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一剑穿胸,胸前那长达四寸的剑痕还在汨汨冒着血泡,暗红的血痂混合着新鲜的血液,咋的一看,触目惊心,狰狞的伤口破坏了这份让人欣赏的美。【全字】
秦期宁盯着这深长的伤口,摇了摇头。心念一动,一枚丹药便出现在她。
“真是太便宜你了!”
这颗高级凝血丹药乃是高淳师父给她的,如果不是萧子裴现在一点意识都没有,连运气止血都做不到,她又嫌全靠自己元气止血慢,她哪里舍得这么珍贵的丹药。
秦期宁心里一边滴血一边把丹药化成粉末,暗暗把这笔账记了下来。
赤霄锋利至极,一进一出之间连连带的血肉也不见半点,高级凝血丹的效果立竿见影,一撒下去便全部被血肉吸收,伤口不再流血,连周围的红肿也一并消失,再一并将周围溢出的鲜血清理干净,这道十多厘米长的剑伤便清晰地映在眼前。
周围的皮肤白皙带着点淡红,这道伤口挂在左心房,像一条竖着的斜杠,不再触目惊心,然看这平整得有些过头的伤口,除了宝剑之威外,也不难想象持剑之人刺这一剑之时的迅速与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再比划这伤口的位置,更会倒吸一口气。如果这剑伤不是一条斜杠,而是从源头一直竖到底的话。
那么……的确是正心口。
如此细微的差距,怪不得连王都没有看出来。
被刺穿的血肉在秦期宁用元气不眠不休蕴养了五天之后,已经没有大碍,开始慢慢愈合。
这样的外伤对修士来说倒是说轻也不轻,说重倒也不是很重,按道理说经过这样的处理,即便是外伤再严重之人,也应该醒了。
萧子裴依然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秦期宁一点都没觉得奇怪。
世人皆知她与萧子裴在无垠之海那一战,她的“寂灭”之境赢了萧子裴的“雷裂”之境。
只是,到底怎么赢的,大概是所有人挠心挠肺想要知道的问题。毕竟在世人看来,从一开始到结束之际,“雷裂”都是完全碾压了她的“寂灭”。
外泄的意境之力都如此厉害,那么处于暴风的她,又是如何承受得了这强大的能量攻击?
然而事实却是:假象!
赤i裸裸做给他人看的假象。
根本就没有人想得到,在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对都已经祭出本命意境攻击的时候,会有人笨到不用自己最强大的本命意境迎敌。
然而秦期宁知道,萧子裴祭出的就绝对不是他的本命意境。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他在刑天战墓之得到的“雷之战意”的传承。
“雷裂”看似张牙舞爪,狂暴肆虐,却是不折不扣的防守意境,主“困”不主“攻”。
这样的雷之战意,更像一块空间壁垒,四周皆是狂跳爆炸的威压,以此困住囚笼之的敌人。
外界之人感受到的其实是这壁垒之上的强烈雷威,自然觉得被壁垒困在里面的寂灭之境更弱。
可不曾想,只要秦期宁不触碰到这雷壁的边缘,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压力,反观萧子裴,寂灭之境被“围困”,所有的寂灭气息全部聚加在一个人的身上!
受到的冲击是何等的大!
也好在这“雷裂”不是他的本命意境,不然,怕是不用那一剑,萧子裴的道心便已经被冲垮,再无生还的可能。
他傻吗?萧子裴不会不知道这样做乃是自寻死路。
何况他的对是秦期宁,他番四次想要将她杀死的秦期宁。
甭论他人,那时已是抱着与萧子裴奋力一战的秦期宁也是万分不解,她觉得自己就像处于十二级台风的风眼,不管外界如何狂风暴雨交加,里面确是难得的晴和天气。
这样的不寻常,反而让她更加心生警惕。
然而此刻也容不得她多想,即便前面四刀山火海,她也肯定毫不犹豫地闯过去,况且萧子裴似乎正沉浸在她编织的“寂灭”幻境之,乃是心神最为恍惚之际!
这正是最好的会!
流风提步,猩红的双眼盯紧猎物,赤霄的剑光在昏暗越来越盛,秦期宁整个人就像与那剑光融为一体,对面站立之人那胸膛左边的某处,早已被赤霄准确无误地锁住。
“噗嗤——”
那是宝剑穿骨入肉的声音。
“哼”的一声闷痛声的同时,紧闭的黑眸也“刷”地睁开!
双目对视。
秦期宁在那人黝黑冷静的眼眸看到了自己吃惊的神色。移开目光,视线落在了萧子裴流血的胸口上。
秦期宁知道,自己这一剑并没有正萧子裴的心脏位置,这是她在刺入的那一刹那刻意偏离的。
她十分奠定,以萧子裴的能力,自己的“寂灭”之境绝对无法完全困得住他的感应,在感知到危险的那一刻,萧子裴一定会像方才她偷袭的那样迅速做出反应避开这致命的一剑。
而这偏离了两寸的剑尖,恰巧正是夺命的魂钩!
这个男人危险、骄傲,也无情。
在对战之,更是冷透了的心狠辣,绝对不会让对方多占一分的便宜,所以他才会对番四次坑了她的自己万分痛恨。
她的判断从来没有过错误,起码在前几次之,都是她对萧子裴精准的判断才让她躲过了一场场的绝杀!
“为什么不躲开?”
这个问题很可笑,明明是自己轻而易举地赢了,可是秦期宁却是呆呆地问了出来。
“我与你……”
也许是血液渐渐流失,或者是“寂灭”对他的影响,萧子裴说出这句话,有一点点的虚浮感,眼神也开始恍惚。
“我与一个容貌和你一样的女子……似乎有一场因果。”
他在因果扣看到了个人:玄若、一个黄衣女子,还有他自己。
他用上了似乎这个词,是因为不确定。
他不确定那朦胧的记忆画面自己一剑穿心杀死黄衣女子到底是不是眼前之人,虽然样貌相同,但看那双眼睛便知,气质太不一样了。
所以他改了口。
那一闪而过的画面,只给他留下赤霄穿心划过的残影,还有淡薄到几可忽略的愧疚感。然而,自从他把心放回去后,不知是不是那一丝残留在他体内的因果意境的影响,这愧疚感竟一天天地着增强。
他不可能会任由它在体内继续放大,影响心境。
只能了结。
萧子裴是一个行动力极强的人,也是一个只会朝前方看的人。
不确定,那便亲身验证。
就像当初的玄若。
自己的心竟然在别人的身上,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即便是真的有人有这样大胆的猜测,大概也会觉得是自己异想天开。
可是萧子裴不仅想了,还把玄若的心挖了。
直接把人家的心挖了,连为何自己的心在别人身上都不屑去想。
那是不值得他关注的人。
而现在,他也根本不想知道这愧疚感从何而来,因为有些事情,没有答案,已经无法改变,至少在他现在的记忆,他未曾杀过一个女子。
然而,既然你在我的记忆里,既然我有愧于你,正好,我还你一剑。
如果是前世,你该庆幸这辈子没有再遇到我;
如果是今生,也最好不要再遇到我。
因为,连我都不爱我自己。
“秦期宁,”萧子裴本来已经迷离至极的眼神突然有了一瞬间的坚定。
“现在来谈谈救我的条件……”
一剑穿胸,那疼到窒息的感觉让他又点撑不住了。可是不知道为何,看到眼前满脸惊讶的女子,他突然很想笑。
他确定眼前的女子不是那个人了。
“呵……即便你不是她,也与她有渊源。”
替身?夺舍?他不想知道。
“总之,你告诉她,我只能做到还她一剑……我们……两清了。”
萧子裴也不在乎对面之人一直没有答他的话。
呵呵,秦期宁,你冷心的时候何曾比我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