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有哥特式建筑,每个人的脸上都张扬着幸福,看到他们这明显来自于东方的一行人都友好地笑笑,示意欢迎,甚至有人走上前要与张濛留影,罗马尼亚人的热情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招了出租车说出一个地址,行车大概一个小时,出现在张濛眼前的是一座三层小别墅,文柳率先走上前开了门,三人一起将行李搬到房内,却在打开别墅门的瞬间,三人皆愣住。
只见一名身穿黑色燕尾西服的男子恭敬对三人行了一礼,一板一眼说道,“我家主人想请各位到家里住几天,一尽地主之谊。”
“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你走?”张文峰微微皱着眉,不悦的问道,“这是私人地方,你们这样已经算是擅闯民居吧!”
艾尔微微一欠身,嗓音仍是冰冷而严谨,“也许我们采取的方式让您产生了误会,不过令公子应该认识我家雪儿少爷吧。”虽是问句却是陈述语气。
“凤吟雪吗?”一直没说话的张濛突然紧张地问道。
“是的,我家主人让我代为传达对您的感激之情,感谢您在学校一直以来对雪儿少爷的关心。雪儿少爷很好,您不用担心,此番请您以及您的家人到家里做客,也是为了回报您对雪儿少爷的照顾。”艾尔的声音仍是没有任何变化,冷冷的。
“不用了,你家主人的心意我们心领,就不麻烦了。”文柳不动声色地推辞道,她总觉得这事不像这个男子说得如此简单。
然而,艾尔却谦和一笑,这一笑表面上带着温和,实则有着不容拒绝的威胁,“文小姐的父亲与我家主人也算是旧识一场,这不是麻烦,而是叙旧。”说完,艾尔打了个手势,跟在后面的保镖们便走上前,直接将三人的行李训练有素地搬到不知何时停在门口的几辆车里。
“你!”张文峰还想说什么,却被文柳拉住了,文柳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了。”
张濛其实心里是很高兴的,他以为凤吟雪此时也在罗马尼亚,也就没多说什么,乖乖地跟在后面上了车。
当宏伟的古堡出现在眼前时,张濛还是有些震撼到,毕竟像这样古朴而优雅的建筑从前也只在童话故事里见过,心里不由暗暗赞叹着。
尾随艾尔到了古堡大厅,抬眼便看见一个金发高大的男子背对他们负手而立,听到声响,男子转过身,一张完美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微微侧身,“感谢各位接受我的邀请,希望能在此地度过一个美好的假期。”说完,路易斯对艾尔吩咐道,“带各位贵宾去客房,万不可怠慢了。”
“是的,主人。”艾尔弯腰鞠了一躬,转身恭敬地带着张濛一家往二楼走去。
路易斯在他们三人背过身去的瞬间,眼神蓦地变得嗜血而阴冷,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轻喃出声,“我的贵客们,好好呆着吧!当然,你们要努力地期待雪儿没有任何事哦……”
这时,一只黑色蝙蝠飞落到路易斯手臂上,路易斯轻轻宠溺一笑,“小家伙,好久不见了,这次你又可以大展身手了!”小蝙蝠配合地扇了扇翅膀,似是在骄傲自己的能力。
“去监视那栋别墅,我相信瑞克你也等不及了吧!夜晚,注定是属于我们的天下!去吧,亲爱的,待你找到了那个魔法师,就赏赐你主人的一滴血。”话音落,轻微一动手臂,黑色蝙蝠便飞离了城堡朝着远处飞去。
此时,风轻柔地吹着,凤吟雪一个人坐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一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静静地看着湖面上嬉戏飞舞的几只彩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似认真地看着蝴蝶,实则脑海里的思绪早不知飞往何处去了。
凤吟雪突然站起身来,飞身而起,脚尖落在湖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翩跹的衣袂在空中划出一个华丽的弧度,三千如瀑青丝倾泻而下,在金色阳光下似是有无数精灵在发丝上舞蹈跳跃,恍然若仙。
一只彩蝶翩翩而舞落到了凤吟雪扬起的发尖上,转瞬又飞走了,凤吟雪再次飞向空中,踩踏着几朵妖娆的睡莲,在湖面上顺着风舞蹈起来。
不一会儿,凤吟雪身上竟开始散发出越来越浓烈的幽香,一只只各色的彩蝶往湖面上飞去,环绕着凤吟雪飘然而舞,不知是舞蹈因蝶而艳,还是人因舞蹈而美,一时间,场面华丽而唯美。
尹峻熙远远地看着在湖上摇弋着妖娆舞姿的凤吟雪,不自觉竟有些呆了,眼前缭乱的图景却只有那身似雪更胜雪的白衣、那翩若惊鸿的身影进驻到心底,这一刻,尹峻熙看着这仿佛要飞离尘世远上青天的凤吟雪,突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问题。
我是否不该将你的快乐、你的自由锁住呢?
只是这样的想法,转瞬之间又被尹峻熙抛诸脑后,他微微眯起眼,不由轻叹:这样的你,叫我如何能放手?!
尹峻熙手腕一转手中便多了一架古琴,他一挥衣摆席地而坐,将琴放在腿上,铮铮琴声随之流泻而出,高亢处仿如凤凰冲天鸣叫,转而又如山涧清泉叮呤清脆,忽而又若雪夜里的钟声、空山幽谷中的一声鸟鸣回响,金声玉振。
乐声与舞蹈同时归于沉寂,凤吟雪转头嫣然一笑,仿如一直春花开于竹篱间,成为世间最美的那道风景,“熙,你以前是否也给我弹过一首曲子?雪儿好像有印象,再弹一遍吧!”
说着,凤吟雪张开手臂飞向尹峻熙,脚尖点地足下生花,一个旋转便蹲在了尹峻熙身边,眼睛里含着满满的笑意与期待,“对了,熙是不是还会吹箫?我记得那悠远而略带苍凉的声音。”
刹那间,尹峻熙瞬间心里一紧,警觉起来,他以前自是从未给凤吟雪弹过曲子,更别说箫了!这只能说明凤吟雪脑海里开始冒出一些熟悉的东西?!
不,我不允许!你只能是我的!
瞬间,尹峻熙眼里开始泛出缕缕幽绿的光芒,他一把丢开手中的琴,伸手将凤吟雪揉进怀里,引得凤吟雪不满地嘟囔,“干什么呀!问你话也不回答,还把琴给丢了!”
尹峻熙却并未接话,手越来越收紧,深褐色的眼眸也渐渐被深深幽绿取代,狼的本性逐渐显现,阴狠霸道,猛地一把抱起凤吟雪就往卧房走去。
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你,我无法忍受这样的不安定感!
猛然离开地面凤吟雪皱起眉,不悦道,“又要干什么呀!放我下来。”
尹峻熙眼神幽幽一扫,没有任何表情的眼里光芒仿佛一道鬼火,看得凤吟雪心里一惊,愣愣道,“熙,你怎么了?”
异常阴郁而低沉的声音轻轻打在凤吟雪心头,尹峻熙神色有种诡异的温柔,“雪,不要担心,我没事,我想雪现在应该要担心自己哦……峻熙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了……”
这样的尹峻熙无端让凤吟雪感到害怕,微微瞪大了眼,却仿佛瞬间失去了语言功能,只能愣愣地他将自己抱到房内,走向那张汉白玉大床,再被摔到床上。
然后,是一声尖锐的裂帛撕裂的声音回旋于空气,凤吟雪猛然睁大眼,抓紧自己未被撕破的里衣,猛地后退缩起身子,恐惧地大声喊道,“你干什么?”
尹峻熙幽绿的眼眸此时似是一汪深潭般魔魅,微微一笑,更显邪魅阴冷,“雪,你别忘了,我们是情人,只是做些情人间该做的事情罢了,已经给了你太多时间,峻熙不想再等了呢……”说着,尹峻熙优雅地解开自己的外衣,嘴角勾着淡淡的浅笑,缓缓向凤吟雪走去。
凤吟雪又往后缩了缩,抖着声音,摇着脑袋,“雪不懂,什么是情人之间该做的,雪不要,不要,不要!”
看着凤吟雪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尹峻熙微微皱起眉,眼里的幽绿似是淡了些许,走上前强硬地将凤吟雪搂进怀里,轻轻抚着他的背,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温柔,轻声诱哄,“雪,别怕,不是恐怖的事情,是情人之间最特别的仪式罢了。”
然而,凤吟雪的身子仍是不停颤抖着,嗓音微微颤着,仿佛并未听见尹峻熙的声音,眼神涣散着,开始意识不清地喃喃自语,“不……不要,雪儿是路易的,路易的,路易的……路易,路易……”声音越来越小,但却足以让尹峻熙敏感的神经瞬间更加紧绷起来。
尹峻熙抚着凤吟雪背的手瞬间顿住,眼里的幽绿瞬间暴涨,手紧握成拳,声音较之前更阴冷数倍,“雪,你刚刚在念叨什么?峻熙没太听清楚。”
说着,尹峻熙伸手捏住凤吟雪下巴,将他此时已是挂满泪痕的脸迎向自己,尹峻熙轻轻吻去凤吟雪不住滑落的泪水,声音异常的温柔,“乖,告诉熙雪刚刚说了什么?”
凤吟雪迷蒙的凤眼略带疑惑地望着尹峻熙,“说了什么?雪刚刚什么都没说啊!……”
“是吗?”尹峻熙勾唇一笑,吻开始往下滑,轻轻啃噬着凤吟雪白皙的颈项,含糊不清的说道,“我怎么从雪的嘴里听到了别的男人的名字呢?是熙的错觉吗?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雪,你今天,逃、不、掉、了。”
尹峻熙的手滑到凤吟雪紧紧握住自己衣襟的手,温柔却强硬地掰开,然后又是一声裂帛撕裂声起,凤吟雪白皙如玉的肌肤便显露在那双幽绿的狼眼下。
微微舔了舔唇,尹峻熙近乎痴迷地欣赏着眼前的风景,就在尹峻熙的吻将要顺着下巴落在锁骨上时,凤吟雪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啊!路易!”
然后,一阵耀眼的白光将凤吟雪身上全身包围起来,尹峻熙感到一阵巨大的能量将自己弹开,他愣愣地看着白光将凤吟雪托起,悬浮在空中,尹峻熙站起来便上前要拉凤吟雪,却发现稍稍一碰竟被弹出数米远。
心里一阵猛烈的惊慌,尹峻熙不禁大声喊道,“凤吟雪!”
凤吟雪缓缓睁开眼,白光瞬间变得更加炽热耀眼,尹峻熙看见凤吟雪背后张扬着九条尾巴,这一瞬间,凤吟雪圣洁得仿若九天仙子。
他听见那个超出尘世的清泠声音冷冷道,“尹峻熙,今日即使粉身碎骨,我亦要冲破这记忆封印!”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尹峻熙,心神俱裂,他仿如一只困兽,嘶哑着喊出,“不!凤吟雪你停下,你不能这么做!你停下啊……我放你走,你停下,我放你走,求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这一声声的嘶吼,在妖界里久久回荡不散,是那么凄哀、那么悲戚、那么无助、那么懊悔……
第五十四章 吟雪历劫,碎心断肠
娇艳的骄阳照在人身上,尹峻熙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他的手中抱着一具冰冷的身体,仿若失去了灵魂的他,空洞着双眼,行尸走肉般踩着沉重的步子,踉跄着一步一步走着,却不知在往哪个方向行进。
突然,脚一软瘫倒在地,却猛地眼里闪过一丝波澜,尹峻熙紧紧抱住怀里软绵绵的躯体,小心翼翼地检查有没有弄伤哪里,那副紧张的神情,给人一种他抱着的是世上唯一的珍宝的错觉。
尹峻熙将脸贴到凤吟雪苍白如雪冰冷的脸颊上,脸上的神情如受伤找不到归途的孤狼,凄哀而彷徨,“雪儿,雪儿……你醒醒啊,我放你走,听到没有只要你醒来我就放你走啊!”
声音嘶哑中竟透着一股无以言喻的悲凉与绝望,尹峻熙继续孤独地哀戚着,“你为什么要自引内丹?为什么为什么!你明知道修炼进阶之际是最凶险之时,你为什么随意动用法力?你这是在对我的惩罚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呜咽的风声带着男人凄凉的声音飘散到远方,尹峻熙仿佛堕入了一个深渊,有种永远无法落地的绝望,“那么恭喜你,成功了。”
突然,尹峻熙眼里的幽绿瞬间暴涨,额上青筋直暴,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执着,他猛地摇着凤吟雪冰凉的身体,歇斯底里狂怒道,“起来啊!你不要讨厌我吗?起来打我啊!你不是爱那个路易斯爱到骨子里了吗?起来去找他啊!去啊!去啊!……”
毫无温度的身体让尹峻熙的癫狂瞬间冷却,低下头,银色的发丝掩住了男人的神色,手轻颤着缓缓抚摸着凤吟雪的三千青丝,声音透着强烈的疲惫,“去啊……熙不拦你了,熙不要凤吟雪了,不要了,不要了……”
突然,男人低低笑出了声,“凤吟雪,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疼?你能让它不再疼了吗?雪……我只是爱你啊……”
终于安静下来,男人眼神温柔地抚着凤吟雪紧闭双眼的脸,凤吟雪的姿态是如此安详而美丽,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不可抑止地,尹峻熙回想起当时房里的那一幕,那只要一想起心便忆起那般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无助。
那时,凤吟雪立于半空像来自九天的仙子般圣洁,他泠泠的声音直透人心,说出的却是那么绝情的话语,他的姿态是那么绝美,作出的选择却是那么决绝。
想到凤吟雪在九尾练成之际强硬动用法力,自引内丹,冲破了记忆的枷锁,却引来了九重天劫从天而降,尹峻熙眼睁睁地看着一道又一道天雷打在那具纤弱而娇小的身躯上,心疼得要裂开般。
而他之前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凤吟雪突如其来的保障法力重创,根本无力上前救回爱人,龇裂着眼绝望地看着凤吟雪直直地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待他反映过来之时,只剩下一声“凤吟雪”悲戚的嘶喊在空中回响,还有那具怀中已然变得冰冷的纤细躯体。
只是尹峻熙不知道的是,在凤吟雪被天雷击中之时,远在罗马尼亚的路易斯突然心脏疼得要裂开一般,他的心脏处没有任何伤口,却开始汩汩渗出鲜红的血液,那鲜艳的颜色实在太过刺目,射伤了路易斯的眼睛。
路易斯湛蓝的眼眸被染成鲜红色,优雅不复,徒留沉沉的痛,他忆起青鸾曾说的“同生同死”,心猛然变得更痛了,捂着心脏,喘息着喊出“雪……儿……”,然后,路易斯彻底堕入了沉沉的黑暗。
当是时,艾尔连同华轩霖同时推开门,便看见倒在血泊中的路易斯,同时惊了一跳,华轩霖脸色瞬间变得异常苍白。
华轩霖连退数步,伸手抓紧左胸前的衣襟,紧皱着眉呼吸沉痛,哽咽着痛苦喊道,“雪儿……”想到凤吟雪可能遭遇了什么,华轩霖一刻再也待不住,转身便不见了踪影。
并未去管华轩霖的反映,艾尔直接走上查看路易斯的情况,越看越心惊,最后召来手下,将路易斯带到古堡地下室,将路易斯放到那华丽的棺材里,可是没有任何伤口的身体仍在汩汩流着鲜血,路易斯的脸也在慢慢变皱变老,生命力在缓缓走向枯竭。
艾尔当机立断让手下找来输血的工具,直接为路易斯输入新鲜人血,随着鲜血的注入,路易斯干枯的皮肤开始恢复润泽,脸色变得有了一丝生命力,毕竟血液是血族的生命之源。
看到主人的情况没再恶化,艾尔这才松了一口气,命令手下二十四小时盯着,不得一刻放松,自己则紧皱着眉,暗暗担忧着这不知能拖到几时的状况。
具体的情况,艾尔也不太清楚,只是他却能大致上确定此事必定与凤吟雪有关,至此,他也只能暗暗祈祷凤吟雪无事,这样主人也才能恢复吧……
焱璟在凤吟雪遭受天劫之时,猛然一愣,手一颤,杯中的红酒瞬时洒落出来滴落在他衬衫上,白色的衬衫上一点鲜红的色泽,是那么惊人的刺目。
立马站起身来,脸色难看之极,正准备往外走却猛地被人搂住腰抱进怀里,好听的男声从背后传来,“璟宝贝又急着去哪儿?”
男人说着话,灼热的气息吐在焱璟耳后,亲昵地吻吻焱璟漂亮的耳垂,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突地焱璟抓住男人的手,沉着嗓音,“放开,没心情陪你玩。”
杰克将焱璟的身子转过来面对他,抬起焱璟的下巴,看见焱璟凤眼里满眼的不耐与焦虑,杰克的眼神温柔地仿若一江春水,柔着声音问道,“怎么了,璟宝贝?”
焱璟一把打开杰克的抬起自己下巴的手,不耐烦道,“别拿你对女人的那套放到本座身上,本座不吃那套。”
微微一愣,杰克有些好笑,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拉起焱璟的手,印了一吻在他手背上,微微勾起唇角,“是的,女王陛下。”
凤眼轻轻一扫,媚态横生,嘴角带起一抹魅惑的笑,瞬间却无端让杰克打了个冷颤,连忙忠犬地讨好道,“是我不好,我不贫嘴了,到底怎么了?”
焱璟并未说什么,转身欲走,却突然回头一个过肩率将杰克撂倒在地,看着杰克无辜地躺在地上看着他,焱璟拍拍手,一个眼神都没留下,立马拂袖而去。
杰克就这么看着焱璟离去的样子,眼里泛着满满的温柔,良久,轻叹一声,“哎……我还真是有自虐倾向,他越这样野蛮,我怎么觉得他越有魅力呢?jackie,你他妈没救了!”说完,杰克一手遮住脸低低地笑了起来,似是自嘲,似是愉悦。
焱璟走在大街上,心里的烦躁感愈演愈烈,再次展开神知搜索凤吟雪的气息,只是这次仍是徒劳无功,紧皱着眉,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思考着凤吟雪怎么会就这么消失。
突然想到那次碰到尹峻熙的情况,还有那个气息与凤吟雪很像的小人儿,想着宁枉勿纵,就去妖界碰碰运气也好,大不了仍是一场空,总比干等着好。
这样算计着,焱璟转到无人的角落,一个闪身便没了踪影。
今日妖界的守备似乎特别森严,就连焱璟都花了一些功夫才偷偷潜进去,焱璟不安好心地诅咒着尹峻熙碰到大麻烦,想着那样他就可以好好去嘲讽他一番了。
往尹峻熙银曦殿走去,焱璟越发地觉得奇怪,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一路走来竟连一个侍婢都没看到,这完全不像尹峻熙那奢侈的风格。
难道……真的发生什么事儿了?
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恶意的弧度,焱璟顿时觉得心情大悦,加快了步伐往银曦殿赶去,他可是等不及要看着尹峻熙出丑了,就算他那“小情人”并非凤吟雪,此番也不算白跑!
然而,当焱璟看到纯白色的百合花铺满了通往银曦殿的路上时,心里仍不免感到惊奇,不知为何,突然心里添了一抹沉重,不太好的预感瞬间涌上焱璟心头。
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焱璟顺着铺满百合的路继续往前走着,一直走到卧房,一抬脚焱璟瞬间愣住了,心跳猛然加速,连手都抖了起来。
那是谁?那个脸色苍白,静得连呼吸都没有的精致娃娃,是谁?!
焱璟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情景,猛然往后退了一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然而眼前的一幕没有一点变化。
他只看到整个房间铺满了白色的百合花,就连白玉床上也被百合占满,花中间躺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丽人,一张古典美人瓜子脸、小巧可爱的鼻梁、精致的眉眼、苍白得仿佛透明的肌肤,这张脸如此熟悉,却又让焱璟觉得陌生。
是了,这张脸上怎能没有那纯然的笑容?那张小嘴怎能不开开合合叫着“焱璟哥哥”?他怎么可以就这样静静地躺着,没有一丝生气?
不,不信,凤吟雪怎么会失去活力?
焱璟猛然大步走上前,一把揪起趴在床边神情颓丧的男子的衣襟,眼神凶恶得仿佛要吃掉眼前人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雪儿他怎么了?”
尹峻熙眼神空洞,神情呆板,就连被揪住衣襟也仿佛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拉了拉焱璟的手,拉不开,他又转过头,摆弄着床上的百合,喃喃自语着,“雪,你看这样的百合花才配你呢……熙一朵一朵给你摆好,就算睡着了,我家雪也是最美的。”
焱璟却突然给了尹峻熙一巴掌,然而微微颤抖地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恐惧,愤声道,“你给我说啊!雪儿怎么了?”
轻轻笑了起来,尹峻熙轻轻抚着凤吟雪没有温度的手臂,声音低婉凄凉,“雪当然没怎么呀,他只是睡着了,睡着了,睡着了……”
一直重复的话语,仿佛是念上万年,便能成为现实。
焱璟一把松开尹峻熙,稳了稳不住发颤的身体,伸出手想要触摸凤吟雪,就在要接触到时,一只手臂截住他的动作,焱璟抬眼便看见一双阴冷幽绿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谁也不能碰雪。”
急火攻心,焱璟不怒反笑,一拳打向尹峻熙的俊脸,尹峻熙本就受了重伤,这毫不留情的一拳更是让他飞出了一米远。
焱璟直起身捏了捏拳头,咔咔作响,他的声音阴冷而低沉,“尹峻熙,我们这次的梁子真的结大了,你居然敢碰雪儿,你居然敢让我的宝贝没有生气地躺在这里,你还居然敢说‘谁也不能碰雪’这样的话。”
又是一脚踹向尹峻熙腹部,引得尹峻熙一闷哼,他却并未在意,仍是直直地看着床上的凤吟雪,转而他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任何情绪,“焱璟,如果你能杀了我,就请杀了我吧。”
焱璟又踹了一脚,“告诉你,即使我能让你魂飞魄散,我也要留着你这条命在这世上苟延残喘,永远地悔恨、寂寞、伤心!”
沉默良久,尹峻熙突然大笑起来,“哈哈……你说得对,我不该死,我要永远活在惩罚中,记得雪他那时的模样!”
焱璟没再管尹峻熙癫狂的样子,转身看着凤吟雪静静的样子,心力瞬间被抽空了,心里仿佛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就如麻木了一般,他只感觉到自己每向凤吟雪走近一步,他的呼吸变得更困难一分。
就在这时,一声轻轻的呼唤直达心底“雪儿……”,明明是轻柔的声音,却隐藏着太多的痛苦与绝望。
焱璟转过头便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他正眼神灼灼地盯着床上的凤吟雪,他的眼神很温柔却溢满着浓浓的哀伤,这一次的呼声大了一些,仿佛是想要叫醒床上的人,“雪儿,轩霖哥哥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啊……”
第五十五章 碧落黄泉,轩霖殇逝
外面是艳阳高照,阳光明媚,站在屋里的人却只觉得手脚冰冷,华轩霖就这样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凤吟雪,眼里的悲戚那么浓重、那么深沉。
抬步缓缓向躺在床上的人走去,华轩霖手中的碧玉箫被捏得死紧,指尖泛着尖锐的苍白,他的整个世界都沉寂下来,他只能看到一个红衣男子皱着眉好像在说着什么,他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周围的一切也仿佛都被变了黑白色,那一如记忆里那精致的容颜,此时却如此的灰白无力。
明明已经做好了他受伤的心理准备,却还是无法遏制住心底闷闷地涨痛,华轩霖想要喊出来,却发现嗓子干哑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明明是一截很短的路程,华轩霖却觉得仿佛已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只是专注地看着镌刻在心底的睡颜,脑海里什么都没有,因为他知道,这只怕是他最后一次放肆地看着他了。
……以后……还有以后么?
微微合上双眼,华轩霖再次睁开眼时,已是坚定而执着,他淡淡地看着焱璟,“我有一个救凤吟雪的办法,他身上本有青鸾金凤的凤尾护着,虽只剩下一半法力却已帮他挡去了三成天劫,如果当时不是他随意催动法力,是不可能伤到……”
似是无法接着说下去,更似是无法再用淡然的口吻讨论着凤吟雪的生死,华轩霖的声音顿了顿,微敛眉目掩去那一目深沉的悲伤,低沉着声音继续说着,“他本是不可能伤得严重到内丹尽毁回天乏术,所以现在能救他的唯一方式,就是给他换一颗新的内丹,只是这方法也只是道理上行得通,却不知结果会如何。”
而一直神情呆滞仰躺在地上,时而低笑时而呜咽的尹峻熙,在听到那句“有一个救凤吟雪的办法”时无法置信地抬头,看向那个仿如立于白莲之间的白衣男子,眼里闪动着希冀,却又转瞬敛上眉目。
这一刻,他猛然发现,他根本就没有过问的资格……他只是个亲手将爱人推向深渊,也将自己拉进地狱的刽子手而已。
原来,爱情真的是无法勉强的,抢夺来的瞬间幸福,却是要抵上一辈子的悔恨,甚至这样都还不足以偿还欠下的债。因为伤害的,那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啊……如何原谅自己给最爱的人带去无法挽回的伤害?
很久很久以后,那时尹峻熙早已不是妖王,事实上他在凤吟雪被救回之后便离开了妖界,而从那以后,他便开始了一个人在东西方的魔界、精灵界、仙界、佛界独自游荡的日子,他认识了一些可爱善良的精灵、与酒仙成为知己,甚至与魔王萨麦尔成为了莫逆之交……
慢慢随着时间的流逝,尹峻熙终于慢慢被救赎,懂得了一个道理,以爱之名的伤害才是最残忍的,那不是真爱,而是占有欲。
所以他开始学着默默地关怀心底的爱人,远远地注视,一如记忆里那个白衣胜雪的翩翩浊世佳公子,那样的爱,才是澄澈如洗。
没有人知道即使尹峻熙走得再远,他隔段时间便会去一座城堡或是一幢别墅,化身成一只牧羊犬去接近一个叫凤吟雪的人,每当那个倾城绝代的人兴奋地叫着“白白”,然后将牧羊犬外形的他搂进怀里的的时候,他的心底总会比冬日里的暖阳还要温暖。
然后他会静静地趴在地上,看着凤吟雪与一个金发男子柔情的深吻,他会掩住心底的一股淡淡的酸涩,合上眼,悄无声息地离开,之后,再回来,再离开……
直到有一天,他在山间捡到了一只瘸了腿的灰毛狐狸,对于世间物竞天择的规则他一向不会去打破,然而那次他却因为那只灰毛丑陋的瘸腿狐狸破了惯例。
其实会救那只灰毛狐狸并不是他心变得善良,其实只因一个眼神,当时那只狐狸在雨中躲在树下,瑟瑟发抖,狐狸听到脚步声瞬间颤着身子缩得更小,仿佛一个圆球,但它却抬起一双乌溜溜地眼睛戒备地狠狠瞪着尹峻熙。
那眼神坚强却又诱人怜惜,一如记忆里,曾经在他对凤吟雪施暴时,凤吟雪漂亮燃烧着不屈与倔强的眼睛,后来,瘸腿灰毛狐狸在尹峻熙地照顾下慢慢长大、开始修炼……
那时,尹峻熙懂得了另一种珍贵的东西,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相伴天涯的不弃。
只是现在的尹峻熙仍然懵懂,仍然痛苦,他看着华轩霖轻柔地抱起凤吟雪,焱璟冷眼地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尹峻熙,你好自为之,这笔账我们改日再算个清楚!”
尹峻熙伸出右手掩住双眼,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指缝中溢出,灼伤了他的心、他的魂。
华轩霖与焱璟来到源境里,源境的风景仍一如既往的清秀迷人,青山环绕着一汪碧水,偶有虫鸣鸟叫,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华轩霖还是带着醉酒的凤吟雪来到此处,然后两人一起赏乐练琴品佳肴,还有那次在湖边看到的……
脸猛然一红,华轩霖的思绪却突然被拉回现实,怀中仍然是冰冷的躯体,脸色瞬间黯淡下去,转身对焱璟道,“虽然源境里很安全,不过还是劳烦你为我护法,毕竟我也没有过多的把握。”
焱璟有些不安地蹙了蹙眉,突然说道,“你到底要怎样救?”内丹被毁,这无异于三魂七魄尽散啊!除非……
突然瞪大了眼,“你?”焱璟惊呼出声。
“嘘!”华轩霖温柔地看着凤吟雪,嘴角含着一抹淡笑,整个人瞬间像是沐浴在淡淡的莹白光晕下,更显超凡脱俗,“会吵到雪儿的……”
没再理会呆立在原处的焱璟,华轩霖抱着凤吟雪往小竹屋走去,一脚踢开门,稍顿片刻声音仍然优雅而和煦,仿佛一阵清风,却又如风一般缓缓消散在世间。
“以后雪儿就交给你们了……我这一生从一根发芽的小竹笋开始,后来是修炼,再后来是成散仙,从来都是毫无波澜的人生,凤吟雪就是我生命里那道清晨第一缕阳光,所以他是我的劫数,亦是我的神砥。”
为了他,我可以放弃我的一切,即使是我的千年修为。
焱璟无法阻止,因为他也有私心,如果有人愿意奉献自己救回凤吟雪,他无法欺骗自己说要去阻拦。
但是,这一刻,他听到华轩霖用着淡淡的语气诉说着淡淡的话语,却隐藏着浓厚无尽的爱恋,他被彻底的震撼到了,突然,他很想杰克,想和他疯狂的抵死缠绵。
天下有情人何其多,真正幸福的,却何其少……原来,我一直如此幸福,谢谢你,杰克。
焱璟看着那即将关上的门,突然开口说道,“不要放弃希望,不要让自己消失,没有试过,你怎知你永远没有机会?”
微不可查地华轩霖的手抖了抖,唇角的笑意有些苦涩却盈满感动,“也许吧……”
当门被彻底关上,焱璟微微低下头,低声说道,“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华轩霖轻轻将凤吟雪放到床榻上,一吻轻轻落在那张苍白如透明的脸颊上,华轩霖深深凝视着安详闭着双眼的凤吟雪。
良久,他的声音带着不舍,“雪儿,你一定要幸福,连同我的份一起幸福,你说过会一直记得我,如果你忘了我,我就算只剩下星点灵魂,我也会回来找你算账的哦!”
说着话,华轩霖周身被一股淡淡的绿色包围起来,有竹子的清香开始在结界内散发出来,华轩霖握住凤吟雪的素手,莹绿的光芒顺着相牵的手渡到凤吟雪身上。
然后,凤吟雪身体内开始放出莹绿的光芒,一颗小小的白色珠子从他口中飞了出来,在空中飞速旋转着,吸收着绿色的光芒,渐渐地,白色的小珠子与绿色开始融合,慢慢变成淡绿、浅绿、翠绿、浓绿……
而华轩霖的身体竟开始变得透明,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情,依旧温柔,那双流转着情思的眼看着凤吟雪渐渐变得红润的脸颊,终于带上了丝丝笑意。
华轩霖的手已经握不住凤吟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凤吟雪的手穿过他透明的手,滑落到床榻上,已经有很多东西开始变得不清晰,却突然脑海里响起焱璟的话语,“不要放弃希望,不要让自己消失,没有试过,你怎知你永远没有机会?”
心神突然一凛,华轩霖凝聚起最后一丝法力,留住自己最后一点记忆化作了一叶绽开在凤吟雪锁骨处的墨竹,而他亦没有机会看见凤吟雪眼角突然滑落的一滴眼泪,还有那声呓语,“别走,轩霖哥哥……”
都说竹本无心,而华轩霖却用千年的法力,将自己的心凝在了爱人的内丹上,让自己的心与爱人连系在一起,永不分离……然后等待某一天,会开出一树繁花。
如果下次是我先遇见你,你会给我一个机会吗?
第五十六章 巫山夜雨,飞落情海
坐在云端上,凤吟雪穿着白色小衬衫和黑色短裤,长发顺服地铺散在背上、拖曳在云彩上,他以下巴支撑着脑袋,晃着一双白嫩的小腿,眼神略带着一丝忧郁,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时而看着云彩下方的风景,时而抬头瞄瞄飞舞在自己身边的一只彩蝶。
那只彩蝶扇动着翅膀,那翩然飞舞的姿态很美,放在以往凤吟雪肯定会欢快地将彩蝶托在手心与它对话,只是此时他的心里异常难过,心底涌动着一股强过一股的闷痛。
凤吟雪知道他正处于自己的意识界里,其实也不是不想离开,让意识清醒过来,他很想路易,实在是分开太久,而且他也很担心路易是否会出事。
但他却无法放下心里的包袱,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华轩霖做了什么,那个自己心底最特别的一个人,用自己的一切换回了他的重生。
这样深沉的爱,让他无法漠视……华轩霖,我该怎么做呢?
凤吟雪解开一颗衬衫扣子,低头便看见那仿佛是刻在锁骨上的一叶小小的墨竹,那片墨竹叶精致小巧,无形中为凤吟雪增添了一抹异样妖艳的风采。
直直仰躺在白云上,凤吟雪将手臂枕在后脑勺后,出神地看着湛蓝的天空,突然心神有些恍惚,只因这满目苍穹的湛蓝,是那么像那人深邃的眼眸,微微合上眼,轻颤着嘴唇,情不自禁唤道,“路易……”
似是叹息般的呓语却瞬间带起了浓浓的缱绻相思,干涸许久的眼睛却突然瞬间盈满泪水,凤吟雪只觉得鼻头酸涩感越来越重,泪珠一滴滴滚落下来,像一颗颗透明的钻石,在阳光的反射下迸发出七彩的光晕,那么夺目,却无端有些哀伤。
仿佛那人的名字是一种催化剂,凤吟雪翻过身扑在云上,突然大哭起来,连身体都一颤一颤的,嘴里不停唤着,“路易路易路易……你在哪儿?雪儿好想你,可是雪儿不敢回去找你,雪儿的心好痛,轩霖哥哥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好难过好难过……”
不知是不是错觉,凤吟雪好像突然听到了一声宠溺怜惜的叹息,那是记忆里无比熟悉的叹惋……那是路易斯。
也许是幻觉,他突然觉得有一双无比温柔的手,在抚摸着自己的背,慢慢梳理自己的发,那手的触感很熟悉很温暖,但他却不敢回头,因为这也许只是他潜意识里的幻觉。
瞬间凤吟雪不禁再次悲从中来,更大声的哭着,“路易,我该怎么办?华轩霖他真的死了吗?……”
若有似无的轻柔抚摸还在继续着,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转小,凤吟雪这才觉得奇怪,背后的触感很真实,似乎不是幻觉?!
“哎……”更深的叹息在背后响起,一声饱含着无奈的呼唤幽幽传来,“雪儿,是我,不是什么幻觉。”
大脑刹那间一片空白,凤吟雪不敢置信地睁大眼,却还是没有回头,转而又摆了摆头,蹙着眉苦恼地说道,“凤吟雪,你完了,你好像真的产生了很严重的幻觉,难道这就是杨琳说的,妄想症?哇……那就是神经病?”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凤吟雪瞬间觉得更加委屈,眨了眨眼,将头埋进自己的双臂间,再次抽噎起来,其间还不停地嘟囔着,“雪儿不要做神经病……路易会不要雪儿的,而且轩霖哥哥也不要雪儿了!”
越想越伤心,心里本就因为华轩霖的事情闷痛着,这下又以为自己患了妄想症,凤吟雪此时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整个心都揪在了一起,让他觉得又冷又疼。
这时,更深切的无奈叹息再次传来,然后凤吟雪被拥进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感觉到熟悉的温度,凤吟雪只觉得浑身一僵,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却看见在广袤天空下一双凝满深情的湛蓝眼眸,他听见记忆里优雅的声音低低传来,“雪儿……”
鼻头酸酸的,凤吟雪原本以为真的看见路易斯时他会激动、会狂喜,而此时他满心只有平静与无以言喻的安心,他微微合上有些红肿的双眼,窝进离开了太久的怀抱,双手环住男人的腰身,身体瞬间也软了下来。
一直以来强装的坚强,此时全线蹦陷,凤吟雪累得连唤一声“路易”的精力都没有,他只想在这个为他撑起整片天空的怀抱里,好好睡上一觉,也许醒来时,一切都会好。
路易斯眉眼柔和混杂着无尽的温柔,轻抚着凤吟雪柔顺的发丝,他的声音带着诱哄,“宝贝儿,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的,睡吧……”
是啊……有路易在,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好起来的,因为路易绝不会留下他一个人。
再次醒来时,瞬间涌入鼻息的就是男人身上那股好闻的古龙水的味道,轻轻蹭了蹭男人,凤吟雪听到那抹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带着点点笑意悠悠响起,“醒了?”
凤吟雪想坐起身子,却发觉男人箍在腰上的手竟无法撼动分毫,最终也懒得动继续窝在那让他眷恋的怀抱里,他感觉到路易斯撩起他的一缕发丝轻轻打着圈把玩着,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两人沉默了很久,路易斯将那缕发丝放到唇边轻吻,然后更紧的抱住凤吟雪,突然开口说道,“雪儿,我想我是有些嫉妒了。”
“嗯?”凤吟雪有些摸不着头脑,轻哼一声。
路易斯却并未接着把话说下去,反是放开手臂,转而捧起凤吟雪的脸,凝视着此时仍有些红肿的眼睛,有些心疼、有些怜惜,不禁有些叹息,凤吟雪总是能轻易触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仅仅是看到凤吟雪的眼睛红红肿肿的,他便觉得心里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噬一般的麻痛着。
不过,仍然是有些嫉妒的,妒忌那个能让凤吟雪哭成这样的叫华轩霖的男子,虽然只见过几面,那个男人给他的印象却是无比深刻的。
路易斯见过不少人,却从没见过像华轩霖这样一个如此适合白色的人,仿佛天生就与那胜雪的白融为了一体,他把白色的那种优雅、淡然体现到了极致,他是个真正的君子,也是唯一一个让路易斯感到了危机的男人。
而他虽然嫉妒却无法说出让凤吟雪忘记华轩霖的话语,只因他也是无比感激那个男子的,感激他用自己救回了凤吟雪,让自己还有机会与凤吟雪携手走下去。
但是,理智上明白,感情上总还是有一些酸涩,凝视着依旧清澈却带着一丝悲伤的凤眼,路易斯轻轻吻上凤吟雪的眼睛,然后轻吻顺着落在鼻尖上、脸颊上,最后落在娇艳的红唇上。
凤吟雪的味道仍是那么甜美,让路易斯欲罢不能,本来只是轻吻,后来却因为凤吟雪的一点点羞涩的回应,开始变质,路易斯只觉得心底涌动着狂烈的悸动。
那种激情让他有些压抑不住,整个身体、灵魂都在咆哮叫嚣着想要这个人,汹涌的欲望让他的心跳瞬间狂跳起来。
面对凤吟雪难得的青涩回应,路易斯亦不想再压抑。因为他此时仍然后怕着、惶恐着,后怕凤吟雪再也回不来、惶恐凤吟雪的心里会住进另一个人,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无法忍受。
路易斯轻轻吻着凤吟雪,缓缓将他压在洁白的云彩上,从上方俯瞰凤吟雪,便见那双微微挑起的凤眼,此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就像是水乡那一场绵绵细雨,撩人心魂,诱人怜惜。
隐隐的,凤吟雪身上开始散发出浓烈的清香,然后一只只彩蝶开始在二人之间飞舞,将两人包围在一个彩蝶翩跹的狭小世界里。
凤吟雪妩媚的凤眸盈满着羞涩,路易斯不禁轻笑出声,而这一笑更让凤吟雪觉得难堪,情不自禁地咬紧了红唇,狼狈地侧过脸,紧张地抓紧了自己的一方衣角,精致的侧脸烧红着,就连耳根都被染成了极致诱人的绯红。
慢慢挑开凤吟雪衬衫的扣子,却在看到他锁骨上那一叶墨竹时,手微微顿住了,路易斯心底那种涩涩的感觉再次涌上来,伸出手来回轻抚着那小小的墨竹印记。
突然路易斯低头凑近凤吟雪半侧的脸颊,重重吻在凤吟雪的脖子上,引来凤吟雪突然一声惊叫,在脖子上留下了一个深红色的印记,仿佛一朵绽放的梅花,显得妖异而诱惑。
“雪儿,我真的嫉妒了。”路易斯略带不甘的声音幽怨地传来,“所以,我要讨回来。”
“啊?”凤吟雪听到路易斯第二次说出这样的话,也顾不上自己的窘态,转过脸正准备说什么,却立马被路易斯深吻住。
唇齿交缠之间,路易斯优雅地剥开凤吟雪的最后几颗扣子,手不安分地滑上那如凝脂的肌肤,那美好的触感仿佛罂粟,引诱着男人彻底的沦陷。
凤吟雪心底微微有些害怕还带着一丝隐隐期待,其实他也很想念着男人,中间经历了失忆、历劫、华轩霖的离开,都让他的心受到了伤害,此时他是如此渴望着爱人温暖的怀抱。
所以,凤吟雪在路易斯轻抚下也渐渐情动,身体透出淡淡的粉色,但他仍是单纯的,单纯得不知该怎么做,他只是循着本能扭动着腰肢,像一条妖娆的蛇般缠上路易斯的腰,低吟的喘息听在男人耳里,更是上好的催情药,“路易……难受……”
当凤吟雪以最原始的姿态呈现在男人面前时,路易斯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血液里涌动着的激动,是如此的爱着这个人,爱到想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揉进自己的血液里,想要与他完全成为一体,永不分离。
当疼痛不期而至,凤吟雪微微泛红的眼角滑落出一滴清泪,但他清晰地听到男人深情地说着,“我爱你。”
微微勾起唇角,凤吟雪不知自己的笑容有多么魅惑,媚到让路易斯险些把持不住伤到他,他只是知道自己听到那三个字,他很感动很满足,所以勾住男人的脖子,低声轻唤道,“路易,我也爱你。”
此时的情景下,听到让男人更激动的话,情形似乎开始有些失控,但是也只是似乎,路易斯不管在何时,心底疼惜凤吟雪的感觉都不会消失,所以他还是很温柔很温柔,即使额上隐忍的汗水悄然滑落。
凤吟雪眯着眼睛,微微扬起的脖颈,那么优雅而诱人,看到路易斯额上的汗珠,他又笑了,心底流溢着感动,只因,这样的人,叫他如何不爱?
所以,再次脱口而出,“路易,我爱你。”
一片春情交融在被彩蝶包围的小空间里,淡淡的怜惜却包含着更多的浓浓深情,这一刻,他们终于彻底属于了对方,灼灼的芳华盛开在这绝美妖娆的时刻。
第五十七章 不尽妖娆,腹黑本质
金色的发丝略显凌乱地随意搭在额上,半掩住那双湛蓝溢满柔情的眼,路易斯一只胳膊被凤吟雪枕在脑袋下,他侧面撑起身子,肌理分明的前胸上有着几道浅浅的抓痕,却让男人显得异样的性感。
路易斯伸出手背轻轻滑过凤吟雪嫩如豆腐的小脸,柔嫩的触感让他欲罢不能,眼神随着往下滑动的手掠过布满吻痕的脖颈、锁骨、前胸,又掠过漂亮的两点红缨,再往下……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翘起,很是惬意。
凑近凤吟雪仔细看着安睡着的容颜,细致的观察让他看到微微颤动的睫毛,有些脆弱、却无比诱人怜惜,路易斯心里纳闷着,怎么会有这么翘的眼睫毛呢?
这样想着,禁不住更凑近了些,以唇碰了碰凤吟雪的眼睫毛,瞬间那种脆弱的颤动感直击心脏,路易斯只觉得心上仿佛掠过一尾薄如蝉翼的羽毛,挠得他心痒难耐。
吻了吻凤吟雪的眼睛,觉得不甚过瘾,又吻了吻,然后又蹭蹭鼻尖,亲亲小嘴……此时的路易斯就像个瘾君子般,一遍遍的触碰着凤吟雪,不愿放下这种甜美的触感。
突然,一声极为不满的嘤咛响起,带着浓浓的鼻音与埋怨,“路易,把这只恼人的蚊子赶走……”说着,凤吟雪翻了个身,循着熟悉的温度往男人怀里窝了窝。
殊不知,凤吟雪口中的罪魁祸首“蚊子”,却似乎不愿善罢甘休,又撩起一缕带着清香的长发挠挠凤吟雪的小耳朵,引得凤吟雪闭着眼左闪右躲,最后躲闪不过终于放弃与周公爷爷下棋的机会,撇了撇嘴角、委屈地缓缓睁开眼。
路易斯一看凤吟雪终于睁开眼睛,瞬间以唇封住凤吟雪未出口的埋怨,等到凤吟雪脸憋红气喘得不行,路易斯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柔声道,“雪儿觉得难受吗?”
边询问着,路易斯的手却不安分地揉了揉凤吟雪丝着未缕的小纤腰,这揉捏的动作瞬间让凤吟雪的脸变得更红,抬手立马打掉越来越不规矩的大掌,狠狠瞪了一眼路易斯。
这一眼怨中带嗔、怒中含媚,不仅没有威慑力,反而更像一种诱惑,毕竟凤吟雪此时身上可算是漫天雪地里开满了一朵朵梅花,无比的妖媚,凤吟雪转身手脚并用地立马爬出男人的怀里。
想了想不对味,又转身剜了一眼路易斯,只是这个动作却给了男人致命的一击,路易斯只看见凤吟雪白嫩嫩的肌肤上,绽放着深深浅浅的红印,构成一种异样凌虐的美,而那双凤眼经过了云雨的洗礼,竟变得魅气十足,一个眼神便已是妖艳惑人。
原本眼里只带着几分调笑的男人,此时那分笑意竟渐渐淡去,湛蓝的眼眸里色泽开始沉淀、变深,仿佛一团蓝色的幽火在隐隐燃烧着。
凤吟雪一惊,更快地转身往那堆被抛在一旁的衣服爬去,殊不知,这一动一爬可真的是引火烧身了啊……
只感觉一直横空出世的手臂将自己拉了回去,凤吟雪心底哀叹一声,带着哭腔喊了出来,“不要……”只是这话、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欲拒还迎。
还想往外爬,腰却被男人箍得紧紧地,凤吟雪转过脸,可怜兮兮地看着路易斯,凤眼里带着三分氤氲的水汽,诱人无限疼惜。
路易斯终是不舍,伸手摸了摸凤吟雪的长发,感觉到凤吟雪还在乱动,这才嘶哑着声音低吼出声,“别乱动,雪儿!”
身体一僵,凤吟雪瘪了瘪嘴角,乖乖地被男人抱在怀里,没再乱动,只是心里却瞬间涌动着无尽的感动,毕竟男人是如此的在意着他。
靠在路易斯肩上,凤吟雪突然开口,“路易,我想到怎么救轩霖哥哥了。”
凤吟雪也没等路易斯回答,径自说着,“他留在我锁骨上的这最后一点点法力其实是可以重生的,他的本象是墨竹,只要分离出轩霖哥哥的一丝精魂转嫁到一颗墨竹上,然后在一个灵气很足的地方,将这株墨竹种在当年女娲娘娘炼五色石的五彩土里,精心呵护着,轩霖哥哥是能回来的。”
只是那时回来的,就不是我认识的华轩霖了……心底突然涌起了一丝惆怅,不认得凤吟雪的华轩霖,该是何种模样呢?
路易斯紧了紧抱着凤吟雪的手臂,他感觉到凤吟雪心情有一丝低落,“路易会一直陪着雪儿的。”不管你如何做,我都会默默支持着你。
仿佛听到了路易斯未完的话语,凤吟雪心底瞬间感觉到一股暖流划过,心被填得满满的,抬起头入目便是男人坚定而深情的眼,这样的感动不管产生过多少次,却依旧让人心动。
凤吟雪抬手勾住男人的脖子,主动将自己的唇印上男人的唇,而后退开一点轻轻说道,“雪儿知道该怎么做。”
华轩霖他值得最好的,雪儿一定会让他得到幸福,那也是我曾经承诺过给他的幸福。
路易斯微微一笑,将自己的外套包裹住凤吟雪的身子,然后一个翻身飞离了洁白的云彩,在空中感受着急速降落的刺激感。
凤吟雪禁不住想要大声叫出来,却猛地被男人吻住,刹那间,他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从耳边掠过,还有不断下坠过程中心脏失重而失律的跳动。
终于落地之时,凤吟雪艰难地睁开眼,却立马怔住,只因看到的竟是那无比熟悉的紫红色纱幔,转头映入眼帘的是那架三角架钢琴、还有墙上那幅身着戎装男子的油画像……
回来了?
凤吟雪有些愕然,原来刚刚路易斯是要将自己带离意识界啊……那他呢?
将远飘的视线收回来,凤吟雪却猛地被吓了一跳,只因为焱璟的眼睛在鼻尖对着鼻尖距离的正上方凝视着他,然后看到焱璟风流的桃花眼里竟出现了缕缕血丝,脸色也不若平常那么红润。
心里一痛,禁不住抱住焱璟的脖子,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轻声道,“火狐哥哥,雪儿回来了。”
感觉到焱璟的身体一僵,沉默片刻,凤吟雪却被焱璟死死抱住,然而焱璟却仍未说一句话,仿佛已然失去语言功能一般,他只能选择这种炽热的拥抱来确定,他的宝贝弟弟是真的回来了……
凤吟雪眼圈也瞬间红了,禁不住轻唤道,“火狐哥哥……”
“以后不准让焱璟哥哥如此担心了,知道吗?”沉默了很久,焱璟仿佛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轻抚着凤吟雪的背,无奈叹道。
凤吟雪却突然说道,“对了,火狐哥哥,雪儿能救回华轩霖,现在就只差五彩土了,哥哥能帮雪儿吗?”
等了一会儿焱璟仍然没有回答,凤吟雪有些奇怪,正准备推开焱璟问问怎么了,却猛地被焱璟一把撕开衣服,然后凤吟雪便对上了焱璟燃烧着烈焰的凤眸,那里面凝着风暴前的宁静。
凤吟雪顺着焱璟死死盯住的地方看去,瞬间脸涨得通红,窘迫地低下脑袋,拉起薄被盖住身子,因为他看见自己的身上,尽是深浅不一的吻痕……
“这是怎么回事?之前还没有啊?”突然想到了什么,焱璟脸色严肃问道,“那个混蛋跑到你的意识界去了?”
“不是混蛋,是……”凤吟雪微弱地抗议了一声,却抬头见焱璟恐怖的眼神,立马吞下了后面的话语,直觉告诉他,这时候不要惹哥哥生气比较好……
“哼哼,是什么?老公?honey?相公?”焱璟挑着眉看着凤吟雪窘迫的样子,阴阳怪气道。
“呵呵……这任何一个答案都是对的,”突然传来一抹略带笑意而优雅的声音,“雪儿,你说呢?”
轰!
瞬间凤吟雪只觉得一阵阵热气往脸上涌去,头埋得更低了,而焱璟则是转身怒瞪着那个闲适地斜倚在墙上,双手抱胸,时而还拨弄拨弄额前的碎发、笑得一脸优雅而高贵的金发男子。
“怎么不说话呀?我亲爱的雪儿。”路易斯瞬移到凤吟雪身边,一把将凤吟雪带入怀里,一起滚到大床上,“来叫声老公听听。”
“你!”焱璟被气得火冒三丈,从没有人敢如此无视他,而且这个人还染指了自己最亲爱的宝贝弟弟,事后还敢在自己面前与宝贝弟弟调情!?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在焱璟握紧拳头准备与路易斯大战三百回合之时,拳头却突然被一只手握住了,然后以不容拒绝的力量被往外带去,那个声音透着股男人的野性却不乏温柔,“璟,打扰别人恩爱是要遭雷劈的。”
就在门关上的那刻,焱璟听到一个软软的小小的声音,他说,“老……老公……”那声音透着委屈,明显是被逼出来的。
顿时,火气再次无限上涌,他完全可以想象凤吟雪委屈地含着悬而未落的眼泪,可怜兮兮地轻声叫唤着的样子,因为他也是如此喜欢逗弄凤吟雪,只是,他喜欢不代表别人也可以!
焱璟一把甩开被握住的手,手肘向后一击,听得男人一声闷哼,焱璟往回走一脚踢开了门,殷红的眸子被愤怒点燃,仿佛两团火焰,他死死地盯着早已空无一人的房间,愤恨道,“都是混蛋!”
而此时路易斯正躺在另一个房间,弯着嘴角,满足地与凤吟雪享受着二人小世界,甜蜜地回味着那一句小小声的“老公”,正可谓是得意非常。
另一边,杰克则是拍拍自己的胸口,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哎!明明不疼,还是得装作很疼的样子,璟还真是磨人,不过嘛,我却甘之如饴。”
走上前从后面抱住焱璟,声音柔和而诱惑,“我尊敬的女王大人,您气消了么?”
第五十八章 同登彼岸,轩霖重生
曾经凤吟雪心中最大的愿望便是炼成九尾,从而得以飞升入天与爹娘还有焱璟哥哥在一起,而现在这个愿望似乎被遗忘在了一个落满尘埃的角落里。
此时,凤吟雪正撑着脑袋趴在路易斯的胸膛上,丝被半掩住两人交叠的身躯,凤吟雪整个雪白的背都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