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扬一看,只见老爷子穿着一身传统的唐装,对襟布扣扣得整整齐齐的,正坐在正堂中间的太师椅上端着茶盅喝茶,那白发白须的样子,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而顾盼之间却又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就是常年身居高位自然而然养成的气势。
而且老爷子可谓是杀人盈野,虽然战争年代杀的都是倭国鬼子,可那股子煞气却是一样都累积下来了,这也让老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中又多了几分冷冽的杀气。
一般人在这样的气势下都会情不自禁两腿发软、身子发颤,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而方扬自然不会害怕这种气势。
说起杀人,野狼组织和毒蝎组织几乎都被方扬一锅端,他手中的人命算起来也是不少了。而老爷子的地位虽然高贵,可方扬现在也不是一般的纨绔世家子了,连核心领导层的那几位对他都要礼敬有加,再加上他那深厚的修为,也是让他底气十足。
因此,面对老爷子有意释放出来的气势,方扬眼中却没有丝毫怯弱,他迎着老爷子锐利的目光,脸上还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的腋下夹着那长条纸盒,老爷子的气势对他仿佛没有任何影响,只见他脚步轻松地走进堂屋,嘴里也是笑呵呵地说道:
“方老,久闻您的国画风格独树一帜,我刚好寻得了一幅不错的作品,这不就第一时间拿着赶来京城,请您品鉴来了吗?”
方老爷子见方扬那泰然自若的样子,眼中也不禁闪过了一丝钦佩,不过他脸上依然没有一丝笑容,只是伸手虚空点了点,说道:
“小伙子,话可不要说得太满哦!老头子我虽然比不上你那老师,可是眼光也还是挺高的,随随便便找一幅画,可是糊弄不了我的。”
此时方扬已经走到了方老爷子面前,他笑嘻嘻地说道:
“老爷子,那都依你好了,只要你看了画之后不满意,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可以,不过再加一条:这幅画得留下!”方老爷子眼中闪过了一丝戏谑说道。
方扬愣了一下,不过最多也就半秒钟的样子,然后就立刻点头说道:
“没问题!”
“哟呵!你还真是信心十足嘛!”方老爷子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目光说道。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方扬拿出的画好亦或是不好,也不管方老爷子喜欢还是不喜欢,只要到时候他看了之后嘴巴一歪,说一句“这画还入不了我的法眼”,那方扬不但得马上灰溜溜离开,而且这幅画也要留下来的。
可以说,方扬的去留完全凭老爷子的一张嘴。
这种情况下方扬都敢答应,那得是有多足的信心啊!
方扬只是淡淡一笑,将那长条纸盒双手捧着轻轻地放在方老爷子身侧的茶几上,然后说道:
“老爷子,请吧!”
方扬当然有信心了,他几乎是有十足的把握,能让方老爷子在看到这幅画之后,连昧着良心说不喜欢都做不到。
因为这幅画如果公开出来,绝对会在整个华夏书画界引起一场大地震。
这是玄阳子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几幅书画之一,而方扬今天带来的这幅《观音图》,最早的时候连方扬都认为是后人临摹的,因为这幅《观音图》,落款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竟然是唐代的“画圣”吴道子。
不是方扬的鉴赏水平太差,而是学界已经有了论断,吴道子的画作早已绝迹,世间流传的尽是临摹之作。如果这幅画是真迹,那就是填补学术空白的一副作品。
方扬前世就是从白岩大师,重生后又得以拜入白岩大师门下,向他学习书画以及文物鉴赏,方扬本就聪明绝道:
“方洪,你去找个架子来,把这幅画先挂起来……”
“是,老爷!”方洪微微躬身,然后退了下去。
很快他就找了一个小木架子,上面还有一个个的小孔,看样子是专门用来挂东西的,还可以利用这些小孔来调节高度。
方洪目测了一下画卷的高度,将手中的小圆木条插进了小孔里,然后说道:
“小方,把画挂起来吧!你举了半天也累坏了……”
其实刚才方洪看到方扬一举就是二三十分钟,他就想上来帮忙方扬举画卷了,不过他又拿捏不准是不是老爷子要故意让方扬吃吃苦头,毕竟方乔和方扬的事情,老爷子也没有瞒着方洪,他是知道老爷子对方扬印象不太好的。
所以思前想后,方洪还是谨守本分,没有轻举妄动。
现在老爷子主动说找个架子挂起来,方洪也是忙不迭地就去张罗。
“谢谢你洪伯!”方扬微笑着说道。
然后将那幅画挂了起来,神态依然十分轻松,完全没有举着一幅画将近半个小时说应该有的疲惫。
方老爷子是知道方扬“底细”的,倒也不会像方洪那般诧异,他戴着老花镜走到架子前,又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
“方扬,我看这也应该是个老物件了,你告诉我,这幅画究竟是哪位大家临摹的?”
方扬笑嘻嘻地反问道:
“方老,您觉得呢?您感觉这像是谁的作品?”
方老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说道:
“别提了,我越看越像是画圣本人的真迹……所以我才对这位大家很敢兴趣的。能将画圣作品临摹到这种地步,我想肯定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你就快带儿告诉我吧!”
方扬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老爷子,其实您的直觉是正确的,这幅画,的确就是画圣吴道子的真迹!”r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