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盗墓诡话 > 盗墓诡话第19部分阅读
    我摇摇头,我发誓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以前我见过长毛的尸体,可是还是第一次见长这么长的毛。而且余的骨头上的这层尸油状的东西连伞兵刀都能腐蚀得一点不剩,而这东西竟然能够在上面生长,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善类。

    我打着矿灯将周围都照了一圈,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结果看了之后却吓了一跳,我发现身前的木棺里竟然都是,而且都是从棺盖与棺身的接合之处生长出来的。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我看到一下子身边出现了这么多的丝状物之后,身体开始发痒起来。

    首先开始痒的地方是手背,然后再到脖子和脸,而且不单单是我,我看见十三也出现了这种异样,这种痒可以说是奇痒,我不自觉地在手背上抓了几下,就发现手背上猛地出现了血泡。

    直到这时候,我才知道我们也中招了,这不是我的心理作用。

    我心中大骇,不敢再抓,几乎是在一瞬间知道了不能进入木棺之内的涵义,这里会有一种致命的东西,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从余开始出现异样开始,我们就已经感染了这东西,最起码现在这东西已经深入到了我们的皮肤之中,因为我已经看到了手背上正开始露头的丝状物。

    十三的情形比我要好许多,但是当他看见我的模样之后,失声喊道:“何远,你的脸!”

    从十三的表情中我大致可以想象到自己的脸上已经发生了什么样的情形,虽然奇痒,但是我却不敢再去抓分毫,我同时迅速翻开背包,我有带红奁妙心丸,这东西的生长说不定和尸毒的蔓延是一个道理,红奁妙心丸或许有用。

    而当我将红奁妙心丸翻出来的时候,十三已经伸手递给我,很显然,他是贴身带的,我这时候也顾不上客气,接了十三递过来的药丸,和着唾液吞了下去。

    十三的准备很显然比我充足,可能是因为他一直跟着蒋的关系,我看见他还掏出了一个瓶子,从外观上看,我大致确定这是尸油没错。

    十三先将瓶子给我说道:“你先涂,或许管用,这是我师傅给我防身用的,对付墓里的毒虫之类的很有效。”

    我说:“你不用一直让着我,你身上的情形也不容乐观。”

    十三这时候还有心情笑,他笑着说:“我皮厚,可以多支撑一会儿。”

    我觉得如果再谦让下去只会是浪费时间,于是我迅速打开瓶塞,倒了一些出来,只是这瓶子里的尸油和以往的很不同,才打开瓶塞就是一股让人欲呕的尸臭,我记得我是屏住呼吸将这些涂在了身上,之后的味道一股股地让我几乎窒息,好不容易得了空我才对十三说:“这味道实在是太重了。”

    十三却不以为然,他说:“要不怎么会是管用的呢。”

    我没和他争执,这尸油和着红奁妙心丸的确管用,大约一二十分钟的样子,我们身上的血泡逐渐开始散去,这些丝状物也消失无影,我暗暗朝十三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同时说道:“你一会儿功夫就救了我两命。”

    十三却也不谦虚,他说:“刚刚那条是我救的,现在这条是我师傅救的。”

    我还打算说什么,可是突然觉得双手胳膊处猛地又是一阵刺痛,我不明所以,将左手的衣服掀了起来,这不看还好,一看到就吓了一跳,只见在臂弯上面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手掌印,而且是一个发黑的手掌印。

    而很显然,这里是刚刚被余抓住的地方。

    第一百零七章 阴招

    我觉得我的身子顿时就像是要石化了一样地愣在了原地,瞬间大脑中一片空白,但这种空白也就是一秒钟左右的时间,我快速反应过来,我这是中了余的算计。

    十三惊讶的神情并不亚于我,他瞠目结舌地望着我说:“何远,这是什么?”

    倒是我稍稍平静了心绪,很镇静地和他说道:“我中了余的尸毒。”

    十三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然后说出了他的担心,他说:“何远,他不会是想你也变成和他一样的活尸吧?”

    这个如果十三不说,我还真不想不到这一层,我觉得充其量余也就是想置我于死地,让我感染上尸毒而已,却没想到他也想我变成活尸,变成和他一模一样的样子来。

    虽然目前这个说法还是个猜测,但是依照我对余的理解,这恐怕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因为在我看来,余是比蒋更心狠手辣的人。

    当然,我不知道我的这个认知对不对,最起码我对目前的蒋是这样的认知,我还没有见过他狠毒的一面。

    然而不等我对我双臂上的尸毒印记做过多的观察的细究,我们就被身边接踵而至的怪响声给将注意力重新转移了过去,这一次,我看见这些生长的长毛几乎已经覆盖了木棺,而这些奇怪的声音,则是棺盖被撑开的声音。

    然后只听“砰”的连连数声响,这些木棺的棺盖被一口口撑开,纷纷坠落在地面上,而在棺盖被撑开的瞬间,只见这些丝状物纷纷像雪花一样弥漫在空中,我和十三见了赶紧往后撤开,以免这些东西落在身上。

    棺盖被撑开了之后,这些丝状物的生长更是不得了,只见它们就像是开闸的洪水一样纷纷从木管内蔓延出来,只是瞬间功夫就已经拖了满满一地。

    我和十三相互对视一眼,十三显得有些虚了,他说:“何远,要不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这是迫不得已的法子,虽然我知道余想要在这里找到什么东西,但是这是余在找,我们未必用得到,也犯不着用生命去冒险,于是我点点头,和十三就打算先暂时这样离开。

    可是在我们即将离开的时候,我却听到木棺中再次传来一阵小孩的哭声,沉闷闷的,听着格外凄厉,而且这一回,这声音让我有一刹那的恍惚,我似乎是听见了自己当时被余劫持到这里的哭声。

    于是我朝着木棺转过了头去,目光正好落在了九口木棺中最特殊的那一口上,也许这就是余千方百计想要找到的那一口。

    因为九口木棺当中,只有它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丝状物,棺盖也依旧完好地盖在上面。

    我说:“十三,等等。”

    边说着,我已经边朝那一口木棺走了过去,全然不顾脚下朝我涌过来的丝状物。

    十三在我身后喊了我好几声,我回过头看着他的时候,他猛地在我脑门上一记爆栗,我吃痛喊道:“十三你这是要干什么?”

    十三说:“我以为你被招了魂儿去,原来不是啊。”

    我翻一个白眼说:“要招也是先招了你去。”

    十三问:“这是为什么?”

    我边走边说:“因为我比你长得帅。”

    接着我听见了十三很严重的哼哧声,然后他一句话让我差点一口血喷在棺材上,他幽幽说道,我觉得他这是故意幽幽说的,他说:“所以只要你去过的墓里都会集体起尸,而且都是男尸,因为都被你的帅气给吸引了。”

    我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于是只好以默认的方式宣告自己的投降,十三见我不说话了,笑嘻嘻地凑到我身边,完全已经忘了我们这是处在什么地方,然后阴阳怪气地说道:“何远,你来啦,你来——啦。”

    说实话,他学的语气很像,很像电影里经常出现的这种呼唤,只是,明知道是十三在捉弄我,我还是打了一个冷战。

    也许十三也察觉到了异样,所以他的这个“啦”字的音调根本就没有拖出来就戛然而止,而且我们齐齐都听见了另一个还未完全消失的声音。

    刚刚我没有听错,的确是有一个声音和着十三的声音响了起来,而且说的是和十三一模一样的话。

    十三脑袋一缩,瓮声瓮气地说道:“糟糕,这下玩大了。”

    我说:“岂止玩大了,这已经是惊悚了。”

    我边说着边回想着刚刚那个附和着十三的声音来源,好似那是对我的呼唤一样,但是我用矿灯往周边都照了个遍,却没有见到任何踪影,即便是鬼影也没见到半个。

    所以我更加迫不及待地来到了这一口真正的木棺旁,几乎还隔着几米的距离,就能感到它散发出来的冷意。

    这股冷意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哭声,让我浑身翻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我从背包里拿出开棺的用具,十三见了一把拉住我:“何远,你疯了,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就乱开?”

    我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总之是很重要的线索。”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肯定,但刚刚这熟悉的声音和一些莫名其妙的影像让我很坚定地想打开看看,而且是迫不及待地要打开看看。

    十三按住我打算伸过去的手,然后很严肃地和我说:“何远,你该不会是真的被勾了魂儿去吧?”

    我说:“十三,我很清醒。”

    十三却依旧不松手,他说:“如果这是余故意设下的陷阱呢?”

    我说:“像他这样的人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冒险设陷阱。”

    十三依旧在反驳:“可他已经没有生命可言了。”

    我虽然对十三无言以对,但是却异常地坚定自己的想法,我自认为余即便是一具活尸,但是也不会为了引诱我而让自己冒险,我看得出来,即便是活尸,他也珍惜自己的这具身体。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的十三却异常地执着,而且执着得反常。

    后来,他坚持了一会之后,就默默地松了手。

    我觉得这样的十三有古怪,于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我说:“十三,你这是怎么了?”

    十三长久没说话,然后才说:“何远,这口木棺你不能打开。”

    我更加好奇,而且越发觉得里面有古怪,不禁问道:“为什么?”

    十三说:“我不知道,师傅特地叮嘱过我,他说如果我不想看着你死在这里,就别让你打开这里的木棺,甚至就连这里都不能让你知道它的存在。若不是余将我率先打晕,我是绝不会让你来这里的,显然这是余的圈套。”

    十三不说还好,说了反而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来,让我越发想知道这里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连蒋都要这样叮嘱十三,分明是在说这是十分机密和重要的一件事。

    我没有说话,而十三已经继续说道:“我觉得在这件事上听师傅的没错,何远你一定要信我。”

    十三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而且即便我有好奇心,但是也深知好奇害死猫的道理,于是我望了一眼木棺,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在我们再一次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再一次地碰到了变故,这一次,是剩下的其它木棺里爬出了什么东西来,就在我们转身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

    它大致上还是一个人的样子,所以我初步认定这些丝状物应该是从尸体身上生长出来的,可是这些丝状物长的实在是太长了,以至于我只能看到一个大概,也只能从模糊的身形上猜测这可能是一具尸体,而至于里面究竟是不是,也不得而知。

    这个爬出来的尸体模样的东西显然是极费劲的,因为它的全身都被这种丝状物给包裹着,而且它们攀附在棺壁上,地上以及任何可以攀附的地方,就像蚕茧一样地将尸体给包裹起来,所以尸体想要挣脱它的束缚而爬起来,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但无论是如何困难,最后它还是从木棺里爬了出来,只是在它走出木棺的时候,却是从里面摔出来的,而且是头朝下地摔了个脚朝天,当然,我并没有看见它的脚。

    但是我却听见了沉闷的响声,似乎这些丝状物里面包裹的并不仅仅只是一具尸体这么简单。

    我说:“十三,等等,这东西有古怪。”

    十三就站在我身边,他不可能听不出,但是他选择去无视,他说:“何远,我们还是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的,刚刚才动摇的想法再一次坚定了下来,我总觉得我不能离开这里,因为一种莫名奇妙的坚持。

    十三见我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再一次催促道:“何远,走吧。”

    我这回却摇了摇头,我说:“十三,你先走吧,我要留下来。”

    于是选择留下来的我就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我觉得如果我和十三就这样离开了,可能就会错过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因为从木棺里爬出来的这个尸体模样的东西,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发生了另我意想不到的变化。

    第一百零八章 迷惑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永远不会相信眼前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

    因为这些生长的丝状物缓缓地竟然缠绕成了一个人的模样,而且从它们的变化上就是在融合成一具尸体。

    是的,这就是一具尸体,因为我能感到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的死亡气息。

    也就是说,我眼前的这具尸体,竟然是由这样的丝状物组合而成的。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十三,期待他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是从他的神情上我看出来他似乎也是一头雾水。

    但是这具尸体的凝聚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的功夫,紧接着它就再次变成了无数的丝状物,然后密密麻麻地朝我们涌过来。

    只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我和十三并排站着,这些丝状物却避开了十三,而纷纷朝我涌过来,与此同时我听见十三朝我喊道:“何远,小心。”

    我往后退开几步,这些丝状物就像是寻觅到了猎物的气息一般地紧追不舍朝我跟过来,可是偏偏就不去打十三的半分主意,甚至就连十三站着的地方都被它们刻意地避开了一块空间,似乎显得有些惧怕十三。

    我狐疑地看向十三,十三只能朝我无奈地耸耸肩,然后无奈地说道:“何远,这就只能说是人品问题了。”

    这功夫上我无暇和十三磨嘴皮子,见这些丝状物纷纷朝我过来,我只好往一边退,不知不觉地我竟然又回到了刚刚的那口木棺旁,只是这回,里面的哭泣声已经没有了。

    整口木棺安静地停放在那里,与身边紧迫的形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且更重要的是,还离了一两米,这些丝状物就已经望而却步,只在周边徘徊着并不敢靠近过来。

    这样倒也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平衡,十三被围在它们中间,他自然也是一步不敢动,我更是不敢轻易走出这口木棺的范围。

    在这段功夫里,我看见这些丝状物再次凝聚成一具尸体的模样,不过这一次这具尸体是徐徐站立起来的,而且不单单是一具,而是前前后后的有好几具。

    我估摸着,这里应该是每口木棺里面有一具,当然除了我身旁这一口异常安静的。

    丝状物凝聚而成的尸体和普通的尸体看上去根本没有丝毫区别,我不知道它们可以这样随意转换形态的依据是什么,但我知道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善类。

    而且变成尸体的丝状物似乎已经完全克服了对木棺的恐惧,正一点点地朝我走过来。

    我防身的只有伞兵刀,于是将它抽出来握在手中,可是心中却有些发虚,因为它们这诡异的形态不知道单单凭借一把伞兵刀能不能对付得了。

    但是尸体已经近在眼前,我退无可退,只能一咬牙,学着晓峰对付起尸的手法,猫过身子窜到尸体的背后,然后迅速转身反手朝它的脖颈割下去。

    我很顺利地完成了这个动作,而且伞兵刀在划下的时候丝毫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甚至就连想象中的骨头都没有遇见,我竟然很顺利地一刀到底,划断了这具尸体的脖子。

    可是不容我有所想法,我就听到“咝咝”的声音传来,只见伞兵刀冒着白烟,我意识到不好赶紧将它扔掉,它只是落地几秒的功夫,就和我刚刚见到的那把十三的伞兵刀一样化成了灰烬。

    这具尸体的头颅的确是已经被割下来了,只不过在它落下的那一瞬间,它又变成了无数的丝状物,而且连带着它的身子也一齐重新坍塌下去,变成一滩犹如海藻一样的东西铺在地上。

    但是,却没有死。

    它们重新在地上挪动着,似乎在进行着下一次的凝聚。

    我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想身子却撞上了身后的木棺。

    我不知道接下来发生变故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我这不知所措的一撞上,但是在我撞上的时候,我的确是听到了一声木棺裂开的声音。

    这个声音很响亮,就像是鞭炮的爆炸声一样,所以吓了我一跳。等我回头去看的时候,只见木棺已经从中间裂开了,而且我觉得这一条裂纹有正在扩大的趋势,因为从木棺里传来的爆响声不绝于耳,我感觉这口木棺有生生要从中间彻底断开而从两边彻底倒塌的趋势。

    果不其然,这种破坏是无法修复的,只见整口木棺从头到尾彻底一分为二,然后倒在地上,最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直到我看到的时候,我才知道为什么这口木棺里会有小孩的哭声——这里面分明就是一个小孩。

    而且这正是八岁时候的我。

    几乎是在一瞬间,我整个人彻底陷入一片空白的状态,我甚至都觉得在这一刻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不知道我这种状态持续了多长时间,总之在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是被十三给摇醒的,我眼前恢复焦距的时候,正看到十三在拼命地摇晃着我。

    我依旧站在木棺的边上,里面娇小的尸体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里面,我们的身边依旧还是密密麻麻的丝状物。

    十三见我眼睛逐渐清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问我道:“何远,你没事吧?”

    可是我觉得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也很心虚,我觉得他即便没见过我小时候的模样,但是不会连想不出这里面的究竟,更何况,这里这些木棺的原委蒋是和他说过的。

    我虽然回过了神来,但是却依旧处于一片混沌之中,我只听见我用我自己都描述不出来的语气问十三道:“十三,你说如果我八岁的时候已经死在了这里的话,那我是谁?”

    十三却回答说:“你不是谁,你就是你,只要你相信你是何远,那你就是何远,我永远不会怀疑你。”

    我转不过这个弯,只是苦笑一声道:“一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何远。”

    十三却眼睛澄澈地看着我说:“或许这具尸体本身就是假的呢?”

    我扭头看向这具自己的尸体,看了一眼又缩回了脖子,并不是我看不惯死人,看到自己的尸体怎么都有一种抗拒感,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特别的胆寒。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十三找到了比较尖锐一些的金属物,然后试着去拨了拨这具木棺内的尸体。

    果真,这根金属物与伞兵刀一样产生了腐蚀,十三赶紧将它扔掉,与此同时,我看见木棺内的尸体由现在的模样正在腐烂下去。

    但是,却不是腐烂,而是分崩,就像刚刚我看见的这些尸体的凝聚和分崩一样。

    果真,这一具尸体也是由这些丝状物凝聚而成的,十三回头看我一眼说道:“你看,果然是这样。”

    得知了真相我这才觉得整个人清明了过来,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句话说的果真不错。

    我眼睛一动不动地定在这具尸体上,马上,它就变成了与旁边无异的丝状物,只不过,在它的体内,我看到了一件东西,这让我明白为什么其它木棺里的丝状物会对这口木棺有所畏惧。

    在它的体内,是一方铜印,而铜印,正是余的印章。

    很显然,这具和我八岁时一模一样的尸体就是为了保存余的铜印而存在的,这下子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余会对这口木棺如此在意,他的铜印被封在了这里。

    而至于是谁做的,只要稍稍想想就可以知道,是蒋无疑。

    这里的这九口木棺和机关是蒋设计的,那么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是出自蒋的手,而且余之所以会变成活尸,和蒋也有脱不开的干系,那么蒋夺了余的铜印将它封禁在这里,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只是唯一让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有两个:第一是为什么蒋要将余的铜印封禁在丝状物凝聚而成的尸体内,而且还是以我八岁时候的模样?第二则是这些丝状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见到了余的铜印,十三伸手就要去拿,可是他的手伸过去之后又抽了回来,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地回头对我说:“何远,我也许不行,你来试试或许可以。”

    我说:“我?”

    十三却又立刻打了退堂鼓,他说:“你先别动,让我再想想。”

    我不知道十三这是要想什么,但是这期间,我却看见了木棺内分崩的丝状物正在枯萎,或者说是在化成灰烬,完全不像我刚刚看到的其它丝状物那样还可以继续生长爬动。

    我拉拉十三:“十三,你看。”

    十三看到之后,拄着下巴沉思了很久,然后才说出一句话来:“何远,我觉得余很可能已经把它的铜印传承了给你。”

    我说:“十三,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十三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在开玩笑,这具尸体能变成你的模样,一定是沾了你的血或者能够辨认你身份的东西。”

    我说:“你是说它会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是因为沾了我的血的缘故?”

    十三点点头:“这也是我猜的,你回想看看,那时候余有没有做在你身上划开伤口取血什么之类的事。”

    我摇摇头说:“我根本就不记得那时候的事。”

    但是就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一个画面猛地窜进了我的脑海。

    第一百零九章 能记起来的画面

    更确切地说这只是个影像,而且还是一闪而逝的那种。

    我只是短暂地抓住了大致的内容,这个画面的出现,让我浑身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战,至于为什么,先来说这个影像的内容。

    画面里肯定是有我的,除此之外还有余,只是这时候的画面已经发生了本质的颠覆,余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而我就站在他身边。

    如果单是这样的一幅画面的话还不至于让我猛地打一个冷战,关键是我感觉到的我的神态,竟然是冰冷而带着无法抵抗的威严的。

    而且与这个画面一齐跃进脑海的,还有这样一句话——余,你会死的很惨。

    这是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甚至音调上都丝毫没有语气起伏的变化,而他的声音,的确是出自一个八岁的孩童之口。

    而这种语气,即便是现在的我也根本模仿不出来,更别说当时我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这点异常正是让我觉得心惊胆战的地方。

    而且单从这个影像中,我无法判断余的生死,但是从感觉上来说,他应该并不好过。

    大约是这句话被我突然打住,我听到十三问我:“何远,你想到什么了?”

    我说:“我觉得这九口木棺应该并不是蒋做的陷阱这么简单,十三,蒋亲口和你说过是他将余的铜印封在了这里吗?”

    我果真看见十三摇了摇头,然后很是狐疑地看着我说道:“师傅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九口木棺的来历,他只是说过这里是你不能来的地方,在我的追问之下他才说了一些,但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你也知道师傅的脾气,他是不可能对我说出什么重要的秘密来的。”

    这点十三倒是没有说错,蒋不可能是一个能够对旁人推心置腹的人,能说出这些也足可以看出他对十三的优待和看重。

    接着十三又问我:“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我觉得这件事对十三也没什么刻意隐瞒的,于是说道:“我觉得这九口木棺的存在和我有关。”

    可是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受到了十三一个非常鄙视的白眼,让我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然后想说出来的话生生的变成了另一句:“你这是什么表情?”

    十三白眼继续往上一翻,然后说道:“瞎子都看得出来和你有关。”

    我不和十三较真,而是继续说道:“我觉得我们现在看到的情景很可能是我弄出来的。”

    十三先是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接着就变成了不相信,他说道:“你是说你当时以一个八岁孩童的能力弄出了这里的这个陷阱?”

    我说:“这不是陷阱。”

    十三望着我,然后摇了摇头说:“何远,我的确不相信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够设计出这么复杂的东西来。”

    我不反驳十三,而是继续说:“如果是有人帮我呢?”

    十三依旧在摇头,他边摇头边说:“即便有人帮你也不可能,你才八岁,何远,你是想告诉我你是神童吗?”

    而且在说服十三的这个过程中,我竟然发现我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刚刚许多没想出来的问题现在都一条一条地理了出来,我说:“如果这个人是蒋呢?”

    原本一直选择不肯相信的十三这回却没再出声,他沉默了几秒钟,还是说道:“我始终觉得这没有足够的说服力,如果你能拿出证据来,我或许可以相信你说的。”

    我说:“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这九口木棺包括石柱是早已经存在的,这个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在我的记忆当中,余将我掳到这里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了,我想说的是这些丝状物以及里面铜印的存在。”

    十三却依旧还是很倔强地摇头,他说:“我还是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做出来或者就能够想出来的。”

    面对十三异常的倔强,我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解释这一切,但是尽管如此,在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全新的一个猜测,那就是这个与我一模一样的丝状物凝聚而成的尸体是出自我手,但是周边木棺里的丝状物就不能确定了。

    很显然,是我将余的铜印封在了里面,可是想到了这里的时候,新的疑问又出来了,既然当时余的铜印还没有被封在木棺里,那么他掳了我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换一句话说,他想从那一口木棺里得到的又是什么?

    似乎总有一件这样的东西在左右着事态的发展,而这件东西,我却根本没有丝毫印象,或者说连我自己也压根就不知道。

    但是蒋知道,我确定他一定是知道的,因为这个陷阱本来就是出自他手,即便不是出自他手,也与他有着脱不开的联系。

    既然是这样,那么这枚铜印我拿应该是不会有异样的,因为这本来就是我放进去的,只是那时候我八岁,现在已经长大了而已。

    这样想定,于是我弯腰伸手去拿铜印,十三看见了但是却没有阻止,但是他也一声没吭,大约是他心里也认定我可以拿起来,但是又有些没谱,所以显得很犹豫。

    最后我还是握住了铜印,这枚铜印与蒋的玉印异样冰冷,我将它拿起来,看了底部的印章,果真和之前的异样,也是用大篆写着一个繁杂的“余”字。

    我对十三说:“果真没事。”

    十三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说:“你试试看这铜印能用不能用,要你能用的话也算是有了一件防身之物,遇到麻烦也就不用让我提心吊胆的了。”

    我“哈哈”一笑,算是默认了十三的情义,可是我拿着铜印周遭却无尸体,十三则一指地上的丝状物说道:“这些不就是天然的试验品吗。”

    我想想也对,它们既然能够凝聚成尸体,那么应该也可以当成尸体来使,于是我拿着铜印走近,但是我才走一步,这些丝状物就飞速地往后退开,显然是对我手里的铜印惧怕到了极点。

    我可不是会这样善罢甘休的人,于是追着上去,它们竟然一路回退,最后全部又缩回了木棺里,等我赶到木棺边上的时候,原本生长了密密麻麻,就像蜘蛛网一样将木棺缠绕了结结实实的丝状物竟然瞬间消失不见,全部缩了回去。

    等我来到木棺边上,往里面看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具具的尸体,而且是穿着青铜铠甲的尸体。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告诉自己另外这八口木棺里的尸体有蹊跷。

    而在铠甲里面是完完整整的一具尸体,和刚刚丝状物凝聚出来的一模一样。虽然觉得有蹊跷,但是我还是大印一挥,朝着铠甲里的面庞盖了下去。

    我用足了力气,然后拿起铜印,只见苍白的尸体脸上正正地印出一个大篆的“余”字,但是这个印章在刹那间就开始跟着消散,因为铠甲里的尸体在瞬间发黑崩散,或者说这是丝状物的枯萎。

    只是不一刻的功夫,铠甲里完完整整的尸体就变成了飞灰,落在铠甲当中也撒了厚厚的一层,木棺里只剩下了一具铠甲的空壳子。

    每一个人的印章都有不同的用处,目前为止我只看到了余的铜印与其它印章一样具有毁灭的能力,却不知道它能不能号令尸体和阴兵。

    十三看到这一幕,在我身后啧啧感叹,然后他又跃跃欲试地说道:“何远,给我试试,师傅的玉印我用不了,看能不能使用余的。”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我还记得十三用蒋的玉印号令尸体的那一幕,结果他忙活了大半天那尸体就是不听他的,没想到十三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现在想想当时的情景就觉得忍俊不禁。

    我于是将铜印交给十三,十三接过铜印,来到另一口木棺旁边,也是大印一挥,做得有模有样,然后一印章盖了下去。

    我走过去,朝木棺里伸出了头,结果却是和上次一样,尸体上连丝毫的印记也没有,而且整具尸体很长时间了都没有反应。

    十三不死心,再一次盖了上去,可是依旧是老样子,他看看我,然后将铜印递给我说:“不会吧,何远,你来试试。”

    于是我重新拿过铜印,然后盖了下去,和刚刚一样,尸体的脸上立刻出现了印章,而且马上就变成了飞灰。

    十三见了只能双手一摊说道:“看来我的确没有使用这些高档货的命,这下好了,下次遇见起尸就靠你拯救我了。”

    我笑呵呵地说:“没问题。”

    然后十三看着我,朝我身后一指说道:“现在就是你表现的时候。”

    我回过头,对上的却是一张苍白的脸,而我的头刚好撞在他的铠甲上,我身后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站了一具尸体,而且它竟然比我整整高了一个头。

    我在心里骂了数十遍十三,同时身体已经本能地往身后跳开了半米来远,当我听见十三的话的时候更是有想把他活活掐死的冲动。

    他说:“我早就发现它了,可是我见他站在你身后一点动静也没有就没告诉你,我觉得这会是一个惊喜。”

    第一百一十章 颠覆

    我说:“你这不是惊喜,而是惊鬼,我觉得我吓到它了。”

    实际上是我被吓得不轻,说也奇怪,这具尸体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我还真是一点察觉也没有,而且这具尸体穿着和木棺里一模一样的铠甲,难道是从木棺里跑出来的?

    可是这个可能性并不大,这八口木棺的情形我都一一看在眼里,这么大一具尸体从里面跳出来我不可能没注意到,可不是的话它总不会是迷路回来找妈妈的吧。

    即便我有这么大的反应,可这具尸体就像一尊雕塑一样就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我又仔细看了看,的确是尸体无异,没有看走眼把石像啥的给看成尸体了。

    我说:“我不会是把它给吓傻了吧?”

    十三在一边很平静地哼哧了一声:“就凭你。”

    十三就这德行,你要真和他计较那就真是彻底输给他了,我于是一挑眉朝他说:“难道是被你吓傻的?”

    我话音才刚落十三就嬉皮笑脸地连连点头:“是呀是呀,你看我厉不厉害?”

    我翻个白眼,觉得这段时间还是不要搭理十三比较好,省得自己也被传染了羊癫疯。

    十三见我不搭理他了,这才觉得无趣恢复了平时说话的语气,他说:“他或许是最后一口木棺里的尸体,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赶出来了,现在估计回来找他的地儿呢。”

    十三这话虽然说的不正不经的,但是细细一听还是蛮有道理的,这里九口木棺,可是只有八口木棺里面有尸体,先暂且不论这些尸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里面的铠甲总做不了假吧,可唯独那一口木棺里空空如也,那么就只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就像十三说的,里面的尸体被赶出去了;第二则是那口木棺里压根就不存在尸体。

    但是从现在的情形来看,第一种可能性的概率更大,而且基本就是这样了。

    所以到了这里问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难道是我把它赶出来的?现在它察觉到我就在这里,于是回来报仇来了?

    在这段时间里,原本如同雕塑一样的尸体突然动了,它僵直地朝我走过来,每走一步身上的铠甲都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这就让我觉得奇怪了,它走路这么大动静,刚刚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出现在我身后,这也太不正常了。

    而且从它的动作上看,充其量也就是一具普通的起尸,只是它的不寻常之处在于它身上的铠甲,这青铜的铠甲似乎已经有些年头了,而据我所知,在春秋时候就已经用了铁甲替代青铜甲,也就是说这尸体的存在应该是春秋甚至以前?

    这又是多么久远的年代,而且照这个逻辑,这九口木棺岂不是也已经有了上千年的时间了?

    这样的话的确是很让人难以置信,当时到了这个地方的时候,我就为这里贮存着如此之多的棺材而感到分外奇怪,现在它们的历史竟然可以追溯到这么久远的时候,我脑海中只回荡着三个字——长生墓。

    春秋时候,魏王城,这难道是巧合,它与魏王城的年代几乎处在同一个时期,而再联系当时十三对我说的话,在去魏王城之前先来日喀则,难道说的就是这里?

    而这句话自从我再次见到十三之后我就再没有提起过,现在想起来又联系到这一层,我觉得我应该问一问十三。

    可是当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十三竟然是用一种几近石化的表情看着我,好像我说的就是一个天方夜谭一样。

    然后十三被我看得发虚,这才又重新问了我一遍:“何远,你确定这是我和你说的,不是薛,不是我师傅也不是历?”

    我当然记得,虽然当时我处在眩晕的边缘,但是我清晰地记得十三与我说的这番话,可是当我把这句话重复出来的时候,他依旧还是那样一副石化的模样。

    我似乎隐隐意识到了事情有哪里不对劲。

    我于是换了一个问题问十三:“那我问你,在玄鸟墓里你最后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

    十三想了想说:“在黄金墙边上的石台上啊,你怎么……”

    他似乎是想说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地自己打断自己说:“我差点忘了,你当时处在昏迷当中,根本不知道我来过,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听到十三的这个说辞,我浑身猛地一抖,我还想继续问下去,可是这具尸体却已经到了我身边,我不知道它究竟是要干什么,于是又让开一些,同时思索着要不要用手里的铜印给它一记印章。

    我知道如果给它一记印章它就废了,而我还想知道它的来历等等的事情,我觉得有些疑惑或许可以从它的身上得到解答。

    但是事态的发展却让我无法做出过多的抉择,因为我感觉到这具尸体对我似乎存有了天生的敌意,而且动起来之后就一直想要攻击我,并且是想要一击致命的那种。

    而我始终存了这样的一丝幻想,十三在一旁看不过,终于朝我喊道:“何远,别犹豫了,它很显然是要置你于死地。”

    的确这样下去我也耗不过它,只是在这样做的时候心有不甘而已,但是最后我还是让过它窜到了它身后,将印章正正地盖在了它的脖子上。

    接下来的情形已经发生过很多遍,只是这具尸体的消亡和其它木棺里的尸体却又不同,它被余的印章盖到之后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瘫在地上,它身上的铠甲顿时叮呤当啷地落了满满一地,而在铠甲之中,却是一张人皮。

    我看了一眼十三,十三也正用我看他那样的神情看着我,我注意到即便它的整具尸体都已经变成了一具皮囊,可是唯独头颅还完好无缺,而且从我的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它的脖根处,那里余的印章还完好无缺地印在上面。

    这可以说是我第一次看见被印章盖到之后没有被毁灭的尸体,这是不是在说这句尸体比其它的尸体都要特殊,甚至是比活尸都有过之而不及?

    见它变成了这幅模样,十三捡起石块拨了拨铠甲,这的确是一张皮,所以我很惊讶刚刚它是如何站起来的,按理说周身都没有骨骼的话是不可能站得这么笔直而且还能行走的。

    而并没有等我把这个问题想透,这张皮马上就出现了黑斑,接着在很快的时间里,它就散发出了被烧焦的臭味,接着就化成了焦土。

    而我还愣愣地看着铠甲发呆,因为这其中的一些关键我怎么想也想不清楚。

    还是我听到了十三的囔囔自语这才回过神来,抬头只看见十三正拿着一片铠甲在念叨着什么,我问他:“你刚刚念的是什么?”

    十三头也不抬地说道:“这铠甲上面有字,可是我好些都不认得,似乎是大篆,何远你认识大篆吗?”

    我说:“认得一些,你拿来给我看看,我看认不认得全。”

    十三于是将这片铠甲递给我,我就着矿灯的光亮仔细辨认着,还好大致都能认得全,即便有个别的不认识,但是从前后的意思也能大致推测出来,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说的是:吾等皆唯蒋命是从。

    蒋!

    这具青铜铠甲尸竟然和蒋有关,怪不得它们会被葬在这里,而蒋又千方百计地想要回到这里,看来的确是原因的。

    于是我的思绪又回到了刚刚青铜铠甲尸袭击我们之前的那个问题上,我说:“十三,你确定你在玄鸟墓黄金墙旁边见到的时候我没有醒来过?”

    十三见我又问回到这个问题上,伸了个懒腰说道:“你就是不信我,我骗你干什么,那时候你一直昏迷着,手上还流着血,怎么唤也唤不醒,还是后来薛一个人从黄金墙后面出来了,但是他什么表情也没有,只和我说‘我带他离开这里,你好自为之’,然后抱起你就走了。”

    我在心里翻江倒海地咆哮着,与我记忆里的竟然丝毫不一样,甚至是一点都不一样,究竟是我的记忆里出了问题还是十三没说实话?这我无从探究,但是我觉得十三没必要骗我,也就是说,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因为当时在大殿里我被刻意地迷晕了过去,迄今为止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那时候十三和薛要将我迷晕,看来问题的蹊跷之处在这里面。

    我继续问:“后来呢?”

    十三说:“后来我还跟着薛走了一段,我想看看他究竟要带你去哪里,可是跟了没几步他就回头对我说‘再跟着我就杀了你’,后来我就不敢再跟着了,只看见他往墓的另一头出去了,我也正要打算沿着原来的地方出去的时候,却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

    我顿时紧张起来,然后急忙问十三:“是什么话?”

    却不想我的反应却让十三很鄙视,他白了我一眼说道:“你这么激动干嘛?”

    我有一种想要当场晕过去的冲动,你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十三还在这里卖关子,我催促道:“究竟是什么话,那时候除了我们三个人,根本没其他人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何氏

    十三望了一眼周遭,显得很小心的样子,似乎生怕周边有人听到了一样。

    然后确定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再无其他的时候,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叮嘱我说道:“我和你说你可别人和任何人说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

    我说:“究竟是什么话这么重要?”

    十三却一定要得到我的确切答复,我只听见他说:“你先说你答不答应?”

    十三非要听我亲口说出来,我无法只得发誓说道:“这件事除了你和我之外我保证谁都不告诉,否则就让我变成和余一样的下场。”

    十三这才说道:“你不会变成余那样的。”

    我也不因为十三这样做而心有芥蒂,反而更加好奇倒底是什么事让十三必须这样小心翼翼,连我都不能随便告诉。

    我于是催他:“究竟是什么,你这倒是说啊。”

    十三这才神神秘秘地凑到我身边,在我耳边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当时我听见了历在黄金墙之后的咆哮,当时薛也听见了,似乎对历的话很愤怒。”

    愤怒?我几乎从来没有见过薛有过表情,而现在十三和我说薛很愤怒?那么历又是说了什么说不得的话,让薛都能够一反常态,有了表情。

    历被薛封在了黄金墙后面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究其缘由,或许我并不知道最确切的隐情,而且历似乎也并不怎么惧怕薛,所以薛将他困在里面一定是动了一番脑子的,虽然薛并不擅长算计,但是像历这样的莽夫其实也不需要花费多少心机。

    我问:“历在说什么?”

    十三这时候脸上露出了很诡异的表情,然后轻飘飘的话一字一字传到我的耳朵里,他说:“历说‘当他得知真相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你纵然待他千般好也是枉然’,薛听到这句话之后几乎是闪电般地折了回来,他看见我还留在原地甚至都动了杀机,可是不知怎么的又被他压了下去,他最后警告我说我如果敢把听到的这些话说出去半个字会让我死得很难看。”

    我知道薛言出必行,而且这样威胁十三,说明他对这句话十分在意,我想到这里于是问十三道:“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十三说:“第一我是信任你,知道你不会乱说出去;第二则是你难道没听出来历说的是谁吗?”

    我当然听得出,傻子才会听不懂历的意思,他说的那个人分明就是我,可是我和薛又有什么过节,竟然到了要杀死他的地步?

    我说:“所有人都说我是那个人,可是唯独我却丝毫感觉没有,我甚至连丁点儿那个人的记忆都没有。”

    十三则说:“连师傅都这么说应该错不了,师傅看人很准的,你还没想起来那是还没到时候。”

    或许十三说的对,这是因为还没到时候的缘故,可是什么又是他口中所谓的时候呢?

    我说:“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你们认错了人而已。”

    可是这回我却看到十三的头摇得就像拨浪鼓一样,他用一种像是能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我说:“何远,其实你就从未简单过。”

    我见十三这么说,那就是他一定知道一些原委了,我问他:“那又是一个怎样不简单法?”

    十三接着却问了我一个连我自己也解释不清楚的问题:“据我所知,你本家的姓氏是周,可是你却姓何,这是何故?”

    我用自己那八九不离十的猜测说道:“我跟的是我奶奶那边家族的姓氏。”

    十三说:“那你可知道你奶奶那边家族的来历?”

    我摇摇头说:“我连她们家族的人都没有见过,又怎么会了解。”

    十三说:“暂且不说你姓的这个何和我知道的何姓的起源有什么渊源,但我觉得这里面即便没有十分的联系,也应该有九分。”

    我惊奇地看着十三,他竟然知道,果真他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说正经事的时候却一点都不含糊,我问:“那你说说看。”

    十三说:“何作为姓,其实是源出于音讹,它是‘韩’的误读。而韩姓的先祖,出自西周王族姬姓,周王室则是属于黄帝的后代,所以何氏家族的许多谱系也就可以将先祖追溯到黄帝的时候。”

    我说:“你是说何姓最开始其实是韩姓?”

    十三点点头继续说:“西周成王有一位弟弟叫唐叔虞,他的一位后人被分封于韩原这个地方,让他侍奉晋国。这个人世称‘韩武子’,名韩万,其实,他并不姓韩,之所以称之为韩是因其封地而得名。

    “韩姓的得来,是在韩武子后代三世的时候,就是韩武子的三世孙名韩厥。按照周王朝的册封,自厥起,他和他的后代才是真正的韩姓。所以韩厥既是韩姓始祖,也是何姓的第一始祖。

    “韩厥之后,势力日渐壮大起来。春秋时候晋景公十一年,韩厥与另一位晋臣邵克帅军大败齐国,奠定了韩的政治地位。晋出公十七年,韩与赵、魏、知氏灭了范氏、中行氏。晋出公二十二年韩又与魏、赵联合,打败了知氏,并三分其地,到了此时,韩的力量已达到一个鼎盛时期,与赵、魏一起形成了‘三家分晋’的局面。”

    十三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失声喊道:“三家分晋!”

    十三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下去,而我根本掩饰不住自己的震惊,因为这四个字给我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我还记得当初疯子在给我讲述魏姓的来源时候也曾经提到过这件事,而现在十三也提到了这件事,可是这回他说的却是何姓的来源。

    这两个姓氏竟然共同参与了同一件历史事件,而且巧合的是,它们竟然与我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十三见我惊讶,又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让我的思路顿时明晰起来,他说:“这段来历是师傅告诉我的。”

    被十三这么提起,我才想起疯子就是蒋,也就是说无论是魏氏的起源还是何氏的起源,都是出自蒋的口,只是不同的是,他将一个说与了我,而另一个则说与了十三。

    我自言自语地说:“这绝对不是巧合。”

    我似乎已经看到了一张若隐若现的网正在虚空中交织而起,而我就站在网的正中央。

    而十三则继续讲述道:“可是到了公元前230年,也就是韩王安在位的第九个年头,这时韩国的内外部环境经历了一系列的变化,内有严仲子与相国侠累的争权结冤,导致了聂政刺侠累的内讧动荡;外有秦国经过变法改革,势力日益强大起来,不断地攻城掠地,进攻周边国家,韩国的境况也越来越不好。也就在这一年,秦派内史滕大举攻韩,韩王安被俘,韩国灭亡。

    “韩国灭亡后,公子王孙们或为躲避仇杀战乱,或耻于亡国之辱,或发愤于重整旗鼓、重振山河、再创基业,四处飘泊,散居于四面八方。而由于地理、交通条件的限制,生产、生活水平的制约,韩氏后人分散于江淮各地者居多。因为‘韩’、‘何’谐音,加之古代地方的音变,随着历史的变迁,久而久之,人们就逐渐地把‘韩’读成了‘何’。”

    十三给我详细讲述了何姓的起源,可是我对于这些年代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多少概念,所以并不是听得很明白,但是唯独那一个“三家分晋”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我问十三:“可是蒋又是为什么要和你讲述何姓的起源?”

    十三看着我说:“因为我出现在玄鸟墓里碰见你就是师傅刻意安排的,师傅要我和你交好,自然会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一时好奇当然就问了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要这样大费周章,结果师傅就给我讲述了何姓的来源,其实当时我也听不太懂,很多事也是后来到了魏氏族墓才渐渐明白的。”

    这里十三终于说出了一个我十分关心的问题,蒋让他接近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是十三却耸了耸肩,他说:“我也觉得师傅让我到墓里拿东西是幌子,可是究竟是为什么他也没说,我自然也不知道。”

    既然十三愿意将这件事告诉我,说明他是真的相信我,那么接下来的自然不会再隐瞒,我于是捏着下巴暗暗想:蒋这究竟是要干什么,唱的又是哪一出?

    想到这里,我突然冒出一个让我全身发冷的念头,那就是十三会不会只是蒋的一枚棋子而已?很显然蒋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这中间的许多博弈我有一些概念,可是又完全没概念,于是我问道:“十三,你有没有想过蒋其实一直在利用你?”

    十三却很平静地说:“我心甘情愿被他利用,我和你说过,我只有师傅一个亲人,即便他如何待我我也不会怪他。”

    这样执着的十三,这是我第二次见到。

    而这句话之后,十三又冷不防地冒出来一句,他说:“还有一件事,就是当我问师傅你是不是就是何姓的正统后人的时候,师傅却说了一个我到现在都没有听懂的故事。”

    我眼睛再次一亮:“是什么故事?”

    第一百一十二章 突袭

    十三说:“师傅说在帝尧时候有一个叫何侯的人,隐居在苍梧山中,因为他向往长生不老,于是帝尧赐他仙药一剂,让其投置酒中,全家族三百余人饮之不尽。于是何侯把剩余的药酒洒在庭院房屋上,忽见整个宅第拔地而起,徐徐升人云端,何氏一门无论男女少长俱入仙境。”

    这个简短的故事不过寥寥数句话,单独来听的话其实很好理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传说故事而已,可是将十三之前说的这段话加上,就变得意味深长、而且是匪夷所思了起来。

    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