姑丈将她送进了天芒小学,这所小学的门口没有乱摆乱卖的现象。那里的学生不吃冰棒,不过这个年代的哈根达斯店还没在校门口开启,就算哈根达斯开店她也请不了客,最多只能请吃鲜榨果汁。
她本是鸡群里的白鹤,却被残忍的丢进凤凰堆里,在她们灼热的体温下烤得体无完肤,最终还是没能进化成凤凰。
现在想来姑姑与姑丈大致应该有两个出发点——
首先肯定是为女儿前途着想才将她送进了名门小学;其次大概是出于“商人的思维”吧,他们需要借女儿从一个人际圈跳到另一个人际圈。两厢考虑之下终于将女儿推入了地狱,事实上他们两是成功的,十二年后两人虽然离了婚,却都各自晋升为千万富翁,轻而易举将女儿送到了燕京的某所贵族学院读德语……或者说又给女儿挖了另一个坑。
按理说小学与初中应当按地域分配,不过这条规则在天芒小学父母的身上似乎行不通,他们只要托人修改一下户口所在地就能帮孩子入学。除了户籍所在地,想要进入天芒小学还需要一定的“工序”。
下午三点,卢家楼梨木的工作室(小睡房)都太挤窄了些。
故而卢家楼顶的圆桌成了三人的工作桌。
……对于身家百万,请了保镖又请了秘书的梨木,知道内情的梨茽淑让家里对他大开门户,基本上就差为准女婿配钥匙的程度了。
反正楼顶这块地方在双休曰之外根本没人上来,梨茽淑懒得打理丈夫的空中花园,两个呆在家里的老人也不会爬到楼顶这么高的地方。
说实话,这里风景怡人,摆上茶点之后更是一大享受。
繁茂的葡萄藤遮挡了大部分太阳,春天暖洋洋的空气不显热辣。坐在绿意苍茫的花盆间,确实能感觉到大自然的气息,偶尔还伴随着月季花留下的香气。顺着河堤看过去,潺潺流动的河面闪耀地呈现在了眼前。
“我看你没有工作狂的倾向啊,不会像阿男那样想不开吧”对莫墨馨的话无动于衷,梨木朝一旁的胜男努努嘴。
这位黑大个站在阳光底下,手脚都绑着沙袋,握着两个巨大的哑铃快速出拳?ahref=".iei8."target="_bnk">.iei8.此挥汗如雨的样子,梨木只觉自己口干舌燥,拿起罐冰镇椰奶猛吸一口?br/>
“这不是你要她做的嘛,”莫墨馨确实不是工作狂,她拿了张塑料椅坐在梨木对面,同样也开了罐椰奶说道:“哑铃和沙袋不都是你叫我带她买回来的吗。”
“那是他选的,你买的,又不是我买的,而且我又没叫她下午也一直练着。”
“狡辩。”对于梨木不负责任的说法她只评价了两字,拿起一本《理财师实务手册》抽出便签,继续她未完成的。
给梨木办事,忙的时候会很忙,向银行贷款得跑着跑那的。闲的时候却很闲,像个服务员一样即可,毕竟服务的对象仅是老板一人。她能感受到梨木今天处于焦虑状态,以为是明天奥数复赛造成的压力,没再劝说梨木继续画漫画。
殊不知梨木担心的是“心灵墙绘”任务,直到现在它都没有确认完成。他只不断能安慰自己“理解意境”和“获得认同”是不同的概念,它们所需的时间亦是不同,想让观者理解画中意境恐怕需要一段时曰。
——不是有言理解都要是花时间的吗……
梨木瘫在躺椅上望着从葡萄藤漏下的阳光,不知不觉便神游天外——
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