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嘴巴是十分生疏的，到后来才稍微好了一些，但也不是那么熟练，再加上方文萍这么抵触的模样看，董学斌估计老方是第一次拿嘴，董学斌自然是占了大便宜了，所以就算让方文萍多骂几句他也不生气，之前那满足的情绪和成就感还挂在心里呢。
老方可是最恨谢家人的，她身份还是副省长，又这么漂亮，方才却跪在地上给自己那啥，董学斌觉得自己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啊。
一个劈头盖脸地叱喝。
一个心甘情愿地听着。
这个状态持续了五分钟，屋里才沉默了下来。
方文萍也没再轰他滚蛋了，而是采取了无视的方式，看起了电视。
董学斌瞅瞅她的表情，就知道老方应该是气消的差不多了，松了口气，“小玲也快回来了，那我回去了啊方姐。”
方文萍没理他。
“下周我再来。”董学斌加了一句。
方文萍还是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默认了。
可正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咚咚地响了，“姑姑。”
董学斌呃了一声，看看方文萍，只见方文萍眉头一皱，伸手理了理她的衣服，又看了看地上有没有遗留下来的痕迹，这才疏开了眉头。董学斌等了一下，才过去把门打开。
“咦？董哥？”方水玲进来了，“您还在？”
董学斌哼哈了一声，“等了半天，你姑姑也刚回来，我正说要走呢。”
“找同学去了？”方文萍看看侄女，对她招招手，拍了拍沙发的空地儿。
方水玲笑嘻嘻地坐过去，“是啊，大学同学，早就约我要聚一聚了，嗯？小姑。”这丫头眼睛还真尖，“您怎么换裤子了？走的时候不是穿的这条啊？不是西裤吗？”
方文萍说瞎话草稿都不带打的，“吃饭的时候弄脏了，回来就换了。”
“那您不用管了，这次我来了，衣服就交给我洗吧，我好好伺候您两天。”方水玲很乖巧道，说完，又奇怪地看向小姑的嘴巴，“小姑，您嘴唇怎么那么红？肿了似的？呀，这里还破皮了？”
方文萍没说话。
董学斌擦擦汗，赶紧道：“西北嘛，咱们这里风沙大，空气干，所以嘴巴容易爆皮儿，都这样。”
方水玲信以为真，心疼地伸手上去摸，“那您抹点唇膏，我带了呢。”
“别摸，没事儿。”方文萍捏住了小玲的手，没让她碰，估计是怕脏了自己最喜欢的小侄女的手，毕竟她嘴巴刚刚干了些很脏的事情，“唇膏一会儿姑姑自己抹，你洗漱吧，时间也不早了，都快九点了，你洗完了咱娘俩再聊。”
方水玲乖乖道：“好。”
说是让小玲去洗漱，其实就是送客董学斌呢。
董学斌也顺势道：“那我颠儿了啊方姐，有事您给我打电话，前些天那事儿还得再说一次，多谢您了，嗯，小玲，你要跟这边多呆几天的话就找你董哥来，我带你再跟这边逛一逛。”
方水玲笑道：“不用啦，今天就够麻烦您的了。”
“有什么麻烦的，不用跟我客气。”客道了几句，董学斌就撤了。
第1902章【要招商了！】
晚上。
九点多钟。
车子开出了小区，一路行驶在夜空下。
董学斌随手打开了车载收音机，调了几个台后，电台里放出了李宗盛的《寂寞难耐》，音乐很好听，董学斌也很喜欢这歌儿，就跟着唱起来，还挺大声的，窗户也没关，特别的风骚。
“寂寞难耐……”
“噢，我寂寞难耐……”
董学斌一边唱着，脑海里又不自觉地出现了两片红彤彤的性感唇瓣，和一条滑溜溜粉嘟嘟的舌头，然后心脏再次微微跳动，激动的心情还是没能完全放下来，老方这个岁数，身上很多地方都已经没有年轻小姑娘那么有弹性了，比如皮肤没那么嫩了，比如胸部没那么挺了，比如臀部没那么紧了，脸上的皱纹在不化妆的时候也挺明显的，但唯独一个地方没有变化，那就是方文萍的嘴唇，特别的饱满，特别的厚实，特别的性感，甚至比小年轻的嘴巴还要好看很多，董学斌很喜欢老方的唇和厚厚的舌头，这下如愿以偿地在里面折腾了一通，他的心情就不要提了，歌儿也唱的越来越大声。算起来从他来了焦邻县上任后，这还是头一次心情如此好。
公路上也有不少车。
董学斌开得很慢，一点也不着急。
很多车都从他旁边经过，有开着车窗的也全听到了董学斌那嚎叫一样的风骚嗓门，顿时一个个白眼都看了过去。
这谁啊？
喝多了吧？
董学斌却不理旁人，唱得很欢，反正这边也没人认识他，唱一唱就唱一唱了，董学斌一直觉得人是需要一个发泄途径的，有时候想干什么就得干，不能老收着缩着的，不然人活一辈子干嘛啊？累不累？董学斌很多时候就是这么光棍儿的一主儿，当然很多时候也是个极其要面子的主儿，这个度是要自己去调节的，人不可能一直都紧着，也不可能一直都松着。
……
回到家，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开的慢了点，董学斌也回来晚了，不过他这两天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根本不着急，溜溜达达地去了二层卧室的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拿毛巾擦着头发出来，董学斌一下就将自己扔在了软绵绵的大床上。
舒坦啊。
闭上眼睛待了待，董学斌的心绪也渐渐平静下来了，从方文萍迷人的嘴巴上收回了心思。
唉，这次算是把老方给祸害狠了，也不知道下次她还让不让自己过去了，算了，不想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看老方那个样子，估计也是没有真动怒的，不然自己也不会完好无损地从她家出来了。
想想工作的事情吧，该收收心了。
董学斌翻了一个身点上支烟，面色也严肃了一些，自己上任也好多天了，处理的麻烦不少，也不能说一点成绩都没有，但真要细究起来，他确实也没做出什么有价值的政绩呢，全都是在到处救火或发飙了，现在焦邻县的政治局面和内部矛盾已经稳定下来了，这已经迈出了良好的一步，下一步是什么，董学斌其实还没有考虑好，因为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到任后会出现这么多事情，以至于误打误撞地把焦邻县的老派系愣是活生生地压住了风头，他算计想平衡内部矛盾起码得三两个月呢，没料这么快，于是后面很多计划也得重新提上前面了。
他这次来焦邻县说白了就一个目的，奔着副厅来的。
根据未来报刊上的描述，古墓的发掘和发现起码还要几个月时间，不是短期内的事情，那这几个月里董学斌觉得自己需要做的可不仅仅是等待，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要出一份拿得出手的政绩，一份让谁也说不出话来、能证明自己执政能力和工作能力的政绩，否则到了古墓被发现，焦邻县提格县级市的事情提上日程，很多东西对董学斌都显得有些被动。
为什么？
因为他的资历！
以前的历史，董学斌没有来焦邻县，是张东方顶替了被新县委大院工程牵连的老书记李贵安坐上了县委书记的位置，然后得到了提格后的县级市焦邻市的市委书记，老张纵然那时也是刚上任县一把手没多久，但他跟焦邻县工作了太多年了啊，也一直是县长，这个资历完全够，年纪也很合适，但董学斌就不一样了，他才来没多久，算上古墓几个月后发现，他也就上任几个月时间，对于一个这么年轻才调来几个月的县委书记来说，焦邻县的提格……可不一定能有他的甜头，真要操作不好的话，上面临时给他调动走换一个有资历的人，或者上面干脆就因为董学斌的关系延缓焦邻县提格县级市，那董学斌找谁说理去？所以他只能靠自己的政绩说话了，只要自己政绩到了，资历到了，证明了他的执政能力，那古墓一旦被发现确认，提格的事情一旦摆上桌面，新焦邻市的市委书记绝对跑不了他董学斌手的，那时就算上面想换人，也没什么由头了，董学斌那是稳稳当当的，废话都不用多说。
所以他要在近期内着重于工作了。
怎么着重？这份政绩从哪里下手？
在床上想来想去，抽了好几根烟，董学斌眼神一定，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还是干自己的老本行吧。
招商！
这个速度快！政绩也是最直接的！
而且自己不能白来焦邻县一趟，总要给这边老百姓留下些东西，招商引资，这跟卖地那一锤子买卖可不一样，卖地是钱多，来钱也快，但卖一块就少一块，招商却是一个长久性利民的经济方案。
董学斌进入体制这些年，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招商局或者分管招商的口子上工作，这个他熟门熟路，也是比较有信心的，不过这一次他不准备搞以前的老套路了，有点过时了，他也准备学一学别的县市，搞一搞复合式的招商方案。
比如招商文化节。
文化搭台，经济唱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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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3章【常委会】
周一。
上午十点。
临时县委大院。
今天是焦邻县本月第二次例行常委会的日子，几个县委常委都去了小会议室，整点一到，张东方和董学斌也一前一后地进去了，压轴走进屋子里的董学斌捧着一个茶杯，坐到了主位。
“小苏。”董学斌对秘书道。
“嗳。”苏岩一应，快步上去把门关上了。
董学斌这才看看大家，语气轻松道：“开会吧。”
闻言，众人也都坐正了一些，喝水的放下杯子，抽烟的也掐灭了烟头，其实会议过程中也不是不能抽烟，董学斌都会抽几根，也没有限制大家禁止吸烟，不过那是会议过程中的事情，现在既然说到开会，那就是换了一种气氛，大家掐灭烟头也是对常委会议和董学斌的一个基本的尊重。
董学斌先简单讲了两句，然后张东方也说了几声。接着，几分文件给一份份地摆上桌面，这都是管理了，研究探讨上级部门的一些红头文件和指示精神，这个自然是董学斌主持的，念了一遍后，也做出了一些指导性的意见和分析，他之前也没有做过功课，但他的口才就在那里摆着，没有什么障碍，什么东西几乎拿起来看一看就能说的，最后张东方和大家也都谈了谈，回去以后肯定也要给相关部门开会，这是惯例了，每次常委会都得走一遍。
接下来就是具体议案了。
一份份文件给摆了上来，大家开始讨论。
前面的还没什么，不疼不痒的事情，都依次过了。
但下面一个却是牵涉到了比较敏感的人事任命问题，县委组织部部长韩武提出了下面一个乡镇的副镇长任命，因为病退的原因，这个位子空了出来，组织部经过考察也提出了两个人选。这事儿董学斌知道，现在董系和张系的人处在暧昧期，董学斌又是一把手，在会前韩武不可能不跟董学斌交流的，不过董学斌知道这两个提名都是张系的人，已经从孟寒梅那里大概了解到了，所以在会前也并没有说什么，一点态度也没有发表，于是韩武也挺忐忑的。
董学斌道：“大家谈谈？”
张系的人却都没说话。
只有张东方道：“小陈的档案还是很干净的，工作能力也不错。”
董学斌嗯了一声，道：“我也看过了，小陈可以。”
县委书记和县长都过了，那其他人也不用说什么了，这事儿也就定了。
张系有人很意外地看了眼董学斌，董系里也有人目露讶然，显然没想到董学斌竟然能这么放权，明明知道任命的这个是张东方的人，也二话没说地同意了？这不是董书记的风格啊？
一狠到底。
一言堂到底。
大家觉得这才是董学斌的风格。
其实他们还是不了解董学斌，毕竟才接触了两个星期而已，诚然，董学斌是挺混不吝的一个人，脾气臭，工作方式粗暴，但他也有另外一面，如果一丁点政治智慧都没有，他也不会走到今天的位子了，该放的时候放，该紧的时候紧，董学斌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别人也未免把他看得太缺心眼了。在董学斌看来，一，这个任命对自己是无关紧要的，一个副镇长而已，没必要争这个，他也不是想跟焦邻县工作一辈子了，给老百姓造福一下，给自己挣到政治资本，那时候董学斌肯定就调动走了，所以很多事情也不是那么看重，二，现在张系和董系都处于平和时期，已经磨合到了一个相对的平衡点，董学斌也以相对的优势控制住了全县的局面，那他也没必要把人逼得太紧了，兴许会起到反效果呢，打破了这个平衡对谁都没利，所有人事任命都抓到自己手里？物极必反，董学斌压根也没有这个想法，张东方最近很给董学斌面子，在要处分董学斌的时候老张也没有背后捅刀子跟市里告状揭短儿，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董学斌自然也会给张东方一些面子，这个并不触犯董学斌的工作原则。
这就是他同意这次人事任命的原因。
董学斌不傻，混蛋只是他执政的一个手段和招数，这个不是主旋律，他很多时候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任命定了。
很多人都深深看向董书记。
虽然董学斌没有跟张东方争这个人事任命，看上去好像是退了一步似的，可偏偏大家却高看了董学斌一眼，他们知道董书记如果真想争，在此刻这个他占据大部分优势和主动权的时候，这个任命肯定是能争下来的，换上董学斌自己的人上去，几乎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董书记却没有这么做，反而很大度地直接通过了张东方的提议。果然啊，以前他们还纳闷董学斌这种混蛋脾气的人怎么会坐到县委书记这个位子，现在他们才明白，除了超乎常人的工作能力和战斗力外，董书记在政治斗争上的经验也是极其丰富的，也是，到了董书记这个位子的人，哪里有人是简单的？之所以觉得董书记简单，其实，可能是大家把他给看简单了。
又过了几个提案。
最后，轮到了董学斌找人拟定的文件，这也是今天会议上的最后一个案子，董学斌特意压在了最后说，摆明了是重点。
“大家都看看。”董学斌让苏岩把文件发下去，这是他周日经过一天时间拟好的纲要，然后让孟寒梅那边的县委办和秘书科等人拓展延伸的，董学斌可是很少这么下工夫提前准备一件事，他以前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有事临场发挥，能这么做准备工作和筹划，也说明了董学斌对这次招商任务的期待和信心，为了全县的提格，这次任务和政绩他必须要漂漂亮亮地拿下来。
没得商量！
不能出任何问题！
众人都拿着文件看了看，其实在会前很多人也都读过了，早大概有了数儿。
董学斌便拿指头敲了敲桌子，道：“据我了解，咱们县去年的招商工作还是成功的，这就证明了咱们县对投资商的吸引力是不小的，招商引资意味着什么，我不说大家也清楚，现在房地产这一块，上面限制很多，政策上也对很多地区进行了卖地的限价措施，虽然还没有到咱们县，可这就是一个信号了，说明经济正在转型，财政来源以后必然会发生结构性的变化，所以咱们要提前做好迎接这个结构性变化的准备，县里的财政收入不能只靠卖地，不能一条腿走路。”
张东方说话了，“这个我同意，咱们县跟那些一二线城市比不了，房地产的吸引力不足，光靠卖地的资金来源还债或者搞经济，已经有点进入瓶颈了，今年就能看出来，很多地面开发商也不愿意竞标，现在姑且还能勉勉强强地维持，但如果以后上面真出了政策，断了这条腿，咱们县肯定会很难，到时候入不敷出就……招商这种长期效益的经济来源，能多搞自然最好。”
这一点，所有人都基本赞同。
魏志轩蹙眉道：“话是这么说，但招商也不好搞啊，去年咱们也是搭上了省里招商会的顺风车，这才拉来了一些投资，但今年省里也没有计划搞成去年那么大的招商会，市里也没有这个日期，咱们焦邻县单独搞？这是不是有点孤掌难鸣啊？”
“魏书记说的对。”董学斌点点头，也很赞同这一点，道：“所以咱们如果按照传统招商方案来，可能收获不大，吸引力可能也差一些，所以我想稍微做出些变化，借不了省里的顺风车，搭不上市里的招商会，那咱们就做出自己的风格和招商形式，就来一个招商文化节吧。”
大家都认真地看着董学斌提出的文件。
董学斌道：“说是文化节，文化口就很大了，饮食文化，艺术文化，古迹文化，这个都可以加进来。”
众人沉思了一会儿。
常务副县长徐庄道：“关键咱们县的文化底蕴没那么深，这个招商文化节……不好搞出彩啊，就怕到时候咱们大张旗鼓地弄起来了，钱也花了不少，可最后没有投资商买账，来的人也寥寥无几，那就……”
张东方沉吟道：“我也担心这个，现在很多县市都搞过这种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招商形式，可很多县都没能搞成功，效果一般，就算偶尔有县市搞好的，他们的成功经验咱们也有点借鉴不了，环境不一样啊。”
大家都开始发言了。
孟寒梅和常林等人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董学斌对这个工作气氛还是满意的，集思广益嘛，而且这个事如果搞成了，大家都会受益的。
听了很多建议后，董学斌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大家说的很好，我补充一点吧，我也承认咱们县的文化底蕴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可这却不代表咱们不能借助其他方面的艺术文化的助力。”
第1904章【文艺晚会！】
助力？
其他方面的？
这怎么借助？
常委会上，众人都议论了起来。
董学斌仿佛异想天开，又仿佛是信心十足道：“我是这么想的，现在都在搞什么明星效应，我觉得咱们也可以啊，请一些明星过来助阵演出，咱们通过招商文化节的方式举办一个文艺晚会，这个是最直接也最快速能拉拢大家注意的方式，也是展现咱们焦邻县整体实力的手段，如果这个文艺晚会搞成了，那效果肯定是不用说的，对咱们的招商工作绝对有非常大的助力。”
“晚会？”
“请明星？”
众人一呃，觉得有点不靠谱啊。
魏志轩第一个反对，“这不行吧，请一些大家都不认识的演员和文艺工作者，这个达不到效果，可请一些一二线家喻户晓的明星，咱们又出不起人家那个出场费，而且咱们县这种小晚会，稍微有些档次的明星也不会来啊，出了钱估计也没用，不是我给咱们县自降身价，事实就是如此。”魏志轩说的对，如果到了二线三线的这类明星，很多人看重的已经不仅仅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了，他们在乎的是名气，如果来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县里演出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晚会，这其实就是自降身价，京城话讲这叫跌份儿，反而会影响他们的人气，所以一般有腕儿一点的明星很少会接这种走穴的，请他们的人多了，人家干嘛非降低身价地来焦邻县？况且就像魏志轩说的那样，就算人家能来，他们县也出不起这个钱啊，动辄一个人几百万，一个晚会，起码不止得请一个人吧？这些加在一起得多少钱？招商引资挣来的税收估计也供不上啊！招商一次，反倒把他们焦邻县给弄得弹尽粮绝？那还不如不招商呢！
徐庄也道：“计划书上说这次招商文化节的预算投入，只有两百万？这连一个二线明星都请不来啊？”现在的明星身价都很高的，也是受到了通货膨胀的直接影响，两百万真的不足以让一个二线明星这么远跑一趟，不然大家很多县早都这么搞上了，为什么各省春节晚会和节日晚会都能请来好多明星助阵，而底下县市却寥寥无几不敢这么干？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但两百万，这已经是他们能腾出来最大限度的财政预支了。
新县委大院的事情，翻修老院子的事情，已经让他们焦邻县入不敷出，财政早被榨干了。
两百万能干什么？
别说开一个文艺晚会了。
就是普普通通的招商会，也顶多就维持四五天啊。
众人越想越觉得不可行，但看向董学斌的表情，显然，董书记的样子看，是早有了计划。
董学斌淡淡道：“两百万应该差不多，我不能保证不超出这个预算，但就算超也不会超出太多，大家说的客观因素我都知道，也早考虑到了，这次的招商文化节我准备就开两天，尽量节省预算，其他投资商的联络工作，东方县长，县政府这些天稍微忙一些，抓紧联系，还有项目工作也让招商局那里加班加点地尽快搞出来，招商文化节暂定在下个月月初开启，时间很紧，不过大家以前的招商工作搞得很不错，人脉也都有，这个应该是不困难的。”
张东方一怔，“下月月初？时间上……”
董学斌道：“联络投资商，制定项目，布置场地，这些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董学斌以前就是搞这个出身的，比他们很多人都有经验，最快的一次招商会，董学斌只用了一个星期时间就办妥了，所以他不是放大话，心中是有分寸的，“至于文艺晚会的事情，找明星来驻场，请艺术团体来捧场，这些东西我负责。”
魏志轩愕然了一下，“可钱的事情……”
董学斌平静道：“钱的事情不用担心，不用钱，只要管吃管住就行了。”
不用钱？
为什么不用钱？
大家都不明所以，在他们看来，如果真像董书记这么搞的话，光是请那些明星和文艺团体，那上千万都打不住啊，明星如果稍微好一些的，几千万也打不住啊，可董书记说一分钱也不用？如果真是这样，那所有的问题肯定都解决了，这个方案谁都会举双手赞成的，说白了，钱才是他们县最大的问题。
但是……怎么可能不出一分钱就请来这么多人啊？
人家又不是什么慈善团体，噢，降低身价大老远跑来他们焦邻县演出不说，还不要钱？人家他妈活雷锋啊！？
“学斌书记。”张东方也不太相信。
“先这么定了吧。”董学斌也不解释，“大家都负责起自己的这一块，为了下个月初的招商文化节做准备，还是那句话，晚会的事情和联系工作我一个人负责，这个不需要担心，具体方案先这样？如果到时候有变化，咱们再研究，好吧？”
调子定了。
大家也都没有反对了。
董书记已经说了晚会的事情他全权操办，不用大家操心，他们也没有反驳的理由，那就定了呗。只是所有人心里还都留着很大的疑惑，都不知道董书记这是要怎么把人骗过来，这事儿真可行吗？？
“那就这样，大家尽快通知下去吧，这半个多月，所有工作都要给招商文化节开绿灯儿。”董学斌道。
散会。
众人都去忙碌招商会的事情了。
董学斌回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把门一关，闭上眼略略思考了一下，请文艺团体和明星助阵，这是董学斌计划的很重要的一步，其实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能不能不要钱地把他们请来，但他估摸应该是不离十的，这些年的体制生涯，董学斌积累的人脉也很多了，而且有家里人的帮衬，所以才认为这个文艺晚会是很有可实施的价值和可能性的，既然定了，董学斌就不在有犹豫了，想要一点力都不出轻轻松松地拿政绩？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
董学斌也决定豁出面子去求人了。
第1905章【搞定一个】
白天。
上下一片忙碌。
全县都在为下月的招商文化节做起了准备，选场地，预订酒店，灯光音响设备，联络投资商，等等等等，事情一件件地布置了下去，拿不定主意的还得跟董学斌和张东方这里请示，连带着董学斌也跟着一起忙活了，虽然他说他只管文艺晚会的事情其他的都交给县政府这边操办了，但作为一个县的一把手，董学斌也不可能做甩手掌柜，很多事还是得他亲自批准的。
一小时……
三小时……
五小时……
总算折腾到下班了。
时间一到，董学斌也没有加班的意思了，让苏岩留下跟这边盯着有事情就给自己打电话，董学斌上了车就撤了，不是他为了偷懒偷闲，而是董学斌这里也有他需要忙活的工作呢，场地啊设备啊租赁啊这些都是小事儿，协调一下就可以搞定，张东方在，也不用董学斌时刻关注了，他现在要忙活的是演员和明星的事儿，这才是最关键的一个关节和这次招商文化节的亮点与闪光点，这个要是办不妥拉不来人，那这次招商会也干脆别开了，其他县领导也都等着看董学斌如何一分钱都不花就叫来明星参演呢，别到时候雷声大雨点小，董学斌话都吹出去了，到时候一个人没弄来？那他还有什么威信啊，这份实打实的政绩也会化为乌有，甚至会影响到他几个月后提副厅，所以这个事情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讲董学斌都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
家里。
夕阳撒了一地。
董学斌上到二层的卧室，脱了外衣后走到写字台前打开灯，拿出一个本子和钢笔，接着便摸出手机想了想，先给在美国的张龙娟打了一个，嘟嘟嘟，嘟嘟嘟，也不知道张龙娟是不是在睡觉，响了声电话才通，声音有点杂，还有那么一些延迟，没办法，国际长途嘛。
“小斌啊？”只听到那头的张龙娟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嗓音也有点粗，带着些困意和沙哑。
“哟，你睡觉呢？”董学斌道。
张龙娟懒洋洋道：“咱俩有时差，睡的正香呢。”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那打扰你休息了啊，主要是有点事儿。”
张龙娟呵呵一笑，“跟你张姐还客气啊，哈，不打扰，我的小帅哥儿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都没事儿，等你张姐点根烟的。”吧嗒，那边打火机响了一声，然后只听她道：“说吧，什么事儿。”
董学斌道：“下月初我们有个招商文化节，你要有空就过来一趟？象征意义地投资个项目？”
张龙娟笑道：“你小子每到一个地方就得搞招商是吧？”
董学斌讪笑道：“这不是出成绩出的快么，也是为了老百姓，而且我也就这个口子搞的熟。”
张龙娟没什么二话，“行吧，下月初是吧？知道了，你张姐要是过不去，我就找我公司的人过去，我们小帅哥的场子我肯定得捧啊，哈哈，不过我下月初可能还真没事儿，应该能去，也正好儿，到时候我找你小子也有点事情呢，什么事就不说了，到时候见了面再聊，电话不方便。”
“好。”董学斌道。
张龙娟又打了哈欠，“那你张姐睡了啊。”
“别介，再等一下，还有个事儿。”董学斌眨眨眼道：“您那边认不认识什么外国的明星啊？”
“干嘛？”张龙娟问。
董学斌道：“我们是招商文化节，我想办个文艺晚会，所以……”
张龙娟想了想，“这样啊，哈，那我回头给你问问吧，认识倒是认识几个，不过不知道他们档期怎么样。”
董学斌就知道张姐认识，她在弗洲那边生活了这么多年，打拼了这么多年，又是身家百亿的大老板，还是她一个人独资的公司，这个身份就算在国外也是响当当的，人脉肯定少不了，看来找张姐是对了，不过董学斌还是多说了一句，“那什么，我们县这边财政不太富裕，您也知道，咳咳，所以吧，机票和食宿我们肯定是能保证的，但出场费这一块……我们可能就……”
张龙娟笑道：“你小子跟我这里的股份还占了不少呢，十几二十亿的身家，连这点钱也出不起？”
董学斌解释道：“张姐，不是我不想个人出资，这次是我们县的招商会，我个人如果出钱请人的话肯定瞒不住，这个不合程序，也不符合原则，肯定不能这么搞的，都得走县里的账目，咳咳，我们这边是机关，跟商界上的操作方法不太一样，顾忌很多的，我也不能搞特例啊。”顿了顿，董学斌道：“不过您要是出钱以友情赞助的方式拉几个外国明星来，这个还是可以的，当然，那钱您从我股份和分红里面扣。”本来就是给自己办事儿，董学斌也不想张姐吃亏，私交归私交，公事归公事。
张龙娟乐了，“得了吧，逗你小子玩呢，我给你找几个明星助阵，还能要你钱啊？你也是，身为咱们公司第二股东，连公司的投资项目也一点不了解啊？咱们是投资公司，搞的也不是单一产业，房地产咱们做，传媒咱们也干，早些年我就注资入股了一个美国的娱乐公司，虽然公司规模没有那么大，却也不是小打小闹的，还是有几个腕儿的，我纵然不是那公司最大的股东，就占了百分之八的股份，但大小也是个能参加股东会的主儿，这点面子他们还敢不给我？所以啊，机票你们也不用管了，管食宿就可以了，剩下的我帮你联系联系，看他们档期了。”
董学斌道：“哟，那敢情好啊，谢谢张姐了。”
“公司也有你的股份，谢个屁，少跟你张姐磨磨唧唧的了，行了，没事儿我睡觉去了啊。”张龙娟道。
“得嘞，您睡吧。”
“来，亲你张姐一口的。”
“呃，这个……你来了再说，来了再说。”
“哈哈，不逗你了，滚蛋吧。”
第1906章【歌舞团也搞定了！】
屋里。
那边电话挂了。
董学斌放下手机，一低头拿起钢笔，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外国明星，人数不知，搞定。
下面给谁打？
跟慧兰问问吧。
董学斌就给自己妻子打了过去，“慧兰，嘛呢？”
电话通了，谢慧兰笑眯眯道：“刚到家，正准备吃饭呢。”
“嘿，今儿怎么心情这么好？瞧给你笑的？碰见什么好事儿了？”董学斌道。
“呵呵，儿子正跟怀里腻味你谢姐呢，你听听。”那边传来小孩子呀呀的声音。
一听这个，董学斌心一下就软了，好像被融化了一样，“你拿近一点给我听听，对……嘿，瞧我儿子声儿多好听，以后肯定是一把好嗓子，当个明星绰绰有余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明星。
“什么明星啊。”谢慧兰道：“这是咱家下一代的老大，还是男孩儿，肯定是要从政的，你少灌输那个没用的。”
董学斌哎呀道：“我知道，我就那么一说，对了，有个事儿，我们下月要办招商文化节晚会，你跟京城认识人多，朋友也多，你帮我找几个明星呗，要像样的啊，至少也得是三线的明星，有点人气的那种。”
“你除了招商不会别的了？”谢慧兰道。
“这回不是换套路了嘛，文化搭台啊。”董学斌道。
听那边的声音，谢慧兰明显是一边逗孩子一边跟他说话的，“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出场费多少？”
董学斌道：“有钱我不就不联系你了么，这不是县里没钱么，没有给出场费的预算，就是管吃管住。”
谢慧兰道：“呵，那谁去啊？”
董学斌道：“所以才要你的面子啊。”
“你少来，我面子也没那么大。”顿了下，谢慧兰道：“稍微有些名气的我倒也不是不认识，比如赵叔儿家的小儿子就谈了一个明星的对象，李舅舅家在这行也混得挺开的，不过你们县一分钱出场费也不给，我这边怎么给你联系？白让他们去？话我能说，他们这点面子也肯定得给我，可我这个人情就欠下了，体制里的人情比较复杂，能不欠自然是不欠的好。”
董学斌道：“反正你帮我联系吧。”
谢慧兰顿了一秒钟，“你确定值得？”
“当然值得，这个事儿如果办好了，过几个月我就有一个提副厅的机会了，否则希望不大，你说值不值？”董学斌稍稍交了个底，虽然没有说得太细，但他也没打算瞒着自己媳妇儿的。
可是谢慧兰明显没有信，呵呵了一声，“你小子做梦呢吧？还副厅？你这刚提正处多久？多大岁数？刚上县委书记多久？没有两年的熬资历你副厅是想都别想的，你以为那么容易呢？”
董学斌咂嘴道：“反正你帮我联系就行了，我自然有我的打算，等几个月以后你就知道了。”
孩子不知道怎么了，呜呜哭上了。
谢慧兰立即道：“行了，我试试吧，不跟你闲扯了，孩子尿了，我去给小东西换个尿布，挂了。”
嘟嘟。
电话断了。
董学斌也没放下手机，转即给在现今合并后叫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的慈丽芬打了一个。
“二婶。”董学斌道。
那边的慈丽芬一笑，“小斌啊。”
“吃了吗您？”董学斌客道了几句。
“正吃着呢，怎么着？找二婶有事儿？”慈丽芬听出来了，其实也不用听，不是节日的时候，没事儿董学斌才不会打电话呢，不是董学斌不想着家里和亲戚，主要是工作太忙事情太多了，在体制里工作，这个都没办法避免的，选择了这条路，自然就得付出一些相应的东西。
董学斌忙道：“那您先吃吧，吃完再说。”
“快吃完了，你说吧。”慈丽芬道。
董学斌一犹豫，还是道：“我们县要办一个招商性质的文艺晚会，您这一块认识人比较多，也都是这个口子上的，您看能不能帮我们找一些明显？咳咳，最好要稍微有点名气的，那什么，出场费我们这里也不富裕，可能就……没有了，嗯，要是太麻烦就算了，我也知道这事儿有点不好弄。”
慈丽芬道：“什么时候办？”
“下月初，三号四号两天。”董学斌道。
慈丽芬沉吟了片刻，“行，那我帮你留意留意，到时候我跟下面打个招呼，二婶这边的工作性质也不是这种，不过跟那些传媒娱乐公司打交道的机会还是不少的，不出钱也没关系，就算义演呗，嗯，我给你问一下吧，应该没什么问题。”慈丽芬所在的单位就是这些传媒娱乐公司的上级指导部门，有着审批的权限，慈丽芬还是单位的领导，二把手三把手的样子，这种事情找她肯定好使，只要慈丽芬发了话，底下那些公司肯定多多少少会给不少面子的。
“那可谢谢二婶了。”董学斌赶忙道谢。
慈丽芬道：“谢倒不用，也没多大的事儿，但你刚上任就要办什么招商文化晚会？你有过办晚会的经验吗？”
董学斌一汗，“没有。”
“你们县办过吗？有这方面的经验吗？”慈丽芬问道。
董学斌道：“晚会经验我们县估计也不多，最多……呃，最多也就是个春节时候的干部内部联欢晚会。”
慈丽芬笑道：“那种算什么晚会啊，你胆儿够大的，什么都没经验就敢办晚会？你以为这么简单呢？什么节目先，什么节目后，什么节目压轴，这个你都没想过呢？导演呢？导演也没折腾出来呢吧？”
董学斌理直气壮道：“要什么导演啊，我们这边凑合设计设计就行了，没那么隆重的，而且……呃，关键是没钱呀。”
慈丽芬道：“那你们这个晚会肯定得大打折扣，没准弄到最后又散又乱，反倒吃力不讨好，晚会晚会，要的就是一个气氛和效果，要的是给观众一个视觉上和心理上的冲击和享受，都是一气呵成的，很多元素你想避开也避不开，你以为就拉几个大牌的明星就能把晚会办好了？这又不是演唱会，不行的，晚会看的是一个整体，不是某几个人的个人名气，懂不懂？”
董学斌没这方面的经验，也不太懂，但他知道二婶的话肯定没错，毕竟二婶在这一块搞了这么多年，绝对是权威的，“那我听您的。”
慈丽芬道：“这事儿肯定对你很重要，我没猜错吧？不然你也不会找你二婶来，你小子啊，不是重要的事情从来都是不求人的。”
董学斌苦笑，心说二婶还真了解自己。
慈丽芬道：“既然重要，那要么就不办，要办就办的漂漂亮亮的，这样吧，我也认识几个人，到时候我给你找个导演过去，让他帮你们策划策划，这个环节交给那边就可以了，你人员方面齐备吗？”
董学斌道：“外国明星应该能联系来几个，国内这边，慧兰也能找来几个。”
慈丽芬接话道：“我这边再给你找找，可那也不够啊，人太少了，而且没什么团体艺术类节目？”
董学斌挠挠头，“您认识这类团体吗？”
“我这边打交道的都是娱乐公司。”慈丽芬道。
董学斌道：“那就没办法了，我也不认识这一块的。”
慈丽芬呵呵一笑，“你不认识，你二叔认识啊，他现在虽说调到总参了，可以前也跟总政干过这么多年了。”
闻言，董学斌吓了一跳，“啊？您是说总政歌舞团？”这个大名鼎鼎的歌舞团，董学斌怎么会不知道啊，知道的不能再知道了啊，可他真的从没打过这方面的主意，因为人家牌儿太大了啊，“二婶，这个……这个行吗？他们不是给军队内部演出的吗？到我们县里是不是有点……”
慈丽芬道：“也不一定，国内一些大型晚会不是也有总政歌舞团的影子吗？人家自己也举办过专场和各种慈善义演，说白了，都是给人民演出的，而且人家都是拿的工资，不是为了钱，所以也不用你们县出钱，让你二叔跟他们说一说，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当然了，你想凑齐歌舞团一整套节目也不可能，人家也有很多演出的，顶多从合唱队舞蹈队找来一些人给你们撑几场节目。”
董学斌登时激动道：“别说几场了，一场也够了啊，总政歌舞团，光这个名头就分量太大了啊。”
慈丽芬笑笑，“行，你二叔吃饭呢，一会儿我跟他说一声。”
董学斌连忙道谢，这个真是超乎了他的预料了，如果能把大名鼎鼎的总政歌舞团请来，绝对会引起轰动的，这样的晚会要是还不成功那什么能成功？
挂了线。
董学斌在本子上痛快地写了几笔。
国内明星，人数未定，基本搞定。
艺术团体类节目，人数若干，搞定。
放下笔，董学斌兴奋地打了一个响指，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晚会的实际效果了！
第1907章【演员到底有谁？】
一天……
五天……
十天……
半个月后。
明天就是招商文化节了。
一大清早，天也就才蒙蒙亮的当口，董学斌就早早从家里赶了过来，到了这次文化节的主要会场。
中心公园。
这是全县占地面积最广的公园，也是去年才落成的，小山，湖水，凉亭，绿木，外侧还有一个游乐场，地界又是位于一个还算比较县中心的地方，故而从建成起便受到了很多老百姓的欢迎，很多家长节假日都会带孩子来游乐园玩，很多老年人也会在早晨或晚上溜达到公园锻炼身体，甚至说起来，焦邻县的中心公园甚至比起宝红市的南角公园和省里的正广路公园也不相上下。
至于一个县为什么要建造这么高规格的公园？
可能这就是上一届或者上上届领导班子的野心吧。
董学斌初来乍到的时候就意识到了，焦邻县跟其他高一规格的县级市相比，经济不如人家，文化底蕴也不如人家，但唯独一些硬件设施却一直都是向一个市级保准看齐的，比如已经被拆除的新县委大院，那个气派就不用说了，还比如这个中心公园，就这个环境和占地面积，有些地级市最高档次的公园估计也得稍差他们一头，应该是从很多年前开始，焦邻县的领导班子就已经在争取给焦邻县提格县级市的事情了，这个董学斌在上任之前也从家里人那边有所耳闻，所以在这个野心，焦邻县的很多建设标准都是很高规格的，可最后经过很多次的努力也没有成功，提格的事情被上面驳回了，这个驳回可不是意味着一回生二回熟下次还可以再尝试，那次驳回等于是断绝了焦邻县提格的念想，判了他们死刑，连尝试的机会也没有了。
这也是董学斌当初一意孤行地要来焦邻县后家里人极其反对的原因，提格百分之百没有希望了，于是大家觉得董学斌来这边是浪费时间，这要熬资历熬到副厅，肯定比跟中纪委那里慢多了。
可最后董学斌还是来了。
因为除了他，谁也不可能提前知道焦邻县即将会发生的变化。
当然，如果想搭上未来几个月后的顺风车，眼前这一次的招商文化节必须要办的漂漂亮亮的。这是政治任务——董学斌起初就是按照这个规格下达给县里的，他要让大家全都重视起来，一点差错也不能出。
公园外。
前两天开始，公园已经停止对外营业，不卖门票了，门口也挂着了大大的横幅，写着招商文化节和日期。董学斌来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县里的工作人员到了，有招商局的，有县政府办的，明儿个就是检验成果的日子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马虎，而且越是这种时候，需要忙的地方越多，看着大家热火朝天地往公园里搬着设备和工具，董学斌微微点点头，下了车走进公园。
“学斌书记！”
“哟，东方县长，这么早？”
“我也是刚到一会儿。”
“投资商那边呢？有一多半不是今天来么？”
“大都是坐飞机和火车来，得上午以后到，不着急呢，我过来这边看看，一会就去省城接人，大巴车也早安排好了，已经到了机场和火车站，到时候人一到就陆陆续续安排回咱们县下榻酒店。”
“好，今天得你辛苦了。”
在两排早已经出租出去了的二十几个空着人的饮食摊位前，董学斌和张东方碰见了，一边说着一边往会场走。
灯光设备。
音箱设备。
舞台主席台。
离得老远就已经能看到了，都搭好了。
然后，一个中年人的身影进入了董学斌和张东方的视线，只听那人嗓门很大，对着那些工作人员嚷嚷道：“不是这里，往那边挪一挪，你这个灯光怎么打下来？再挪！你！那个你！音响位置也不对啊！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了么！怎么搞的你们！还有！就舞台前面这么一百多张椅子？这个哪里够用啊！再加！加到一千！我知道前面不够！那不会往侧面摆椅子啊？舞台又没有隔断！你们脑子是死的啊？”
孙导。
这就是二婶那边给自己叫来的导演。
“孙导！”董学斌走进了，招呼了他一声。
一看董学斌来了，孙导一脸郁闷，“学斌啊，我这都没法说了，这帮工作人员简直太不灵活了。”
董学斌笑道：“你体谅体谅大家，大都也不是专业的，一多半都是我们机关的人，为了省钱连设备都是我们去借的，大家第一次搞这个，难免有不少问题，所以才把你孙导请来啊，你得帮助我们提高啊。”董学斌跟他说话还是客气的，因为别人不知道孙导是谁，董学斌却很清楚，孙导专门做的就是舞台和晚会的导演，国内一些大型晚会很多也都是出自他手，只不过因为不是电视剧和电影导演，所以孙导的知名度很低，但圈子里可是很有威望的一个人。当然了，董学斌客气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人家孙导根本就是不要钱友情帮忙的，老孙同志前两天就来了，这么大老远的来还一分钱落不着，董学斌怎么可能对人家不尊重啊。
孙导是一肚子苦水，“不是我不体谅，慈大姐的面子我肯定得给，可……我头一次导这么难弄的晚会啊，学斌啊，慈大姐跟你说我本行是什么了吧？可你看看我现在，你看看，我哪里有一点导演的工作了？灯光我得管，音响我得管，舞台效果我也管，下面椅子怎么摆我也得管，这哪儿是什么导演啊我。”不怪老孙这样，他在业界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主儿，现在却弄成这样，他一万个后悔啊，早知道就不该来。可是想一想也不可能，慈丽芬以前帮过他太多忙了，可以说慈丽芬是帮他度过了人生最困难的时候，现在老大姐一句话，他怎么也得办啊，也就是抱怨抱怨罢了。
董学斌递了根烟过去，道：“孙导，我们这边小地方，肯定没法跟你以前导演的晚会比，也没有这方面的团队，所以……”
孙导道：“没团队也就算了，可节目单呢？可演员呢？我什么也没看见啊我，连彩排都没有，你们不会明天下午就想直接开场吧？”
听到这里，张东方也关注地看过来。
这时，副书记魏志轩和孟寒梅常林等人也陆陆续续过来了，看来他们是一起到的，都来现场了。闻得孙导的话，大家也是深有同感，是啊，人呢？董书记半个月前发话说这些演员的事情全部他来搞定，可半个多月过去了，明天就是文化节的晚会了，但别说什么明星和艺术团体了，他们甚至连一个演员也没见到，这让大家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总觉得太不踏实了啊，到了现在，请柬都发出去了，投资商的大部队马上也要从国内陆陆续续地来了，这个时候就算出了意外想撤销文艺晚会也来不及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啊，真要没弄来明星，那怎么办？怎么收场？很多人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他们现在也不期盼明星不明星了，只希望董书记能不花钱地找来一些表演节目，凑凑活活把场面糊弄过去了。
别人担心。
但董学斌却一点也没有。
董学斌客气地给孙导把烟点上，笑呵呵道：“人肯定有，就是还没来，应该今天下午就到了，最晚明天也能到，反正肯定会在晚会之前来的。”
孙导气道：“没有排练怎么演？”
董学斌道：“不用排练了，顶多人到了让大家熟悉一下场地就行了，至于节目，嗯，也让大家自由发挥吧。”
“学斌，你这是外行思想。”孙导批评道：“慈大姐让我来帮你，那我就得对你们的晚会负责任，我是导演，你既然请我来那你就得听我的，我的工作说白了主要还是看节目的，节目的先后的，节目的效果啊，怎么能发挥到最大啊，哪些节目不合适啊，前后怎么串场怎么报幕啊，这个才是我的专长，可我现在连一个演员的影子都没见到呢，你让我怎么导啊？”
董学斌打哈哈道：“孙导，人马上就到了，很快了。”
不是董学斌有意瞒着的，主要是他也不知道什么人会来啊，哪个明星能过来，这个不是董学斌决定的，他只是托人疏通，能不能行不到最后一刻董学斌也不敢打包票，万一说这个明星回来，结果人家有档期或者当天有事临时变卦了，那就不妥了，董学斌现在是一把手，有些话不是随便就能说的，他要保证他说出去的话能够兑现才行。嗯，至于为什么不需要排练，董学斌也是没办法，噢，一分钱都不出白让人家过来帮忙，还要求人家要早来？要排练？要听从一切指挥？就算董学斌脸皮这么厚的主儿，这种事儿他也干不出来啊，太不讲究了。
所以，等吧，马上就能揭晓了。
第1908章【领导一个也不来？】
中心公园。
主席台前面。
交流了几句，抱怨了几句，孙导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气闷地走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演员的情况下他只能把体力发泄在其他方面，只见他嗓门更大了，对着布置会场的一帮人劈头盖脸地数落起来，不过数落归数落，孙导不愧是业内数一数二的晚会舞台导演，能力是过硬的，这两天在他的指挥和布置下舞台这一块已经基本没问题了，这些情况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也才知道董书记为什么叫孙导来帮忙，内行就是内行，不是他们这些外行人比得了的，所以本来还有领导觉得请个导演来是多此一举，没这个必要，但见过孙导的布置和整体构建后，也都不说话了，这也是为什么孙导这么大呼小叫地骂人，县领导也都视而不见的原因，人家是真有本事的，这是人家的专业领域，他们这些外行还是不要添乱了。
舞台布置有条不紊。
剩下的就是演员和观众了。
“老孟。”董学斌回头找了找。
还在跟手下人嘱咐事情的孟寒梅听到了，立即大步上来，“书记，我在。”
董学斌道：“嘉宾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多少人确定了吗？算好人数好留下票，这个得提前准备，毕竟就这么多张椅子，投资商和嘉宾领导这里肯定是得预留地方的。”既然是晚会，还几乎是他们焦邻县前所未有规格的文艺晚会，怎么能没有观众啊，不可能就给投资商表演的，再说公园很多摊位也都租出去了，有卖饰品的，有卖特产的，还有卖饮食的，董学斌他们最初的目的也是要办出文化节的气氛，肯定是要老百姓参与进来的，如果老百姓来了全让人家站着看晚会也说不过去啊，肯定要一定程度地开放一些门票销售，象征性地意思一下，所以要意思多少门票就要视嘉宾有多少而定了。
孟寒梅道：“投资商那边是县政府办负责联络，因为人数没定，我也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字。”
那边，一个县政府办的干部道：“董书记，这个暂时还确定不了，有很多投资商接受邀请了，但来的了来不了还是个未知数，得等人到了才知道，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这次接受邀请的人，估计能来一多半，也就是大约九十人到一百二十人之间。”
一百人左右？
不愧是在全省范围内都还算比较大的县，焦邻县的吸引力还是有的，像董学斌以前所在的几个县，那情况简直就不要提了，抛去董学斌私人关系联络的，招商局到处求人求奶奶，最后才十几个投资商肯来，可怜的要命，焦邻县这么一比，整体实力也就显现出来了，而且董学斌相信绝对不止这一百人左右的投资商，他对自己提议的文艺晚会还是有绝对信心的，相信到时候引起效应后，来考察的投资商绝对会翻一倍还不止，如果没有这点效果，董学斌也不会大张旗鼓这么搞了，去年焦邻县的招商引资金额，全年大概是两亿多，所以这次文化节，董学斌觉得怎么也得搞到十亿的引资吧。
“领导那边的嘉宾呢？”董学斌问道。
孟寒梅闻言苦笑一声，“咱们招商文化节是汇报给市里审批过了的，但后来也没什么反应，我就主动去邀请了几个市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