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虽然得意,但花恨柳也知道自己这是窃取了牛望秋多年的修炼成果,在来路上总不会太光明正大。更何况,他自己仍然有两个方面非常担心:第一,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这股力道的存在;第二,这股力道即使存在使自己免受被动打击,那么到底能保护自己多少次?总不会用不完的吧?
待他收敛了喜色,将这两个问题提出后,天不怕一阵沉默,斟酌了片刻才回应道:“第一个疑问,就像我刚才所说没有瓶口是一个道理,你不知道怎样用内力,甚至对‘内力’都没什么概念,自然也不会发现它存在不存在——这就像别人夸你有潜力,你都不知道有哪方面的潜力,怎么能够将潜力发挥出来呢?况且,这股内力原本是牛先生的,只不过跑到你体内才成为了你的……”
说到这里,天不怕一顿,眼神扫过几人,除了花恨柳、佘庆一脸迷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外,其他人好像都很明白,他心中微微一叹,想:看来以后有必要加强这方面的教导了。
“说白了,它并不完全听你的,看它心情吧!”说到最后,天不怕甩出一句极端不靠谱的话,算是对第一个问题进行了解答。
“看心情?”甫一听到这话,花恨柳还觉得天不怕是在说笑,这种事情怎么能够看它心情呢?若是适逢生死关头,这货心情突然不好了,自己岂不是以血肉之躯祭人家神兵利器?再说了,如果它一直心情不好,那在自己体内还有什么用?鸡肋么?
可是当他看到天不怕一脸笃定的模样,再看杨武等人,均是一脸默认,心下当即凉了半截:自己白白高兴了半天,你这是在耍我么?
“至于你说的第二个问题,我先根据你的情况说一下‘势’是运用。”天不怕见花恨柳脸上一阵失落,心想有白得的便宜就不错了,想一夜之间成为当世高手——你以为这是神话故事么?
一听天不怕要说到“势”的运用了,杨武四人马上精神一抖,眼中的目光也变得热切了许多——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这四人都已经将“势”修到了登堂入室或者摸着门径的地步,此时了解一下,对以后的修练或许是有好处的。
“花恨柳的情况,你们复制不来。”天不怕第一句话,便是将这几人的热切浇冷一半。
何为“复制不来”?便是你们不要以为花恨柳不会用内力,换到你们身上就行得通了,你们会用不假,但从一开始大家的路子就不一样。
“你们是先修经脉温养内力,只要经脉够宽、够强、开辟得够多,内力也会越蓄越多是不是?”天不怕决心从简单的地方说起,只不过他自己对说道理的能力都没多少自信,因此他的“简单”是不是众人心中的“摸不着头脑”那便不可知了。
不过好在,众人都点了点头表示“正是如此”。
“这样修练本身没有错误,但若要与‘势’结合起来,达到花恨柳如今的情况,却是不可能的。”
“首先来说,一个人不可能出生的时候便有‘势’,最正常的情况是随着接触的东西越来越多,对某一方面的研究越来越深入、认识越来越通彻,‘势’才越来越强大的——杨武是这种情况,墨伏也是,但我记得老祖宗提起过,你是在四十岁以后才领悟的势,墨伏较晚,是在年近五十了才随着杀名声显一步迈入势的境界吧?”后面这话是说向杨武的,天不怕虽然是这样一提,但身在一旁听着的袁继北、朱景圭二人却心中惊骇不已。
进入四十岁以后就有“势”了?这不是怪物么!要知道,惊才绝艳如皇甫戾,那也是在五十岁以后才修出的“势”,一个墨伏已经足以震惊世人,没想到杨武竟然要提前将近十年!
看来果然是小瞧了杨武啊!心想至此,二人具是神情一黯。旋儿又想到,四十岁的杨武就已经是怪物了,那这个二十岁左右就修出“势”的家伙——难不成是妖孽?
杨武却像没看到一样,只点点头默认了天不怕的说法。
“不论四十岁也好,五十岁也罢,这个时候的你们,经脉实际上已经定型了,也就是说,瓶子的大小已经固定,能够温养的内力——连周围人一脸鄙视的目光也没注意到。
佘庆却觉得自己算是跟对了先生了,大家都说了这句“有道理啊”,且都遭到了大家的鄙视——这就是天意啊!
心思电闪的他,自然不会去提醒花恨柳:你钻入圈套了……
“不若找个人每天陪你试炼那么几次,自己人么,动手自然不会太重,虽然暂时吃些苦是少不了的,但万一要是成了,起码对于你自身的安危、对四愁斋的传承都有好处,师叔也不必时常担心你有性命之忧了……”
杨武这话可谓正好拿住了花恨柳心中两个弱点:自己的性命和天不怕的担忧。前者自然不必说,谁不怕死啊,但凡能保住性命的肯定不会积极赴死;后者的话,说天不怕是自己的亲人一点也不过分,更何况上次自己受到吴回威胁天不怕可是动用了天谴来救自己呢——后来听杨武听到过,天谴并不是可以无限次使用的,这是以施术者生命力透支为代价,有的人岁数大些,垂垂老矣说不定一次没施完就死了,像老祖宗那样的,或许穷其挥霍,只要他愿意轻轻松松灭一国人也没事。
虽然不知道天不怕能使用几次,但几乎每一次都是要冒着生命危险来施术的,这份感情花恨柳不得不重视。
“暂时吃苦无妨……那这具体的人选上……”
“我现在不动武即使静修最快也需半年光景,找我是不成的。”牛望秋见花恨柳看向自己,忙道。
“我们二人每日必须在军中督军、演练,时间确实抽不出……”朱景圭笑道:废话,城主分明已有合适人选,这个时候往前靠,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
“整个熙州大小适宜都离不开我……”杨武轻描淡写,将花恨柳热切的渴望无情拒绝。
“我……我……”佘庆自然不敢拒绝先生,可他现在的情况有心上也是不允许的,只好一脸苦笑,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花语迟如何?”想到花语迟,花恨柳眼前一亮,不是说要保护自己安全么,自然有时间陪自己了,并且平心而论花语迟的剑术造诣还是不错的。
不过他的兴奋也只持续了半刻,接着就被天不怕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顶回去了。
“眼下或许只有简儿……”
“不行!”现在的花恨柳与天不怕一样,提到杨简的名字就紧张,除了头疼杨简的暴力因子外,花恨柳心中还有另外一道想法:他无论如何也不知道如何与这个看着眼熟但脾气完全不对路的女人相处——再说了,杨武你确定杨简来是为了防止我被别人危及性命,而不是要亲自危及我性命的?
“我知道师弟你的顾虑……不过简儿那里我自会去说,你的安危从入熙州开始我就承诺保护过,现下仍然有效,这点你无需担心。”话锋一转,又道:“何况眼下便只有简儿一人有闲暇时间,你可以等到其他人有闲暇时倒也可以,不过天下大势风云突变,只怕也没有那样多的时间供你等啊!”
是啊,哪有那么多的时间供自己成长起来——若想活命,必须要将命运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能安心。
“我倒是没问题……只不过恐怕先生……”天不怕是最后一道挡箭牌,以他对杨简的恐慌度,只要他不愿意,自己还是能够拒绝的。
只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天不怕竟然在自己话音未落时便答道:“我没问题!”那股焦急的心情,令花恨柳心里一阵感动。
这苦恐怕只有天不怕自己才知道,哪里是什么“焦急”啊,分明是“惊恐”才是!只不过眼下没有其他法子了,挑战没能分出输赢,总得找个理由将你们绑在一起,至于自己所要受的虐待——虐啊虐的,总会习惯的。
“那……便只有如此了!”花恨柳心中暗叹一声,只求到时候杨武好好劝劝杨简,否则自己真的是要羊入虎口了。
“那便好!”杨武沉声应道,“既然如此,今日便到这里了,你且好好休息,三日后我便让简儿过来。一言为定了!”说罢,腾身而起,也不管身后袁继北、朱景圭、牛望秋作何反应,径自离去。
“如此,我们也先告辞了……”牛望秋一看今天自己的戏份到头了,也不多待,与另两人一同起身,告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