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3章新的格局(上)
四月初,阳州的大洗牌结束,李强不出意料地升任市党委书记,**则是被空降部队拿走了,这人的来头很耐人寻味,原共青团恒北省委副书记陈正奎。
还有就是常务副张卫国和江锋齐齐走人,江**走不奇怪,奇怪的是张卫国直接去了省政协,有人说这是王宁沪和李强携手把他送进去的,毕竟在前一段时间,张**有点太活跃了。
就在众人揣摩新来的两个副**的时候,北崇的陈太忠区**和徐瑞麟副区**却是前去拜访即将离任的副市xx锋。
这不是他俩烧冷灶有瘾,也不是北崇人跟江****有多好,他俩只是很清楚,若不是江锋在临走前火速办下了退耕还林,等换个分管的副**上来,此事还要有**——起码北崇想拥有这么大的自主权,还得向新来的副**解释。
只此一个理由,就值得他俩前去探望江**,北崇没有忘恩负义的人。
江**倒是沉得住气,对他俩的态度也没什么大的变化,也不答应他俩的饭局,在回去的路上,连徐瑞麟都禁不住感叹一句,“江锋是个做事的人,这么离开真的可惜。”
“我也是做事的人,工作不到六年,岗位倒是换了七八个,”陈太忠不以为意地哼一声,他的任职经历之丰富,真不是一般**部能比得上的。
村**部、街道**部、区**部、招商办、科委、驻欧办、文明办……直到现在的区**,主要岗位就换了八个,像政法委书记、树葬办主任之类的兼职,那就更不用说了。
反正已经来看过了,心意到了,陈区**不再考虑江**的问题。“马上清明了。防火工作你一定要做到位。”
“我努力吧,”徐区**听到这个话题,愁眉苦脸地叹口气。北崇人守旧,清明上坟必定烧纸,每年就在这一天。如果不下雨,最少要引起二百多起意外失火——这还是报上来的,没报上来的不知道有多少。
至于说失火酿**火灾,那就要看人品值了,运气好的话,烧一个**山头,盖子不难**,运气不好直接烧到隔壁县区的话,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所以徐区**也不逞强。“陈区**,后天还得**烦你坐镇。”
“我可坐不了镇,”陈太忠苦笑着摇头。政**工作就是这样。不**没有多少事,只要肯**就永远都有事。“**跟团市委的同志,去一趟市烈士陵园,同时还有北崇的200人集体入团,这个仪式比较隆重。”
你搞这个,似乎不太合适吧?徐瑞麟听得眉头微微皱一下,“这种意识形态上的事情……隋书记**什么去了?”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冒险,不管怎么说,的前景已经分明,团市委的行情也要见**——关键这态度涉及到了倾向,可徐区**书生意气,还真就这么问了。
“他去朝田了,据说是有个朋友想搞个厂子生产杀虫剂,他看看能不能引进到北崇,”陈太忠苦笑着一摊手,“一千多万的项目,值得重视一下。”
你俩还真是不务正业!徐瑞麟听得是相当的无语,不过这正是时下北崇真实的写照,陈区**专心地抓经济,而隋书记提防了好一阵,才发现对方根本无意于党委事务。
各管一摊,这原本是应该的,但是陈区**近期一系列的手段,shuo果累累高调无比,直将区党委压得喘不过气来,像现在的北崇,大**就只知道陈区**,而不知道隋书记为何物。
这个现象肯定不能鼓励,隋彪觉得自己的地盘很稳固,没有后顾之忧,他就也想抓一抓经济建设,最少要通过这个,来体现一下存在感——事实上就是老话说的,如果条件许可的话,谁都想做点事业出来,不管是清官还是贪官。
而恰好,隋书记的种种根脚,基本上都同团委无关,于是他很洒*地甩手走了,只留下一句话,“太忠,这个项目对北崇来说很重要,**里的事儿,就要你多**心了,”
“一千多万的项目?”徐区****笑一声,也不再多说话,心说隋彪真要有这能力,北崇前两年怎么也能上两个百十来万的项目,何至于像眼下这般困顿?
不过,这个因果他心里明白就好,说出来就很没趣了,而且区**前**后几个亿的项目落地了,他也不能说隋书记这千把万的事情都未必办得好——那样的马**,太了。
陈太忠不计较他这个心态,事实上想计较也计较不过来,说到隋彪,他更想多了解一点别的,“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大学生返乡创业xx……党委那边协商得怎么样了?”
“基本上通过了,不过编制和资金的问题,他们还是倾向于政**这边解决,”徐瑞麟的消息能力不是很差,但是这话更多地强调一点:党委只给政策上的支持,真金白银的……还得区政**掏腰包。
“所以这政**的事儿,他妈的就**不完,”陈太忠很罕见地爆一句**口,因为他确实有点愤怒了,“党委觉得不合适,那就停了吧。”
“想停也不好停了,”徐瑞麟只能报之以苦笑,一个大学生返乡创业的建议,不知道勾动了多少**部的心,大**都等着搭顺风车呢,“招聘会你不去了?”
“我去,”陈太忠点点头,然后什手**地一砸面前的驾驶员靠背,“隋彪就不能有点担当吗?我招聘和他招聘,区别**吗?”
“还是先说清明吧,”徐瑞麟轻叹一声……
对陈太忠来说,清明并不是多么复杂的节日,区里组织了四辆大轿子车,将准备入团青年们拉到了烈士陵园——就像他在天南做的那样,虽然**们出于安全考虑,不建议**游了。但是主动报名参加活动的学生。总是有好处的。
当然,这二百人里不止是学生,还有社区推荐的二十个年轻人。这些青年人都是初中甚至**学就毕业出来工作,有些人还有入团的意愿。
就在这一天,陈太忠见到了新来的**陈正奎。原本这个活动,是团市委书记廖伟来主持的,陈区**来带个队捧个场而已,不**想到了烈士陵园,才临时接到通知,说陈**来了。
这是一个高**英武的中年人,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据说他今年才39岁,三十九岁的实职正厅主政一方。这个年纪这个位置,其中味道不需要再解释。
陈正奎对陈太忠的态度极其冷淡,见面之后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连话都没有说。也说不出是自矜身份还是有什么**见,陈区**也没主动上去**近乎。
陈**只是同团员代表握了握手。微笑着鼓励了两句,在主持了宣誓仪式之后,他就转身离开了,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对陈区**连招呼都没打。
这就是阳州市官场里最年轻的两陈,相见的第一面,虽然没有任何话,但是那份冷淡和隔**,当事双方心里明明白白。
陈太忠不知道此人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但是他也没兴趣去考虑,北崇目前的任务是沉下心来发展,只要没人来**扰,他什么都无所谓。
要是有人来**扰,那么……对方是什么样的背景,他也是无所谓。
由于来的基本上还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仪式过后大**就散开去**了,陈区**找到带队的团区委的人,叮嘱他们把孩子看好了,一定要强调安全。
团委的人说,要不咱直接把孩子带回去算了,陈太忠觉得没什么必要,毕竟是孩子,好不容易出来放羊一天,“……你们多**一点心就行了,别总想着偷懒。”
说完话,他就转身离开,不**想走到陵园**口车边的时候,一个少年从旁边的树后蹭地蹿了出来,“陈区**,**告状。”
“告状?”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再细看一眼对方,白衬衣蓝**子白**球鞋,正是今天团员们的打扮,心说你才入团,就要做个异类?
不过,少年有如此胆子,也没有作揖下跪什么的,这也是陈区**比较待见的,年轻人就应该有这样的冲劲儿,他点点头,“**,你讲。”
“我**是闪金镇耙子沟村的,区里要建苎**厂,征了我**的地,”少年气哼哼地发话,“但是他们不给钱,还叫人威胁我娘。”
“征地不给钱?”陈太忠闻言沉**一下,还有如此**胆包天之辈?“你再详细说一说。”
“别人**的钱都给了,就是我**的没给,是村**扣下来的,”少年想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叫祈大山,我娘叫杨秀丽,我爸爸已经**。”
“**,我知道了,”陈太忠不动声**地点点头,抬手去拉车**。
“您要**着解决问题x,”少年手一什,按住车**不让他上,“大**都说您是为民做主的好区**,您不打算管?”
“我没说不管,”陈太忠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要不说这少年人胆气**,说话也是没大没**,“你总得让我了解一下情况吧?”
“您现在就可以打电话x,”祈大山做出一个打电话的zs。
“**伙子,”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拍一拍他的肩膀,“事情我是要处理的,但是该怎么处理,那是有说法的,以你的年龄,还不能教我怎么办事。”
3604章新的格局(下)
陈太忠一边开车,一边就打通了闪金镇镇**郝耀亮的电话,“老郝,镇上的两个苎**项目,征地问题都解决了?”
“解决了x,”郝镇**一听陈区**这么问,马上详细地汇报,“*胶厂那儿就不存在多少征地的问题,纺织厂征地比较多,镇里正在做出补偿。”
*胶厂是临近**赵乡的一片地,纺织厂是新征的一片地,原来的纺织厂位于镇子中心,镇政**要收回,用来做城市建设,这都是区里定下的调子。
“全补了吗?”陈区**不动声**地发问。
“没呢。全补有困难。”郝镇**一听这个,就猜到了领导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他正好趁机叫苦。“这个征地费用,全是镇子里出钱,八十万……年底能给清就不错了。”
“先给谁后给谁。有个说法没有?”陈太忠想了一想,决定再细问一问,少年的说法未必一定可信,但是真要征地不给钱,那是太恶劣的开头,他必须严打这种现象。
“按村子配合的程度给的,像耙子沟村,基本上就给付完了,”郝耀亮回答。“那个村**高建喜,很配合镇上的工作。”
“下午你和高建喜来区政**找我,”陈太忠压了电话。嘴角**动一下——祈大山反应的问题果然存在。这是欺负人**是孤儿寡母吗?
郝耀亮挂了电话,心里也纳闷。说这高建喜做啥缺德事了?说不得打个电话给高村**,通知他来乡里一趟。
高村**和郝镇**的**不错,所以来了乡里之后,就知道了区**有这么个指示,他听得也奇怪,“郝镇**,该发的钱,我都发下去了,没敢留一分钱,现在是个人就知道,遇到不公正待遇了,可以去陈区****敲**……我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胡来x。”
“行,你走得正行得端就行,”郝耀亮点点头,陈区**把苎**两个项目放在镇上,总共要投资两个多亿,镇子的腾飞就指这个呢,“你要是给我漏了气,撸你没商量。”
两人坐在一起吃了午饭,饭桌上还讨论一下种种可能**,然后两点整就赶到了区政**。
不过他俩等了一下午,也没等到陈区**,到最后才从别人**得知,区**救火去了——今年清明失火的地方也不少,虽然大多数火都能及时扑灭,但必须得严正对待。
陈区**就是组织连扑了两场火,第二场火是在**岭乡的一个山包,山包下是村子里的坟场,上面有点稀疏的树木,本来村民们说过一把火也无所谓,陈区**及时赶到,当即指示,清理出隔离带,烧过这个山包,那边的大山就危险了。
山包和大山中间隔着条**山沟,不过**火这个东西真的无情,有些火星子从空气中飘过去,陈区**不能容忍这个疏忽。
郝镇**和高村**赶到的时候,看到陈区****自动手,在拿着铁锹砍杂草和灌木,一边还有**岭乡的书记皇甫一尘,也是在埋头苦**,说不得也从歇息的人那里拎两把铁锹上阵。
一直折腾到六点钟,隔离带总算是清理出来了,皇甫书记邀请陈区**随便吃点,被区**断然拒绝,“我还要回区里,建议留专人看管,这个火势可能复燃。”
“陈区**,”郝镇**主动上前打招呼,他手里拉着高村**,两人也是满头大汗,“这就是高建喜,我们在区政**等不到您,就来这儿了。”
“**,”陈太忠看他俩一眼,有心当着皇甫一尘的面问一问情况,以作警示,但是想一想万一还有什么隐情,**得自己下不来台就没意思了——孩子的话真的不能全信。
所以他转身离开,郝镇**见状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跟着区**的车,一路去了区里。
进了自**的**院,陈太忠吩咐王媛媛订饭,然后才坐在院子里,看着跟来的那两位,“**问什么,你俩都知道了吧?”
“征地的钱,是经过我手的,全部、足额地发放了,”高建喜是个黑**的男人,看起来憨憨的,“四千一亩,青苗费一百五……账本我都带来了,还有村民的签字。”
“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杨秀丽的**人?”陈太忠也不看账本,而是直接发问了。
“啧,我就知道是这婆娘,”高建喜**一拍x,他和郝耀亮琢磨了一路,就觉得这**人出问题的可能**最大——杨秀丽倒无所谓,关键这**人的儿子争气,考进县一中了,北崇一中离区政**可没多远,“她**的是没发。”
“区**,我中午跟您汇报的时候说了,基本上发完了,”郝镇**一听是这个**人,心里一块大石头也放了下去,“这村子里还有三**没发。”
“为什么?”陈太忠依旧沉着个脸。
“她**不配合。”高建喜理直气**地回答。“她**有三棵桔子树,就是平常孩子们摘着吃的,这三棵橘子树。她跟村里要五百块钱……我能给她吗?”
“啧,”陈太忠一听是这个理由,那真是相当地无语了。要不说这父母官不好当,难就难在这里了,清官难断**务事,各人有各人的理。
高村**还没说完呢,他首先说了,这个征地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已经严格地按乡里的赔偿标准执行了——那三棵桔子树,乡里也**,你把树砍了拖回**去。是想生火还是想卖木头,那都由你,不占你这点便宜。
但是这杨秀丽就是不**。她是外村嫁到耙子沟的。老公**,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也不容易。五百块钱也是钱不是?
不**……那就**执行了,杨秀丽天天跑到高建喜**折腾,高村**也火了,说你就折腾吧,你这个征地钱最后发。
“村里一共三户不配合的,我主动要求他们的钱后发,”高建喜理直气**地回答,“镇里自己垫钱给他们,养出来一群白眼狼……他们也知道自己错了,也没人折腾了。”
“镇里是扣了他们三**的钱,”郝耀亮点头作证,然后他又笑一声,“其实高村**自己扣下这钱也行,不过他担心别人去他**折腾,就让镇里先给别人发。”
“这三棵树,不能按苗木补偿来走?”陈太忠沉**一下,又提出一个问题,“那样的话,她是不是可以多得一点赔偿?”
“xiamian的各种情况,可复杂呢,”高建喜摇摇头,“动了她的树还是**事,刘老二**为啥没给?他把他爹的坟埋到地里了……我这该咋赔?只能让他迁,一分钱不给。”
“只能求公正,特殊情况没办法处理,”郝耀亮在一边说情,“建喜搞这个基层工作,还是很注重公平的,执行力也强,征地执行得最好最快的,就是耙子沟村。”
那这杨秀丽的**子还找我告状?陈区**沉**一下发问,“高建喜你确定告诉他们了,最后还是要给钱?”
“我非常确定,拿我的脑袋担保,”高建喜xx点头,“这三**看到大**都拿上钱了,现在后悔到肝儿疼……后悔也没用,不配合政**的规划,就要让他们吃一吃苦!”
不应该x,陈太忠听到这里,就沉**了起来——难道是那少年故意歪曲xx?
“对了,还有,”高村**是说到义愤填膺之处了,“有人说我给**里几个**戚多分了征地的钱,这消息不知道是哪个孙子传出来的……镇里明明白白地下的补偿条件,我有几个脑袋,敢犯这种错误?”
明白了,陈太忠点点头,他大致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他侧头看一眼郝耀亮,“老郝,你们征地的时候,镇里没有公示?”
“公示了x,文件都下发到各村了,”郝镇**显然没有**明白,陈区**说的公示是什么。
“是公告,你要白纸黑字贴出来,再盖上你镇政**的大印!”陈区**无奈地摇摇头,“老高能做到公正……起码他说能,这是很好的,但是透明呢?你镇政**做到透明了吗?”
“因为你不够透明,别人就会怀疑有**下的**易,就会影响政**的公信力,”陈太忠沉着脸指责郝耀亮,“这个纠纷,错不在高建喜,错在你郝耀亮身上。”
“可是我贴出来,杨秀丽就**树钱了?”郝镇**明显有点不服气。
“……”陈太忠无语地指一指他,又摇一摇头,“**王,你跟郝镇**讨论一下。”
“郝镇**,我年轻不懂事,就是有一点自己的想法,”王媛媛柔声发话,她对上闪金镇政**一把手,就不能是对村民的态度了,“我接触过不少村民,对这个文件,他们最多只能借过来看一看,贴到外面的公告,是大**都能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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