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已经来到了什么地方,只是摸黑摸了摸这一根石柱,打算从石柱后面绕过去,而也就在我身子刚要转过石柱的时候,一个人却猛地从石柱后面窜了出来,而且几乎是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控制了我的行动,然后一只手迅速地捂住了我的嘴巴,我正想挣扎,却听到一个微乎其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远,是我。”
我听着这个毫无感情的声音,一时间竟没有听出来,然后他说:“你别出声,我松开你。”
我点点头,然后他的捂着我嘴巴的手果真松开,我用很小的声音问道:“薛,是不是你?”
薛于是再次以微乎其微的声音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语气,我于是便不说话了,果真是薛,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按照所有人的说辞他都应该在洛阳才对。
然后我听见身边汲水的声音突然没有了,薛于是小声地问我:“你一路上过来遇见什么东西没有?”
我摇头说:“除了身边这个莫名的声响其他什么也没遇见。”
薛便没说话了,然后他说:“你跟着我,我们先离开这里。”
说着他转身就朝石柱后面走,我来不及问他究竟这里出了什么事,而是跟着他先离开这里,这一回我们身边的这个声响倒是没有再响起,大约是已经离开了。
往前走了一段之后,薛突然停下说:“你在黑暗中看不看得见?”
我想他这不是说废话嘛,但是转念一想薛在黑暗中能够来去自如是因为即便是这样的黑暗也能看见东西,而我不能,我于是老实地回答说:“不能。”
接着我听见薛说:“那就还好。”
我不知道薛这是什么意思,薛也没有对我解释为什么还好,只是跟我说:“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有些复杂,我没想到你会找到这里来,你是怎么进来的,十三怎么没有和你一起?”
我正打算回答,薛突然对我再次做了一个噤声的语气,我只听见伴着薛的这个几不可闻的声音,黑暗中响起了非常响亮的脚步声。
薛迅速拉过我的身体,然后我们迅速地躲到了旁边的石柱后面,然后薛按住我的肩头小声和我说:“无论遇见什么情形都不要动,更不要出声。”
我只听见这个脚步声越来越响亮,但是我却能判断出这并不是单一的脚步声,而是由很多混合起来的,只是因为太整齐划一的缘故,所以有了这样的声响。
我不解,这养的地下怎么会有这样的脚步声,可是薛在我旁边我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甚至就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我也是憋紧了气大气也不敢出,而就在这个声音似乎从我们身边经过的时候,薛忽然捂住了我的口鼻。
他的力道非常大,大约是已经来不及警醒我的缘故,只能用这样的手法,我赶紧憋住呼吸,直到这一队脚步声渐渐远去。
之后薛才松开了捂着我口鼻的手,我剧烈地呼吸着,薛则依旧小声说道:“快走。”
于是我和他继续往前走,而石柱上去十来步就是另一层台阶,这回我感觉到这些台阶上已经没有了流水,变成了彻底干燥的模样,当然我根本看不见,只是感知出来的,但是应该八九十差不离。
然后我感觉我们来到了一个比较狭窄的地方,好像是一道门洞之类的,反正就是这样的地方,我们钻进去之后里面就变得有些压抑起来,我能感到这里面并不是很宽敞,而薛则像是十分熟悉这里,一直快速地走着,似乎时间十分紧急一样。
最后我感觉终于走到了黑暗的尽头,在前面重新出现了亮光,这一团光是从墙壁的火盘上发出来的,而且火盘上还闪烁着跳动的火焰,我这才看到我们走在一条墓道一样的地方,可是薛见了这火盘却说:“被他先行一步。”
我问:“谁?”
薛说:“历!”
我惊道:“他怎么也来了这里?”
薛却说道:“这块玉片至关重要,人人都想得到它,我自认为先一步,却没想到它们比我还早。”
说着薛也再不犹豫就往里面走,沿路过来只见一路上的火盘都已经被点亮了,这说明历已经进入到了里面,可是我却看见薛依旧是那样一副没有表情的面庞,似乎也并不因为历先行一步而感到惊慌,而且更是没有丝毫的焦躁。
走了良久,最后我们终于来到了另一个宽敞的地方,这应该就是我们的目的地所在了,而且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像。
四面八方都是,这个目的地竟然是一个布满了琉璃镜的地方,才到门口就看到了自己成百上千的影子。
薛站在门口并没有往里面走进去,他而是问我:“你知道这个地方有多大码?”
我见这里宽敞无比,于是说道:“如此宽阔,应该有十来亩。”
可是薛却摇了摇头说:“这地方方方只有三十丈。”
我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薛却依旧是那样的语气,他说:“这就是这里的奇妙之处,你看见这些镜面了吧,这些镜面并不完全是平整的,因为镜面影像的延伸让这里看起来有你看到的这么大,而且也很顺利地欺骗了你的眼睛,我想这也应该欺骗了历的眼睛。”
我问:“这样设计有什么巧妙吗?”
薛说:“我们要找的玉片就藏在里面,但是你从镜面上可以看到里面的所有,可是却单单出了一个角落,玉片就藏在哪一个盲点之中,所以即便历先我们一步也未必就能先找到玉片,而且现在这里丝毫没有他的踪迹,只怕……”
薛正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看见镜面里飞速地闪过了一个人影,因为这里的镜面太多,所以这个人闪过的时候影像在镜面里面已经变成了一大片,我看的清清楚楚,这个人就是历。
薛见了说:“看来他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还在里面呢,现在应该是已经发现我们到这里了。”
薛边说着边打量着这个地方,然后默不作声了好一久突然转身问我了我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十三去哪里了?”
我不明白在这样的时候薛为什么要问十三的踪迹,我于是回答说:“在我下来之前失踪了。”
薛重复着我后面的这两个字:“失踪?怎么失踪的?”
我说:“我也不知道,前一秒他还在我身后,可是等我回头就不见了。”
薛的脸依旧是那样冰冷的颜色,然后我听见他说道:“我以为他会帮你。”
我还没从薛的语气中回过神来,薛又继续说道,但是这回他的话里面带了狠厉:“看来它是留不得了。”
薛这句话说完还不等我回过神来,他突然递给我一个小瓶子和一支兽角,然后跟我说:“我进去找玉片,你守在门口,记住,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更不要让任何人出去。瓶子里面的是尸油,你将它均匀地洒在地上,记住,确保自己不要沾上任何一点,这支兽角是武器,对付任何尸体都很有效,历也不例外。”
我说:“那你自己小心。”
薛说:“期间这里如果发生任何意外你都不用管我,自己保命要紧。”
说完薛就走进了镜面之中,而且说也奇怪,薛才进去我就看见他的身子忽地消失在了原地,只能从周围的镜面上看到他的影像,可是真人在哪里却丝毫也看不见。
我不得不感叹这个地方设计的神奇,如果不知道这里的巧妙而贸然闯进去的话是没有任何法子的,甚至就连走出来都可能很成问题。
我不及多想,照着薛说的蒋尸油均匀地洒在了地上,这尸油味道很大,才打开瓶子我就闻到了十分刺鼻的腐臭,于是不得不用袖子捂住了口鼻,然后小心翼翼地倒在地上,在这通道里画了一条线,在尸油接触到地面的时候,我看见地面上忽然冒起了白烟,而且马上就往上腾起来,就像雾气一样地将墓道给封了起来。
我做好这些之后远离了这白烟一些,然后静静地守在外面。
第二百章 历的忠言
再之后这里就是绝对的安静,我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盯着里面的镜面一直在看,但是除了自己的镜像,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没有薛的丝毫踪迹。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快一个钟头的光景,我忽然听到清脆的响声从里面一直连续不断地响起来,而且噼里啪啦地就像是鞭炮声忽然响起一般,接着我就看见原本完好的镜面突然开始碎裂,然后一块块就像是崩塌的冰山一样坠落到地上,摔成粉碎。
我看着里面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还没等回过神来,忽然看见一个身影在镜面碎裂的那一刹那出现在所有的镜面上,然后再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影子,再之后,我就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血人朝我冲了出来,而且伴随着尖利的嚎叫声,响彻整个地底。
这样的情景像极了爷爷给我讲述的那个故事里的监工,但是并不等我想下去,这个血人已经在朝我飞奔而来,我几乎都已经能看见他身上正在流淌着红黑的液体,他的身体几乎已经没有了一块完好的肌肤,龟裂得就像是摔碎的瓷瓶一样,血和黑水就是从这些裂口里面流淌出来的,我只知道红色的是血,可黑色的是什么却丝毫不知。
见它这样凶猛地朝我狂奔过来,我不得不将自己的身体让到了墙壁边上,身子紧贴着墙壁好让他有足够的空间奔跑出去,因为凭我的判断,这个人并没有看清前面有什么,而是慌不择路地瞎冲乱撞,我只准备在他到我身边的时候能给他致命一击。
因为薛叮嘱过我,不能让任何人出去或者进来。
这个人果真如我所想往我身边急速而过,可是当他到我身旁的那一瞬间,我赫然出手,手上的兽角毫不留情地刺进了他的胸膛,而他巨大的惯性则带着我和他一起跌倒在地上,我在地上一阵翻滚,回头再看他的时候他也躺在地上,兽角已经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胸膛,只是直到这个时候我才认出他来,这个人竟然是历!
而他躺在地上只用一双麻木而空洞的眼睛看着我,嘴上咕噜咕噜地说着什么,我仔细去听才听清楚他说的竟然是——何远,救我,救我……
我甚至还看到他的身上还残留着镜子的碎片,嵌在他的肌肤当中,就像一颗颗水晶一样。
看到历变成了这个样子,我猛地站起来看向里面,只见只是刚刚的这一会儿工夫,里面的镜面已经彻底坍塌,露出了里面的本来面目,而里面果真如薛所说,方方只有三十丈,我之前看到的宽敞空间都是镜面创造出来的假象。
而这个方方三十丈的空间里,除了碎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什么也没有。
没有薛的半点踪迹,更没有任何的其他摆设,里面只有镜子,只有碎片。
我迅速看向薛,然后不顾一切地问他:“薛呢,他在哪里?”
历依旧是重复着那样的话,我看见从他身体里流淌出来的黑色液体越来越多,这情景让我想起了爷爷和我描述的当时在军营里的所见,他说满地都是黑色的液体,散发着腐臭的味道,而在黑色的液体之上则是一具具的骨架子。
我像是被闪电击中一样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历,他现在似乎都已经没有了再爬起来的力气,只是嘴巴一直在咕噜咕噜地说着什么,我凑到他身边,只听见他依旧在说——何远,救我,救我……
看着这样的历,我在心里说你本是死有余辜,但是又一想薛莫名其妙地失踪在了里面,而他是唯一知道薛去了哪里的人,于是我带着一百个不愿意问他:“历,我是何远,我要如何救你?”
听到我的声音,历呐空洞的眼睛忽然聚集起了意思生气,然后我看见他忽然抬起手紧紧地拉着我,用更加模糊不清的声音说道:“你的血,何远,你的血。”
我再听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于是说:“好,你等着。”
我再一次毫不犹豫地划开了手腕然后凑到了历的嘴边,历就像一只吸血鬼一样地吮吸着,这情景让我想起了我给疯子喂血的情景,但是最后疯子还是死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有一丝的恍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历已经清醒过来了一些,但是他整个人还是很虚弱,只是他眼睛中的空洞与麻木已经一扫而空,而他正看着我。
我突然觉得这样的他很可怜,于是问他:“你觉得好些了没有?”
历这回用了正常的声音,虽然显得很沙哑,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样咕噜咕噜的声音,他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本来打算如实说的,但是又想了想这样的话未免太伤人,于是说道:“虽然我与你势不两立,但是缺不忍心看着就这样死去。”
其实现在我心里的想法的确是这样,即便他坏事做尽,但是却罪不至死。
然后历沉默了好久,我看见他摇了摇头,将我的手推开,轻轻地说道:“没用的,别浪费你的血了,我死定了。”
我问:“里面倒底发生了什么事,薛呢?”
历然后做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说:“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我没有反驳他,他也没说话,然后我听见他问:“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狼狈?”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说:“你的老实反倒让我觉得很平静。”
我没有说话,然后他继续开口说道:“我活不成了,没想到最后为我送终的竟然是你。”
我说:“可你一直想置我于死地。”
历说:“我在里面没有遇见薛,虽然我知道他进来了,但是我没有遇见。”
我只觉得惊奇,问道:“难道里面还有很多空间不成?”
我只看见历摇了摇头,然后说:“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我想和你说一件事,你一定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我问:“是什么事?”
历说:“你还记得龙潭北沟的汉王玄鸟墓吗?”
我点点头说:“记得?”
历接着说:“你知道为什么余要让你们先后两次去那里吗?”
我想了想说:“他的目的不是为了玄鸟墓里面的玉片吗?”
历却摇头说道:“那里没有玉片,有鬼鼎的地方才有玉片,汉王玄鸟墓里没有玉片。”
我不解:“那我就不知道了。”
历说:“我告诉你,但是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说:“什么事?”
历缓缓从身上摸出来一件东西,然后对我说:“在洛阳东五街有一条老巷子,你去了自然就会看见,巷子里有一个没有名字的古董铺,那是我开的,里面有一个伙计叫施朝,他是我徒弟,也是我的继承人,你把我的铜印给他,我不能亲自为他封印,你就代我把这个印章盖在他的脖根上,从此以后他就是历了。”
我看着他,这样的话都说了,看来历的确是已经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到尽头,彩绘临终托付给我这样的事。
而他看见我只是看着他不接铜印,于是又补充道:“你放心,他和我不是一样的人。”
我虽然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这时候多说无益,于是接过了铜印收起来,他说:“谢谢你,何远。”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果然如此,历如此飞扬跋扈的一个人,任谁都不会想到他竟然也有如此温和的一面。
我说:“不用客气,虽然我们是敌人,但是我会帮你这个忙。”
历于是将话题重新转到之前的话题上,他问:“你们在玄鸟墓里是不是遇见了一个自称是王大头的人?”
我点点头说:“是,但是他已经化成脓水了。”
历说:“你们第一次去的时候双是不是背着你和他有过往来?”
我点点头说:“是的,他在晓峰的手腕上咬了一个很深的牙印,都见血了。”
历说:“我要和你说的就是这件事,据我所知这个王大头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你难道就没有察觉到这件事里面的异常,双如此的一个狠角色,为什么要给他咬上一口,而且王大头那个样子我也是见过的,身上带了尸毒,双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自找麻烦?”
我想想历说的也是,我再想到之前晓峰对我说的说辞,他说他必须靠王大头体内的活尸毒续命,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历说:“不管当时双对你的说辞是什么,但是我知道的只有一点,那就是王大头是一个入口,通过他可以去到一个地方,你留意过双伤口上的异常没有?”
我说:“他的伤口我见过,很普通。”
历说:“当时肯定是看不出什么的,你要……”
说到这里的时候,历突然盯着我的胳膊一动不动地,我看过去,却发现我的袖子不知何时已经撩了起来,而他正好看见了我左手臂上的那个黑色图案。
然后他惊愕地问我:“你身上怎么也会有这样的图案,你也被王大头咬过?”
我一脸不解地看着他,疑惑道:“这不是崔的印记吗?”
历却说道:“崔怎么可能在你身上种他的印记,这是绝不可能的事,原来你身上也有,怪不得怪不得!”
我问:“什么怪不得?”
可是我却看见历忽然眉头一皱,然后整个人全身猛地一抖,接着我看见他口一张“哇”地吐出一口黑水来,之后他似乎更虚弱了一些,但是他却用更加急促的语气说道:“何远,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记好,这个印记能让你顺利地去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答案,也可能是无穷无尽的迷惑,但是不去过那里你永远不会知道那里究竟有什么,你一定要去!
“还有就是,当时在汉王玄鸟墓的黄金墙之后,我看见薛从一个玉人手中拿走了一面铜符,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而据我所知,那块铜符是一面追杀令,薛要杀你!”
第二百零一章 绝对的信任
我虽然相信现在的历和我说的是实话,但是却也对他的这个说辞产生了不小的疑问,因为我知道薛是一定不会做这样的事的,我对历说:“薛不是这样的人,即便他真的拿走了追杀我的铜牌,我也不会相信他真的就会杀我。”
历这时候却突然笑了,但是笑得异常惨白,然后我听见他说:“我想了很久,为什么即便你已经不是那个人了,身边却还有如此多的人肯为你牺牲,而我却不能,可是现在我明白了,因为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任何人,又如何让别人相信我,像我们这样的人注定了孤独和不得善终。”
说到这里的时候,历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我看见他猛地直起了身子,其速度之快让我毫无准备,我只感到他忽然抓住了我的肩头,似乎是使尽了全部的力气,然后用最后的力气说道:“何是何,远是远,何远之争,不休不止,记住,何才是你的名字,何远是两个人!”
说完,我只感觉肩头的这个力道瞬间消失,历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直到他已经摔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才从这句话里面回过神来,而他最后那几不可闻的声音还一字一句地传过来:“必须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否则七月十五那一天,你会死得很惨,没人可以救你,没有人!”
我呆呆地看着历那逐渐变得惨不忍睹的尸体,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扎在我的心口上,让我无法呼吸,我甚至都忘记了,他这最后的致命一击都是我的杰作。
但又不是,因为即便没有我的这一击,他也活不了了,他身体上的这伤已经是致命,就和爷爷给我描述的那些人的死因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那时候我太小,竟然没想到这一支军队为什么要到那个地方去挖山,而且这个地方究竟是在哪里,爷爷从来都没说清楚,只需要稍微往里面想一想,似乎就能得到很多匪夷所思的地方,这个离奇的故事现在看来充满了太多的古怪,看来每一件事看似简单,可是后面却隐藏着太多的秘密。
想到这里我再次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依旧是空荡荡的,一个人没有,我正打算站起来,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等下去,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清脆的脚步声。
是很清脆的声音,但是后面的通道因为有了那一层毒雾的关系,我只听得见声音却看不见人,我盯着毒雾后面警惕地看着,而这个声音停在了毒雾边上,我只看见一个人形停在毒雾之中,然后就这样站着。
然后我听见他开口说:“你做出自己的决定了吗?”
我听着这个熟悉,反问道:“什么决定?”
他说:“在洛阳的时候我曾与你说过,我们的决定已经写在了羊皮纸上,你现在已经看到羊皮纸的内容了,那你的决定呢?”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就是崔,没想到他真的跟着我到了这里,怪不得他的声音这么熟悉。
我坚定地说:“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却说:“可是这事由不得你,刚刚历的话我也听得一清二楚,你不愿意,可是人家可是拿着你的追杀令呢。”
我说:“我不认为他会杀我。”
崔说:“你倒是相信他。”
我说:“我不相信他又能信谁,难道相信你?”
崔沉默了一两秒,然后说:“我本以为你是相信我的。”
我忽然觉得无言以对,我对崔本不熟悉,对他的印象仅仅局限于洛阳的那一次谈话和后来的青奴,其实让我对他的印象取决定因素的还是青奴这件事,很显然,他没安好心,所以当我听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竟然有些质疑自己起来。
然后我又听见他说:“何远,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没有我为你周旋你这一路上也不会如此顺利,但是薛这件事你还是好好想想,毕竟他是最不确定的因素。”
我没听懂,于是问他:“最不确定的因素是什么意思?”
然后我听见崔说:“要知道薛从来不帮任何人,没人猜得到他的心思,就连我们都不能,而他突然出现在你身边,还这样帮你让我觉得很不妥,他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我说:“可是他帮我最起码不像你们这样藏着掖着的,最起码我知道他在做什么。”
崔却反问:“你真的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即便不知道,我也知道他不会害我。”
崔便不说话了,又是一阵沉默,良久之后他才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便多说,反倒弄得像是我在挑拨你们一样,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们已经放弃这里了,正在朝另一个地方赶去,因为另一件更为重大的事正在发生。”
我问:“什么事?”
崔却说:“现在你还不必知道,你先拿到玉片,找到鬼鼎,那边我们自然会去料理,你成功之后回洛阳就行,但是只怕到时候我们已经无暇再顾得上你,之后该如何决断,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看见崔转身离开,我突然开口喊道:“崔,你这是来和我道别的吗?”
崔头也不回地说:“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何远,如果哪一天你听见了我的死讯,记得你存在的目的。”
我问:“那我存在的目的是什么?”
崔悠远的声音传过来:“你存在的目的就是我们存在的全部意义。”
之后崔就彻底消失在了通道之中,我咀嚼着他最后的话,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凄凉,崔这话听着好像是自此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样。
我在外面等了又有很长的时间,可是依旧不见薛的丝毫踪迹,从外面看向里一目了然,根本没有什么可藏身之处,那么薛究竟在哪里,难道这里面还有另一个空间不成?
而且历变成了这样的模样,那么是不是说里面发生过极可怕的事,薛很可能也遭遇了同样的事?
想到这里,我决定进去找他,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里面,因为里面的镜面已经彻底碎裂了的缘故,我走进来之后和在外面看见的情形根本就没有什么改变,这里面依旧是这样大的一个空间,我沿着墙壁环视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这样的一个空旷地方和满地的碎片,难道薛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不成?
可是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我走在里面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我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哪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让我觉得就像是有人一样。
可是等我回头去看的时候,却发现身后根本什么也没有,而且在里面的时间越长,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我茫然地打量着这个地方,心上不禁一阵阵焦急起来,难道薛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正在我着急焦躁的时候,忽然只听一声清脆的镜面碎裂声在我的身后响起,等我回头去看的时候,只见这个地方的正中央的虚空处忽然迸溅出了一片镜面的碎片,而在这些碎片之间,还有一个人,如果我没有看错,这个人是薛。
他就像是忽然撞碎了镜面摔出来的一样,然后跟着这些镜面的碎片一起落在地上,而我迅速地朝他跑过去,发现薛已经没了丝毫的意识,而他的手上则拿着一片扇形的玉片,被他紧紧地握着。
我试着喊了喊他:“薛,薛?”
可是毫无反应,我摸了摸他的鼻息,幸好还有,而他身上除了有一些擦伤之外没有任何伤势,我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没事就好。
于是我将他轻轻地放在地上,来到他飞落出来的这个地方,可是这个地方却什么都没有,我在上面走了几个来回,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根本不存在之前的镜面之类的东西。
而我清晰地记得薛就是从里面飞出来的,这里面难道隐藏了什么地方,而我却发觉不了?
我在上面走了几个来回也没什么发现,然后我看见薛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何远,你怎么进来了?”
我说:“你很久都没有出来,我担心你出事就进来了。”
我看见他环视了一遍整个里面,然后说:“快离开这里,否则就来不及了。”
他说的很迅速,而且边说就已经边往外走,我见他这样慌忙,也来不及问为什么就跟着他出去,来到外面的时候他看见了历的尸体,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骨架子,躺在一滩黑水之中,可是薛只是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往外走,来到毒雾边上的时候竟然也没有停留,我提醒他说:“小心有毒。”
他却头也不回地说:“死神香克它,毒不到我们。”
说着我们已经穿过了这一层毒雾,与此同时,我只听见连续的“霹雳啪啦”的声音从身后一阵阵地传来,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而薛听见了却更加匆忙地说道:“我们得抓紧时间!”
第二百零二章 得手
我只觉得我和薛是拼了命地在往回跑,很快我们已经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墓道,可是我只感到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我们一样,剧烈的风从我们身后一阵阵地呼啸而来,墓道里面摇曳的火焰很快就被吹灭,而我们更是不敢做丝毫的停留,摸黑往外面逃跑。
来时候经历的黑暗,台阶,石柱,水流全部都在慌乱中变得无法感知,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而且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当然对于这种摸黑的逃跑我是不擅长的,我靠的是薛在前面引路,他对这里熟悉,而且哪里有石柱,哪里有台阶他都一清二楚,并且在到达之前他已经提醒我,好让我做好准备。
最后我只感觉眼前重新出现了光,我这才注意到我们已经重新来到了那一个祭坛的镜面之上。
光还是微弱地从镜面的底下发出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幽光一样,而薛没有做丝毫的停留,他说:“就是这里了。”
边说着我们已经来到了这个镜面之上,镜面上依旧有一层没过脚背的水,并且往中间徐徐地漏下去,我和薛站在了上面,只看见镜面里面倒映出我们扭曲的倒影,随着水面的波动来回地晃动着,打碎成一片。
然后薛说:“何远,深呼吸闭眼!”
我也不知道薛这是要干什么,于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我只眼睛才刚刚闭上,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咕噜”的声音,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沉进了水里面,这“咕噜咕噜”的声音就是水在耳边流动的声音,而我感觉自己被薛拉着正往底下潜下去,我睁开眼睛,只觉得周围一团亮,有些看不分明。
而薛的目的很明确,就拉着我往最地下潜下去,大约潜了四五米深,我忽然感到一道湍急的水流在身边澎湃开来,然后我们就被这一股水流卷着不知道往什么地方进了去。
这一股水流非常急,在其中的时候几乎根本无法挣扎,而薛更是死死地拉着我,大约是怕我被水流给卷走了,我在这水流之中上上下下地被弄得七荤八素,但是这里有水流就说明我们已经找到了出去的路,这应该是一条地下河或者什么的,总之是能带着我们出去的地方。
最后我们果真被水流冲了出来,我在这水流之中呛了不少水,头才露出水面就开剧烈地咳嗽起来,呛进去的水一阵阵地被咳出来,直到这时候我才感觉舒服了一些,而我刚刚浮起来就感觉自己的身子又要沉下去,这时候幸好薛将我拉住,然后我们到了岸边,我这才注意到我们是从一条河里出来的,而我抬起头,就看见在尖石林里看见的那一个巨大的黑影现在就近在眼前。
这一条河就是从这个巨大的阴影里面流出来的,也就是说这个巨大的阴影竟然是我们刚刚去的那个地方的出口所在。
所以乍一看上去这一条河流就是从这巨大的阴影里面发源出来的,而这一个巨大的阴影,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它不是石柱,而是一根巨大到无法现象的铁柱。
薛见我惊讶,这才和我说:“这是支撑着这里的主要铁柱之一。”
这一根巨大的铁柱果真没入高空看不见的黑暗之中,而我抬头却再一次看见了天空中的那一片颜色比较深的阴影,就像一朵乌云一样盘旋在头顶。
我问薛:“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薛抬头看了看我指着的地方,没有什么表情,我只看见他盯着看了一阵,没有说话,然后又默默地放平视线,然后缓缓说道:“那是我们绝不能踏足的地方。”
“那是一个地方?”可能是因为太过于出乎我的意料,我竟然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声来。
而薛却并没有要将话题给继续下去的意思,他说:“我们现在这里休息一下,这里暂时还算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边说着他边坐了下来,然后我看见他这才将左手的袖子卷了起来,只见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盘桓在他的左手臂上,虽然已经没有在流血了,但是乍一看到还是很吓人。
我更是惊讶地看着他:“你受伤了。”
薛从身上掏出一小瓶东西,然后打开瓶子将一些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撒上,边撒边说:“一点小伤而已。”
他说的轻描淡写,就像是丝毫都不放在心上一样,可是我看着这道伤口,说实话我看着都替他疼,而他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薛将粉末撒上,然后掏出刀子从衣服上划下了一条布条,自己给自己包扎好,我说帮他,但是被他拒绝了,他说这伤口里有毒,我不能碰。我问他这伤口是在哪里弄到的,我记得自从他突然撞出来之后我们并没有遇见太大的变故,这伤应该是他消失的那段时间弄的。
薛回答我说:“在那里的时候?”
我有些不解,于是问道:“你在里面消失了很长时间,你那时候倒底是去了哪里,你出来的时候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薛却摇了摇头说:“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进去到了一个地方,里面全部都是面目可憎的石雕,这一片玉片就嵌在一个石雕的额头上,可是现在想想好像那并不是一个石雕,因为我觉得在我拿下玉片的时候,他好像活了过来。”
我说:“活了过来?”
薛说:“我不确定,我只感到他好像动了,但是我看到他的眼睛的确睁开了,而就在我拿到玉片察觉到这点异常的时候,忽然有人从我身后推了我一把,然后我就感到自己撞在了什么东西上,我似乎失去了意识一会儿,等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了镜面的碎片上,而你就在不远处在找着什么。”
我说:“我在找你飞出来的地方。”
接着我把薛如何出现的事情说了一遍,薛听得仔细,但是听完之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呆呆地想着什么,好一阵之后他才说:“我已经不记得究竟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醒来之后只知道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
我想想薛的这番说辞,然后问他:“你感觉你进去了多长时间?”
薛说:“从我进去到里面拿到玉片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
我又继续问:“那你是进去到那个地方之后就直接去到了那个诡异地方?”
薛说:“是。”
这就不对了,薛感觉自己进入到里面只有十来分钟,可是我却明明在外面等了两个多钟头,也就是说薛一定还发生了什么,只是像他说的他不记得了,而联系到历的出现,他记不起的这件事很可能和历莫名受伤有关。
接着我也听见薛说:“我总觉我似乎遗忘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好像我在里面还经历过什么,可是现在却丝毫也想不起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薛的眼睛里看到除了冷漠之外的其他神情,而且于是第一次看见他竟然也有这样迷茫的神情,这模样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一样。
然后他拿出了那一片玉片,玉片是一片扇形的圆弧,只是很小的一块,只见在整块玉片颜色非常纯净,是上好的绿头,可是这除了是一块品质纯正的绿头之外却什么也没有,我和薛从头到尾将它看了一个遍都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来,最后不得不将它重新收起来,薛说:“这才是第一块而已,看不出线索也是正常的,要找到线索必须找到所有的玉片。”
我说:“可是要找到所有的玉片又谈何容易,不知道它里面藏着的究竟是什么秘密,竟然有这么多人的想得到它。”
薛没有接过我的话头,只是看着那一根近在身边的巨大铁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也跟着看过去,可看了不到十秒钟,突然听到“轰隆”的一声响从铁柱下面传来,紧接着我们只看见河水突然汹涌澎湃地从地下涌出来,就好像突然爆发了山洪一样。
我顺着这一条河看了一眼,它绵延在整个地下,也不知道通往哪里,但是在这凶猛的水流中我却看见一件东西在水中起起伏伏地飘了出来。
薛很显然也看见了,我看见他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河里,也不管这湍急的水流,而且马上他就消失在了河里,等他跳下去了我才回过神来喊道:“你身上还有伤。”
可是这句话却是石沉大海,马上我就看见薛也消失在了河水里面。
河水实在是太过于凶猛,我焦急地站在岸边,正盘算这要不要下去找他,然后突然看见他猛地在河里冒出了一个头来,正朝我这边游过来,而我看见他的另一只手还拉着一个什么东西,仔细看过之后好像是一个人。
但是看它那样子更像是一具尸体,薛的一只手抓着他的肩头,而他也就任由薛抓着,到了岸边的时候,我拉起薛,他拉起来的果真是一具尸体,应该是从里面冲出来的。
第二百零三章 恐惧的真相
但是当我看清这具尸体的时候,却发现这具尸体和青奴是如何的相似,除了样貌,身上的特征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特别是半边脸上的哪一个图案,简直和青奴的一模一样。
我指着这个花纹说:“这……”
薛问:“你认得这个花纹?”
我于是撩起左手臂的袖子,那一个花纹已经不在了,但是我还是说:“我这里有一个和它一模一样的图案,历临死的时候告诉我这是一个标记,据说凭借它可以进入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薛点点头说:“这点历倒没有骗你。”
我反问薛:“这么说来这就是真的了,可是为什么这具尸体上会有,还有之前出现的青奴又是怎么回事,我一直以为青奴是崔的傀儡。”
薛摇摇头说:“崔的傀儡不会有这样诡异的图案,而且如果是崔的傀儡,它也就不会为难于你,崔不会做对我们不利的事。”
听薛这么说我才彻底打消了对崔的猜忌,不禁又想到了在墓道里他说的那一番话,我怎么听怎么觉得他有一种一去不复返的感觉,我将这件事对薛说了,薛长时间没有说话,最后只是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他终于下定决心了。”
可是下什么决心他却没有和我再说,而是将这具尸体往岸边更拖上来了一些,然后让它躺在地上,他自己则在尸体身上寻找着什么。
我问:“你在找什么?”
薛说:“我们在下面的时候并没有遇见它,说明它有别的任务,我在找他的铜符。”
听到薛提起铜符我猛地想起历的话,历说的是真的,薛手上应该的确有刻有我名字的铜符。薛在尸体上搜寻了一阵,然后果真拿出了半个巴掌大小的一小块铜符,接着我听见他念道:“历!”
然后他抬头看着我,我听历说过,铜符是追杀令,这具尸体的铜符上刻着历的名字,那就是说它是来追杀历的,那么历的死因是和他有关?
薛然后看着我问道:“你遇见的那个青奴你在他身上看见一模一样的铜符没有?”
我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然后摇头说道:“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铜符,后来他自己忽然自燃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堆焦炭。”
薛听着我的描述,然后说道:“铜符是烧不烂的,你们当时已经遗漏了非常重要的线索,青奴出现在那里,一定是有它的目的的。”
说完薛和我说了这些尸体的底细,他说半边脸上有这样图案的尸体被称之为咒尸,属于炼尸的一种,但是却是十分霸道的那种,因为咒尸身上被植入了咒语与所谓的咒术,薛说传说中的咒术就是它们脸上的花纹,这是咒尸存在的根本,而薛说咒尸的炼尸术最早可以追溯到商周时期,并且活跃在苗疆一带,但是因为后来遭到苗疆蛊术的排挤,渐渐南移到了云南边境一带,甚至已经深入到了一些东南亚国家,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失传,但是那一带的降头、扶尸等一些神秘的咒术都有着这种炼尸术的影子在里面。
我听着薛讲的复杂,于是问道:“可是这和眼前的这具咒尸又有什么关系?”
薛最后得出了一个推测:“我怀疑我们看见的这两具咒尸就是来自那里,咒尸的炼尸术在东周时期就已经彻底失传,可是我却听闻云南边境有一个哀牢国,他们的国王叫九隆,据说九隆是有着九个龙头但是身子却是人形的怪人。”
我惊讶道:“人身龙头,还是九个?”
薛说:“很惊讶是不是,但是你只要留意历史上的一些记载就会发现他这样的情形并不是特例,据说女娲和伏羲都是人身蛇尾的样子,而传说中的西王母也是人身蛇尾,还有据说有人曾经在西夏的一座古墓里发现了一具尸骸,上身是人身,可是下身却是动物的骨骸,究竟是什么动物却没有一个定论。”
我说道:“这怎么可能,人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形。”
可是薛却说:“我曾经亲眼见过一具尸骸,人头鸟身,没有丝毫刻意连接起来的痕迹,浑然一体,就在一个战国的古墓里。”
我狐疑地看着薛,可是薛的面色却一本正经,我有些心虚地问:“你是说曾经的确存在过这样的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人存在?”
薛没有回答,他只是说:“我怀疑这就是炼尸术的一种,你看咒尸是利用尸体融进了一种我们所不知道的东西,而既然他们可以将其它东西以这样的方式融进尸体之中,那么对于其它的也就是同样的道理,只是这是我们现在根本无法理解、甚至看来很不可思议的事,但是它就发生在那时候。”
我觉得听得有些晕了,然后问薛道:“那你的意思是?”
薛说:“曾经出现过一个咒术存在的年代,甚至他们引导着人类历史的进步,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失了,特别是到了夏商之后,就鲜少再有了这样的传说。”
听薛说起这件事,我不禁再次想到了那句话:“龟龙不出,十国不灭,夏不是夏,商亦非商;凤鸟不至,河不出图,洛不出书,吾已矣夫。”
薛听见了这句话突然问我:“你是在哪里听见这句话的?”
我把石人将它念出来的事说了,薛只是异样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变得很古怪,但是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说道:“这应该就是关键所在了。”
但是薛却并没有再在这句话上多做分析,只是我却觉得他对这句话分外在意,却故意做出不上心的样子来,当然这仅仅只是我的直觉而已,然后我们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地上的这具尸体上,我说:“你刚刚说到的那个九隆,难道也是咒尸?”
薛说:“即便不是咒尸,那也应该是炼尸术中的一种,它的起源也甚是神秘,似乎是起源于很久的时候,连他们自己都弄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们与炼尸派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想不到这样一具尸体竟然会牵扯出这么深的渊源来,那么这件事之后倒底有多复杂,到现在我连想都想不到了,这个谜团似乎变得越来越深了。
之后我和薛就再没有去管这具尸体,只是我们坐在一边上,薛的眼睛却一直停留在咒尸的身上,虽然依旧是那样冰冷的神情,但是我总感觉他在思考着什么问题,而这个问题很可能就和咒尸有关。
还是很久之后,我突然听到薛说:“我似乎想到了它们存在于这里的究竟。”
我问:“是怎么回事?”
薛说:“我在想从云南边境,甚至就是从苗疆到这里都是很远的距离,而且还在这么深的地下,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这里曾经是黄河的水道所在,后来黄河改道这里才变成了平原,而黄河却并不经过云南,可是他们之间却有一个潜在的联系点。”
我问:“什么联系?”
薛说:“黄河起源于青海境内,而金沙江同样也是,而金沙江却正好贯穿了哀牢国,而且长江的源头也在那里,再有,那里曾经正好是西王母国的领地。”
看似毫无关联的一些地方地虎突然之间有了一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众所周知长江刚好穿过苗疆一带,难道薛的意思是说这神秘的炼尸术是起源于西王母国?
可是薛却说:“炼尸术的起源或者更早,我总觉得在人类的进化史中有一个时期突然被一股力量介入,从而出现了我们看到的这番情形,而现在这是一股什么力量还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它的出现确立了图腾的出现,如果你注意到历史的变迁,燧人氏时候是根本没有图腾的存在的,可是到了有巢氏的时候就开始出现图腾,直到后来开始泛滥开来,有一股很特别的力量左右了图腾的出现,而带来的直接结果就是人面兽神的出现。”
不知道怎么的,我听着薛的这番说辞竟然有些毛骨悚然的味道,因为他的这一番话已经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愿相信这是真是存在的。
薛的话就说到了这里,可能是他也看出了我的不能接受,然后他就又看着这具咒尸发呆,只是等静下来了我才理了理头绪,却猛地发现我现在经历的不正是这些匪夷所思,甚至是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吗,人类太过于渺小,而历史中究竟发生过一些什么,又有谁知道?
史书的记载是根本不可信的东西,我记得小时候爷爷经常给我讲一些离奇的故事,不外乎就是一些民间的传说,当时我认为只是能拿来当故事听的事现在竟然有人告诉你是真的,那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除了震惊,不敢相信,更多的其实是恐惧,我现在就觉得分外恐惧,如果薛说的这些成真了怎么办,我以前的认识全都是错的,我亲眼看到的事物和人都只是最表面的现象,而却从未接近最真实的真相!
真相,永远是让人无比恐惧的东西!
第二百零四章 鬼鼎…1
汹涌的河水已经逐渐平静了下来,但是巨大铁柱下面的“隆隆”声还络绎不绝地传来,就像是开山劈石的爆破一样,让我们坐着的地方都有些微微的震动。
那一具咒尸依旧纹丝不动地躺在河床上,自始至终薛的眼睛就没有从它的身上离开过,我总觉得他在看什么东西,可是又不懂他究竟在看什么。
好久以后,他忽然站起身,然后兀自走到咒尸跟前,我只看见他拖起咒尸,然后很费力地将它扔进了河里。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站在河边看着咒尸在河水里起起伏伏,直到最后终于消失不见都没有移动过身子半点,我也站起来,他这才回头对我说:“我们往那里去吧。”
说着他指着前面,那里依旧是一片巨大的阴影,远处的巨大铁柱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就像是天边的一片乌云一样,我知道那里是和这里一样的铁柱,这些铁柱在这里围成了一个地域,很显然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而薛却并没有和我说为什么要再次将咒尸扔进河里,明明他费了很大的劲才将它从河里捞了起来,虽然从它身上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但是也不能就这样任由它随着河流飘走啊。
当然这些完全只是我的腹诽罢了,而走了很远之后,薛突然和我说:“历不是咒尸杀死的。”
我只是看着他,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案,因为我知道他是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句话的,可是我静静地等待了很久,薛却并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似乎也并不在意我是否有所反应,而是一如既往地在赶路。
当我意识到薛不会再说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薛说:“这具咒尸甚至都没有进入到我们进入的那个地方,而我却能确定,他在我们之前进入到了金尸墓,甚至是在历之前。”
我听着薛这样说,心中却开始不解了,因为薛的说辞是自相矛盾的,既然他先我们所有人去到了金尸墓,可是为什么有没有顺利去到那个地方,按理来说他既然先我们下去那么就应该先我们到达那个满是镜面的地方才对。
薛说:“他在路上遭遇到了不测,我在他的身上发现了伤口,你应该没有发现吧?”
我摇摇头说:“的确没有发现。”
薛说:“那是自然的,如此隐蔽的伤口如果不是刻意去找谁也不会发现。”
我只是有些稍稍诧异地看着薛,因为在我听来似乎他的每一句话都是话里有话,然后问:“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上有伤口。”
薛没有做任何的回应,他只说:“我只是翻开了他的耳后看了看,却不想竟然就看到来那个隐蔽的伤口,那么毋庸置疑,他在下去的途中遭到了袭击,而且是一击毙命,所以我们才没有在那里遇见他,如果不是这样,只怕我们无法这么顺利地拿到玉片。”
我终于听懂了薛的意思,于是惊呼道:“你是说袭击他的这个人是在帮助我们?”
薛说:“是不是帮助还很难说,因为这个人太过于古怪,我也无法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我问:“这个人是谁?”
薛只说:“就是那个人?”
我继续问:“哪个人?”
薛却依旧说道:“那个人。”
我疑惑地看着他,但是从他的神情上却能看到一些暗示,可是我却看不懂,因为我的脑海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印象,更别提是哪个人了。
薛之后便什么也没有再说,我只是忽然停下说道:“我们已经到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那一根巨大的铁柱现在已经在了我们身后,而在我们前面的,是一个和在金尸墓里看见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祭坛。
如果说金尸墓里的是一个模型,那么这里的就是真实的,因为除了大小,这两个地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我们现在就站在台阶的最上面,四面巨大的铁柱将这个祭坛团团围起来,而一层层的台阶一直通往最下面的地方,我只看见下面是一块巨大的平面,有光从里面照射出来,这是整个祭坛光亮的来源,而且那是一块巨大的镜面。
薛说:“我们下去。”
说着他就往台阶下面走,我看了看这个祭坛的四周,周围的昏暗让我基本上看不清楚周围倒底有些什么东西,但是站在这里除了寂静之外就再无其他的感受,因为这里除了寂静还是寂静,静得让人害怕。
我也从台阶上走下去,一路上只能听见我和薛的脚步声,然后再回荡在这个空旷的地方,我问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