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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儿！你阑尾炎是谁治好的？是董主任！要是没董主任给您治病！您那天就得去医院做手术了！而且危险还很大！您……”
“一码归一码。”
“怎么叫一码归一码？我就知道知恩图报！”王玉玲气哼哼道。
王安石对这个侄女似乎很溺爱，也没生气，微笑道：“玉玲，你还年轻，有些事情叔儿也跟你说不明白。”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董学斌已经入了这期党校名单，事已至此，王玉玲也知道说什么都晚了，干脆转身出了办公室，碰的一声摔了门！
屋里。
王安石慢慢摇头，他当然有他的考虑。
知恩图报？这得分时候，作为一个区的一把手，王安石要考虑的东西更多。
董学斌确实帮了他，如果换做平常的时候，王安石当然不介意还了这个人情，但现在不同，因为董学斌之前得罪过薛庆荣，而且把他王安石也掺和了上，那次的事件早闹的沸沸扬扬了，王安石那时只知道薛庆荣的儿子被人打了，具体倒是不清楚，后来光明街道办的郭明峰一个电话打错了，打到了王安石的手机上，郭明峰口口声声说摸过王安石的妻子，王安石一怒之下才让纪委拿了郭明峰，但他不知道里面不仅牵扯到了这一件事，郭明峰竟然还掺和了薛庆荣儿子被打的事情上，结果就因为王安石查掉郭明峰，最后才让薛庆荣儿子的案件有了逆转，不仅迫不得已地给了薛庆荣一个口头警告处分，还把他儿子给治安拘留了十五天，现在还没出来。
给外人的印象，这是他王安石帮着董学斌打压了薛庆荣。
这事儿，让王安石明显感觉到薛庆荣跟自己的关系有些远了，虽然薛庆荣嘴上不敢说，但心里肯定是有刺的，这点毫无疑问。
这个问题王安石一直在考虑，后来南起晨报的新闻一出，王安石很快就有了决定，他要敲打敲打董学斌，这样一来，也算是给薛庆荣父子俩一个交代，替他们出出气，让薛庆荣和他王安石的关系重新稳定，而且让董学斌去了党校，受益的也不只有耿新科，他侄女王玉玲在之前可也被董学斌进行了工作调整，负责了敬老工作，所以这份政绩也不会全落他人之手，这些，王安石早都思索妥当了。
至于董学斌的态度，王安石却管不上他了，也没心思管他一个小小的街道办主任，组织部部长和街道办主任孰重孰轻……傻子都知道。王安石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人情就不从大局考虑。
甚至于，王安石都不觉得那叫人情。
董学斌一个才学了几下的半吊子大夫都能给王安石治了病，那其他资深名医就更可以了，花点钱找其他大夫看病也是一样，这能算多大的人情？或是说，王安石压根就没把董学斌放在眼里。
所以综合考虑，才有了王安石将董学斌发配党校的事儿！
第654章【八面受敌！】
上午。
区委书记办公室。
王玉玲刚走一会儿，王安石的手机就响了，是他爱人打来的电话。
“老王，听说你把小董弄到党校去了？”严夫人道。
王安石皱眉道：“玉玲跟你说的？”
“你别管谁跟我说的，你工作上的事儿我以前不掺和，以后也不会，但你把董学斌给……你的阑尾炎以后要是再发病怎么办？”
王安石笑了下，道：“全天底下，还就他能治病了吗？”
严夫人道：“可你看过两家医院了，保守治疗也治过了不少天，有效果吗？都效果不大，那小董几个按摩就给你治好了，你……”
王安石不以为然道：“他既然会缓解疼痛的手法，那就是说中医按摩在这方面有很大效果，下次再发病，直接医院找中医按摩的大夫就行了，我难道还一辈子得求着他董学斌了？里面的事儿你不懂。”
严夫人叹叹气，“但愿吧，我就是觉得咱们这样，有点对不起人家小董，昨天上午，小董还打来电话关心你病情呢。”
一听，王安石有些不耐烦道：“他关心我，就是真心的了？妇人之见！”
“可不管怎么样，小董起码把你病症缓解了，你这……”
“又不是我想动他，谁让他闹出去学校打人的事儿呢？”
“这也算不了大事儿，不至于让他去党校啊。”
“薛庆荣拿着材料上我这儿告状了，老薛儿子现在还在治安拘留，情绪很激动，这个时候我能说什么？不安抚一下他，难道我还去安抚董学斌？董学斌那人太能惹事儿了，说实话，就算他想跟我靠过来，我也没打算用他，以后万一他闯出什么大祸，还得我替他收拾？老薛现在心里有了芥蒂，如果不收拾收拾董学斌，拿他开一次刀，老薛还以为当初他儿子那事儿是我跟董学斌联合起来折腾的他呢，要是有了误会，老薛和耿月华那边的关系难免有变化，所以无论如何，这个董学斌是必须敲打敲打的，里面的事儿，说了你也不会懂，你也不用问了！”
……不久。
光明街道办大院。
“喂，是不是真的？”
“早上才是听说，现在谁不知道啊，区委组织部已经找咱们主任谈过话了。”
“这风向变化也太快了吧？主任不是刚给咱们弄来了模范单位嘛，怎么就要发配党校了？”
“嗨，咱们主任得罪人了呗。”
“模范单位领奖换成耿书记负责了？”
“嗯，办事处的全面工作明天开始也由耿书记代理了。”
“唉，董主任这回是吃力不讨好啊，情况不妙了。”
“是董主任没站队，这才闹成现在这样的，连句公道话都没人帮着说。”
“兴许这次董主任去了党校，职务都保不住喽，区里有人要动董主任，回不回得来还得两说，天要变了。”
“诶，别说了，董主任回来了！”
大院门口，一辆黑色卡宴开了进来，停在了办公楼外面，从区委回来的董学斌开门下车，沉着一张脸走进楼道。几个科员见状，忙和董学斌打招呼，眼神里复杂的意味更浓了，显然事情已经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董学斌现在的情况十分不妙，一个不好，官儿都保不住了。
附楼。
书记办公室。
点上支烟的董学斌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后面，肩膀上的压力徒然增大，让他都有些喘不过来气，王安石的背后捅刀子是董学斌万万也没想到的，一路上的思考，董学斌也大概知道了王安石为什么朝自己发难，想来就是因为薛庆荣父子俩的事儿，薛庆荣是王安石的心腹，在王安石心里的地位显然比董学斌要高，所以王安石才借机整治了董学斌，好替薛庆荣出气，根本没有考虑到董学斌的感受！或是说，王安石压根就没想考虑董学斌的想法，也没必要去考虑！
我又给你送保健品，又给你治病，到了到了却弄了这么个结果？
要是没有我，你丫现在还在医院疼得死去活来呢！
麻痹！过分了吧王安石？没有你丫这么办事儿的吧！？
董学斌真没料到王安石竟是这种人，不看情分，完全从利益的角度考虑问题，这是根本没把董学斌放在眼里！
从董学斌上任第一天来区委去见王安石，他就推推挡挡没让自己进去找他，派了藏秘书跟外面挡驾，摆明了在敲打董学斌，简直是无缘无故的，再后来董学斌听了谢慧兰的建议，忍下了这口气，尽量去和王安石缓和关系，谁知给他治了病，给他送了礼，主动表明了要投靠的意思，王安石居然还要动他，董学斌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很有诚意了，换来的却是王安石的打击报复？自己是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就算给王安石治了病，他也没有领情的意思？还觉得你是应该的？你一小小的街道办主任，给人家区委书记治病是人家看得起你？是天经地义的？
我他妈天经地义你大爷！
老东西！你丫以为你谁啊！？
咚咚，外面有人敲门，董学斌说了声进来，只见办事处副主任王玉玲推开门，扭扭捏捏地进了屋。
董学斌看看他，“是玉玲啊。”
王玉玲抱歉道：“主任，我……我叔儿他……我刚才去区委找我叔儿说了，可他……主任，对不起。”
董学斌勉强笑了笑，“你道什么歉？跟你没关系。”
“可是……”
“我啊，这是自作自受，呵呵。”
董学斌自嘲了一句，他就不该给王安石那老东西治病。
王玉玲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觉得很对不起董学斌，脸上也一万个尴尬。明天董学斌就要去党校报道了，办事处的工作交给了耿新科负责，敬老模范单位的事儿是王玉玲在分管的，现在的情况，等于是耿新科和王玉玲一块分了董学斌辛辛苦苦拉过来的政绩，这让王玉玲别扭极了。
“主任。”王玉玲苦声道：“要不然把敬老工作给周主任负责吧。”
听她这么说，董学斌很欣慰，却当然不能答应，“玉玲，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说给谁就给谁？既然让你负责了，就给我好好干。”
“但是我……”
咚咚咚，又有人敲门。
董学斌一挥手，“好了，回去吧，别瞎想了。”
王玉玲无奈，只好告辞推门出去。
外面，站在那里的正是党工委副书记耿新科，看了眼王玉玲，耿新科与她擦肩而过走进董学斌办公室，反手合上门。
董学斌抬抬头，“耿书记。”
“董主任。”耿新科慢慢道：“刚才区里找我过去谈了话，说你明天要去党校报道了，办事处的工作暂时由我代理，我过来就是和你碰一碰，看看还有什么事情没处理完的，简单交接一下。”
呦喝，这就迫不及待要接班了？
董学斌笑道：“我明天才走吧？”
耿新科也微微一笑，“我知道，不过有些工作不能耽误，提前一下总不是坏事儿。”
耿新科名义上是办事处二把手，可他却只是一个党工委副书记，董学斌可是兼着党工委书记和街道办主任，党政都是一把手，都用不着扯皮，他也是耿新科的领导，这比区委书记和区长的从属关系还要直接，所以一听这话，向来强势的董学斌就很不客气道：“既然耿书记也知道工作不能耽误，那就回去把你那一摊儿的工作先处理好吧！这个月的工作总结！下午让人交给我！”
耿新科一听，也没说什么，胜利者总是很宽容的。
董学斌要发配党校的事儿，耿新科昨天下午就知道了，是她姐姐的秘书打电话告诉他月华区长和安石书记以及薛庆荣碰头结果的，那个电话过后，耿新科就是大乐不已，没料被董学斌压了这么久，突然就峰回路转了，区委书记都要对董学斌下刀子了，就算董学斌这时长了十个脑袋也不够用啊。
这次事儿受益最大的当然是耿新科了。
如果董学斌就此调任离开，耿新科肯定能顺利坐上街道一把手的位置，就算董学斌还能回来，敬老模范的政绩也会大部分收于耿新科旗下，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耿新科自是求之不得。说起来，一开始耿新科还是反对董学斌去抢平安街道办的敬老名额的，谁想耿新科什么事儿也没干，从头到尾全是董学斌一个人在忙前跑后地搞工作，政绩却莫名其妙地落到了耿新科头上，这还是他上任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轻松地捞到这么大一份政绩，轻松到连嘴皮子都没动，连力气都没出，一把手就乖乖把政绩送过来了，想想也是好笑的很，却也不难怪，谁让姓董的得罪人太多了呢，连区委书记都看他不顺眼了，这就是上面没人的弊端了。
就算你有能力，就算你工作做得很出色，可区里没有领导帮你打招呼，你就是干得再好，你的政绩也没准落不到你头上。
没办法。
身在体制，有些事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耿新科知道，八面受敌，姓董的蹦跶不了多久了！
第655章【豁了！】
晚上。
下班了。
“主任，那明天……”
“明天再说明天的吧。”
“可耿书记那头还有模范单位的事儿……”
“主任，要不然我再去和我叔……和王书记说说？”
“心意我领了，大家先都回去吧。”
曲义强、周艳茹和王玉玲三人叹了叹气，从董学斌办公室里走出来，站在走廊里相互看看，都是有些默然。董主任要去党校了——这对董系干部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周艳茹他们谁也不清楚事情会朝什么方向发展，反正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就对了，仨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好看。
办公室里。
让他们走后，董学斌看看表，收拾东西下了楼。路过行政服务大厅的时候，董学斌往里面瞥了一眼，心中摇摇头。周艳茹和曲义强他们还是不错的，董学斌危在旦夕，他们还能过来一起出谋划策，就算出不上力气，起码意思到了，可街道副主任孟森国，这个已经被董学斌接纳并在上周就予以工作调整的干部，却是一天都没见到他，说是请假了，感冒发烧，这时候赶得还真巧。
墙倒众人推。
我还没倒呢，就有人开始避之不及了？
可能每个人在困境中都会略微敏感一些，反正董学斌下楼的一路上，总觉得街道办那些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有些变化了。
……晚七点。
街道宿舍。
回了家，董学斌连饭也没心情吃了，压着火气沉沉坐到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最后咳嗽个不停，才把烟狠狠掐灭。
坐以待毙？
这当然不是董学斌的风格！
董学斌拿起电话想给谢慧兰打一个，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董学斌和谢姐的关系虽然没有公开张扬，却也并没有瞒着的意思，作为南山区区委书记，董学斌还是向道发推荐过来的干部，要说王安石对董学斌和谢慧兰的关系一丁点也不知道，董学斌也不信，既然王安石下手动了自己，那就说明他没打算给慧兰面子，如果董学斌找谢姐从中调和，不但没效果，反而会落了气势。
那其他办法呢？
要不干脆给谢姐在民政部的大婶打一个电话？让她撤了光明街道办的模范单位？让耿新科落个空？也不行，那样董学斌难免会被扣上一个没有大局观的帽子，就算职务能保住，这事儿一出八成也保不住了。
董学斌从没感受过这么大的压力。
王安石的忘恩负义和背后下刀，耿月华的默许和纵容，薛庆荣的报复和阴狠，现在的董学斌何止是八面受敌？？
党校……党校……党校……麻痹！凭什么你们让我去党校我就得去！？
董学斌眼珠子一冷，排除了一些计策后，他此刻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主意，一个能改变他处境的主意。但如果非到万不得已，董学斌真不想用，因为这一招弊端很大，简直是直接把所有南山区领导都给得罪了！所以纵然是董学斌这么缺德的主儿，事到如今也有些犹豫。
要不要用？
董学斌在屋里子溜溜达达了一圈，还是没拿定主意，萱姨那边再过仨月就该生了，要当爹了，心自然也软了。思来想去，董学斌决定给王安石打一个电话，一来是想看看还有没有缓和的余地，二来，也是帮自己下一个决心。
嘟嘟嘟，电话很快通了。
这是王安石的手机号，并不是家里的，而且董学斌也是拿单位宿舍的固定电话打的，并不是董学斌的手机。
“哪位？”王安石的声音在那边响起。
“王书记，我董学斌。”
王安石声儿一顿，“……什么事？”
“您的病怎么样了？还要不要紧？”董学斌提了一句阑尾炎的事儿，意有所指。
王安石却不咸不淡道：“没事了。”
董学斌一迟疑，“那就好，对了，您还没吃饭吧？我定了桌，想请您一起……”
还没等董学斌说完，王安石就打断道：“今天没时间，改天吧，先这样，我还有事。”嘟嘟一声，电话就断了。此刻的王安石，跟当初董学斌给他治了病以后的感谢样子简直判若两人，用的着董学斌的时候和颜悦色，用不到他的时候该杀就杀一点也不手软，不但不领董学斌治病救他的情，现在连好脸色都不给了！
王八蛋！
董学斌扔下手机，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这个啊！
果然，这个电话目的达到了，董学斌逼着自己顿时做出了决定，再也没有丝毫犹豫了！
仗着你是区委书记就不把我当回事儿？麻了个痹！你不仁，那也别怪我董学斌不义了！还让我去党校？
我他妈去你大爷！！
老东西！瞎了你的狗眼！
董学斌的臭脾气上来了！站队？跟领导搞好关系？我他妈把话撩在这儿！哥们儿从今以后在南山区还就他妈不站队了！还就不跟你们搞好关系了！得罪你们？我他妈就得罪了！爱谁谁！我看谁能把我怎么着！
董学斌的思想跟大多数官员都不太一样，这次也不例外，比勇斗狠是董学斌最喜欢干的事儿！
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让你们丫好过！
不是要发配我去党校吗？行啊！我倒要瞧瞧是谁去党校！
董学斌一呼气，拿起手机翻了翻号码，打给了杨兆德，“杨叔儿，是我。”
“小斌啊，呵呵。”杨兆德和善道：“吃饭了没有？我这儿刚炒了一桌菜，过来一起吃？”
“有人要我去党校，嗨，没心思吃饭了。”
杨兆德语气一顿，“党校？市党校？”
董学斌嗯了一声，“就是明天的干部培训班。”
“后天那期？你名字是临时报上来的吧？以前的名单我看过，没你吧？”
“嗯，应该是区里今天报上去的。”
杨兆德好笑道：“看来你小子是没少得罪人啊，呵呵，怎么不早跟我打招呼？”
“我也是才知道，区里行动太快，我刚确认，党校名额人家已经帮我定了，我不同意也没用啊。”董学斌把详细情况跟杨兆德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
第656章【官场的流氓！】
次日。
早。街道办。
耿新科一进街道大院，不少来上班的干部科员都跟他热情地打上了招呼。
“耿书记。”
“耿书记您来了？”
“您早上好。”
耿新科笑着点点头，情绪不错。今天开始，董学斌就要去党校报导了，也就是说，现在的光明街道办的全面工作由耿新科代理了，而且很可能以后也会一直“代理”下去，人逢喜事精神爽嘛，耿新科早上特意穿了身新西装，发型弄得很精神，走起路来腰板也比平常直了许多。
这时，办事处副主任于荣峰和派出所所长彭刚也来了，郭明峰下台了，耿系的三员大将也变成了他们两人。
“书记。”于荣峰的称呼变了。
彭刚也是微微一笑，“新科书记，这么早？”
耿新科笑笑，“这还早？再晚太阳都到头顶喽。”
彭刚的办公地点显然在派出所，不过今天他没去派出所就直接来了街道办，显然是在给耿新科摇旗助威，代理街道全面工作，总要开个会立立威的，他们作为铁杆的耿系人马，自然要冲锋陷阵一番，在他们看来，今天就是办事处改朝换代的大日子，容不得马虎，都很重视。
几人说说笑笑地就要进办公楼，商量着一会儿开会的事儿。
可就在这时，几人后面忽然有些哗然，耿新科三人一回头，就看到院里的几个科员看着门口的方向目瞪口呆。
怎么了？
看什么呢？
耿新科和彭刚仨人不由得转身望过去，然后，也和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一样，都错愕地瞪了下眼睛。
一辆车从门口悠悠然然地开进来了！
是辆黑色的卡宴！是董学斌的车！
好多科员差点一头晕倒在地，我了个靠！董主任不是早上要去市党校报道吗？怎么还来街道办了？这是干什么？董主任疯了？？
耿新科也觉得不可思议，经过这么多天的接触，他也知道董学斌这主儿实在是个刺头，可耿新科于荣峰他们没想到的是，董学斌居然刺头到了这个地步，区委书记、区长和组织部碰头决定的事情，董学斌竟没有当回事儿，这个本该去市党校报道的时间这丫却来了街道办！
不服从组织上的决定？
姓董的这是要造反？？
这种事情大家真还是第一次见，所以都有点愣住了！
这他妈什么国家干部呀！区里的命令都敢无视？？
董学斌却一点没有造反的自觉，把车慢吞吞地停在大院里，开门下车，低头点上支烟抽了口，看看周围，对着大家笑着点了点脑袋，“早上好。”
“呃，主任好。”
“主任早上好。”
大家慌忙打招呼，还是不知道什么情况。
董学斌惬意地迈着步子朝办公楼里走去，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耿新科吸了口气，觉得董学斌不可能有这么大胆子，回来应该是交接一下工作，马上就会开车去党校报道了。
可二十多分钟过去了。
上班时间到，耿新科打了个电话问了下，却发现董学斌居然还没有走，甚至老神在在地跟办公室里处理起了工作，显然是没有要去党校的意思，我去，耿新科现在才看清楚，姓董的这是真要造区里的反啊！？
董主任没去党校！
这事儿顿时在办事处里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我说，董主任是不是喝酒了？”
“不像啊，看着挺清醒的。”
“清醒能干出这事儿来？我真服了！”
“可不是么，小董主任就是小董主任啊，我也彻底服了！”
“这事儿可闹大了，看着吧，这回咱们光明街道办又得跟区里出风头了！”
周艳茹今天来晚了一些，因为董主任今天就不在了，她也没了什么好心情，所以才卡着上班的时间过来的，可刚一到单位，一个消息就传到了耳朵里，周艳茹听完，登时惊得跟什么似的，狠狠一拍脑门，差点骂了脏话，慌慌张张地就往楼上赶，敲门进了董学斌的办公室。
门开了。
“主任！您这……”
“周大姐啊，坐，有事吗？”董学斌正在签文件。
周艳茹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您这可使不得啊，党校那边……区里……这……哎呀，这可……”
见周大姐话都说不利落了，董学斌也乐了，“周主任，坐下先喝口水。”这次的事情，董学斌已经豁出去了，后招也出了，所以现在反倒不着急了，于是他神色淡然地笑道：“上次我要的各社区的工作报告，已经整理出来了吧？行了，一会儿给我拿一份过来，我翻翻看看。”
天都快塌了！
你还有心情看工作报告？？
皇上不急太监急，周艳茹很无语，可见董学斌不提那事儿，她也不好多问了，周艳茹在体制里干了二十年，还真是第一次见过像董学斌这么当官的人，这都不属于缺德的范畴了，这么跟区里对着干，整个南山区还有谁能容得下你？这是在跟所有区领导叫板呀！开除公职都是轻的！
董学斌玩大了。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副书记办公室里，耿新科和于荣峰彭刚面对面坐着。
彭刚嗓子很粗，“新科，董学斌这是什么意思？”
耿新科摇摇头，“不知道。”
“我看他就是破罐子破摔了。”于荣峰道：“让他去党校的文件已经下来了，名额也报上去了，他不去？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难受吗？以前，或许去了党校也没准能完整地回来，可现在，呵呵。”
彭刚皱眉道：“董学斌虽然冲动一点，不过也不是傻子，这么年轻就上到了正科级领导职务，肯定不是靠的运气，他这么干，没准……”
于荣峰失笑道：“没准什么？”
彭刚摇头。
“本来他还有退路。”于荣峰道：“现在董学斌却自己把路给堵死了，敢跟区领导这么打擂台的，我还真没见过！”
耿新科笑了下，经过最初的不敢置信后，现在他也轻松了下来，董学斌这一手，对耿新科绝对是有利无害的，他巴不得董学斌这么折腾呢，最好把市领导也得罪了才好，那样街道办主任的位子百分之百是耿新科的了。所以等于荣峰和彭刚走后，耿新科就拿起手机，给区里一个组织部的熟人打了电话，将董学斌的事情点了上去。
光明街道办上空硝烟四起！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区委区政府！
区委书记办公室，王安石刚去宣传部视察回来，刚一进屋，组织部部长薛庆荣就紧随其后地到了。
薛庆荣压着怒气道：“安石书记，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
“哦？怎么了？”王安石奇怪地看看他的表情，压压手让他坐下。
薛庆荣没坐，吸气道：“刚从光明街道办得了信儿，办事处主任董学斌没有去党校报道，还在街道办公。”
王安石眉头一皱，“有这事儿？”
“是，我这边也给董学斌打了电话，但他没接。”薛庆荣脸上虽怒，心里却泛起笑容，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董学斌，这是你小子自作自受！
听了这个情况，王安石也觉得不可思议，显然没料董学斌竟然这么刺头。这个命令就是他下的，董学斌不闻不问，显然是没把他这个区委书记当回事儿，王安石脸上也很难看，眼神也一瞬间冷了下去，本来还想给董学斌留几分余地，可现在你却给我搞这么一手？不知好歹！那你也别怪我王安石翻脸不认人了！
与此同时。
区长办公室。
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响了。
绷着一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的耿月华伸手一接电话，“喂，耿月华！”
“月华区长，是我，刚听说，董学斌没去党校，早上大张旗鼓地去了街道办。”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惊疑不定。
耿月华眉头跳了跳，足足沉默了三秒钟，才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了，不用去管他。”
……不服从领导命令？
这事儿可不单是这么简单，董学斌的行为简直是和所有领导打对台！
破坏官场规则，这种事儿本身就影响很大，所以才过了两个小时，南山区各个局委办部门就传开了董学斌的光辉事迹。
风声一出，整个南山区听说了这事儿的领导干部全被董学斌的胆大包天给弄晕了，麻痹！这他妈什么干部啊！？骂过区委书记的侄女，把区长弟弟灌醉进过医院，教训过组织部领导，抢过临街街道的敬老名额，打过组织部部长的儿子，现在又无视了整个南山区区委的决定……这丫简直就是一混在官场的流氓啊！
才上任一个月，可掐着手指头算一算，这丫干出多少缺德事儿了？？
光明街道办的董学斌，现在提起这个名字没有干部不知道了！
董学斌又一次出名了，当然不是好名，现在这个名字在南山区已经臭名昭彰了，就像茅坑里的石头！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区委和光明街道，都想看看安石书记会怎么处理董学斌！
……
第657章【市党校的一个电话！】
上午。
南山区的气氛前所未有的怪异。
董学斌发了飙，用实际行动甩了南山区所有领导一个大大的巴掌！
区委震怒，听说安石书记拍了桌子，薛庆荣也发火了，区委已经准备对董学斌下手了。到了这个时候，没有人认为董学斌能够有好果子吃了，这丫实在把区领导得罪的太狠了，犯了众怒！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是风云突变！
一个来自市委党校的号码打到了南山区区委办公室里，那人只说了两句话就挂掉了电话。
办公室的那个副主任听完脸色大变。
周围科员看看他，都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
那副主任喘了两口气，慌忙踱步上楼，找到了区委书记的秘书，将事情快速和他一说。
藏秘书一听也傻眼了，赶快拿起电话确认消息的可靠性，末了确认过后，藏秘书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耽搁，立刻去找安石书记汇报了。
区委书记办公室里。
王安石正在和薛庆荣说着话，在如何处分董学斌不服从组织决定的问题上进行了讨论，初步达成了共识。
“董学斌就先停职吧。”
“……好。”
“这个你去通知，到时候我跟月华和老吴碰个头儿。”
“明白，那我现在就……”
正说着呢，门被人从外面快速敲了两下，很急促。
王安石皱皱眉，“进来。”
藏秘书推门进屋了，“书记！出了点事！”不过他紧张的表情，显然不是出了“点”事那么简单。
“怎么了？”王安石蹙眉道：“说！”
薛庆荣也奇怪地看过去。
藏秘书擦擦脑门的汗，支吾道：“刚刚市委党校那边来了电话，文件传真也过来了，说是……说……”
王安石道：“说什么？”
藏秘书小心道：“市党校把这次干部培训班里后报上去的董学斌的名字……给打回来了，那边……那边不收。”
王安石一愣，“打回来了？其他人呢？”
藏秘书道：“跟董学斌一块报上去的另外两个人，都没事，那边没提，就把董学斌一个人的名字给退了，至于原因，我问了，上面没说。”
一听这话，薛庆荣吓了一大跳！
王安石也懵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党校不是什么时候都开课的，区党校也好，市党校也罢，每年都有固定的几期班子，是雷打不动每年都会照例开班儿的，这次的培训班就是其中一期，按照惯例，每个区都会有一定名额，比如董学斌这种乡科级干部，属于区管干部，只要区委讨论拿出结果，报上市党校，就等于是板上钉钉了，党校那边肯定会批，即便该干部被卡在了培训班的门槛线上，比如青干班，该人却岁数稍稍有些超标，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区委提上去了，党校那边基本都可以通过。
可这一次，董学斌完全符合这期培训班的门槛，市党校居然把董学斌的名字给南山区退回来了！
而且上面跟王安石这个一把手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走的程序通知的区委办公室，一点面子也没给南山区的领导留！这里面的意思确实有些吓人！
薛庆荣不用想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市里有人发火了！
这是在敲打他们！
单独只把董学斌的名字退了回来！这再明显不过了！
王安石脸色微变。
薛庆荣也不言声了，抻了抻身上的衣服，后背上直冒冷汗。
于是乎，正等着看区里怎么处分董学斌的不少干部科员突然发现，区委似乎哑火了，大刀阔斧的举了起来，却是一点动静也没再有了。正当好多人纳闷的时候，另所有人都愕然不已的一个消息飞了过来，市里竟然否定了南山区领导的决定，取消了董学斌去党校的名额，好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了区委领导的脸上！
啪！几乎都听得见响了！
脆生生的、响亮亮的一个大巴掌！
怎么可能？许多人脑子里都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可接下来区委的沉默态度却告诉了所有人，这事儿是真的！
区政府小会议室，耿月华正在和几个副区长开碰头小会，这时，外面进来了一个工作人员，在耿月华耳边快速说了一句什么。耿月华脸色不变，蹙眉嗯了一声，说了句“知道了”。
身在街道办的耿新科正和于荣峰在办公室里喝茶，听闻市党校不收董学斌，俩人都是面色一惊。
“市里这是什么意思？”
“耿书记，这……”
耿新科觉得这玩笑有点开大了吧？党校不收？凭什么不收？董学斌要是不去党校，自己怎么接手办事处的工作？董学斌要是不去党校，那过几天的北京表彰会自己怎么替董学斌去受奖？这份政绩怎么到自己手上？想到这里，耿新科顿时惊怒交加，他才知道董学斌今天为什么敢大大方方地来街道办上班！原来是早有准备！
彭刚说的对！
董学斌傻？这个年龄就到了这个级别！怎么可能傻！
耿新科他姐姐在董学斌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没有他级别高，董学斌要是还傻，那整个南山区还有聪明人吗？耿新科终于不敢小看董学斌了，他发现董学斌这人藏得太深了，别人要是跟市里有个什么关系，恨不得天天挂在嘴上让别人知道，可董学斌这丫居然不显山不露水，从来都没露出来过！
这丫也懂得低调？？
耿新科气得不轻，觉得低调这词实在跟董学斌扯不上关系，也不知道是哪个市领导，怎么会维护他？
同一时间，许多人听闻消息后也都表情不一。
只有周艳茹、曲义强、王玉玲几人松了口气，庆幸董学斌逃过一劫的同时，也都有点哭笑不得。董主任是真敢折腾啊，一个人把所有区领导的脸都给打了，这次可得罪人得罪狠了！
市委党校不收董学斌，党校名额被退了，那董学斌也谈不上不服从组织决定了，南山区区委上蹦下跳地要动董学斌，现在看来好像就是一个笑话，只不过这个笑话让很多人都笑不出来。
谁也没想到事情竟会出现这么戏剧性的变化！
直到此刻很多人才第一次发现，董学斌跟市里居然有这么大的背景！
……光明街道办。
书记办公室。
杨兆德的电话打到了董学斌手机上，“按你说的办了，呵呵呵，你小子呀，可是真能闹腾啊。”
董学斌笑道：“杨叔儿，这次谢谢您了。”
“说这个就见外了，你是晓萍的儿子，也就是我儿子，你有事你杨叔儿还能不管？还要给我儿子弄进党校？他们这是跟我开玩笑呢吗？党校那边的实际工作虽然一直是副校长负责的，不过我可还是党校校长呢，他们既然跟咱们开玩笑，那你杨叔儿这次也跟他们开开玩笑。”
是的。
杨兆德的职务不仅仅是组织部部长。
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部长、党校校长，这才是杨兆德的全部党政职务。
董学斌也乐了，杨兆德兼任党校校长很多年了，想给自己发配党校，这确实是一个笑话。
“不过小斌啊，你这次弄得有些大了，全区领导，这一下也差不多让你给得罪了一个遍，而且一个比一个得罪的狠，事情虽然暂时解决了，可芥蒂却消不了，就算我给你出面，底下阴奉阳违，你杨叔儿也不可能每次都管的了，你要是再继续跟街道办事处工作，压力就太大了，这样吧，我帮你看看哪里有缺，你换个环境，西平区怎么样？你去以后还干街道办主任。”
才上任一个月就调动，显然不可能高升的，平调已经是极限了。
董学斌也明白杨兆德的意思，不过还是拒绝了，“杨叔儿，谢谢您的好意，我还是不去了，这边工作刚有些起色，我哪儿能说走就走啊，好不容易开展起来的工作还不白干了？至于您说的……得罪了人就得罪了吧，反正不是我先惹事儿的，我还就要跟他们眼皮子底下好好待着了！”
杨兆德被他的话逗乐了，“真不走？”
“……嗯。”
其实跟杨兆德说的这些都不是董学斌的心里话，这丫不想走的原因主要还是太好面子了，捅了你们一刀我就跑了？那还不让人以为我董学斌怕了你们？哥们儿丢不起这个人！我还就不走了！我看谁能把我怎么着！
比勇？
斗狠？
我还能怕了你们！？
杨兆德笑呵呵道：“你小子的政治智慧你杨叔儿不评价，不过你这份胆气，比你杨叔儿当年可强多了，好！不走就不走！”
董学斌有些脸红，咳嗽道：“杨叔儿，我可跟您比不了啊，您这是寒碜我。”
电话那头，隐约听见了老妈的抱怨声，“他打小就蹬鼻子上脸，你还夸他做什么，越夸他越来劲，赶明儿都把人得罪光了！”
杨兆德笑道：“只要你做事，哪儿还能不得罪人？”
这话董学斌爱听，说得多好啊，哪有不得罪人的领导？自己顶多是比别人多得罪了一些罢了！
……
第658章【王安石气病了！】
中午。
绵绵细雨下了一阵，一会儿又停了。
雨过天晴，湿乎乎的空气里飘起了几道斑斓的彩虹。
区委，书记办公室，王安石一个人靠在办公室的窗台上黑着脸望着窗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和一个相熟的市领导通电话。
“周市长，您看这事儿……”
“小王，是不是党校那边的副校长？”
“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是党校那边过来的电话。”
“董学斌？董学斌？以前没听说过啊？”
说了一会儿话，王安石见对方也不知道董学斌的底细，只得心情很差的挂了电话，弄到现在，王安石连是哪个市领导在敲打他们南山区都不知道！
董学斌竟然跟市里有背景，这是王安石要动他之前没有预料到的，当初他只想着董学斌根基不深，纵然那次在区委家属院时救过他一次，把他阑尾炎一下治好了，可那在王安石看来董学斌也比不上薛庆荣的分量，老薛才是他此刻最该安抚的对象，至于董学斌的人情，王安石没当回事儿，觉得不算什么大事儿，他王安石才是区委一把手，是董学斌的领导，领导要你怎么着，你就得怎么着，这是领导的特权，所以王安石选择了将董学斌发配党校，压根没打算考虑到之前欠他的人情。
过分吗？
不过分！
王安石觉得很正常，总不能谁谁谁送了他人情，王安石就一念到底吧？
考虑这个考虑那个，那样以后还怎么搞工作？有些人的人情是不用还的。
但董学斌这次公然跟区委叫板，走了市里的关系打了他的脸，王安石却觉得董学斌过了，太过了。王安石以为，他动董学斌，再怎么样也是应该的，谁让他是区委一把手呢，有委屈你也得自己往肚子里咽，可你现在跟我叫嚣，那就不行，你这是造反，这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王安石很恼火，恼火董学斌的不知好歹。
但现在市里已经有人强硬地表明了维护董学斌的态度，连是谁都不知道，这座大山压在上面，王安石压力也很大，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想动董学斌是肯定不行了，市里的面子他必须要给，不过今天丢了的面子，王安石也是深深记在了心里，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以后总会抓到能收拾了董学斌的机会，这笔账他好好给董学斌记下了，今后准备慢慢跟他算一算！
王安石就是这么霸道的一个性格，他认定的事情就会一路走到底，这次的事儿王安石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妥。
吃过饭后，王安石又打电话去市里了解了一下情况。
两个跟王安石相熟的市领导都不清楚董学斌跟市里有什么背景，甚至听说都没听说过这人，王安石很纳闷，但也微微放下了心，在他看来，如果董学斌和市里的关系真的很厚，那么现在市里肯定有人会帮着董学斌忙活调动的事情了，董学斌这次可不仅是把王安石给惹了，连带耿月华和一些区领导面子上也绝对不好看，都是被董学斌一个人给打了脸，所以董学斌今后在南山区绝对呆不下去了，要是董学斌身后的市领导有这份能量，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董学斌调走。但没有，王安石一点这方面的消息也没有听到，也就是说，董学斌背后那人……可能不是市里的大员，而是个不疼不痒的领导，他的能量不足以帮董学斌活动。
想到这里，王安石心中一定，更坚定了要动董学斌的决心。
能做到区委书记，他跟市里又怎么会没有背景？因为一个敲打就缩头缩尾，这不是王安石的风格！
王安石用力捏了捏办公桌，眼神重重一沉。
让一个小小的街道办主任给打脸了，别人还不看他王安石笑话？所以这个董学斌，他一定要动！
董学斌背后的领导能量不大，王安石得出的这个结论很合逻辑，很顺条顺理儿，换一个思维缜密点的领导，估计也会这么想。可殊不知，董学斌这丫根本就不是个按套路出牌的主儿，一般的官场逻辑永远也无法在董学斌身上看到，王安石和一些区领导可能永远也没办法理解，董学斌没有调走，不是他身后的杨兆德没有这个能量，而是董学斌那厮不同意，他丫就是为了气人，就是为了和区里斗气才留下的！董学斌这种混人的思想，显然不是谁都能理解的！
……午后。
王安石走出办公室，去楼下视察了一圈。
“书记。”
“王书记。”
“安石书记。”
大家脸色一肃，赶快打招呼，不过眼神中却流露出了一些特别的神色。
王安石很敏感，知道董学斌让区委难堪了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院，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区里的笑话。一念及此，本来已经不去瞎想的王安石火气又上来了，可这一生气，突然让王安石脸色一白，啊了一声，立刻用手捂住肚子，豆大的汗珠儿就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扶着墙，疼得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啊！咝！”
王安石又犯病了！
他本以为阑尾炎被董学斌治好了，可他不知道，董学斌当时只用revee后退了王安石发病位置三四天的时间，既然他得了阑尾炎，即使将时间后退，这个病也还是会发的，只是拖延了时间！
“王书记！王书记！”
“您怎么样？有没有药？”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楼道里一片大乱，一些区领导闻信儿也匆匆赶了过来。
王安石捂着肚子满头大汗，话都说不出来了。
救护车很快到了楼下，藏秘书急忙忙地和几个区委办公室的科员缠着王安石下楼上了救护车。
南山区第一医院。
藏秘书马上打电话让医院安排好。
得知是区委书记，一个在班儿的副院长带着几个主任副主任纷纷赶了过来，就要给王安石安排病房。
可这时，躺在担架上的王安石忍着疼艰难地开了口，“不要手术，也不用输液……咝……你们这边……咝……有没有中医按摩的大夫……让他们给我按一按……按摩一下就……没事了。”输液吃药，之前的治疗方案王安石早都跟这里试过一遍了，不能说没效果吧，但效果却真是不大，王安石不想浪费那个时间。
中医按摩？
副院长一愣，“可您现在的病情已经……”
王安石不由分说道：“就中医按摩！”
藏秘书是跟王安石家的关系很近，听说过当初董学斌就是用的中医按摩的手法给安石书记治好的病，所以他也跟王安石一个想法，董学斌那种半吊子按摩都能行，专业按摩师就更行了，于是也催了一句，“快点安排！”
副院长无奈道：“那行。”
等把王安石送进了病房，剩下几个院长和主任都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
“真要安排？”
“这种病症，按摩效果不会大的。”
“行了，叫徐大夫来吧。”
区委书记都发话了，他们也没法说什么，按摩就按摩吧。
徐大夫很快就被叫上了楼，并和他说了说详细病情。一听副院长和几个主任说要他用按摩手法给区委书记治病，徐大夫差点晕过去，麻了个痹，这不是坑我吗？中医按摩确实能缓解阑尾炎疼痛，不少家医院都有这种疗程，不开刀也不手术，但那也分病的啊，区委书记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是那种急性阑尾炎转慢性，拖了一年都没治，现在病情十分严重，身体里的炎症已经引起了高烧症状，这种情况还用中医按摩治？扯你姥姥的淡！我又不是神仙下凡！我能治个屁啊我！
徐大夫哭笑不得道：“陈院长，我能力有限，这种病按摩效果肯定不大了，必须尽快手术。”
“安石书记有糖尿病，手术不是那么好做的。”副院长也明白徐大夫想得什么，立刻给他做了做思想工作，“小徐，不要有思想负担，去吧，试一试，行不行都试试！”
“那……我试试。”
病房里。
徐大夫只好硬着头皮推门进了去，“王书记，您好，我是中医科的大夫。”
王安石精神一振，“麻烦你了，咝，疼得厉害，快帮我按按！”
徐大夫点点头，就叫身边一个护士去脱王安石的鞋子和袜子。
“拖鞋干什么？”王安石一愣，捂着肚子冒汗道：“不是按摩阑尾附近的地方吗？”上次董学斌就是给他这么按的。
这下轮到徐大夫怔了怔，“按摩阑尾？治阑尾炎的中医按摩一般是通过足底反射区啊，按摩阑尾干什么？”
王安石咬牙道：“上次有人按摩阑尾，给我治好过！”
徐大夫这才知道安石书记怎么一来就找中医按摩了，“可我们的按摩方案都是足下反射区的，这……”
王安石是病急乱投医，急道：“哪种按摩方法都试试！快点！”
“……好。”徐大夫开始给王安石做足底反射区按摩了，末了，又随着王安石的意思给他按了按腹部位置。
第659章【你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下午。
南山区第一医院。
藏秘书在病房门口挡驾，把区里过来探病的干部都挡住了。
里面，徐大夫卖足了力气，很用心地给王安石做了一次按摩治疗，恨不得从头到脚把能止痛的穴位都给他按了。
可一个小时过去了。
王安石不但没感觉病情有所缓解，反而越来越疼了，一呼气一吸气都好像过了一年似的，疼的快要了他的命。
徐大夫按完了，“王书记，您感觉怎么样？”
王安石恼道：“你这什么按摩？咝！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您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徐大夫早知道不会有太大疗效，道：“现在应该尽快做手术，按摩的话实在……”
王安石手掌揪着肚子疼道：“换人！你们医院没好大夫！咝！就从别的医院找！”疼的揪心，语气顾不上客气不客气了。
半个小时后，藏秘书打电话跟南山区各家医院联系了一下，最后几个医院派了一个专家组给王安石会诊，经过化验检查，不少专家给出的结论都是建议手术治疗，再不行，输输液吃吃药的保守治疗也可以，但王安石不听，跟中医按摩干上了，又让他们找了几个按摩大夫给他治疗。
折腾了快一个下午。
按摩大夫也换了三四个，可却一丁点效果也没有。
王安石再次发了火，姓董的三下两下就给他缓解了疼痛，一连三四天都没再犯病，可这帮人怎么搞的？还拿着医生执照呢！竟然不如一个半吊子大夫？折腾了这么久也不见缓解？
最后一个老中医对王安石道：“这种病症当初要是还有人能帮你缓解，肯定是个中医按摩方面的专家，您再找他吧，我们是真无能为力了。”
旁边几个大夫也有些默然。
王安石沉默了下来，他才知道，原来董学斌的医术这么高超！如果不想承担做手术的风险，自己这病只有董学斌能治？？
病房门忽然一开。
“叔儿，您怎么样了？”得到消息赶来的王玉玲推门进来了。
藏秘书也跟着走进病房，别的领导都被他挡了驾，但王玉玲可是领导的侄女，藏秘书当然不会拦她。
王安石摇摇手，揪着腹部不说话，脸上肌肉都在疼得痉挛。
旁边一个大夫立刻跟王玉玲说了说王安石的病情。
藏秘书一听，也有点着急了，看看王安石，他提议道：“书记，要不然……要不然叫小董过来？”
王安石没吭声，面子上下不来。
藏秘书只好看向王玉玲，眼里的意思似乎想让她去跟董学斌说一声。
王玉玲一看藏秘书的表情，立刻把脸拉了下来，“藏秘书，要找董主任，你去打电话，这事儿我可不管！”当初王安石要动董学斌的时候，王玉玲就过来求过情，想让他叔叔缓缓手，也说过阑尾炎要是再发病该怎么办，可王安石却没当回事儿，依然不管不顾地动了董学斌，现在又发病了，这才又记起董主任的好儿了？王玉玲都觉得这事儿办的太操蛋了，反正她是没脸和董主任说的。
……南山区人民大街中路。
董学斌开着车朝老妈学校宿舍驶去，中午他就从街道办出来了，一是避避风头，二来是让老妈请上杨兆德，晚上董学斌要请老杨同志吃饭，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作为晚辈，总要表示表示。
这时，手机响了。
是党政办主任周艳茹打给他的，“主任，您听说了吗？”
“嗯？听说什么？”董学斌把车速一降。
“区委那边出事了，安石书记病发，还是阑尾炎。”
董学斌精神头一提，“哦？你详细说说。”
周艳茹就把事儿跟董学斌说了一遍，她也是才听说。
董学斌一听就乐了，王安石让自己给气病了？倒在了区委办公楼？午后就被急救车拉进医院了？？
活该！
董学斌早料到这两天王安石的病情会反复了，他当初就是这么打算的，先用revee给他缓解三四天病情，等再发病的时候董学斌再去给他治病，再缓解七天半个月的，这样一来是能证明董学斌的医术，二来是让王安石多欠他几个人情，好为董学斌靠向王安石做准备，拉紧跟领导的关系，为了站队。不过现在，显然用不到了。董学斌心里挺解气，点上支烟叼在嘴里，打着方向盘继续往前开。
铃铃铃，手机再响。
看到这个号码，董学斌就皱了皱眉头，区里主要领导的电话他都有，秘书的号码自然也存了。
是区委书记秘书打来的！
董学斌本是不想接的，但琢磨了琢磨，还是按了接听键，“喂，藏秘书？”
藏秘书的声音在那头响起，“董主任，你现在跟街道办呢？”
董学斌不冷不热道：“没在，有什么事？”
藏秘书被他的语气弄得有些不悦，但既然有事相求，他也没表现出来，忍了忍火，道：“是这样，安石书记阑尾炎住院了，情况挺危险的，书记让我问问你现在有没有空，上次的按摩治疗，书记想你帮他再做一次。”
董学斌觉得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藏秘书重复道：“书记想你去一趟医院，你看？”
你跟我开玩笑呢吧？啊？董学斌啼笑皆非，还让我给他治病？早干什么去了？当初哥们儿好心好意救了你王安石，可你呢？恩将仇报！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下了刀子要动我！现在想起我了？还让我给你治病？噢！给你治好了病！再让你生龙活虎地来收拾我？打压我？你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