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成严冬看看苏小春，语气温和道：“刚刚我也没听太清楚，能不能把你母亲的事情详细跟我们说一遍？”
孙小春闻言大喜，“好，半年前我妈……”
见考察小组这么上心，还有人用笔记录，楚清华心里就咯噔了一声，暗道不妙。
成严冬淡淡听着，不时点点头，不时皱皱眉，他也不是第一次考察敬老模范工作了，知道当地一些敬老院或者老年活动中心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所有部门都和和气气的情况在一个地区是不可能集体出现的，纠纷，这种事在哪里都无法避免，很正常，但成严冬以为出了问题就要解决，苏小春母亲的事情竟然拖了半年也没个说法，这也让他有些不满，更何况有问题不怕，但他们现在下来考察了，可此刻却有人闹事到了他们面前，这是什么？这是你们平安街道办的工作没有做到位！相比起其他事情来说，这一点才是最大的问题！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苏小春终于说完了。
可敬老院的负责人却不干了，苏小春的话很偏激，说得他们敬老院好像是个黑窝一般，这让他无法接受，也被苏小春一家的泼辣给惹火了，这是在中央考察组领导面前抹我的黑啊，于是狠着脸就瞪向苏小春，“你说的是实际情况吗？啊？当时合同里我们写过明确细则！你母亲有老年痴呆！出了问题不归我们敬老院负责！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不要乱说话！”
苏小春恼了，“你们就管收钱！出了事就不管？出了问题就都是我们自己的责任？凭什么？凭什么！？”
敬老院负责人喝道：“你这是无理取闹！”
他的态度让苏小春一家人都爆了，半年前就是这人死活不赔钱，还让保卫把他们轰了出去，这张脸他们这辈子也忘不了！
这下一听，苏小春怒气上涌，呼地一下就扑了上去，“王八蛋！老娘跟你拼了！”
一爪子就抓到了负责人的脸上！
负责人慌忙一挡，“住手！干什么你？造反啊？”
苏小春的家人也一股脑冲了上去！
“就是他撺掇的！”
“揍丫的！”
“人交给了你们！是你们把人弄丢的！把我妈还回来！还回来！”
苏小春几人顿时围住了他，打起来了！！
第569章【你们还敢打中央领导？】
梅庄。
社区敬老院门口，场面已然乱套了。
苏小春和家人全部冲向了敬老院的第一负责人，把那个中年人团团围住，苏小春连挠了他好几爪子！
“啊！”
“打他！”
“住手！都冷静！”
“别打了！”
楚清华和街道办的人惊得跟什么似的，忙阻止地大喊着！
不过苏小春几人已经红了眼，哪里会听他们的？
几个敬老院的工作人员一看领导被打了，那还了得？一个个也全上去了，不过当然不敢还手，周围还有这么多领导看着呢，就想着将苏小春这帮人挡下来就完了，可谁想这下却出了意外！一个在敬老院工作的青年是第三个挤过去挡人的，他捂着脸生怕别人挠到，横着身子就往里冲，但因为场面已经乱了，他这一挤也没看清人，肩膀一下就将正在扬着手臂喊着“住手都住手”的成严冬给咚的撞了一个跟头，愣是把成严冬撞倒在地，狠狠摔了一下！
“成组长！”
“领导！”
“成主任！”
所有人都惊住了！楚清华等人也傻眼了！
现场骤然安静，鸦雀无声了足足两秒钟。
可就在这个时候，苏小春居然指着敬老院那帮人，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句差点让楚清华他们晕倒的话，“你们还敢打中央领导！？”
打中央领导？
我草！谁他妈打中央领导了！？
苏小春胡搅蛮缠的工夫显然已经到了一定境界，而事实上也确实是敬老院的工作人员将成严冬碰倒在地的，这个很多人都看到了，苏小春反应最快，也不挠那个负责人了，飞快跑过去扶成严冬，恶人先告状道：“领导，您看见了吧？这就是他们平安街道办的工作方式！简直是蛮不讲理！”
我去！
谁他妈蛮不讲理啊？？
楚清华和几个干部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成组长，您没伤到吧？”
成严冬摇摇手，摔得也不重，脸色上倒是看不出什么阴沉的情绪，控制的很好。楚清华他们一瞅如此，微微放心了一些，要是领导组的人在他们这边出了什么事，那不用问也知道，这个敬老模范的名额肯定要泡汤了。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成严冬本来情绪还没什么波澜，随意地从地上被人扶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但当他眼神落到地面的时候，成严冬的脸色却一下就白了！
地上竟然多了一些翡翠的碎片！
大约七八片！此刻已然四分五裂！
只见成严冬急忙一抓胸口，眼中的怒气呼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冷冷一眼刷地看向敬老院的人，“你们干什么呢！”
成严冬的项链居然碎了！
倒地的时候被摔碎的！
不远处的董学斌一愕，显然也没料到会出这种事，看着成严冬胸前那空空荡荡的项链绳，再瞧瞧地上那些碎片，嘴里吸了一口冷气，别人不知道，董学斌还不知道吗？此时地上碎了的正是昨天成严冬胸口上戴的那件翡翠盘龙小把件，冰种飘绿的，拍卖价格最起码要上百万！
翡翠的硬度很高，用它划玻璃的话，只会玻璃上出现划痕，却一点也不会伤到翡翠本身，但硬度并不代表脆度，稍大一些的翡翠挂饰从高处摔落，基本也逃不过支离破碎的命运。
楚清华这边的干部里显然也有识货的，脸色大变，低声在楚清华身边说了一句，“这项链至少价值一百万以上。”
闻言，平安街道办的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成组长。”楚清华忙道：“我们也没想到这……”
上百万？这怎么赔？
成严冬没说话，眼神极其复杂地落在地上，弯下腰，一片一片地将翡翠碎片捡到手里，楚清华等人马上也弯腰想帮忙，却被成严冬摆手阻止了，他只是自己一个人慢慢将碎片收集好，叹息着装进了兜里。
气氛凝固极了。
楚清华不知该怎么说，立刻找到了旁边一个同样是考察组的人，“这……”
考察组的这个青年也是全国敬老办的，对成严冬很了解，闻声不禁沉了沉脸，“那是成主任母亲的遗物！”
什么？遗物？？
楚清华深深一吸气，要单是钱的话怎么都好说，他们东拼西凑一些也能把东西赔上，可遗物……这怎么赔？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
坏了！坏事儿了啊！
成严冬不愧是中央下来的干部，失态了片刻情绪就稳定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看他们，“先给这位大姐解决问题吧。”
这事儿一出，大家都冷静了下来。
楚清华他们已经快把苏小春一家给恨疯了，但考察组领导发了话，他们也不能不听，于是楚清华直接派了个他们街道办的干部接手了这件事，代替敬老院的第一负责人和苏小春一家商谈赔偿问题。成严冬他们也不可能就视察一个地方，于是开车去了下一个老年活动中心，楚清华抽出几个人来自然也心情忐忑地跟了上去，实在不知道这件事会对考察造成什么恶劣影响。
一个小时后。
楚清华的电话响了，他走远了一些才在一个没人的地方接了起来。
“怎么样了？”
“解决了，赔偿十五万。”
楚清华眼睛一冷，“对了，你问问苏小春，他们怎么知道今天有领导视察的！”
几分钟过去，那话那头的人才道：“我问了，她说昨晚有一个南起晨报的记者给她打了电话。”
南起晨报？
记者？
楚清华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儿，“查查那个电话！”
上午十点的时候，那个给苏小春家打电话的号码终于被平安街道办通过关系查了出来，地点根本不是什么南起晨报，而是延台县的一个公用电话！
董学斌！
是董学斌！
楚清华火气腾地一下冒了上来，麻痹！你他妈还坑上我了？幸亏我多了一个心眼！不然还真不知道是你！
殊不知董学斌压根就没打算瞒着，他要是想偷偷摸摸，就找市里的公用电话了，既然选了延台县，董学斌就根本不怕被楚清华知道，因为这件事没有证据，楚清华没法上报区里，但种种迹象又表明这跟董学斌有关系，董学斌相信楚清华推断的出来，也正是想告诉他，就是哥们儿在整你！怎么着？
董学斌的行事风格一直是与众不同的，这丫就是要让楚清华知道！
不然他折腾了半天对方还毫无头绪，这完全没有踩人的快感嘛！
第570章【抢不抢？】
午前。
顶着火辣辣的骄阳，董学斌开车回了光明街道办，进院的时候，好多正在去饭堂的科员没注意到他，还在那里窃窃私笑。
“这回有好戏看喽。”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还没听说吗？平安街道办差点把考察搞砸了。”
“有这事？快跟我说说，怎么搞砸了？”
“半年前那起敬老院走失老人的事情知道吧？他们家人又去闹了。”
“这么巧？中央考察组刚到他们就去了？”
“就是这么巧，闹的时候出了点乱子，结果平安街道的人把考察组领导给弄了个跟头，一百多万的翡翠项链也给摔碎了。”
“哈哈，他们活该！”
“这次提名他们可悬了。”
“小点声儿，让人听见不好。”
两边都是临街，光明街道办的人自然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没有一个人不幸灾乐祸的，都在偷偷叫好。
见状，董学斌摇头笑笑，知道周艳茹那天和自己说过他们与平安街道办的矛盾应该是很少的一部分，两个街道之间八成还有一些其他冲突，不然大家不会对平安街道办如此苦大仇深。不过董学斌又何尝不是？这次暗地里对梅庄社区下手，董学斌本想着恶心恶心他们，给楚清华制造一些麻烦，谁想效果却超乎了他的想象，不但给苏小春一家人讨了一个公道，还把楚清华他们弄了一个灰头土脸，即便考察结果还是个未知数，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像之前那么乐观了，得罪了考察组组长成严冬，这个敬老模范单位的提名考察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饭堂。
今天周六，但大部分人都加班，食堂只能照常开门。
“主任。”
“董主任。”
大家麻利地和董学斌打招呼。
点点头，董学斌打了一份饭，坐在一个靠窗户的地方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您来了？”这时，周艳茹笑呵呵地端着饭走过来，“我能坐这里吗？”
董学斌压压手，笑道：“周大姐，你饭量可不大啊，那么一小口儿饭哪儿够吃的？”
往椅子上一坐，周艳茹微笑道：“最近体重超标了，每天回家都被我女儿嚷嚷说我胖了，没办法，减肥吧。”
随便扯了几句，俩人都吃起饭。
不久，周艳茹忽然道：“主任，平安街道办那边……”
“听说了。”董学斌收起笑容，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不能表现得太高兴，毕竟区委区政府都在为楚清华他们保驾护航，很重视这次中央小组的考察，“教训啊，这件事也是给咱们敲了警钟，嗯，下午我跟曲书记打个招呼，到时候你也从党政办抽调些人，下去各社区视察一下，尽量把残留的一些纠纷问题尽早解决。”
周艳茹答应了一声。
“对了。”董学斌问道：“这次咱们省就一个考察组？”
“好像是，北河省就一个。”周艳茹道：“一共大约十个提名，之前已经考察过五个了，平安街道办是第六个。”
“最后能上几个？”
“按照往年来看，咱们省一般都是四个，会刷掉一半多，然后四个通过名额里最后还要中央各部门成立的领导组筛选，单位模范，去年是通过了两个，前年也是两个，大前年好像是一个，就是说还会刷掉一半左右。”周艳茹也知道，出了这种事，平安街道办的情况很不乐观了，不过也说不好，没准平安街道瞎猫碰上死耗子地真过了第一次筛选也说不定，去年的几个名额就是很让人意外的。
“嗯，这样啊……”董学斌若有所思，冷不丁突然道：“你说要是没提交过申请的单位组织，有没有机会拿到提名？”
周艳茹一愣，“那不行吧？一般都是提前几个月就提交报名的。”
“通过的名额如果不够呢？”
“那有可能。”周艳茹想起来了，“我记得前年的时候考察小组下来，九个提名里就只通过了三个名额，因为当时省里一个老年活动中心出了点事，下面也受了牵连，所以考察也挺严格的，算是特殊情况吧，后来考察小组又临时定了一个社区居委会，最后总共报了四个名额上去。”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有过先例啊。”
“有是有过，可……”蓦然，周艳茹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吓了一大跳，忙道：“主任，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董学斌笑笑，“我就随口一问，紧张什么？”
周艳茹何止紧张，汗都快下来了。
“吃饭吧。”董学斌就没再提这茬儿，其实他已经知道的够多了。
去年的那次先例能让人读出很多事情，董学斌就第一个想到，这次下来北河省的考察小组有很大的决定权，去年能在没有事前提交报名的单位里破例临时加选模范单位提名，那么今年也应该是可以的，只要跟考察小组搞好关系，即便董学斌他们单位没有申请过模范单位，但考察小组发了话，他们也不是没可能被提名。想到这里，一直只惦记着给楚清华搞搞破坏的董学斌才霍然惊醒，第一次认真考虑了起来，既然有先例，那我们光明街道办为什么不能上去？这是多大的政绩啊！这不是正是他一直所需要的吗？而且还能狠狠打一通楚清华的脸！
这个想法让董学斌怦然心动，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了！
当然，董学斌也知道周艳茹的反应为何这么激烈，也知道要是自己这么搞，那就真玩大了。
先不说怎么上这个提名，如果成严冬真的拍板定下了董学斌的单位，那么也就意味着楚清华的平安街道办是绝对不可能上提名了，同一个省，同一个市，同一个区，还是紧紧相邻的两个街道，基本不可能同时报上去，如果一片地区的敬老工作都不错，那么提名的就会是区政府了，不会让两个街道一起上报模范单位，也就是说，董学斌如果要上去，那必须要先一脚踢开平安街道办，等于是伸手去抢他们的名额，所以在南山区区委区政府这么支持楚清华的情况下，这么玩确实有点大，这是明目张胆地挖墙脚！是敲闷棍！是背后捅刀子！
干不干？
抢不抢？
吃着饭的董学斌目光闪烁，看得周艳茹一阵心惊肉跳，只觉一种不好的预感煞那间扑了上来！
饭后，董学斌似乎已经有了决定，等周艳茹走后，他目光跟食堂里扫了扫，就看见了正要起身回办公楼的党工委副书记耿新科，眨眨眼，董学斌脸上露出了笑容，迎着他走上去，“耿书记，一起走？”
耿新科奇怪地看看他，笑道：“行啊。”
俩人扯着些没营养的话题，说说笑笑地并肩出了食堂。
这幅画面大家还是很少见到的，不由得都往街道办一把手二把手的背影上瞄了几下子，狐疑不定。
书记办公室。
董学斌和颜悦色地抽出一个一次性纸杯，“喝点什么茶？今年的新茶还没顾上买，有龙井和普洱。”
“……都行。”
“那就普洱吧？我听说这茶对健康还有好处呢。”
董学斌一低头，亲自给耿新科倒了一杯茶放到桌上。
耿新科纳闷呀，心说你还给我倒上茶了？你这唱的哪一出？别是跟茶里给我下毒了吧？你能有这么好的心？不怪耿新科胡思乱想，主要是董学斌上任后就一通折腾，给耿新科灌进了医院，打老百姓，骂组织部领导，给人家饭馆断水断电的，实在太缺德了，所以这一幕让耿新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没安好心，不过还是知道茶里不可能下毒的，于是就以不变应万变，摸起杯子喝起茶。
片刻后，耿新科终于试探道：“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董学斌呵呵一笑，“我才到任，咱们俩也没好好沟通过一次，随便聊聊嘛，对了，平安街道办的事儿听说了吧？”
耿新科点点脑袋，“有耳闻。”
董学斌淡淡道：“我看他们这次的提名有些悬了，你觉得呢？”
“说不好吧。”耿新科从进屋开始就带着警惕呢，没有轻易表现出态度，“平安街道敬老院的总体工作还是可以的，走失老人的事情也解决了，影响肯定会有，不过也不一定太大。”
“说的是。”董学斌赞同的点点头，“不过，听说考察组的领导让他们街道的人给放倒了，成组长母亲的遗物也……”
耿新科没言声，抿着茶，等着他后话，想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董学斌慢慢道：“耿书记啊，这个敬老模范单位，其实我看咱们光明街道办也比较符合嘛，如果平安街道办不行的话……”
董学斌话没说完，但耿新科一下就听明白了。
什么！？
你要抢平安街道办的名额？？
我去你个姥姥的！耿新科嘴里这口水差点呛着，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耿新科知道董学斌胆儿大，可却不知道这丫胆子居然这么大！！
第571章【抢！】
中午。
书记办公室里。
耿新科真被董学斌的话震住了，这个新主任的想法真跟别人不一样啊，这么缺德的事儿竟然就用平平常常的语气说出来了，你可真行，不但要落井下石，还要挖兄弟街道的墙角！？
董学斌的胆量耿新科算是领教了！
这丫真是想别人不敢想，做别人不敢做呀！
耿新科当然知道这事儿的后果，区里这么支持平安街道办的工作，不惜让全区的街道来配合带动敬老工作，就是为了给楚清华他们营造一个良好的氛围，让他们入选敬老模范单位，这个时候虽然楚清华那边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搞出了一些事情，但谁也没说他们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啊，他们光明街道办要真趁火打劫地这么跟人家背后捅刀子，这区里能答应吗？
这简直是他妈缺德到家了！
不过耿新科也一瞬间明白了董学斌的意思，明白了他为什么找自己说这番话，这是想让我跟你一起胡搞，把我给拉上，然后通过我姐姐耿月华的关系疏通一下，减轻区里带来的压力？
你想得到美！
你愿意胡搞你自己胡搞去！别拉我做垫背的！门儿都没有！
耿新科被董学斌天不怕地不怕工作作风给弄惊了，可是不敢跟他一块胡来，不然还不知道这丫会折腾出什么事来呢，“董主任，这可不妥啊。”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有什么不妥？公平竞争嘛。”
耿新科无语道：“话是这么说，可咱们从来没上报过模范单位的申报材料，这是出师无名。”
“去年不是也有过一次特例吗？”董学斌很有耐心道：“就是咱们北河省，考察小组最后就选过一个没交过材料的单位的提名。”
耿新科算看出来了，这丫是打定主意要撬墙角了，语塞了片刻，道：“我还是保留意见。”
“……哦。”
“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耿新科是一刻也不愿意多留了，折身就出了门，这种缺德事儿他可一点也不想掺和，爱搞你搞去吧。
门关，董学斌微微摇头，心说你们一个个的胆量也太小了啊，俗话说的好，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成天一屁股坐在办公室里左等右等，那政绩能到你头上才怪，这个时候就得拿出点气魄来，管他什么呢，先争一争再说啊，算了算了，你不想掺和就别掺和吧，你不要这政绩？我要！董学斌这回是豁出去了，不论这事儿能不能成，他觉得得先试一试再说，董学斌的胆子一直都是没有上限的，不过当然也知道明目张胆去抢是不行的，所以需要些变通！
怎么弄？
从哪方面下手？
董学斌考虑了很久，决定先去和考察组组长成严冬接触一下，主要他也明白这事儿难度要大，凭什么让人家提名你？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行的，如果成严冬口风很硬，董学斌也就不白费劲了，可若是成严冬和考察组真对平安街道办有了看法，有了意见，那这事儿还真能操作一下。
打听了打听，考察组似乎正在平安二街附近吃饭，董学斌放下手机就开车出了街道，直奔那里。
平安二街。
也是巧了，董学斌车刚一到，就瞧见了在一个饭店门口正打电话的楚清华，冤家路窄啊。
楚清华捂着电话低声道：“沈区长，我们……”
常务副区长沈飞沉声道：“不用跟我解释！要解释你跟安石书记解释！去跟月华区长解释！楚主任！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还……你让我说你们平安街道办什么好？这个时候都能弄出问题？你怎么做工作的！啊？居民闹事？跟敬老院的人动手？误伤了考察组领导？可真是时候！”
楚清华叹气道：“是我工作没到位。”
沈飞语重心长道：“咱们区这么多年来拿到的全国模范单位也有几个了，但唯独这个敬老模范是从来没有过的，区里有多重视这次考察你不是不知道！可你现在……你们街道在干什么！”
“沈区长，确实是发生了些意外，这一点我无话可说，但您放心，我们不会辜负区里的信任的。”
语气一缓，沈飞道：“还有没有把握？”
楚清华硬着头皮道：“成组长的翡翠项链我们会想办法赔付的，走失老人的事情也赔了苏小春一家十五万，已经解决了，我看考察组和成组长的态度也没有那么……应该还有很大希望。”
“记住，绝对不要再出问题了！”
“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争取下这个名额的。”
挂了电话，路边上的楚清华心中一片冰凉，也是有些出离的愤怒，能不能成，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说原来还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能有进入到中央筛选的资格，那现在却只有百分之四十了，而这一切的元凶都是光明街道办的董学斌，要没有他从中作梗，撺掇了苏小春这泼妇来梅庄敬老院闹事，那一切都不会是这个结果，他们平安街道办八成会安安稳稳地入选，哪儿出这个乱子？
董学斌！
楚清华阴了阴脸，彻底恨上了他。
但现在他可顾不上跟董学斌算账了，想想怎么亡羊补牢才是真的，得先把这一关挺过去！
不远处的董学斌见他这副苦恼的表情，心中一乐。
五分钟后。
成严冬的身影从一个饭店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平安街道办的干部，似乎在说着什么，不过成严冬面无表情地摆摆手，几人就都回去了，只剩了成严冬自己大步往北走。
董学斌一看，立刻将车开过去，一按车窗，“咦，是成组长吧？”
成严冬一怔，“你是……噢，临街的董主任？”
“您这是干什么去？我刚吃完饭也没事，我送送您？”
这时，成严冬才注意到眼前的这辆车，一看是保时捷的卡宴，他又愣了愣，深深看了董学斌一眼，一犹豫，“行，听说西街有个古玩行，我去那里，也不太认识路，董主任，那麻烦了？”
“您客气，我知道那儿。”
成严冬就开门上了车，坐到了副驾驶。
他没让平安街道办的干部陪同，却坐了自己的车，让董学斌觉得还真有点戏，就立刻踩下了油门，有一搭没一搭地探起成严冬的口风。
“成组长，考察组对我们南山区的印象如何？”
“嗯，还不错。”他语气很淡。
“我们是早盼着考察组来了，就希望能给我们多指出一点问题，好让我们的工作再上一个台阶。”
成严冬笑笑，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很遗憾，他脸上一点也没露出对平安街道办的不满，让董学斌觉得根本无从下手，怎么说？直接让他考虑考虑我们光明街道办？太突兀了啊，人家凭什么放下平安街道办去考察你？
车到了，成严冬下车走进那家古玩店。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等成严冬出来后，发现董学斌的车还在那里等着他。
董学斌开门下车，笑道：“其实市里的古玩店有很多家都比这个好，您要去的话我送您过去？”
“不是买东西。”成严冬叹息着摆摆手，“算了。”
董学斌不明所以道：“那您是……”
成严冬情绪似乎不高，“我母亲留下给我的一件翡翠吊坠摔坏了，我想看看有没有地方能修好，不过古玩店的人说就算能粘合上去，痕迹也会很明显，不可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其实他也知道不可能修复，现在的科技水平还没有达到这个程度，不过却还是抱着一丝幻想来了古玩店，因为这件翡翠吊坠对他实在太重要了，是他母亲临终前交给他的，意义极大。从项链摔碎后成严冬就没流露出什么愤怒的情绪，没有挂在脸上，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几乎都疼的在滴血！
他这么一说，董学斌也才是想起项链的事情，当时他离着老远都看到了，然而捣腾了这么久古玩，靠着这个起家的董学斌自然也清楚翡翠玉石这类玩意儿是没那么容易修复的，即使弄好了也是一堆裂纹，难看的要命，而且翡翠的价值也要大打一个这口，原先有一百多万？那现在估计也就几万块了，这是最要命的损伤，是没办法……没办……诶！先等一等！
董学斌霍然一呆！
没法复原？
不能！自己有revee啊！
我去！怎么把它给忘了！
“董主任，不麻烦了。”成严冬道：“我自己回去了。”
董学斌精神大振，赶紧叫住他，“成组长，翡翠碎片给我看看？”
成严冬一迟疑，从兜里摸出那些已经装进一个小袋子里的七八片碎片，真是碎的不能再碎了，“怎么了？”
董学斌道：“这样，您要信得过我，这碎片先给我保管一天行吗？我回去帮您想想办法，但不知道能不能成。”
“这……”成严冬考虑了考虑，伸手一递，“行。”
不过听董学斌说想办法，成严冬也没抱一点希望。
第572章【修复了！】
当天傍晚。
天略阴，气温也降了下来。
董学斌开车下班的时候特意绕远路在平安街道办的地界路过了一下，就看到成严冬和考察小组的五六个人还在各社区视察着，考察是要两天的，楚清华和街道办事处的干部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陪同着。
“老大爷，您对这边的感觉怎么样？”
“挺好，挺好，敬老院的服务都很热心。”
“平时有什么问题吗？不满意的地方？”
“都满意，没问题，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噢，那打扰您吃饭了，我们再看看。”
这就是中央考察小组和一个住进敬老院居民的对话，这老人一看就是个托儿，满嘴说好。
光明街道办。
宿舍楼。
回到家的董学斌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想从平安街道办手里抢过这个名额，这或许也是唯一的机会了，于是自己跟厨房随便下了碗芝麻酱面吃掉后，就一屁股坐到了主卧室里，一摸兜，轻轻翻出了那个透明小袋子，拆开封口，将里面白白绿绿的七八片翡翠碎片取了出来，平平整整地铺到了床单上，慢吞吞地先把他们一块块地拼合在一起，组成到原来的样子。
一片……三片……五片……七片……拼合完成。
董学斌吸了口气，他以前只用revee复原过玻璃杯，但翡翠还没有试验过，实际操作如何董学斌心里也没有谱，不知道能不能成，沉吟了一下，董学斌搓搓手，俩手五指张开，慢慢将翡翠碎片盖住，全部的注意力也一瞬间集中了过来，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住指头下面的碎片。
开始吧！
但愿能成！
董学斌当即默念一声revee！
剩余时间立刻减少！revee起效果了！
翡翠是上午才碎裂的，几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董学斌就看到几个碎片迅速凝结，发出细微的嘎吱嘎吱声！
第一片和第二片拼在一起了！
第三片和第四片也相互契合了！
董学斌激动啊，能出现这个画面，就意味着已经大功告成一半了！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终于，那些碎片静止在床单上，再也没有动弹。
董学斌才只花了一两秒钟的时间，因为他revee的一秒钟就差不多相当于让指定物体后退一天，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董学斌还是多停顿了一会儿，等到revee花费了三四秒钟时他才念了revee解除，剩余时间的消耗骤然一停，董学斌大松一口气，心想这回是ok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是出乎意料的。
当董学斌把手抬起来想看看这块复原的翡翠项链时，却愕然地发现这玩意儿竟然没有完全契合，中间的两个地方都有裂纹和缝隙，盘龙雕刻还是那条盘龙，但根本不完整，龙身上有几处明显的缺陷！
我去！
怎么会这样？
其他地方不是都复原了吗？怎么就这里不行？
这一幕绝对是超乎了董学斌想象的，他以为revee如果起不了作用，那么翡翠项链就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可现在，revee显然是起到了效果，很多地方也都凝和在了一起，但偏偏，缝隙却也出现了不止一个，要是这样的话，跟古玩行那些修复技术还有什么区别？裂痕一片，这还不如拿502胶沾上的呢！
怎么搞的？
revee起了作用还这样？不应该的啊！
董学斌顿时倍受打击，很是郁闷地望着那半成品的项链久久不语，突然间，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愣了愣，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抓起项链刚进兜口，出了客厅随手抓起包和手机，大步下楼就开车往平安街道办的梅庄赶去，一路驶向了早晨的事发地——梅庄敬老院。
敬老院门口。
一些老人在周围溜溜达达着，有些练着太极，有些溜着鸟儿。
董学斌抬头找了找，凭着记忆终于发现了翡翠项链破碎的地方，正是离门口几十米开外偏南的沥青地上。
就是这里了！
旁边两个练剑的老头狐疑地看向他，“小伙子，怎么了？”
“噢，刚才路过时掉了点东西。”董学斌打了个哈哈，“我回来找找。”
俩老头就没再看他，继续练剑。
董学斌走上去，在一个地方蹲下身子，伸出手一边摸着一边看着，片刻后眼睛徒然一亮，终于发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绿色和透明色晶体，显然是成严冬那翡翠项链摔碎后遗留下来的漏网之鱼，因为有一些细微的颗粒和晶体碎碴子落进了沥青路的尘土中，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所以成严冬当时并没有全部捡起来，而且有些太过细微的颗粒，他手也捡不起来。
董学斌直到现在才确定了心中的猜测，那没能完全复原的翡翠项链中的缝隙，就是缺了这些颗粒结晶！
找到源头了！
他立刻观察四周，见没什么人注意自己，便摸出兜口的翡翠吊坠，将其放在地上，和那些颗粒一起用手将它们覆盖住，运了运气，董学斌眼中一定，心里再一次默念了revee的指令！
一秒钟……两秒钟……因为颗粒太小，肉眼无法清楚观察到，所以董学斌凭着感觉让revee运行了片刻，就马上叫停！
revee解除！
念罢，他伸手将翡翠项链从地上捡起来，见周围有人看过来，董学斌也没顾上端详，马上折身回了自己停在马路边上的保时捷里，拉门上了车，四顾一望后才将翡翠重新拿在手中。
绿色的光泽顿时扎进了眼球！
左看看，右看看，上摸摸，下翻翻……翡翠吊坠中的缝隙已然得到了填补，完完整整，光光滑滑，一点瑕疵也看不到了，就跟成严冬挂在脖子上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见得如此，董学斌不禁喜上眉梢，终于成了！
哈哈！revee果然有用啊！
第573章【就没见过这么缺德的国家干部！】
次一天。
周日，清晨。
董学斌一睁眼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了成严冬，昨天中午临走的时候俩人已经交换了手机号。
嘟嘟嘟，电话通了。
“喂，董主任吧？”
“是我，成组长，吃早饭了吗？”
“刚起一会儿，还没来得及。”
“那正好，我请您来我们光明街道这边吃吧，还有点事儿跟您说。”
成严冬语气顿了顿，“……那成，你说个地方，我打车过去。”
约好了地方，董学斌就神采奕奕地爬出了被窝，刷牙洗漱后，早早开车到了一家兼营早餐的饭店等他。
十分钟后，成严冬下了出租车。
“久等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请坐请坐。”
俩人坐到了椅子上，叫来服务生随便点了几样早点。
不多时，成严冬抽出一张餐巾纸抹抹嘴，“对了，你说有事？”
董学斌点点头，“还是翡翠项链的事儿，昨天我不是说给您打听打听吗？嗯，已经有结果了。”
成严冬精神头不大，似乎没抱希望，“噢？怎么样？”
董学斌想了想，干脆笑着把手伸进裤兜里，取出了一个透明塑料袋，将东西递给他，“您看吧。”
成严冬一开始还真没当回事儿，他昨天下午和晚上已经打了不少电话询问，可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瓷器什么的还好说，遮盖一下就能掩住七七八八了，但翡翠和玉石却绝对无法修复，无法还原，不但国内是这样，就算国外也没有这方面的技术，顶多可以将碎片拼合在一起，可中间的缝隙就没办法了，肉眼不可能看不到，所以弄毁了母亲遗物的成严冬已经有点心灰意冷了。
然而当下意识地结果董学斌递给他的翡翠项链后，成严冬却愣了一下，感觉有点不对劲儿，立刻拆开抓在手里。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成严冬倒抽一口气，“这……”
董学斌笑道：“您看修复的还行吧？”
成严冬一下就傻眼了，何止是行？这他妈项链简直就跟新的一样！好像比他昨天佩戴时的样子还要崭新许多！不但中间没有一丝裂纹，连修复的痕迹也一丁点儿都看不到，怎么搞的这是！？
要不是成严冬见识还算广，他都以为这项链是董学斌找人重新打造的了，但这当然不可能，这种盘龙的雕工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成的，从昨天中午到现在，还不到一天的时间，成严冬自然清楚董学斌不可能找人临时打造，时间上就来不及，更何况天下没有一模一样的树叶，自然也没有一模一样的翡翠项链，无论是翡翠的材料还是上面的雕工技巧，这都是自己那件盘龙项链，绝对不会错！
“你这……”成严冬错愕道：“这怎么回事儿？”
董学斌笑呵呵道：“昨天跟我一个朋友联系了联系，他最近在搞这方面的研究，正好弄出一种生物胶来，不但可以契合翡翠裂缝，还能让肉眼察觉不到接缝裂痕。”
成严冬不可思议道：“新技术？我怎么没听过？”
“因为市场需求不大，所以我那朋友压根就没打算推广到市场上，所以现在市场上当然见不到。”编呗，董学斌就瞎解释了一通，末了道：“不过这技术还不完善，您以后佩戴时尽量小心一点，对了，我朋友怕麻烦，不想让这项技术被人知道，所以还得请您保密，这个……”
“你放心！”成严冬眼中激动道：“我这边肯定守口如瓶！”
“呵呵，那可谢谢您了。”
“瞧你说的，应该是我谢谢你啊！”成严冬一把握住董学斌的手，上下用力摇了摇，“董主任，你可帮了我大忙了！谢谢了！太谢谢了！”
“您客气了。”
“对了，花了多少钱？我给你打到卡里。”
“您这就见外了不是？”董学斌道：“举手之劳，怎么能要您钱。”
成严冬连连摇头，“那怎么行！到底多少？”
董学斌笑道：“真不用，您就别客气了。”
“这种修复技术成本肯定就不小，不能让你给我往里垫钱！不行不行！”
推脱了半年，最后董学斌也是死活不要。成严冬一看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瞥瞥门口停着的那辆保时捷，他也明白，能开上卡宴的干部显然不会差这点钱，不过别看成严冬戴着个上百万的翡翠项链，他自己却没太大积蓄，项链是他们家家传的，几十年前的翡翠还没玉石值钱呢，成严冬又是在全国敬老办这种弱势部门工作，如果董学斌真说要个大几十万，成严冬也拿不出来，所以就没再多说，握着董学斌的手又反复谢了谢，眼中的感激之色也不言而喻，这回董学斌真是给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不过同样的，这个人情也欠下了。
几分钟过去了。
俩人吃完了早点从饭馆走出来，马路对面正好是董学斌他们社区的一个敬老院。
董学斌选择这里吃饭当然是有目的的，见时机差不多了，就笑孜孜地指指马路对面道：“成组长，有机会的话您也指导指导我们敬老院的工作行吗？也让我们学习学习，改进改进。”
聪明人是不用多废话的。
成严冬一听就有点明白了，“你们光明街道办交过敬老模范单位的申请材料吗？”
“我才上任，当时也没顾上。”董学斌道：“其实是想交的，不知道现在补上还来得及吗？”
成严冬一迟疑，“补的话也晚了。”
董学斌没言声。
“不过我手里倒是有一个浮动名额。”成严冬抬头看看他，既然明白了董学斌为何不遗余力地帮自己，成严冬心里面也踏实了，也愿意把这个人情給还上，如果说修复翡翠的事情对董学斌来说是举手之劳，把浮动名额留给光明街道办也是成严冬举手之劳的，“这样吧，今天上午你们准备准备，平安街道办也考察的差不多了，我们考察组上午过去你们街道考察一下，看看情况再说。”
“唉哟，那可太欢迎了。”
“呵呵，那就这么定了。”
开车将成组长送回了下榻的酒店，董学斌才哼哼着小曲儿一路开回了光明街道办，政绩要来了啊！
街道办公楼。
董学斌上楼直奔党政办，“周主任！”
里面的周艳茹听见了，赶紧出了办公室，“主任，您找我？”
“马上通知各部门领导干部。”董学斌发话道：“在家休息的也通知，小会议室，紧急党工委会！”
紧急？
出大事了？？
周艳茹不敢怠慢，立刻去通知了。
……半个小时后。
办事处，小会议室。
董学斌早早就进来了，一个人坐在首位看着报纸，一动不动地等着。
周艳茹一脸狐疑地准备着文件，纪工委书记曲义强到了，和周艳茹对视了一眼，见周艳茹微微摇头表示不清楚，曲义强也就没多问，坐在了他自己的位置，不多会儿，派出所所长彭刚和副主任于荣峰、郭明峰这耿系三员大将到了，再过了片刻，一些党工委委员也稀稀拉拉地走进来，最后一个进屋的是耿新科，从他略显疑惑的表情上大家也看了出来，耿书记也不明白是什么事。
“主任。”周艳茹负责会议记录，拿着一个本子坐在一旁，“都到了。”
董学斌终于放下报纸，抬头瞅瞅大家，微微点头，“开会吧。”
底下鸦雀无声，都看向董学斌了，等着看到底出了什么大事，怎么还动了紧急党工委会了？
要知道，这种紧急会议上任书记在任期内可是一次都没有召开过的，月华区长最早在光明街道办任职书记的时候也只召开过两次，每次都是大事，所以大家一听紧急会议就都有些心惊肉跳，在体制里的干部，最怕的就是有麻烦，最怕的就是出事。
董学斌也明白时间紧迫，一来上就解开了谜底，“刚刚中央下来的敬老模范单位考察组的领导找到了我，要来咱们光明街道办视察，我看是有提名咱们到中央的意思。”
语出惊人！
就连曲义强都被惊住了，更别说其他人了！
耿新科和周艳茹彭刚等人听了这话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我靠！我顶你个肺啊！
你还他妈真撬墙角去啦！？
于荣峰傻眼道：“主任！这可……”
董学斌淡淡道：“先说明一点，咱们也没有要和兄弟街道抢什么的意思，这次是成组长主动找到的我，因为视察的过程中也见到了咱们光明街道办的工作情况，毕竟和平安街道离得那么近，咱们的工作让考察组比较满意，于是才找到我提出考察的要求，我也不好拒绝啊。”
你他妈扯淡去吧！
要不是你张罗的，人家考察组抽疯了？凭什么临时改行程？？
耿新科和周艳茹是唯一两个知道董学斌有要撬墙角想法的干部，可没想到他居然不是说说而已，还真他妈这么干了！而且还真把人给抢过来了！
去你大爷的！
就没见过你这么缺德的国家干部！！
第574章【顶撞区领导！】
上午，十点。
光明街道办，小会议室。
董学斌稳如泰山地坐在首席，敲敲桌子道：“大家有什么看法，都说说。”
没有一个人言声，似乎都被董学斌天不怕地不怕的工作作风给震住了。
“曲书记。”董学斌目光扫向曲义强，“你谈谈？”
曲义强沉吟了一下，最近他和董学斌走得很近，一看他点了自己的将，心里就明白了几分，这是让他敲一敲边鼓，于是道：“嗯，我觉得是好事儿，中央考察小组主动找上咱们，也说明了对咱们街道工作的肯定，既然是人家主动的，咱们也不好拒绝，这不算是挖兄弟街道的墙角。”
董学斌满意地点点头，“王主任，你也说说。”
王玉玲一眨眼，大大方方道：“都是公平竞争，谁能拿到敬老模范单位名额各凭本事，我觉得没什么不妥。”
“公平竞争，说得好。”董学斌嗯了一声。
郭明峰犹豫道：“可区里一直把考察重点放在平安街道办上，咱们这么弄，区里边会不会……”
其实谁不想把平安街道办的名额给抢过来？
但这件事太敏感了，这个时候谁也不想出头。
耿新科一直没言声，默不作声地喝着茶，没有发表意见。
这时，董学斌接了一个电话，喂了一声后脸色就微微一正，等挂掉电话，他立刻道：“这事儿先这么定了吧，敬老模范考察小组的领导已经到了，第一个视察的是槐安一里的老年活动中心，不管怎么样，大家先配合领导组的这次视察工作，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再说，好了，散会。”他直接拍了板，“郭主任，你分管敬老，这事儿你全程跟一跟，彭所长，叫几个民警也做好安全工作。”
会一结束，董学斌就带着人赶去槐安一里了。
登时，光明街道办的科员都知道了中央小组要来他们街道考察的消息，有些人精神大振，有些人则目瞪口呆。
“我去，不是考察平安街道办吗？怎么突然来咱们这儿了？”
“我听说是咱们董主任私下联系的。”
“那敬老模范单位的名额，咱们也有戏了？”
“何止是有戏，我看八九不离十了！”
“那不是抢了平安街道办的名额吗？这玩大了吧？”
“管他呢，这可是大好事儿，是全国模范提名啊，反正出了问题有董主任顶着呢。”
……与此同时。
平安街道办事处，主楼。
楚清华正在办公室里翻看着一份文件，寻思着今天陪同领导小组考察的具体流程和方案，突然，门被人急促地敲了敲。
“进。”楚清华皱皱眉。
“楚主任！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怎么了？”他将手里的文件一放。
进来的一个干部急赤白脸道：“我刚去酒店接中央小组的领导，可……可人却早走了。”
楚清华不以为然道：“大概是直接下去社区微服私访了吧，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工作昨天不是早布置好了吗？”
“不是！”那人急道：“刚得到消息，成组长带着人去了光明街道办！”
楚清华一愣，“……去他们那里了？干什么？”
“好像是……考察。”
“什么？考察他们？”
“听说光明街道办的董学斌跟成组长私下接触过，有人看到了，然后成组长的翡翠项链似乎修好了，我刚才电话里提出赔偿的事儿，成组长也说不用了，还说对咱们街道的考察已经结束了。”
“才一天？结束？”
“是董学斌把人给抢过去了！”
楚清华脸色终于变了，碰地一下怒然拍了桌子，董学斌！我草你大爷！
那街道办的干部道：“楚主任，现在怎么办？”
“我去区政府！”楚清华暴怒而起，拿起东西就下了楼，他千料万料也没料到董学斌居然玩了这么一手，竟然借着走失老人的事情做文章把考察组抢走了，楚清华也看得很清楚，光明街道办和平安街道办这两个邻居单位是绝对不可能同时提名上去的，如果模范单位的名额真被董学斌给抢走了，那楚清华他们到头来就落了一场空，不但一点政绩也收获不到，面子上也下不来台，这是打他们的脸，楚清华是定然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的，那样的话他们就丢人丢大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槐安一里，社区外。
董学斌笑呵呵道：“成组长，您对我们敬老院的工作有什么指示？您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改进的？”
成严冬笑笑，“我看挺好，各方面做的都不错。”
后面考察组的人也有微微点头的，其实大同小异，他们街道敬老院的工作和平安街道办差不太多。
“那……”董学斌道：“我再陪各位领导去槐安二里看看？”
“好，带路吧。”成严冬带着人上了车。
几个陪同的街道办干部一看领导组是这个态度，都是心中一动，还真有戏啊，心说这董主任折腾归折腾，可也是有本事，这么一帮人竟然就给活生生抢过来了，不得不说，这对他们光明街道办来说确实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一时间，郭明峰也不管什么影响好不好了，态度也热情了起来。
铃铃铃，铃铃铃，董学斌手机响了。
一看号码，是区政府的，“喂，我董学斌。”
“我沈飞！”是常务副区长的声音，语气很不客气，“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说罢，嘟嘟嘟，那头就单方面地挂了线。
董学斌知道压力要来了，收起手机就跟成组长低声告了个歉，然后反复嘱咐了郭明峰和周艳茹几声，让他们陪好考察组领导，自己则是上了一辆随行的街道办的车——那辆李氏饭庄老板送的新款桑塔纳，一路往南。
南山区政府。
主办公楼。
董学斌上楼找到了沈飞的办公室，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
“进来！”沈飞嗓音很沉。
董学斌被他的态度弄得有些不爽，但还是耐着心思拧开了门，慢步走进去，进屋一看，楚清华竟然也在，正跟会客沙发上阴着脸坐着呢，“沈区长，噢，楚主任也在啊，这个，找我有事？”
见他明知故问，楚清华脸色更是黑了些。
沈飞将手里的文件重重往桌上一拍，“你们光明街道办在弄什么事儿？啊？”
董学斌假装不明所以道：“沈区长，我们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沈飞指指他道：“敬老模范考察小组的领导是来平安街道办考察的！你们怎么给拉过去了？啊？”
董学斌佯作恍然大悟，“噢，这事儿我正想区里汇报呢，沈区长，这您可冤枉我们街道了，不是我们拉过去的，是早晨起来成组长主动找到了我，提出要视察，当时我也懵了啊，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但人家都这么说了，您让我们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不用视察了吧？这还不把领导小组的人得罪了？对平安街道办的考察工作也是一个影响啊，所以我就先答应了。”
楚清华火道：“你们这是撬墙角！”
董学斌冷眼看看他，“楚主任，我们可没这个意思啊，我可从没主动提出过什么。”
“听说你把成组长碎掉的翡翠项链修好了？”沈飞道：“还成组长主动找到的你们？你们街道的目的一上来就不纯洁！这就是撬兄弟街道的墙角！”
董学斌不爱听了，“沈区长，我们目的怎么不纯洁了？没错，我是托人给成组长修了项链，那是人家母亲的遗物，我帮一帮忙难道不行吗？这就叫目的不纯了？那我倒要问问楚主任了！成组长后来让你们赔翡翠项链的钱了吗？”见楚清华没言声，董学斌大声道：“那是价值一百多万的项链！我通过关系好不容易才把事情给救了！这难道不是在帮平安街道办的忙？难道不是在给你们救火？怎么我个人出钱出力弄了半天帮你们，还弄出不对来了？不说别的，项链的这笔钱我就帮你们平安街道办省了出来！楚主任！我现在倒要问问了！你们自己工作没做到位！我左帮右顾地给你们救火！你还来区里打我的小报告？你什么意思啊你！”
楚清华差点骂娘，谁他妈用你帮了！可这话他却不能说，这事儿确实是平安街道没做好工作，才让董学斌钻了空子！但一想到苏小春的事情就是董学斌搞出来的，要没有他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楚清华心里就更恼了，肺都快气炸了！
在嘴皮子功夫上，董学斌还没怕过谁，看着沈飞道：“沈区长，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成组长已经提出对我们街道进行考察，如果区里真觉得我们是在撬墙角，那行，我现在就打电话把人撤了，跟成组长说让他们考察组爱去哪儿去哪儿！说我们光明街道办不欢迎他们！这样行吗？”常务副区长虽然也是区委常委，但排名属于末流的，比不上王安石和耿月华的地位，给董学斌的压力也没有那么大，这丫是什么话都敢说。
沈飞被他的话顶的够呛，还敢顶撞我？麻痹，怎么南山区来了这么一个刺头！
殊不知顶撞领导对董学斌来说早都是家常便饭了，别说顶撞了，大骂领导的事情他都不是没干过！
第575章【到手了！】
上午。
区政府。
常务副区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