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招商局这边。”
“那行，我去找你。”
“好，就北边马路外那个饭馆吧。”
“行，你等姐，姐二十分钟之内就到。”
……十多分钟后。
一辆路虎就停在了马路边上。
常娟从路虎上下来，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毕竟是四百万的车，在这种贫困县内只要是认识这车的人谁不得多看几眼啊，常娟或许也是受了车子的影响，气势很足，碰的一下甩上车门风风火火地下了车。
饭馆里。
董学斌朝着玻璃外挥挥手。
常娟一看，赶快进来了，“学斌。”
桌上已经点好了茶水，董学斌就推给她一杯，“先喝点水。”
“嗯。”常娟捧起杯子喝了一口，好像也十分累了。
今天她穿了一身褐色的收口儿裙，上衣是件衬衫，脸上的妆也不浅，睫毛儿和粉底都化了，董学斌是真不知道常姐到底是个什么心态，你说她不着急吧？可她京城的事情确实挺大的，几乎到了影响生计了，可你说她着急吧？这浓妆淡抹还每天都从上到下地打扮一下。
女人啊。
想法真是理解不了。
“跑了一早上了？”
“不止，昨晚就开始找房子了。”
“这边房价便宜，不难找吧？”
“便宜是便宜，可市场也不大，不好找。”
“也是，都是本地人，也很少有外地人来这边租房。”
“而且就算房租不贵，我和我爱人一直都没什么积蓄的，现在赔了医药费，身上几乎也没钱了，又被停了工资，还有孩子要养……”常娟叹了口气。
董学斌看着她道：“我都说了，你要没钱暂时先从我这儿拿点儿，几万几十万你一句话的事儿。”
常娟摇摇手，“那不行，不好要你的钱。”
要是别人说这话，常娟肯定以为对方目的不纯，谁会平白借给一个关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差的老同事这么多钱啊，总是有目的的，但说这话的是董学斌，常娟估计也知道董学斌没有别的想法，就是纯粹想帮忙，董学斌从刚进体制在国安工作的时候，大家就知道他十分护短和对下属非常好了，当初为了一个下属，董学斌都敢跟领导拍桌子瞪眼，董学斌什么品格大家都清楚。或许就因为知道董学斌的为人，常娟走投无路的时候第一个才想到要投奔他吧。
“学斌，你找姐是什么事？”常娟看看他，“是不是调动的安排过来了？姐能来招商局上班了？”
董学斌一顿，“常姐，我再问您一次啊，我们这里工作苦，环境差，你确定你真的吃的了这个苦？”
常娟坚定道：“姐行的。”
董学斌道：“好，那你今天就上班？”
常娟眼中一喜，“姐档案也调过来了？”
“我跟甄局长联系了，也帮你走了走关系，档案这几天就过来，到时候你办一下就行，我都安排好了。”董学斌道。
常娟很高兴，“那姐过来干什么？去你们招商局办公室？没事，端茶倒水姐也能干，只要能过来避避风头就行。”
董学斌笑道：“您大老远过来找我，这就是对我的信任，又是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我哪儿能让您去端茶倒水啊，肯定给您安排个好职务。”
常娟一愣，“什么职务？”
董学斌呵呵笑道：“浈水县招商局副局长，我昨天在常委会上提了，县里也已经通过了，一会儿你跟组织部的同志见个面儿吧。”
常娟愕然道：“副局长？怎么会，我还停职呢啊！”
董学斌道：“我托人把你停职的事情给抹了，没记录在档案，所以你京城那边也没事情了，你要想回去，现在回去也行，你要想留下在这边干，那就可以准备提干了。”
第1429章【招商局的人吓坏了！】
十点。
饭馆里。
“学斌，这……”
“怎么着常姐，你自己决定。”
“姐当然留下了，姐留下！”
“好，呵呵，那就这么定了？”
“定了，定了，哎呦，提干啊，这可太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的，我们这边也确实缺一个副局长。”
常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本以为自己在京城那边停了职，能保住公务员就不错了，谁想投奔了董学斌以后，不但公务员保住了，甚至反而还提了一级，一下子变成干部了！
副局长？
副科级干部？
常娟一下就乐了。
董学斌微微一笑，老同事满意，他心里也舒服，“所以你也别找房子了，咱们县这边干部都是有宿舍安排的，我到时候给你安排个好点的小家属院吧，如果县委家属院有空地方，你住进来应该也没问题，晚上我问问，正好儿我现在也负责宿舍工作指挥部呢，这点儿事儿肯定不在话下。”
“好，好，姐都听你的。”
“那成，咱们现在回招商局？”
“我今天就上班？可档案还没过来吧？”
“特事特办吧，组织部的人也来了，你先跟他们谈一谈，到时候你档案一过来就直接提干了。”
“行，那走吧。”
“老板，结一下账。”
“这个姐来结。”
“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我来吧。”
……十点多。
董学斌和常娟回了招商局。
办公区里，王霞和郑大友他们也在外面，组织部同志应该已经和即将提干的干部谈完话了。
看到董学斌回来，王霞笑了一下，“董县长，我们这边好了。”顿了下，她翻了翻手上的文件，“不过常娟同志……”
董学斌介绍道：“这就是。”
常娟也上去道：“你好，我是常娟。”
王霞一看她，也和她握了握手，“你好，那咱们屋里谈吧？”
跟昨天哭哭啼啼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听到自己要升官副局长了，那可是招商局的二把手，常娟一时间气势也足了，跟昨儿个简直判若两人，矜持地就跟着王霞他们进了局长办公室。
半晌后。
常娟和王霞等人出来了。
组织部的同志跟董学斌告了辞，程序走完，他们也走了。
董学斌看向龚娜，“小龚，关一下门，我有话说。”
“嗳。”龚娜忙快步走到办公区门口合上了那扇大门儿。
董学斌指了指常娟，道：“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常娟同志，从今天起就调任招商局工作了。”
常娟打招呼道：“大家好。”
从组织部领导的态度上大家也都看出来了，这个董县长的老同事过来应该是接手副局长位子的，所以大家也都很客气地跟常娟问了好。如果董学斌谁也不管直接把常娟弄上去，下面人或许还会有意见，会背后嚼舌头，毕竟都是招商局的老人了，你上来就安插一个副局长直接过来，总是让人不服气的，不过现在的情况是大家都皆大欢喜地升了职，也就不会说董县长任人唯亲了。而且常娟的副局长位子肯定已经定了，他们也都清楚这是董县长的绝对亲信，态度自然也很客气，从现在开始不仅是董县长和郑局长，常娟也是他们的领导了。
常娟就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董学斌在旁边帮她吹嘘了几下，什么工作能力强啊，品格高尚啊，能用的词都给她用上了。
常娟也不脸红，大大方方地受了。
在董学斌的介绍下，众人相互间认识了一下。
郑大友也知道她和董县长关系不一般，对常娟客气地笑笑。
就是走一个场面，董学斌在场，他们也不好相互多说什么，以后有的是交流的机会，董学斌召集大家一来是介绍常娟，二来也是有其他重要事情的，于是等他们认识过后，董学斌才清了清嗓子。
安静了一下。
众人都看向董县长。
董学斌也看看他们，目光认真地看了每一个人的脸，“该忙的都忙完了，现在也得了空，有件事我要和大家通报一下。”
见董县长说得这么郑重，大家也狐疑了片刻。
只听董学斌语出惊人道：“周六的市招商会，我已经跟县里打了包票，招商会开始后的一个月里，咱们浈水县招商局至少要拉来五千万的引资，我重新一下，这不是计划，而是死任务，是这个月的指标，必须要完成的！”
“啊！”
“啥？”
“五千万？”
除了之前得了消息的郑大友，其他人都懵了！
哦，常娟也没反应，估计她是对这个数字没什么直接的概念。
见众人炸了锅，郑大友咳嗽一声道：“都安静。”
可是却没起到什么效果，毕竟这个数字太惊人了，常娟初来乍到不太懂，以前也在京城那种地方，随便一个区哪年不是几个亿十几亿的引资啊，但她不懂，其他招商局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对别的县来说，五千万都不是个小数目啊，更别说他们每年就几百万引资的浈水县了，简直是天文数字，招商局的人都被吓住了！
这怎么可能完成啊！
就算累死他们也没有希望！
“董县长！”
“这，这……”
“五千万也太……”
董学斌压压手，“是的，五千万对咱们是个不小的数字，但我个人是有这个信心打好这次胜仗的，我也在常委会上跟领导们立了军令状，如果这个月没有五千万的引资，我下个月就递辞职报告！”
这话又是引起了不小震动。
连常娟都错愕地看了眼他。
郑大友则露出无奈的表情，叹了叹气，心里也觉得不可能。
不过董学斌之后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看着大家。
其他招商局的众人这才明白，原来他们的升官不是白来的，是有代价的，是董县长用业绩担保换来的！
我去！
这可麻烦了啊！
大家都吃惊地对视了一眼，如果任务指标完不成，他们或许会被打回原形？刚提拔的官职也保不住了？
不用董学斌废话，大家都想到了！
一时间，众人都被逼得火烧眉毛了！
第1430章【分派任务】
中午。
县招商局。
午休的董学斌带着手下人出去吃了顿饭，算是相互间沟通一下，也算是为他们即将升职的庆祝。但可能是听到了县里要求五千万引资的硬指标，从郑大友到龚娜等人的脸色都有点纠结，众人表现出来好像很随意，但还是能看出表情的不自然的，一个个都吃得很少，连提了副科的成玉洁都有些无精打采，只有常娟一个人没心没肺地笑着该吃吃该喝喝，心情很好。
“常姐。”董学斌叫了她一声。
“学……董县长，你说。”刚要叫学斌，常娟也很快改口了，俩人关系好归关系好，但毕竟有别人在场，常娟现在也不算董学斌的老同事了，而是调来了招商局，肯定称呼上要改的。
董学斌举杯道：“来，咱们干一杯吧，这顿饭也是给你接风了。”
常娟笑道：“呵呵，我这可不是酒啊，那行，我敬你。”
董学斌和她一碰杯，道：“我这也不是酒，工作时间就不饮酒了，意思到了就行，来，干杯。”
“常局长，我也敬您一杯。”陈云松也举杯了。
成玉洁和龚娜肖红一看，也纷纷拿起杯子敬了常娟。
一句常局长叫得常娟红光满面地很开心，跟大家一一碰杯，最后她也主动敬了郑大友一杯。
饭桌上，就看董学斌和常娟俩人笑呵呵的，其他人则都是装着心事，怎么也放不开，一脸忧愁。
……饭后。
楼上办公区。
进去后董学斌就回头看看手下人，觉得大家应该也将这次的任务消化了，便再次召集了大家，“我布置一下任务。”
众人刚回了自己办公桌坐下，闻言又都站起来了。
董学斌立刻压压手，“大家都坐吧，没有那么多说道儿。”
众人对视一眼，见郑大友先坐下了，他们也就陆续坐在了自己位子上。
董学斌看着他们道：“我跟老郑商量了一下，也把大家的任务定下来了，周六就是市招商会，往后推延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是咱们必须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的时候，可能要加班，可能要占用大家的休息时间，甚至可能大家周六日的休假也要被暂时取消了，我想大家先有个准备，有没有不能加班的？或者家里有事的？”
没人说话，加个班还是无所谓的。
毕竟都升了官，甜头已经拿在手里了。
董学斌说了声好，“那我说一说工作计划吧，业务科这边，小陈，你们抓紧联系投资商，不要只限于跟咱们交流过的公司，视线可以放远一些，把网撒出去，一个个给投资商打电话，机票咱们报销，食宿有市里管，后期如果来咱们浈水县考察食宿咱们也用最好的安排，总之一定要尽可能多的把投资商拉过来，投资不投资先放一边，那是咱们周六以后才要做的任务，先得确保人到了，如果投资商不来，咱们做什么努力都没用，只有人来了咱们才能想办法啃下来！”
陈云松立即道：“是，我们尽快联系。”
被分配到业务科的肖红也简单表态了一下。
董学斌问道：“现在联系上的投资商有多少了？确认有到会的吗？”
陈云松脸上尴尬了片刻，“已经联系了二十多个人了，但都没时间，还没确定会来，主要是市里通知的太晚了。”
董学斌蹙眉道：“一个都没有？”
陈云松道：“咳咳，暂时还没有。”
董学斌凝重道：“那你们必须加把劲了，虽然说这次是市招商会，投资商很多都是市里联系过来的，资源很多，人数应该也不少，可那毕竟不是咱们浈水县沟通来的公司，市里这么多县区，人家拉来的肯定是要先去人家那里考察，纵然可能有大批考察咱们县的投资商，可咱们在人家心里也只是后几个人选，那样就被动了，我这人不喜欢被动，不喜欢碰运气，咱们必须要主动出击，能拉来一个人是一个人，这个你和小肖一定给我使出浑身解数来，别到时候市招商会开了，咱们联系来的投资商却一个都没有，丢人是小事儿，任务完不成才是大事！”
“我们知道了。”
“董县长，我们尽全力。”
陈云松和肖红都应了一声。
“好，那这一块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困难直接跟郑局长和常局长汇报就行了。”董学斌继续看向成玉洁和龚娜，“然后就是办公室了，办公室的任务比较杂，也比较多，最主要就是先抓好引资项目的列表，昨天我看了看，也筛选出来了一些，你们参考就可以了，再继续把优良的项目摘出来。”
成玉洁想了想，道：“董县长，咱们的优质项目很多已经招出去了，剩下的可能都有些……一般。”
董学斌迅速道：“那就给政策，减免税收，扶植中小投资，总之能列出来的都列出来，具体减免多少给多少优惠后期都可以谈，先要给投资商一个咱们县里会大力支持投资的态度，让投资商放心，至于项目列表，你们列出来以后给我和郑局长看一眼，过了就印刷小册，多印一些，招商会上肯定要发的。”
成玉洁道：“好，我下午就办。”
董学斌一看龚娜，“小龚，你的任务多一些，接电话也好，后勤也好，你都要操操心，如果有剩时间的话联系投资商的事我希望你也承担一点，毕竟咱们招商局人数有限，你得辛苦一下了。”
龚娜顿时道：“我没问题。”
董学斌一侧头，“老郑，你也讲两句？”
郑大友一沉吟，道：“董县长都说的很清楚了，我就不说了，就是有一点，小陈，如果业务那边的投资商你们有吃不下来的，但又觉得有可能来招商会的，你告诉我，我亲自去联系。”
“是，郑局长。”陈云松答应道。
董学斌拍了两下手，“好，那就这样，大家都行动起来吧，我再重申一遍，五千万的引资，咱们只许多不许少！”
第1431章【一个都没有？】
下午。
气温有些上来了。
招商局办公区的几个电扇都转了起来，呼哧呼哧地吹着风，唯独的一个窗机空调坏了，还没修好。
有点热。
但还在能容忍的范围。
讲完话的董学斌就坐下跟大家一起办公了，他们加班董学斌也加班，他们工作董学斌也工作，做出了一副跟大家同甘共苦的样子，并不是弄个样子，实际上董学斌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很认真。办公室里尽是一片忙忙碌碌的声响，有打字的，有打电话的，有印文件的，大家都被调动了起来，或许说是被逼出来的吧，董学斌这一手先给甜枣再给棒槌的招儿让大家自觉就紧迫起来了。
这时，郑大友找到了董学斌。
“董县长。”
“老郑，怎么了？”
“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好啊，去你办公室吧。”
局长办公室里，俩人走进去关上门。
董学斌往沙发上一坐，摸出两支烟来递给郑大友一根，俩人都点上了烟，在屋里吞云吐雾起来。
“老郑，说吧。”董学斌道。
郑大友一犹豫，“之前底下人都在，我也没好意思说什么，董县长，我实话实说你可别不爱听，我知道县里现在很困难，急需引资这种长期的财政补充，这样才能有机会从根本上扭转咱们县财政紧缺的局面，我都明白，但问题是咱们县的实际情况太差了，招商局以往的成绩你也看了，五百万，平均每年五百万，去年的八九百万都是近年来成绩最好的一年，现在县里要咱们拉五千万，这份政策指示我是理解的，可咱们力不从心啊，这五千万怎么来？”
董学斌道：“总会有办法的。”
郑大友苦笑，“我是真没想到办法，市招商会是个好机会，但能拉来三五百万投资就已经是很不错了，去年也就是这个样子吧，五千万，一个月内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到时候县里追究下来，那……”
董学斌平静道：“如果真没完成，责任我担，老郑，我知道你有压力，我也跟你交一个底，这次的引资计划是我提出来的，出了责任自然是我一个人揽下来，我也来揽得了，绝对跟你没有关系。”
“董县长，我可不是这个意思，责任我不怕担，但问题是……我根本看不见咱们有能力拉来五千万的势头。”
……外面。
两个领导一走，众人也都唧唧喳喳了开来。
“咱们真要拉五千万啊？”
“五千万，这是咱们招商局十年的业绩啊！”
“是呢，这也太夸张了，咱们上哪儿完成去呀。”
“可董县长都说了，县里也都下任务了，完不成也得上啊。”
“唉，也不知道要是责任追究下来，咱们这职务会不会……我估计悬了。”
组织部刚考察，明天应该就能宣布任命了，这屁股还没做热的位子，一个月之后就要挪开了？
谁心里也接受不了。
这就叫从奢入简难吧。
半晌后，郑大友从办公室里出来了。大家才纷纷闭了嘴，继续抓紧忙手头的事情。从郑大友的表情里大家也看得出来，郑局长同样没有一丁点信心，毕竟在招商局干了这么多年了，自己县什么情况自己还不知道吗？不过表情归表情，行动上郑大友还是没有一点水分和怠慢的，见陈云松递来一个通着话的手机打了一个手势，郑大友就清清嗓子接起来，开始鼓动投资商过来了。
……里面。
董学斌在办公室里没出去，而是坐在沙发上掐灭了烟头，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大家的情绪董学斌都看在眼里，也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但董学斌却没有被他们没有信心的表情传染，当初在延台县的时候，上面给他们招商局的指标可比这个多多了，虽然两个县的实际情况不能相提并论，严格来讲浈水县的招商难度要比延台县大十几倍不止，但董学斌从来都是从困境里一步步走出来的，他习惯了这种压力，对自己的能力也有一定信心，他认识不少投资商的。
也没几天了。
给那些老朋友打几个电话吧。
见底下人一点进展都没有，董学斌觉得自己也必须行动了，如果能叫来几个大投资商，也能给县里和招商局的同志吃一颗定心丸。
嘟嘟嘟。
电话打过去了。
“喂，学斌啊？”
“穆大哥，是我啊。”
“呵呵，有事吗？”
“您方便说话吗？有点事找您。”
“方便，你说吧。”
董学斌先打给的是穆正中，在京城有一家自己博物馆的大老板、慈善人士、文物鉴定专家，当初董学斌从r国抢回来的那件国宝就是送给了穆正中，让他换回来共和国的几件文物，因为穆正中欠的这个人情，后来在延台县的招商会上老穆也给了董学斌面子，投资了延台县不少的钱，给董学斌赢来了一笔很大的政绩，他后面能破格提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这样啊，我现在调任浈水县了，您可能不清楚，是西部的一个国家级贫困县，我现在又抓了招商引资这一块，您看您这周末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过来帮老弟我捧捧场？您有安排了吗？”董学斌问道。
穆正中道：“哟，我周末有事的。”
董学斌一哦，“那下周呢？招商会要两个星期的。”
“下周可能也腾不开时间，学斌啊，这次我可帮不了你了，我也跟你明说吧，那次在延台县的投资，后来不是地震了吗？投资都已经动工了，结果损失很大，钱几乎都打了水漂，我现在资金也有不少问题。”
董学斌抱歉道：“可真对不住了啊。”
穆正中道：“没事儿，不怪你，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地震不是？再说那笔钱也是我欠你的人情，没关系。”
“您要来不了，那您看看有其他朋友能给我们介绍几个吗？机票食宿我们都包了，只要有投资意向就行。”
“你们是在哪个县？”
“浈水县，属于梅河市。”
“梅河市我知道，那个地方啊？那估计悬，地方有些偏，我估计他们也不会去的，这样，我帮你问问。”
“好，那多谢了。”
“先这样，我还有点事。”
挂了线，出师不利的董学斌也没说什么，继续给一个h国跆拳道界的大师朴永喜打了过去。
“喂，朴老师啊？”
“是小董吧？”
“是我，您现在在哪儿呢？”
“在h国，是不是有事？”
“嗯，下周我们有个招商会，有没有荣幸邀请您？”
“嗨，别提招商会了，上次跟你们县投资的场馆，盖到一小半就塌了，地震以后工人还出了人命。”
“这个赖我，对不住了。”
“也不是你的责任，唉，赶上了。”
“是这样，其实我打电话来也不是要您非得投资的，咱们不打不相识，也这么久的朋友了，我就是想邀请您过来帮我撑撑场面，您看？”
“下次吧，这些天实在是没时间。”
“您飞机过来的话也不远，就几个小时，机票我们……”
“下回吧，下星期我还有个比赛呢。”
“那您看看还有您国家其他投资商能给我们介绍吗？对外资我们是有政策的，肯定有很大优惠。”
“延台县重建工作还……”
“不是延台县了，我现在跟西部的浈水县工作。”
“西部？那都不用问了，我那些朋友肯定不会去，他们要投资也是看中你们国家的一二线城市。”
“呃，行，那就不打扰您了，以后再联系，有空来共和国你一定得找我，我到时候请你吃饭。”
“好的。”
延台县那边的灾后重建现在都还没完成，董学斌之前的招商确实坑了不少朋友，他其实也挺过意不去的，几个电话一打，董学斌也知道他们的日子不太好过了，赔了不少钱，就算伤不了根基，那也是不小的数目啊，人家把理由摆了出来，董学斌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能再给别人打电话。
一个……三个……五个……一个下午的时间，董学斌十几个电话打出去了，可却无一例外地都碰了钉子，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来。那些以前有过交往的老朋友和投资商，一听董学斌要搞招商，或者一听他们是在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登时不是说资金周转不开就是说最近有事，全都来不了，董学斌最后都说不需要他们投资，就是来捧捧场当旅游一次了，可对方也掀他们地方太过偏远，掀他们县风沙大，免费旅游都不愿意来，也不难免，董学斌能存电话号码的，基本上都是些资产过亿的大老板，人家就算坐在家里不动，每分钟也是大把大把钱进账的，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钱。
直到下午下班了，董学斌也一个人都没联系过来。
这让他老脸一红，觉得有点没面子，他可是费尽几个小时的口舌啊，面子也都豁出去了，哪怕来一个两个人也算给他面子了啊，可……一个人也没有！
听见浈水县的名字就吓跑了！
第1432章【懒人常姐】
周四。
一早上。
从老同学姚翠家开的早点摊上吃过早饭，董学斌电话就响了，他也顾不上跟姚父姚母说上几句，打了个招呼放下五块钱在桌上，便夹着手机快步走到路边上，一拉车门上了自己的路虎。
“喂，梁总。”
“学斌啊，我帮你问了。”
“嗳，多谢，怎么样了？”
“我几个朋友也腾不开时间啊。”
“其实飞机来回也没多久，一两天就行。”
“主要是你们那里太偏远了，没什么他们感兴趣的项目。”
“梁总，我们的项目也很多，而且有政策上的优惠，要不然我先把我们这次大概的项目单发给你们？”
“算了，下次吧。”
“那行，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了。”
“不用谢了，也没帮上你什么忙。”
收起手机，董学斌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搭在方向盘上略有些疲倦地点了支烟抽，按下窗户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从昨天下午开始董学斌就一直在联系老朋友，打了一下午电话，回到家后也联系了不少人，只要是以前跟董学斌有过接触的商人，他几乎都问了一圈儿，不过情况还是不妙，董学斌的面子愣是一个人都没拉来，当然也不是说他面子小，主要董学斌和对方那些人的关系实在很一般，当初延台县招商会的时候慧兰也从京城拉来了一些人，可地震后却让落资的人都损失的很大，董学斌也不好让慧兰再用人情和面子了，所以这事也僵了下来。
走吧。
看看招商局那边什么进展吧。
董学斌把烟头一掐，开车上班去了。
……招商局。
小院儿楼里。
起床时打了几个电话，今天出门儿本来就有点晚了，刚刚又一耽误，董学斌进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迟到了。
办公区。
大家都在忙。
“小龚，文件好了吗？”
“正在印，马上好！”
“成主任，你家里的电话。”
“让他一会儿再打，我走不开。”
“陈科长，赵总那边回你消息了吗？”
“还没有郑局长，那我再催一下。”
“好，这个人一定要拿下来，你上上心。”
一片忙碌，好多人都不是在位子上坐着的，而是几头儿来回跑，一会儿打文件一会儿找电话一会儿又上网查东西，董学斌已经站在门口了他们都没有察觉，都自己干自己的，心思很集中。不过董学斌从他们的脸色上也瞧得出来，大家的工作热情其实也并不算太高，情绪上似乎也不是那么积极，可行动上却意外地拼命，显然，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大家都被逼急了。
只有常娟坐得很稳，盯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打字，也不知道忙什么呢。
董学斌看到这里，心里也很满意，纵然事情没什么进展，可大家的态度却给了他不少安慰。
不错，值得表扬！
要的就是这个玩命劲儿啊！
董学斌没打扰他们，也没有说话，就静静地走进了打印机嘎吱嘎吱作响的办公区，随便看了几眼。
“常局长。”
“嗯，怎了？”
“这个项目单您过目一下？”
“好，放这儿吧，一会儿我看，正忙别的呢。”
“行，您先忙您的，我放您桌子上了。”
董学斌对常姐的印象一直很好，挺可爱的一个大姐，但他对常娟的工作能力却一直没有评价过，老同事了，董学斌对她可是知根知底儿，当初跟国安分局综合办的时候，常姐可是拿着小镜子和化妆品一化妆就是一整天的啊，反正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所以一看到常娟居然这么认真工作的态度，董学斌心中也是微微点头，常姐看来经过京城那次意外成熟了许多啊，办公区这种紧迫的气氛应该也对她有很大影响，估计也收心想认认真真干一番了，好啊。
董学斌露出赞许的目光，可当他再往前走了几步，悄悄溜达到常娟身后想看看她忙什么呢，眼神落到常姐身前的电脑屏幕后，董学斌顿时脚下一歪，险些一头摔在地上，差点骂娘！
斗地主！
常娟在打游戏！
而且不止这样，常姐竟然开了三四个窗口跟三四个人同时聊天，还一边在斗地主一边打字催人家快出牌。董学斌说她怎么这么忙呢，手几乎都没离开过键盘，你姥姥，跟四个人聊天还边打牌，不忙才怪！
红桃八，腾了一张牌。
紧接着打字“什么网速啊你，快出牌啊！”
鼠标一点，小窗口打字“我在单位呢，呵呵。”
这个忙啊，全身心都投入进去了，连背后有个人都不知道。
董学斌简直又好气又好笑，都不知说常姐什么好了。
“啊。”
“董县长。”
“董县长您来了？”
终于有人看到了董学斌在屋里，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常娟一愣，一回头见董学斌就在她背后站着呢，她也是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赶快将斗地主给关掉，聊天窗口也全部最小化。常姐也是要脸的人，不禁脸色有些发热，咳嗽一声也叫了声董县长。
董学斌服她了，对着众人道：“都工作吧。”见大家继续低头做事，他才看了眼常娟，“常局长，你来一下。”
常娟窘迫道：“啊？”
“找你有点事。”董学斌先一个走了。
常娟这个忐忑啊，赶紧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局长办公室里。
郑大友现在已经去外面办公了，这个屋子也算是成了招商局的会议室，只要是正经事，谁都可以用。
一进来，董学斌便坐在沙发上。
常娟一看，没敢坐，忙道：“学斌，刚才实在……姐跟你承认错误，你可别生姐姐的气啊。”
董学斌苦笑，“人家都忙，就你打游戏聊天，让人看见怎么想？”
常娟赶快道：“你放心，姐以后肯定不会了，姐这不是刚来嘛，工作还不熟悉，根本什么都不懂，他们那么忙没时间，再说我也不好意思问底下人什么工作该怎么干，多丢脸啊，所以我一个人也闲得慌，才想你来之前姐先自己放松放松心情，这样等你给姐分配任务以后姐才好认真工作呀。”
董学斌没言声。
常娟瞅瞅他，也不找借口了，“学斌，姐什么人你也知道，成天跟综合办闲的发疯，你让姐一下就投入工作姐也静不下来，姐……”
董学斌哭笑不得道：“常姐，我知道你是闲惯了，我当初也是综合办的，也明白那边的情况，可这不是闲不闲的事情，您现在调来了招商局，还提了干，算是领导了，这就得做出表率啊，你知道我在县委常委会上怎么说您的吗？我说您工作能力特别强，工作经验特别丰富，反正夸了您好半天，这才勉强让县里同意您的调动和提干，我这话都放出去了，您转眼就跟办公室天天打游戏，这也就是我看见了，咱俩关系好，说实话什么都不算事儿，可要是别人瞧见了呢？他们肯定得背后嚼舌头，不但得说您不好好工作，肯定也得质疑我用人的眼光。”
常娟飞快道：“姐不会了，不会了。”她立刻起身去倒了杯热水，坐在沙发上递给董学斌，“喝点水消消气。”
“常姐，我没生您气。”
“……真的啊？”
“咱们这么多年的老同事了，我董学斌什么人您知道，您常姐什么人我也明白，都知根知底儿，其实我也没指望您能过来帮我把招商局的业绩提一个级别，你这么远跑过来找我了，您常姐的忙我肯定得帮，所以才帮您争取了一个提干的名额，至于工作上，我也没指望您天天跑前跑后，但是最起码您得给我个面子呀，做样子也得做出一副工作的态度啊，这样我才好跟人交代，您说是不是？”
“对，你说得对。”常娟听完，也表态道：“这是最后一次，学斌，姐以后都不会打游戏了，谁对姐好姐心里明白，我这什么都没说就过来投奔你，你都二话不说给姐安排了工作，还提了干，托人欠人情地撤了姐的停职入档，姐知道你对姐好，姐肯定也不会给你添麻烦让你失望的。”
董学斌道：“我今儿话可能说重了。”
“不重，一点也不重。”常娟看着他道：“你知道姐，我这人就是懒，就得需要人监督和批评，我爱人那个软蛋，从来也不敢说我什么，我这性格也就渐渐养成了，你批评的对，以后只要姐做错什么了，你随便批评姐，不碍事，嗯，回去我就把游戏给卸载了，肯定不玩了。”
董学斌道：“其实午休的时候玩玩也没事儿，反正我的意思您应该明白，我看见没事，别让别人看到。”要是别人，董学斌见人工作时间玩游戏估计就发飙了，可对方是常娟，董学斌也生不起来气。
人嘛，都是有个亲疏远近的。
常娟嗯了一声，看看他，伸手过去摸住了董学斌的手，“还是你对姐好。”
董学斌咳嗽了一嗓子，常姐的手很软，冰凉凉的摸着也很舒服，不过他可不敢多摸，赶紧抽开了。
第1433章【最后的底牌！】
上午。
办公区。
被董学斌点了一下的常娟从办公室里出来了，回去后就坐下卸载了游戏，然后开始了工作。董学斌随后出来一看，见常姐改邪归正，脸上不禁笑了一下。虽然知道常娟忙活也是瞎忙活，帮不上什么忙，但这个工作态度起码做出来了，大家没了舌头嚼的机会，董学斌自然也是没什么话说的。
“老郑。”
“董县长。”
“进展怎么样了？”
“还没统计，我问一下？”
“好，大家都汇报一下工作进展吧。”
董学斌和郑大友发了话，众人也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聚集在了两个领导身前，不过脸上却无奈的很。
郑大友看看成玉洁，“老成，你那边怎么样？”
成玉洁道：“项目资料都整理出来了，印出了几个样板。”
龚娜就把样板的宣传单拿过来给董学斌和郑大友看。
董学斌一看，感觉还行，跟郑大友相互商量了几下，俩人才点了头，算是定了，“好，做的不错。”
成玉洁邀功道：“昨天我和小龚做到晚上八点多才回家。”可能觉得太明显了，成玉洁又加了一句，“不过都是应该的，陈科长和小肖那边也是挺晚回去的。”
董学斌看向陈云松，“小陈，你那边呢？”
陈云松愁眉不展，“对不起董县长，还……没什么进展。”
郑大友看看他，“一个能来的投资商都没有？去年不是还有几个吗？”
陈云松叹气道：“该联系的都联系了，对方都是没有时间，也是事情都赶到一起了，所以……”
董学斌问道：“还有两天就是招商会了，你们有信心联系来多少人？”
陈云松一迟疑，“我们会尽全力，但现在看样子，可能一个人都……”电话都已经打出去了，他们认识的投资商也就那么多，现在还没有人能过来，后两天再联系估计也没什么希望了。
郑大友有点生气了，“你们怎么搞的，不是说赵总孙总那边必须要拿下来吗？就算不投资，来一下也行啊！”
陈云松无言以对。
肖红也闭着嘴巴不说话。
他们确实尽力了，但事情却不是想象中那么顺利。
董学斌砸了下嘴，出言道：“也不怪你们，我之前也是做过招商工作的，认识的投资商应该比你们要多一些，但我昨天几十个电话下去，也是一个人都没有拉来，国家级贫困县，人家一听就摇头了。”
郑大友道：“可是五千万的任务……”
“我想想办法吧，大家也都继续行动起来，不要放弃，就算一个人也不来，咱们也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出去。”董学斌的话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有底气了，之前他还想着拉来些人不是问题呢，可现在他才明白一个国家级贫困县是个什么概念，一时间也收起了盲目的自信。
五千万？
看来没有那么简单啊！
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响了。
董学斌一看是蒙书记办公室的电话，登时挥了挥手让大家继续工作，脚上踱步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喂，蒙书记。”
“董县长，你们招商工作进展如何？”
“嗯，还行，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顺利就好，会上我已经强调这次招商对咱们县的重要性了。”
“我知道蒙书记，你可以放心，我们肯定打好这次胜仗。”
“那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了，那我和姜县长就期待你们招商工作的表现了，忙吧，就这样。”
“蒙书记再见。”
“嗯，再见。”
县里怕是得了信儿，知道他们开展工作不顺利，这是在催了。
董学斌自然不能落了自己的士气，也没详细说情况，挂下手机后他坐在椅子上想来想去，压力也大了起来。
五千万！
五千万！
正常的办法看来是不行了！
一个人都没来，投资能有多少就更没准了！
董学斌眼睛一眯，心下也有了决定，本来还想着能靠自己的关系拿下这次招商会呢，但现在看来，他还是想得简单了，远远低估了他们浈水县的投资环境，不过董学斌还是没着急，就算那些老朋友都不愿意来，就算那些老交情都没有给他面子，董学斌也还有最后的杀手锏的！
拿起手机，没有了办法的董学斌只好打了一个越洋的电话。
嘟嘟嘟。
嘟嘟嘟。
手机通了。
“哟呵，这是谁的电话啊？”那头传来一个妩媚的成熟女性的声音，“我们家小帅哥怎么想起给姐打电话了？”
董学斌讪笑道：“您就别逗我了，我这心情正不好呢，您在哪儿呢？”
那头的女人正是张龙娟，“呵呵，你姐我在弗洲呢，公司办公室，怎么心情不好了？跟姐说说。”
董学斌嗨了一声，“这不是周末有个招商会吗，我正好负责这一块，也跟县里立了军令中说要拉来五千万投资，结果我给以前的朋友打了不少电话，一个都没来，我这实在是没辙了，这才想着给你打一个问问的，张姐，你可不能跟我打敷衍啊，您周末必须得来我们市里，不然我这脸就丢光了。”
“呵呵，周末是吧？”
“对，这周末，六日都行，最晚其实下周下下周也可以，招商会要持续好久的，您看您时间。”
“要投多少钱？”
“五千万就够。”
“好，那姐到时候过去，帮你小子撑一撑门面，哈哈，跟你升官有关系吧？算是你的政绩？”
“嗯，肯定有关系。”
“那姐就知道了，放心吧。”
“那我可先谢谢您了啊？”
“咱们公司也有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也是股东，自然有权做决定，而且最近这边打压共和国和华裔投资商的事情也出了好几起，弄得人心惶惶的，姐也想把投资渐渐转移到国内呢。”
“不过说实话，我们县投资环境可……这钱要投下去，您几年之内估计都别想回本。”
“哈，回本？你这不是逗姐呢嘛，才五千万而已，咱们公司资产可是近百亿人民币，全赔了姐也不会眨眼睛。”
第1434章【浈水县被冷落的展台】
两天后。
周六，早晨五点多。
天大部分还黑乎乎的，只是天际尽头略有了一抹鱼肚白在渐渐蔓延，路灯的光晕洒在了街头。
董学斌出门了，下楼开上车后就给张龙娟打了一个电话。
“喂，张姐，忙呢吗？”
“没忙，哈，怎么了我的小帅哥？”
“就是想跟您确认一下机票的时间和人数。”
“算算时差，你们那儿现在才凌晨吧？这么早就起了？”
“是啊，今天就是招商会，待会儿还要赶去市里，肯定要早去一些，其实昨天就应该准备了，不过市里那边出了点问题，场馆还没借到，就拖到今天了，一会儿还有不少要忙的，所以机票的事得先跟您商量好，嗯，要不然订三张？您公司高层是不是也得来人？三张够吗？”
“机票你就别管了。”
“我们这儿能报销的。”
“这点儿钱姐还花不起啊？”
“也是，那您是怎么着？”
“哈，姐看看时间吧，到时候给你小子个惊喜。”
“什么惊喜？你能来就行了，反正看你时间。”
“放心，姐一定过去，不过先得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安排，时间好不好说，你等你张姐的信儿吧。”
“得嘞，知道您那儿忙，也不着急。”
“不着急就行，哈，那不说了，姐有电话进来了。”
“成，你忙你的，时间定了的话您打电话跟我说一声。”
嘴上说不急，董学斌心里其实并没有那么淡然，估算的计划与实际情况有了不小的变化，董学斌现在也想尽快把这颗定心丸吃下去，不过张大姐办事还是靠谱的，俩人也这么深的关系了，应该不会有变，他跟张龙娟可算是生死之交了，想到这里董学斌才把心一定，一边开车一边又打了电话。
“喂，市招商局办公室。”
“我是浈水县分管招商的董学斌。”
“哦，是董县长啊，也正要通知你们呢。”
“场馆订好了吗？现在过去行吧？”
“对的，都准备好了，你们现在就可以过来，你记一下地址，是在市南路二大街的中心公园。”
“公园？”
“这次招商会规模比较大，实在没有上规模的场馆了，上面临时决定在中心公园布置设施和展位。”
“好，我知道了。”
“招商会九点开幕，你们尽快到。”
……十分钟后。
招商局小院儿。
董学斌的车子开到了，一踩刹车下了去。
昨天董学斌就通知了招商局的人，现在人全到了，郑大友和成玉洁表情最稳，陈云松脸上显得有点急躁，常娟和龚娜俩人则是对着打哈欠，五点多到四点多就得起床，肯定是没睡好的。
“董县长。”见董学斌来了，大家都迎上去。
董学斌也不废话，“场地安排好了，准备出发吧。”
郑大友提醒道：“我还没分配任务，具体怎么布置？”
董学斌快速一想，便道：“成大姐，你留下招商局坐镇吧，到时候如果有投资商要过来考察，你随时接应，安排好后勤工作，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说完，又看向肖红，“嗯，小肖，你也留下，到时候我们那边一联系好人，你就负责带着投资商下去实地考察，几个项目你都背一背，都记在心里，别拿着项目单念，那样会给投资商不信任的感觉，至于政策上的浮动你可以先跟投资商谈着，实在拿不准主意你再联系我和郑局长，如果招商会那边还需要人，你随时过来，不用死守着一个地方，都可以灵活一点，哪边有需要人员往那边移动，嗯，车子也留下一辆给你们。”
肖红立刻道：“好的。”
成玉洁也说会完成好任务。
“成大姐，小肖，那这里我可就交给你们俩了，一定不要出差错，切记。”董学斌反复嘱咐了他们，因为他知道搞招商这种工作，很可能一个小细节都会决定成败的。董学斌迅速分派好了工作，随即道：“其他人都上车吧，去市里，抓紧一点儿，九点就开幕了，还要布置展台，很多事情要忙。”
司机老魏坐在车里已经等他们了。
两辆新帕萨特买下来了，黑色，看着很漂亮。
陈云松和常娟上了董学斌的路虎，陈云松接过了方向盘开车，帕萨特上则是郑大友和龚娜。
车开了。
一路驶向市里。
……六点半。
天也亮了。
梅河市中心公园，绿草茵茵的公园铁栅栏外停了几乎一半的车，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大圈儿，一看车牌，大都是国产的自主品牌车型，都是梅河市各个区县招商局的车子，人来了不少，顺着栅栏往里瞅了眼，很多展台都已经临时搭好了，董学斌他们来的不算早，但也不算晚。
“看看都几点了？”
“东西往这里搬！”
“快点！来不及了！”
“李局长，李局长在吗？”
“怎么回事？单子都能忘？忘了给我回去拿！”
公园内隐约听见了不少忙忙碌碌地喊声，气氛很紧迫。
郑大友他们也知道时间不多，一下车陈云松和龚娜就从帕萨特后备箱里往外搬项目宣传单，好几百份，很是不轻。
常娟一看董学斌，“董县长，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你先吃早饭去吧，等你回来我们肯定布置好。”
董学斌瞅瞅他们，“你们行吗？”
常娟道：“肯定赶得及，你放心。”
董学斌道：“那好，我给大家把早点带回来。”
龚娜闻言忙道：“别别董县长，还是我去买吧。”
“你们布置展台吧，抓紧，我去去就回。”董学斌开上车走了。
九点之前展位应该是能布置完的，时间绝对够，也不用太担心，董学斌现在担心的是投资商的问题，后来又联系了一两天，期间也谈好了两三个投资商，结果当快跟市招商局申报名额订机票安排酒店的时候对方却又说临时有事不来了，最后折腾了半天还是一个投资商都没有拉来，末了上报市里预订酒店房间的时候只定了他们几个招商局工作人员的，让董学斌很没面子。县里后来没问，董学斌也没主动报告进展，当初还信誓旦旦表态立军令状，现在就这个成绩，董学斌实在开不了口，至少也得等张龙娟来了再说，唉，也不知道张姐什么时候到。
早点摊儿不远。
董学斌为了图省事儿，买了一大兜包子，有素馅的有肉馅的，这边也没炒肝这种玩意儿，他只能又买了一些塑料包装的豆浆带回去当稀的。
公园门口。
董学斌提着早点进去了。
那边一个市招商局的工作人员拦了一下他。
“你是？”
“我是浈水县的。”
“请问你怎么称呼？”
“董学斌。”
那人一怔，估计肯定是听过董学斌大名的，不禁深深看了他一眼，马上从旁边的盒子里翻了翻，找出一个工作证来递给他，“您的出入证。”
董学斌接过来，“好，谢谢。”
“浈水县的展台在后面。”
“一直往里走？”
“对，这条路一直向里。”
董学斌嗯了一声，单手将出入证比划了比划，夹在衣服上，看上去弄得还挺正规，这个证件一来是为了更好维持会场秩序，以防无关人员进入，二来也是为了区别身份，否则哪个县区的招商工作人员基本上都不认识对方县区的，万一浈水县的人拉住成刚县招商的人以为是投资商一个劲儿发传单，那也有点尴尬，有了工作证就方便一些了，至少一目了然。
公园内。
四周绿草青青，又是早晨，空气很新鲜。
公园占地面积不小，还有小山，不过后山那边显然不是这次的会场，展台基本上都集中在一进门的前广场。
走啊走。
走啊走。
董学斌看着左右的展台，竟然没找到浈水县的牌子。
直到往里走了大概三两分钟，董学斌才瞧见了郑大友和常娟龚娜等人，微微一愣，他们好像在和人争执着什么。
“这也太远了！”
“前面已经没有地方了。”
“那也不能给我们安排在这里啊。”
“也不算偏啊，投资商都会里外逛一遍的。”
“那为什么别人的展台都在前面的好地方？就我们浈水县例外？”
“郑局长，这是上面安排的展区，你跟我嚷嚷也没用，我就是个跑腿儿的，展台都已经定了，也改不了了。”
“谁定的？”
“华市长定的。”
那工作人员说了几句就走了。
只留下了一众浈水县招商局的人黑着脸没言声。
董学斌一听也沉了脸，看向挂着他们浈水县牌子的展台，几乎都在小山底下了，位置是所有展台里最差最远的一个，而且就连临时搭建的展台也比别人的材质差，桌子椅子都是旧的。
区别对待？
分管招商的副市长华立搞的？
麻了个痹！你丫还没完没了了啊？
招商会不提前通知我！现在还给我玩这一手恶心人？
董学斌有点火了，当初慧兰的账他还没和华立算呢，没想到对方反而几次三番地先腻味上自己了！
第1435章【招商会开幕！】
公园。
山脚下。
看到董学斌回来了，郑大友为首的浈水县招商局的人都纷纷凑了上来，常娟还好，但其他人都有些恼怒。
“董县长。”
“您说这叫怎么回事？”
“哪儿有他们这么办事的啊！”
“离得这么远，有投资商过来才怪！”
“咱们县去年的招商成绩也算是还行了，凭什么给咱们安排在最后？您看见其他县区的展台了吗？有几个甚至比咱们大出了足足一倍，桌子椅子也都是崭新呢，可咱们呢？这叫什么？”
“有点欺负人啊。”
“这摆明了针对咱们。”
“我看就是因为前个月咱们跟市里要钱的事情给他们得罪了，可那本来就是中央给咱们县的拨款呀。”
“我去找他们负责人。”
“对，必须得说道说道。”
大家一个个情绪都有些激动。
董学斌倒反而是表情最冷静的一个，什么也没说，他慢步走进了展台，上下左右地看了几眼，将手里的包子和豆浆放在桌子上，招呼大家道：“来吧，先吃饭。”说罢，坐下拿起包子吃上了。
众人也都饿了，逐一坐了过来。
虽然是吃饭，但大家脸上的不舒服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董学斌却知道这次的事情不仅仅是那次跟市里要钱的后续影响，也有那个副市长华立从中作梗，他恶心了一会儿也是有些可笑，成刚县到底是你爸还是你妈啊？我就教训了教训他们，这帮人也是罪有应得，可人家都没说什么呢，你华立倒好，先跟我们浈水县摆上脸色了？
去你大爷的！
咱们这回走着瞧！
饭吃过了，众人都看向了董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