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球场後,发现人群已经散了一半,球场中央一群人将球员高高抛起,欢呼愉悦的笑语声,环绕整座球场。
「喂,小侑!」雅梨注意到我的身影,笑弯了眼,用力朝我招手,「快过来!我们赢得总冠军了!」
「真的吗?」我难掩欣喜,直奔球场。
「谁叫妳要中途去上厕所,精彩的地方都错过了!」
「吼──因为刚刚遇到……」我欲言又止,最後还是决定不说好了。「谁知道上完回来就结束了,妳也知道教学大楼离球场很远啊……」
「谁叫妳就爱慢吞吞。」雅梨点了点我的脑袋瓜,我嘿嘿一笑。心底庆幸雅梨正沈浸在欢乐之中,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异状。
馀光瞥见一抹高挑单薄的身影朝我走近,在我来不及反应时,任迅暘揪住我的手,略为施力的拉走我。
因为太过於突然,身旁原先还在嬉闹的雅梨也看向我们,就像连锁效应般,班上聚集的人群不自觉的停下手边的动作,除了在上头享受人浪的阎子昱慢半拍的欢呼外,大家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
「任迅暘?」
「我受伤了,陪我去保健室。」
「啊?」我下意识的打量他全身,除了浸湿的运动衫,身上也没见血。
「走吧。」虽然他的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的温和,但却多了一些冷意生硬。
「……喔好。」
「你哪里受伤?」一进保健室,我问。
「妳坐下。」任迅暘不答,反倒命令我。
「你不是受伤了吗?」我头也没抬的继续翻找,嘴里念着医药箱。「阿姨又不在,我要帮你擦药啊……」
倏地,手腕被握住,我呆愣的看向抓住我的任迅暘。「受伤的是妳。」
他略为愠怒的神情,我看着许久,慢半拍的发出疑惑的单音。「……嗯?」
他拉着我坐在保健室的床沿,接着从柜子中拿出冰敷袋,细细的贴在刚刚被学长紧握的地方,上头的痕迹已慢慢转为一块一块肿青黑色。
任迅暘看着伤口,沉默的可怕。
「呃……这没什麽啦,我这人皮厚比较不怕痛。」我傻呵呵的笑着,下意识的缩回手。
他淡漠的瞟了我一眼,「妳真的很爱说谎。」
「……」
他看着我,「偶尔示弱没关系。」
我停下动作,反驳的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吞下去。任迅暘从柜子中翻出药膏丶棉花棒。
突地,他轻笑,像是感叹什麽。「怎麽我们每次总是看见对方难过的样子。」
闻言,我抿起笑,微微耸肩,「大概我们都很爱逞强吧。」
他顿了顿,眼底散着细碎的光点,弯起若有似无的笑容。「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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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们在一家吃到饱的寿喜烧店,举办庆功宴,老王慷慨的替我们出了一半的餐钱。
「减肥喔?」雅梨瞄一眼我的碗,丢了一颗麻糬烧给我,「我看妳整晚都没什麽吃,是不是……」她刻意拉长了尾音,我的心脏瞬间缩紧。
「什麽?」
雅梨眯起眼,「刚刚果然和任迅暘一起做了什麽吧?」
「蛤?」
她边涮着肉片,露出贼兮兮的表情,「保健室可是一个令人脸红心跳的地方啊。」
「三八。」我塞了一口菜进嘴巴,嘴巴圆鼓鼓的。盯着雅梨的侧脸,无声的叹口气,憋了一整晚的情绪无从发泄啊。
想起刚才和霍闵宇的谈话。
「我不打算张扬这件事,也觉得没必要。」言下之意,便是你知,我知。
「嗯,正合我意!」对於霍闵宇的提议,我无条件赞同。我还想多活几年。
光是唐娜一个人,我可能都要躲上一学期,幸好她今年就毕业了。
「一直看我,到底是想干麽?」雅梨忽然转头,打断我的思绪。
我立即扒了好几口饭,疯狂摇头,向她撒娇要她夹肉给我吃。
晚上九点,大家各自解散回家。雅梨的妈妈关店後顺路来接她,阎子昱则骑脚踏车回家了。
我站在公车站,晃着手提袋,抬头看了一眼星星。
回想起下午的种种,忽然觉得一切好荒谬丶好荒谬。不过认真想想,日久生情这种事,即便是圣人都会发生,何况是自制力那麽低的霍闵宇。
「唉……我自己也没资格说他。」
「什麽资格?」
「就是啊……我啊……」我停顿了一下,快速转头。「你怎麽还没回去?你家不是就在附近而已?」
任迅暘站在我身侧笑了笑,「就是因为很近,我才有理由在这陪妳等车。」
我眨了眨眼,一时半刻听不出他的话中话。任迅暘不甚在意的笑了,朝我伸出手,轻轻替我拨开脸颊的发丝。
「晚上一个女孩子危险。」
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脸颊微微发热,随後默默移开眼神。「……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