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雪夜-楔子
冷静的看着自家门口的男人,浑身的污泞,血混着泥,恣意的淌流在他脸上,身上的衣服也破损的像抹布一样。
即使是这样,也遮掩不住男人一脸的孤冷的傲气。
女人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总不好放任他死掉,放着一具尸体在家门口吧?打叠起万分的j"/>神,唤来了万能的管家,拖着进屋去处理了,她才继续拿起雨伞,走近灰蒙蒙的雨自己身分,就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您又何须强求?语毕,行了礼才拿着药箱退出门外。
离去前还留下一段耐人寻味的话来:保持互不知道底细,这种关系才是最安全的,无论是对我们,还是您来说,这点您是了解的。
整个房间又恢复安静,剩下受伤的男人,看着还冒着热气的食物,一片沉默。
***
伤才刚愈合,男人便迫不及待的下床走动,欲想早点恢复身体敏锐度,管家看见他的举动,也没说什麽,只是带他到地下室健身房,就静静离去。
这里彷佛连时间都被静止似安静,连说话声音都细小到不注意听就不见一样,尤其最奇怪的是不禁止他,整栋屋子各个地方皆任他来去。
但就算他/>遍整个屋子,却什麽蛛丝马迹也没有,除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白,只剩下重点家具是蓝色,深深浅浅的,普通的地中海风格罢了,大量的书,排列整齐的堆满大部分的空间,除此之外什麽也没有。
让人不舒服的是,整个空间里异常乾净,彷佛带着j"/>神病院里绝望的疯狂。连一点脏污都没有,唯恐染上任何一点灰尘都会让那里不完美一样,神经质的夸张。
尤其是那女人只穿白色衣服,走动时候,就像是失神的玩偶一样呆滞;虽然管家穿着黑色西服,却同样一丝不苟的带着微妙的不存在感。
但他们并不给他白色的衣物,这倒是出乎男人意料之外,照着自己受伤时的那套衣物,他们分毫不差猜中了自己的喜好,买了刚好的尺寸,就放在自己暂居房间的衣柜里,自然地像是他原本就该在这里。
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任何交集,像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条平行线。
只有吃饭时候碰在一起,通常管家将饭菜布好後就会离开,整个饭厅只剩下他和那女人,各自进食。
他曾经试着交谈,却一无收获。
我可以知道称呼小姐的方式吗?
吃到一半突然听见他问话,女人慢慢把食物吞下以後,才扬起一小弧度的笑容看他:叫我荼靡就可以,小姐是管家叫的。
荼靡…?男人有些遥远的想起什麽。
才刚说完,她的猫就跳上桌面叫了细细一声:喵!
脸贴着猫蹭了蹭,才重新将它放在地上,女人表情温柔了点:是悦玥,男的。对猫都比对人有反应的多。
男人不动声色的回报自己姓名:我是幻灭。看她没什麽反应,顿了一下,他又接着问:为什麽会救我?
筴了口菜停在半空中,荼靡看着他,若有所思:因为你想活下去。
什麽?
看着他疑问的表情,荼靡犹豫了下才说:你掉在门口的时候,头部没有很严重的伤,只有四肢好像为了减缓冲击有比较多挫伤,感觉上你没有很想死掉。
这麽贸然决定……
皱着眉头打断他的话,再问下去,就不想说了!荼靡将用毕的餐具重新放整齐,站起身子,不再看他一眼,笔直的离去。
***
从那次不欢而散以後,幻灭常常察觉她若有似无在自己身边出现。
不管在哪边,女人偶尔会轻轻抱着猫经过,就好像以前的隔阂,渐渐抽掉了些许,而她隔着模糊不清的玻璃观察自己一样。
他感觉自己要抓住些什麽了,却又不是那麽确切。
还在思考,突然觉得脚边有东西踏过,低头正对着猫的眼儿,圆圆的,好奇打量着他,半晌才喵了声,蹭了两下无所谓的走开。
谨慎跟在它後面,才发现它的目的地,是睡着的荼靡身上;回头瞧了他一眼,轻巧的跳上沙发上,蜷缩在她身上,半点也不惊扰到沉睡的女人。
有些情绪复杂的坐在一旁窗边,他打量起睡着的人,从她悠长而缓慢的呼吸,可以知道她睡得很熟。
明知道我会出现,却依然熟睡,她到底是谁?放任我刺探,却又不将答案公布,说她深沉,却又比较像是缺乏情绪……
才想到一半,男人极其细微发觉有人看着自己,谨慎一抬头,果然和理该沉睡的人对上。
没有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荼靡才决定开口:你,觉得伤好了?
皱起眉头,看着缺乏情绪的她一眼,幻灭才说出答案:还没。在知道你是谁以前。
看着他,荼靡突然笑得有点温度:知道我是谁,你的伤应该就会好了吧?有一下没一下搔着悦玥圆润的下巴,让它舒服的半眯着眼,撒娇喵了几声。
没有回答,幻灭执拗的固执发作,这不能解开的谜题,对於受过严苛训练,善於追猎的自己来说,简直是种污辱,让他怎麽回组织去面对主上,面对她。
幽幽叹气,荼靡看着他的脸,有种灰烬般的温柔:那麽,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让你痊愈。
静静等着对方的未竟之语,幻灭温雅脸上,收敛的很乾净,却还是有种山雨欲来的残佞。
知道以後,你只要相信,不要去探就背後原因。认真说着,荼靡j"/>巧脸上布满严肃认真。
抓住话柄,幻灭锐利质问:背後原因,是你不想说明的原因?
扬起似笑非笑的脸,荼靡轻轻回避掉他的质问:这是一种直觉,而我胆小的完的话,而因为如此扬起一丝激动。
多麽可怜,只是因为让我捡到你,让你活了,却让你得痛苦的走下去,可怜的埃,可怜的埃。
每一次,当他心甘情愿献上自己的时候,眼前冰冷的女人,却用着几乎快要烫伤他的语气,重复这样的话,一次,又一次。
如果小姐允许,埃可以一直陪伴下去。这是埃自愿的,只要小姐愿意,埃愿意献上自己,哪怕是成为棋子或者是祭品,一直到生命尽头。
在管家说出这段话以後,荼靡突然离开他的怀抱,回到冷清态度看着他:你没有欠我什麽,不需要这样做,你得为自己负责。这样的情感,太沉重,埃啊!你一直都该明白,这样的情感让我背负,太看得起我了。
惊觉到自己言论带来什麽样影响,埃万分内疚的道歉,是埃的错,请小姐原谅。重新挂上笑容,埃又是个专业管家,只有些来不及敛去哀伤,不只是为自己,也为他效忠的人。
冷眼看着他的道歉和笑脸,偏着头她叹了口气:算了!这个世界还有谁跟我最相像呢?也不过就剩下你而已,我还有什麽能够抱怨?我还有什麽不满足?扬起有点扭曲的笑容,却更贴近人类。
拿起折好的衣物,她赤着脚踏上冰凉地板,在走进厕所前结束这个话题:既然要跟,那就准备吧!
是,小姐。
侧身收拾餐盘,在离去时候将门带上,埃又是那个条理分明的管家,尽量维持表面的假象,或许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而他们心知肚明,这种假象不能持久,甚至脆弱的禁不起触碰,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它崩毁。
***
午安,先生。轻巧走向穿着白袍的人,她用甜美而没有生命的声音问安。
头也没抬,男人继续看着报表,只是随口回应:不错,总是没迟到。
耸耸肩,女人扯着很僵硬的微笑随意跳上一旁桌子:因为设定,不得已遵从。
没有教养,下去。语气淡淡的,男人挥了挥手,总算抬起头来,微皱着眉。
你是知道主人喜好的,这是设定的一部分不是吗?
没有听话站下地面,女人反跪坐在桌上,攀上男人颈项,大而圆润的眼眶像猫一样,在眼尾有点凤影,咖啡色眼珠子没有喜怒的看进他眼里。
不搭理她的问话,男人反客为主,沉稳将她抱起,走向实验室,一边恶意反击:一直跟在你身边的狗呢?怎麽反常没跟进来?
偏着头,她微微上扬唇角:那也是你的作品,这样说好吗?却让人感到心惊。
失败品,没有任何意义。男人算得上俊帅的脸,理所当然毫无愧疚的冷哼,又或者,这对他来说其实是耻辱。
叹口气,女人单刀直入发问:只可惜,这样的失败品却可以和我一起走下去,所以你很不满?
不可置否的将她放上医疗椅,毕竟这耻辱一直存在,让我很刺眼。将线路一条一条接上她身体,衬衫被无所谓解开,包括裙子都被扔在一旁,那男人没什麽反应,只专心在萤幕开始跳动的数据。
瑟缩了下,绷紧着身体,感觉电线没有温度的黏贴在身上,荼靡还是让自己顺从缓和僵硬的身体:让你失望了,恐怕埃还会继续和我看下一个世纪的烟火。
忙录的c"/>控电脑,一边输入复杂的指令及数据,男人还有馀力嘲讽:下个世纪?你野心可真不小,不怀好意瞄了她一眼,有些冷笑:我确定如果是你还有可能办到,埃?哼哼,我很好奇。
颇有深意看了他一眼,荼靡甚不在意的拨弄自己被解开的衣物,甚至有些无聊的玩起指甲:会的,埃他会一直跟在我身後,我还想看见你的死期,好让他送上白嫩鲜花。
浏览过基本资讯以後,男人满意笑着,好心情回话:我是满期待你献上什麽样的花,这对我来说可是举世无双的赞美。毕竟……轻柔将线路拔除,他有些愉悦的帮她将衣物重新穿妥,才继续未竟之语:你可是我今生为止,最完美也最得意的作品,荼靡。
不遑多让,荼靡缺乏表情的脸上刻意扬起一个美丽微笑:先生,出自你口中这样的赞美,可让荼靡不敢当,人多少还是有缺陷才好。
所以我没有让你失去缺陷,太完善的东西通常不长久,你说是吗?温柔抚/>着她极度缺乏表情的脸上那抹微笑,男人无所谓的反问。
安静的等他手离开後,荼靡从椅子上站起来,转动了有些酸疼的颈项,才悠然回答:那还真感谢你给了机会,让我可以看见稍纵即逝的烟火,或者是你的丧礼?不等男人接话,她转了一个话题:也帮埃看看吧!我想知道他好不好。
配合结束掉话题,男人转而有些冷漠:唷?亲爱的荼靡都开口了,就算我想拒绝,也不好说些什麽。拐着弯应了,算是回答。
感谢先生了。优雅道谢,她才走向门外唤了管家进来。
小姐,先生。管家进门,恭敬行礼後,便站在一旁等待。
示意埃坐上椅子,男人从抽屉里另外拿出诊疗工具,随意检查一下便算是,嘲弄的冲着荼靡笑开:你放心,他的衰退控制在合理范围里面,短期若没有特别毁损,搞不好真可以参加我的丧礼,如此,满意了?
这可是今,我有兴趣的不是这个指令,而是你被派去做这件事情的目的,实在莫名有趣阿!
他感叹着,却没有丝毫放松检查,与口气不符的严谨观察皮肤上的痕迹和反应,有些不高兴的抱怨:下等贱民!完美的作品让人这样糟蹋,完全破坏了整体美感,该死的垃圾,他该庆幸他死了,哼!
僵硬拉了个微笑,荼靡意外的心情好:先生,听说您是医者。但是为什麽感觉您没有一个地方符合医生条件。语句判断为肯定,两人对话不似往常尖锐。
医者?我什麽时候是医人者,我怎麽不知道?我最多承认自己是个医生,而最顶尖的医生不就是要拥有最确切的数据,保证每一次的作品呈现最完美状态麽?这才是医生。睨了荼靡一眼,男人浅笑解释,还带着一点不屑:至於什麽仁慈、苦手婆心请不要拿来污辱我,这种医生叫做废物,达不到最好,就不要弄脏这个称谓。
不等她接口,匆匆结束话题,他再次催促她,快把档案交出来看看。
确认,亚尔萨斯,等级许可,接受读取资料。甜美的看着他,荼靡的眼睛闪过一现金光,才从手环中取出晶片递上。
啧,就读取资料的权限,一点也不宽待我,也不想想,如果没有我,哪来现在的你?撇撇嘴,他可有可无的随口抱怨。
侧着脸,荼靡表情卸下,语调冷淡却温存:亚尔萨斯先生,就因为您已然算是亲人,所以我才破例容忍这个bug存在,不是吗?缓缓咧开一个娇媚的笑,她像是最动人的玫瑰一样绽放美丽微笑:还是您想我删除这个错误?
眯着好看的细长眼睛,男人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单眼镜片,没怎麽把她的话放在心里:这世道怎麽变了,作品可以威胁创作者,还有什麽不能发生?
伸出有些冰冷的手攀着男人袖子,荼靡依着他起身,眼神迷蒙的磨蹭着有些药物味道的白色长袍,在他a"/>口靠着倾听。
好一会儿才噘着嘴,用有些埋怨的口气回应:都是你,让我现在什麽都不是,还有什麽不可能发生的?又一阵胡乱蹭弄,直到弄乱了男人a"/>前的衬衫,才甘愿离开男人一直没有动静的怀抱:再说,我只是建议,像您这麽厉害的创造者,我怎麽敢真让您生气呢?男人却不让她离开。
将她搂进怀中,耳朵就靠在自己心脏跳动的位置,他语气中有些飘渺的嘲讽:人类总是这样,被选中的羡慕没有的,没有的却又期待自己能拥有机会,你说,多麽美丽而肮脏?沉默充斥在两人之间,谁都没有再开口。
良久,他才继续微笑,带着残忍:还有什麽不可能发生?我想大约是吃掉你,你说如何?
还有,亲爱的,永远都不会对你生气,只是掌控你记忆的晶片会在什麽时候被病毒啃食殆尽,这我可不能保证,嗯?
很是苦恼的自语,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荼靡的发:当初怎麽没有把这个bug修改过来呢?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舍不得了……让你着迷心跳声,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柔顺地任他抚着发,荼靡像只猫一样慵懒缩在男人怀里,纵然极度缺乏表情:就像八卦是您的乐趣,不能抹灭,先生,倾听心跳旋律这件事情,不过是我仅存的执着罢了,难道您忍心麽?
像是听到什麽有趣的事情,医生忍不住笑出声来,震动a"/>腔,让她贴着的脸感到刺麻,却有些温柔的暧昧:荼靡,如此可爱的你,我实在不知道我有什麽好不忍心的呢!
缓和了笑,那张斯文的脸上却带着很无情的热度:我追求着最完美的境界。不能克制的疯狂,就因为我还想看看你能进步到什麽样的空间,和她能不能比评,为了这个答案,就算是命我也肯给。
这样的我,哪里有忍心或不忍心的分别?手挑起她的脸,男人最後平静反问。
与之对望,荼靡清澈的眼睛反映着他的,冰冷,但热烈,如果没有不忍心,为何当初会任我选择记忆或者是丢弃?
认真思索了一下,亚尔萨斯诚实的回答她:大部分,是因为有趣。我想知道一个全新的你,还要不要过去?这是个充满趣味的实验你不觉得?看见荼靡摇头以後,他却笑了起来,意外的没有杀伤力:或许,或许极少部份,的确带点不忍,但真实x"/>如何,我不知道,毕竟你一直都了解,理x"/>的人通常难以理解情感这种充满不确定x"/>的东西。
纵然缺乏知觉,但当下荼靡只闪过一丝很可笑的感觉,如同人类的无言。
谁也不相信眼前男人会是理x"/>而且充满确定的人,特别是从他口中说出,只会更加凸显可笑。
更紧的抱着男人,感觉他温暖的体温,以及沉稳跳动的心跳:如果照人类的关系来说,你算是我的父亲?抬头看见医生点了头,等着下文:人类的父亲,会渴望自己的女儿吗?
轻轻让她躺回床上去,亚尔萨斯丝毫不介意让她知道事实:为什麽不?也就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