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龙归座,众将也从初时地震痛中稍稍清醒过来,拭着眼泪重新归座!
他叹了一口气,随即又看了看众将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老苗王也于近日病逝,苗岭之中,一片混乱!”
众将顿时面色又变,特别是羌祝,脸色一会儿青一会白,难看之极。西南蛮族内部三大防卫力量:苗岭、咀罗、九黎,现在竟有两支首领都暴毙,西南局势本就是极为混乱,现在两位老王已死,九黎的老王近日又病体缠身,甚少理事,这西南蛮族眼看在西南打下不小的基业,现在大理又是横插一脚,实在是让人他们烦闷不已!
现在柳伐又是将南狱的颓势打回去,冲城死去的勇士足足有数万人马,现在柳伐若是继续北上,一旦真到了这一天,还不知道会有何祸事发生!
顿时破口大骂道:“柳伐小儿,无耻之徒,两位老将军刚刚归天。若不是他,我等早就杀到了南狱,可恨啊,休要让本将军捉到,否则必然生啖汝肉,杀他告慰我蛮族勇士!”
羌祝连遭打击,心神也有些乱了,强打起精神,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道:“孟龙,还有一事是什么?”
孟龙现在已经惊不起来了,面无表情地道:“第三件事,大理似乎对我们出兵了,就在湘阴城!”
众将顿时哑然。西海浩大战事未平,阳府战事又起,这连天的战火岂是一个数万蛮军所能承受之重!
羌祝惊呆道:“如此一来,我等在西南,还能有一席之地吗?”
众将顿时心中猛地一颤,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安虎瞪目了半晌,忽地急道:“大王,我等并没有去对付他们,怎么他们率先对我们动手了,难道他们已经平定了阳府了吗,湘阴还不算是阳府的地盘啊,大理为什么会在战事未定之前,又突然决定攻击我们,这,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孟龙双目中杀气隐现,咬牙切齿地道:“还不是大理世子,这年轻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他如此强势,西南四姓气同连理,据我所知,他们还没有破了阳府,如此关键之时,他们能攻下湘阴,这就要促成了南疆战事的展开!唉,西南又要乱了!”
“阿嚏!”
西南,阳府,一个浑身锦裘的年轻人不断的打着喷嚏,一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一分惨白。
“啊啊……阿嚏”
又是一个喷嚏,那年轻人眉头一皱,看了一眼门窗,室内燃起温暖的火炉,没有一丝寒风吹进,他擦了擦鼻涕,莫名其妙的摇摇头,随即挥挥手,打开了窗户,窗外风雪交加,被风一吹,他又打了一个喷嚏。
“邪门了……”
喃喃自语中,一个侍女走了进来,为他默默的披上锦衣,轻声道:“公子,天气冷,莫要染上风寒了!”
“退下,我无妨的!”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侍女,有些不耐的挥挥手,那侍女腰间一红,随即无声走了出去。
西南,龙首山!
众将闻言目瞪口呆,个个将钢牙咬得咯咯直响,羌祝破口大骂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这个小王八蛋,狗狼养的,最好不要落到我的手里,否则老子扒你的皮、抽你地筋、喝你的血!”
羌祝话头一起,众将无不痛骂。眼看西南战乱又将复起,众将想起自己历经多年血战方才平定西海,如今即将前功尽弃,胸中的那股邪火就忍不住腾腾直冒!”
斥堠兵急喘了两口气,忙道:“不是蛮军中哪个大将死了,好像是他们族内一个叫蒙武王的老将军病逝了,蛮子们正给他举行祭礼!”
叶易和瓯隆不禁吃了一一惊,这蒙武王地威名那可是威镇天下啊,便是交通闭塞的山中也是有所耳闻!叶易和瓯隆互相看了一眼,瓯隆有些兴灾乐祸地道:“死得好!看蛮子们那种死了娘的德性,真痛快!最好,全哭死过去,无心恋战才好!”
瓯隆话音未落,猛然山脚下传来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似乎山崩地裂一般。叶易猛然吃了一惊,虽然听不清蛮军在呼喊着什么,但那震若滚雷般的巨大声浪里裹胁着的巨大杀气还是让叶易脸色一变!
叶易看了看瓯隆:“贤弟,恐怕你失望了,现在这蛮子的士气似乎没受影响,反而更加高昂!”瓯隆也被蛮子这巨大的声浪震住了,好一会儿才懊恼地道:“大王,看起来这扶苏还真难对付啊!现在骆越王骆英已死,骆越军军心涣散自不必说,而且龙尾山的树林都被一把火烧光,我军没有了凭籍,单靠这光秃秃的一座山岭恐怕很难抵挡得住蛮军啊!”
瓯隆也是面有忧色道:“本王也正忧虑此点!如果守不住大明山,龙谷必失,龙谷一失,西瓯全境就完了!西瓯一完,骆越一境群龙无首,更是很快就会全境沦丧!如此下来,单剩我南越一族恐怕无力回天了!”瓯隆面色如土,面现绝望之意,咬牙切齿地道:“蛮人想夺我西瓯地土地没那么容易,本王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蛮子别想安安然然地就通过龙尾山!”
叶易此时没有说话,心中却在盘算:“这龙尾山究竟是守还是不守,如今毒谷屏障已失,龙尾山茂密的树林也被一把火烧光,这一座秃山能守得了多久!不如早点撤吧,省得把全部兵力都陷死在这里!”
就在此时,忽然又有十几名南越兵护送着一名南越信使急匆匆地从东麓赶上山来,来到瓯隆近前。单膝跪倒,急忙道:“大王,蛮子派数万大军偷出四岭,正向我国都番禺攻去,大王子和公主正率大军与蛮军在蓉河附近对峙,战事激烈!”
瓯隆双腿一软,险些跌倒,他这番在和孟龙浴血苦战,蛮军另一支部队却都打倒他老巢地边上了!叶易脑袋里急忙盘算了一下,还是觉得老命重要,连忙对瓯隆道:“贤弟,我南越族军主力精锐多集于此,国内较为空虚,蛮子现在已然打到了金水之旁,过了金水不过两三百里就到番禹。番禺一失,大势去矣,所以为兄认为现在守龙尾山已经没有什么用了,还是立即退兵东去,在象水以东再和蛮子们周旋吧!”
瓯隆闻言惊呆了,急道:“你这不是要小王丢弃还在红水河北岸密林里的西瓯族民以及故土当逃兵吗?”
叶易虽然面有愧色,但还是耐着性子劝道:“贤弟,万一番禺失守,你的地盘就完了。届时我军便死守龙尾山又有什么用,蛮子们只要围住龙尾山一个月,就能把我们渴死、困死,那时就什么都没有了!而我军既使将西瓯、骆越等地都丢了,只要象水、涤水南面的国土还在,我们就还有翻本的机会!”
瓯隆脑袋中禁不住隆隆直响,一时呆若木鸡,良久方才痛苦地道:“走,走,走!”
叶易松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就事不宜迟,突围就定在今夜吧!蛮军正在举丧,必然不动刀兵,防备松懈,我军趁夜从东麓突围,撤过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