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权财 > 权财第105部分阅读
    精神上也是。

    救援队啊,你们丫搞什么呢,快点过来行不行?

    再不来的话哥们儿就快成他妈干尸了!

    董学斌将手伸向天空,虚空用力抓抓,直升飞机来不了的话,起码给哥们儿再下一场雨啊。

    十多天了,这也就是董学斌有stop压阵,换了别人根本不可能坚持这么久。可是stop毕竟不是无限的,水源的问题又没办法解决,吃不好,喝不好,加上夜晚和白天温差太大,董学斌的生命力也在一点一点地消耗着,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或许这一觉睡下去就再也醒不了了。

    唉……唉……唉……蓦然,董学斌眼角一动,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咦?”他腾地一下坐起来,眺望远方。

    只见海面上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但也看不太清楚,离得还是太远了。

    是什么?

    鲨鱼?鲸鱼?还是……近了,更近了,董学斌瞳孔突然一缩,终于看清了远处——是船!一艘船!

    董学斌一下就乐了,马上神情振奋地站起来,左右一找,飞快抓起那个被他卡在礁石缝隙里的橘红色救生衣,衣服之所以被制作成这个颜色,就是为了起到显眼和醒目作用的,方便救援人员看到。于是董学斌一边高举救生衣对着船舶晃动着,一边扯着嗓子用干巴巴的沙哑声音叫着。

    “哥们儿!这儿有人!喂!哥们儿!”

    还是太远,对方可能听不见。

    董学斌嗓门更大了,“喂!船!这儿呢!这儿!”

    好不容易看到了曙光,董学斌恨不得把吃奶得劲儿都用出来了,玩了命地对着远处大吼着。

    “help!help!”

    “喂!调个头!这边呐!”

    可喊了半天,几百米外的那艘船都没有反应。

    船舶的行进方向不是董学斌所在的位置,而是斜侧面,眼看那船要渐渐走远的时候,董学斌忽然从甲板上看到了一个人影,好像正往他的方向看过来,董学斌立刻加大了喊声,并将救生衣高高抛起,方便对方看到。船上的人好像真看见了,人影又多了一个,多了两个,其中一个还拿着望远镜,对着董学斌指指点点着什么。

    终于看见哥们儿了!

    董学斌大松一口气,本来就断水了两天,刚刚这么一折腾,现在已经头晕脑胀了,身子有点晃悠,很虚弱。

    “喂,谢谢了哥儿几个,帮个忙!”

    “嘿,靠过来啊,靠近点我游过去!”

    他又喊了两嗓子。

    船身上没有什么国旗标记,也不知是哪国的船,甲板上的船员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影子,也分不出是哪国人,不过一般有船碰到落水遇难的人,出于人道主义基本都会帮一把的,举手之劳而已,所以董学斌根本就没想到这艘船会见死不救,于是一看到那船丝毫不停继续前行的样子,董学斌就愣了一下。

    几个船员的影子也看不到了,好像离开了甲板。

    货船保持着之前的速度,不紧不慢地渐渐开远了,只留给了董学斌一个船屁股,没有搭理他。

    我草你个姥姥!

    董学斌火了,麻痹,你们丫也太不讲究了吧?

    足足等了十几天才等来了这么一点回家的希望,结果对方屁都没放就走了?自己还得在礁石上苟延残喘?当然不可能!只要能看到一点盼头,董学斌就是那种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人,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有了活下去的机会他怎么能傻乎乎地坐在这里等着?那不是董学斌的风格!

    行!你们丫不是不过来吗?

    那哥们儿他妈找你们去!

    穿好衣服紧了紧腰带,董学斌望着已经快开远的货船,冷笑了一声,当即就念了声stop!

    没有人能比一艘全力航行的货船游得还快,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水性再好的人也没办法追上货船。

    但董学斌可以!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一个人可以!

    stop一出,时间徒然静止住了!

    航行中的灰色货船嘎然而止,海面波涛骤然一顿,所有的海水都在这一刻凝固住了,好像冰冻了一样。跳下礁石,董学斌双脚登时踩在了被时间定住的海面上,随即他提起一口气就开始往货船的方向跑去!

    十米……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脚下定住的波浪蜿蜒崎岖,坑坑洼洼,董学斌一边注意脚下一边飞快追过去。

    累!

    累得都快躺下了!

    但董学斌还是咬牙挺住了,回家的希望就在眼前,即便两天没喝水,这点毅力他还是有的。

    还有五十米!

    还有二十米!

    还有十米!

    到了!

    这是艘不是很大的货船,但也不算太小,甲板离海面有好几米高,要是游泳过来是不太可能登上去的。不过董学斌却有办法,奔跑中的他借着惯性猛然一跳,踩在了一片被船舶掀起来的大浪上,不等稳住,董学斌便顺着浪头再次一跃,啪,双手狠狠扒住甲板,翻身上了去。

    成了!

    第498章【坠机事故的新闻】

    下午。

    货船上。

    气喘吁吁的董学斌踩着甲板上了船,抬眼往周围一扫,只见三个亚洲面孔的船员正在斜侧面三米外的地方,正是他之前跟礁石上远远看到的三个人影,从五官和着装上看,几人像是日本人,其中一个叼着烟,烟圈在半空定着,另两人脸上挂着微笑,好像stop之前在说笑着什么。

    身子一躲,董学斌默念stop解除。

    凝固的时间恢复过来了。

    “你说刚刚那人是谁?”

    “遇难的渔民吧,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是啊,呵呵,可笑还想咱们救他,想得倒美。”

    “我看他也活不了几天了,没吃没喝,早晚得死在这儿。”

    “嗯,也就是咱们故意绕路才走了这片海域,其他不会有船经过了。”

    “诶?人怎么没了?你看那礁石?”

    “是不是被海浪淹死了?”

    “没看见有浪啊?莫非是游泳追咱们来了?”

    “哈哈,那可够傻的,游泳?他也得追的上啊!”

    他们的话董学斌听不懂,但也明白几人说的好像是一种略有点方言的日语,真是日本人?麻痹,我做了你们国家的飞机出了事,你们丫居然还见死不救?不过几人的表情却也让董学斌看了出来,这些人似乎不像是运货商队的船员啊,有点痞里痞气的感觉,再往那仨人腰上一瞅,董学斌瞳孔缩了缩,终于知道几人为什么没有救他了,腰上竟然有枪套,里面隐约能看见黑色的枪!

    是黑船?

    贩毒或者帮人偷渡的?

    董学斌心中一恍然,他就说一般货船不会经过这种偏僻且还有礁石的海域呢,原来做的不是正经行当。不过董学斌现在也没心思去多管闲事,他得赶紧找点水喝,跑了好几百米,已经快站都站不稳了。

    ——stop!

    时间一固!

    看看重新定住的三个日本人,董学斌从后面走上来,一转身,拉开了船舱的门走进去,将门反手关好。

    过道里站着一个别着枪巡逻的中年男子。

    侧身擦着他的衣服走过去,董学斌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瞅了瞅。

    片刻后,董学斌眼睛一亮,闪身进了一个好像是休息室的地方,只有这里似乎没有人,而且有浅浅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关好门,董学斌细细打量着这个房间,里面有一张床,方桌,茶几,电视,桌上放着两块面包,还有一壶煮开的咖啡,不过可能是放了一会儿,咖啡已经不是那么热了。

    还挺豪华,船长的休息室吗?

    董学斌立刻解除了stop!

    “@@@####@@@……”电视开着,里面蹦出一串串日语。

    董学斌扫了一眼后就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抓起咖啡壶往嘴巴上一举,咕噜咕噜就一口气地喝了个干净!

    痛快啊!

    抓起面包,董学斌吭哧吭哧地也给干掉了。

    水足饭饱,没有比这再幸福的事情了。

    董学斌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吃饱喝足后,他左右一瞧,就脱掉了这身已经被风吹日晒海打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一把塞进床底下丢掉,拿湿毛巾擦了擦身上,弄了弄头发,然后跟屋子里翻了翻,从一柜子中摸出了一身西装皮鞋,西装的尺码稍稍有些大了点,皮鞋倒还好,穿上后董学斌照了照镜子,满意地点点头。

    总算人模人样了。

    对了,还不知道这船往哪儿开的呢。

    这才是关键问题,关乎到董学斌能不能回家,他立刻又在屋内找了找,最后从一个水壶底下拿起一张压着的地图,细细长长的岛屿,是日本的地图,上面标了些海路,用钢笔画着线,好像是航行路线图之类的,上面有一处地方画了一个圆圈,应该是这行的目的地,一个挨着海边的城市,离东京不算远。

    回日本的船?

    其实对董学斌来说也无所谓,他也没指望碰上只正好回共和国的船,日本就日本吧,反正到了陆地自己就能回国了。

    将地图收好在怀里,董学斌随手在茶几底下找了盒七星烟,弹出一只点上,狠狠抽了几口。

    多少天没抽烟了,过瘾啊。

    一翘二郎腿,董学斌舒舒服服地看起了电视,好像成了船长,一点也不见外。

    这时,电视上的一则新闻顿时吸引住了董学斌的注意力,也不知船上是何种信号接收,不知这节目是录制的还是实时与日本国内同步的,反正电视屏幕里此刻正出现了一个航班号——j736!

    正是董学斌坐的那架飞机!

    一看这个,董学斌气就不打一处来,引擎起火!紧急逃生门打不开!什么破飞机啊!

    画面一转,节目主持人用日语唧唧喳喳地说着什么,紧接着,一片满是漂流物的海面就映入眼帘,这是高空直升机拍摄的,下面还有几艘船只,似乎在打扰飞机残骸和一些漂流物。

    出事的海域?

    董学斌眉头皱皱,因为日文里的汉字他能认识一些,便看到下面的字幕打出什么“237人”、“遇难”之类的,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新闻里还在报导这起坠机事故,可见这件事引起了多大轰动,也不难怪,两百三十七条人命就这么没了,这在以前的空难事故中也是遇难人数比较大的了。

    新闻还在继续。

    无一生还?

    搜救工作暂停?

    遇难者遗体打捞到了一部分?余下的遗体被爆炸吞没了?

    看完新闻,董学斌知道他猜对了,没有谁以为有人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全部遇难的标签还真被打上了。

    无一生还吗?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董学斌又抽了支烟喝了口水,随后将手掌拿到眼前看看,眼中唏嘘不已,想想前些日子的一幕幕生死一线,他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呢,要不是有back和stop在身,要不是碰巧遇见了这艘“黑船”,这个时候的他估计早死了,不得不说,董学斌这次能活下来,绝对是一个奇迹,他自己都觉得侥幸不已。

    第499章【上岸了!】

    下午四点。

    船舱休息室。

    董学斌左翻右翻地寻了寻电话,想联系一下国内,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不过却没有找到通讯工具。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人回来了!

    董学斌马上快速拾掇了拾掇屋子,将身子往门后一躲。

    吱呀,门开了,似乎是之前甲板上那个抽烟的中年人。

    董学斌心里默念一声stop,等时间定住后,他侧身一弯腰,从中年人的旁边挤了出去,站在走廊望望,快步往后走,等到了一个没有灯光的拐角那里,董学斌立刻解除stop,贴在角落隐去身形。

    “诶?面包呢?”

    “……大哥,出什么事了?”

    “你们谁动我的咖啡了?还有面包?嗯?衣服怎么也没了?”

    “呃,我不知道啊,怎么会……”

    “你一直在门口!你不知道难道我知道?啊?”

    “大哥,我真不清楚,没看到有人进来呀!”

    叱喝声持续了三分钟后,船舱内就重新恢复了平静,董学斌伸出脖子来往那边看了看,见走廊没人了,才轻悄悄地转身往里走,走到最深处随便拉开了一个黑乎乎的房间,没人,于是董学斌走进去关上门,在门附近的地方盘膝坐下,靠在门板上闭眼假寐,准备养足精神。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董学斌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好像已经黑了,也不知晚上几点,怎么还没靠岸?咦?船停了?董学斌一愣,这艘货船虽说比较稳,但开船和停船的感觉还是有很大差别的,现在好像一动不动了?真上岸了?董学斌精神一提,立刻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侧着耳朵趴在门上听了听。

    没动静?说话声和脚步声都没有?

    不对啊,气氛怎么有点怪?

    正当董学斌狐疑的当口,砰砰砰,几声枪响回荡在黑夜中,好像是甲板上面传过来的,很刺耳!

    枪声,喊声,顿时乱作一团!

    “啊!”

    砰砰砰!

    砰砰砰!

    嗖!董学斌旁侧的船板上突然多了一个窟窿眼,是子弹打出来的,竟然穿过船板打到了这里,差点击中他。

    董学斌知道这里不能久留了,也明白船上出了什么变故,于是当即拉开门探头出去,走廊上没人,枪声和叫声是从甲板上杀过来的,董学斌眼中一凝,踱步顺着走廊走出去,上了一节楼梯,弯腰压低身子尽量躲开不长眼的子弹,一抬头,慢慢拉开船舱入口的那个门。

    砰砰砰!

    枪声更响了!

    刚一伸出脑袋的董学斌就看到夜空里蹦跶着零星的火花,那是子弹的痕迹,再往前一瞧,董学斌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甲板上倒了两个人,周围全是血,显然是被子弹打死的,还有几个船员正在举着手枪奋力对着斜对面射击,噗通,有一个人甚至丢了手枪一头扎进了海里逃生。再看对面,货船已经停靠到了岸边,城市的灯火依稀可见,几个穿着警服的日本警察正在朝着他们开枪,有两个警察都快冲上船了。

    警匪大战?

    黑船被警方截获了?

    董学斌可不想掺和这种事,他现在想的就是尽快回家,告诉老妈和谢姐萱姨她们自己还活着,不能让她们担心,况且这种情况他也没办法掺和,一来董学斌不懂日语,沟通不了,二来他此刻就身在黑船上,不知这些人是贩毒还是走私,反正他一时半会儿是绝对说不清楚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

    ——stop!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齐齐一滞,时间静止了!

    董学斌飞快从船舱里钻出来,调出nu一瞧,剩余时间真的不多了,他不敢耽搁,大步跑上甲板,对面似乎不是那种正规的港口,周围也比较偏僻,像是渔村之类的地方,几颗子弹在半空中凝固着,带着星星火光,与黑夜和星空交织成了一道美丽的画面,挺好看的。

    迈了两个大步,董学斌一下就从甲板上跳下来,重重踩在了岸边。

    踩到陆地的一瞬间,董学斌就激动了,被困在礁石上的小半个月时间,他哪一天不是日思夜想着现在的一幕?

    终于上岸了!

    终于能回家了!

    心里一乐,脚上的步伐也加快了一些,等越过了十几个日本警察组成了防护线后,董学斌就闪到了港口后的一个小仓库边上,默念stop解除!

    砰砰砰!

    枪声又继续铺天盖地了!

    那边的状况跟董学斌再也没有关系,他现在想的是怎么回家,左右看看,这边也没有车,再摸出从船上“缴获”的地图瞅了眼,嗯,应该就是划圈的地方了,一直往北的话就是东京?北?哪里是北边?董学斌抬头望向星空,用北斗七星和月亮大概确定了一下方位,眼睛看向了左侧的一个方向,就是这边了!

    可正当董学斌要有所行动的时候,刷刷,晃眼的车灯突然打向了他!

    是警车!车上下来了两个警察,黑洞洞的枪口顿时对准了他。

    “%####@@——@?”

    “——¥#@@¥——!!”

    俩人大声说了几句日语!

    不过董学斌显然听不懂,麻痹,怎么这边还有埋伏?够谨慎的啊!既然被发现了,董学斌也不废话了,转头就跑,躲到了仓库另一面墙的拐角,听着耳边急促的脚步声,董学斌也不等两个警察追过来,马上一喊stop!再一探头,两个警察已经纹丝不动地定在了那里,董学斌随即迎了上去与他们擦肩而过,眼睛一眨,狠了狠心,干脆拉开警车门上了去,stop解除!

    ……时间恢复了!

    董学斌猛地一踩油门,朝着北面疾驰而去,反正现在天黑,那俩人应该也没看清自己的长相,周围又没有交通工具,警车就警车吧,抢的就是你,要是真被警察堵住他到时候再用stop,不会出问题的。

    走了!

    去东京!

    砰砰砰,身后传来枪响!

    叮!当!子弹打在车上,后玻璃一下就花了!

    董学斌心说你们丫够狠的啊,赶快低低头,一边打着方向盘观察着行车线路,一边踩狠了油门!

    呼!车子很快消失在了港口!

    一看后视镜,两个警察也不开枪了,正在拿着对讲机叫增援。

    董学斌不久之前来国立博物馆偷文物时就跟日本警方打过交道了,根本没当回事儿,大摇大摆地飞驰上了公路,最后往远处火光交加的黑船上忘了一眸子,警车随即一路绝尘而去。

    一公里……五公里……八公里……渐渐地,挡风玻璃上终于出现了城市的灯火,不过也可以预料到,那边肯定有一道道路障等着截自己,这么开着警车冲过去的话显然是送死,目标太明显了,而且后面的警车似乎也快追过来了。

    弃车!

    董学斌做了决定,眼见路边有一黄毛青年正拿胳膊夹着车门,熄火在路旁打电话,董学斌猛然一刹车。那黄毛青年见是警车,还以为自己违章停车呢,忙挂了电话打了个手势,好像马上要走。董学斌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面孔,心中当即下了stop的指令,开门走过去,一个手刀切在了青年的脖子上!

    stop解除!

    黄毛登时晕倒过去,董学斌一接,将他拖进了路边的树丛里,然后开上了黄毛的那辆老雅阁,一路向北!

    等黄毛一醒肯定会报案,所以董学斌要在这辆车暴露目标之前加快些速度,他得尽快到东京,只有那里才能坐上回国的飞机。

    一小时……三小时……五小时……连夜开了一宿车,董学斌都不知道自己开到了哪里,只是朝北开了一路,方向应该没有错误,看周围繁华的街道,应该是已经到了东京或者离东京不远了。

    突然,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董学斌皱眉看了眼后视镜,两辆警车正追在后面,一个警察还拿着枪从车窗里探出脑袋。

    砰!子弹打了过来!后玻璃四分五裂!

    暴露了?

    董学斌一打方向盘,骤然变了道,拐进了另一条街!

    吱呀,一脚刹车踩住,董学斌立时叫了stop!

    开门下车,他大步钻进了一个巷子里,很快消失在了这条街面,然后才解除了所剩无几的stop指令!

    stop不能再这么浪费了,董学斌现在正被警方追捕,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也掉到了海里,没钱没证件,怎么去买机票?所以他得留下一些stop偷偷摸摸地混进航班里,这样才能保证不用磨嘴皮子顺利回国。不然要是落到警方手里,董学斌再跟他们苦口婆心地解释,天知道自己这个月还回不回得去?

    看看路牌,东京已经到了!

    机场啊,哥们儿来了!

    十秒钟后,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地急刹车停在了路边,车上下来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举着枪一点点靠近雅阁。

    可当走近一看时,几个日本警察却错愕的发现,他们几乎一眨也不眨盯住的车,连车门都没见到开,居然驾驶座上已经没有人了!

    第500章【回来了!】

    早晨。

    天色微亮,温热的阳光徐徐将天空染白。

    东京国际机场外,董学斌紧了紧西服领子,脚步缓慢地绕着附近溜达了一圈,不时抬头瞄瞄大厅口,机场警卫多了一些人,还有几个别着枪的刑警在那边巡逻着,对讲机吱啦吱啦地滋滋着。董学斌一看,就故意放下领子大大咧咧地走上去,特意跟几个刑警擦肩而过。

    几个警察扫他一眼就收回目光。

    董学斌心头一定,果然,自己的脸没被人看清楚。

    那就没问题了,走吧!

    董学斌干过一年的公安,对警方的办案方式再熟悉不过,你越是小心翼翼躲躲藏藏,人家越找上你,于是董学斌一甩膀子大摇大摆地进了机场大厅,左右一瞧,直奔一个大屏幕,站在底下瞅了瞅飞机航班表,beijing……beijing……有了,j311,六点钟登机,从东京到北京的!

    一看表,五点五十!

    就是你了!

    董学斌现在是一没有证件二没有机票,要是走正常程序,别说登机了,他连航站楼都下不去。

    眼珠子一转,董学斌将身子闪进一个没人注意的死角。

    ——stop!

    时间霍然一凝,停在了这一刻。

    侧身走出来,董学斌瞧了下大厅里一动不动的人群,加快步伐直奔滚梯,人太多,滚梯上被挤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董学斌通过的空间,他便抬脚一跃,踩在了电梯扶手上,晃晃悠悠地跑下去,好几次都差点失去平衡摔到地上,等走到海关附近后,董学斌脚步不停,直接与安检人员擦身走过通过了这里,四下一看后,董学斌找到了附近一个卫生间推门进去。

    ——stop解除!

    时间顿时恢复了!

    厕所里有几个小年轻,说的是东北话。

    “上次空难听说死了两百多人?一个都没活?”

    “可不是嘛,听得我都不敢坐飞机了,半个月前那架航班不就是从东京飞北京的吗?”

    “那回好像是遇见飞鸟了,不会这么巧让咱们赶上吧?”

    “这谁说的好?总之小心一点吧,不行就跳机。”

    “哈哈,别整那么邪乎。”

    听着外面重新传来了声音,董学斌一呼气,靠在隔断门里捏着下巴琢磨了琢磨,海关是过了,机票哪儿弄去?

    想了想登机的流程,如果董学斌用stop强行上机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过了大厅登机口的检票和飞机入口的第二道检票流程直接进到飞机里面,后面也就不用机票了,董学斌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去的,但想一想却不太可行,飞机是能上,但座位呢?自己上去后躲在哪里?这种飞机一般是不会有空缺座位的,即便当天有退票的,起飞前估计也能补上人,他不能一直躲在厕所吧?整个飞机才几个小卫生间?要是厕所一直亮着灯空乘人员也会发现的。

    抢一张机票呢?

    打晕个人抢一张?

    也不行,万一对方之后醒来报警,自己就暴露了,没准在飞机上就有安保人员把自己拿下了,那时自己就算有stop也没处跑啊。

    对了,去货仓吧!

    那里没有人,全是走托运的行李!

    有了主意,董学斌就推开门走出卫生间,登机时间已经快到了,虽然托运行李上机时间一般在乘客登机以后,但也保不齐提前,所以董学斌得抓紧时间,万一货舱门关闭了他就是有再大本事也进不去。

    j311入口……j311入口……找到了!

    乘客已经开始过登记入口了,有人在检票。

    避开摄像头的直射,董学斌默念stop,大步通过检票入口走进通道,在一个拐角stop解除,跟着众多乘客一起走向飞机。一分钟后,一道通往飞机机舱的长梯进入视线,这里还有一道检票程序,董学斌当然没准备过去,侧头一瞧,正好,托运行李舱已经开启了,一辆车正停在那边,一个个行李箱被机场工作人员送上了升高履带,进入了货仓内,一个接一个。

    董学斌立刻低头假装系鞋带。

    等后面的乘客都走了过去,见周围没人注意了,董学斌当下又念了stop,踱步就朝货仓的方向跑去。

    五米……十米……二十米……踩上已经被时间定住的履带,他进了货仓。

    这里董学斌还是第一次看见,舱内全是滑轨和锁销,只有一个工作人员,跟乘客机舱相比,这里没有座位没有厕所没有地毯,而且两排的一个个窗户比客舱里的窗户要高上许多,像个大仓库。一个个托运行李被从里到外的堆着,董学斌进来的时候货仓已经被填满三分之一了。

    剩余时间已经临近耗尽的边缘。

    董学斌赶快往里跑,手一撑,身子在被网兜裹住的行李堆上翻过,跳进了两个行李堆的夹缝里,藏了起来。

    stop解除!

    吱啦啦,吱啦啦,履带继续工作着。

    行李后面的董学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一些机器的声音和工作人员的说话声,这个情况大约持续了十多分钟。

    不多时,吱吱吱吱,碰!

    几声响动后,舱内骤然一黑!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探出脖子往外一瞧,货舱门关上了,里面除了填满一半的行李箱就只有董学斌一个人了,这时,脚下传来些许震动,飞机在动,董学斌知道这是已经准备开向跑道预计起飞了。事到如今,归国心切的董学斌也有点含糊了,上次的坠机给他的影响很大,别是这回再玩这么一下子吧?

    应该不会。

    哥们儿就算再倒霉,也不大可能连续遇到两次坠机吧?

    清清嗓子,董学斌靠在两个行李堆夹缝里稳住身形,一把抓住裹住行李的墨绿色大网兜,做好了起飞的冲击。

    五分钟后,在轰隆隆的声音下,飞机冲天而上扎进了云霄。

    货仓之所以叫货仓,那就是给货物用的,当然比不上客舱内的舒适感,董学斌在飞机起飞后就感受到了巨大的震动,行李堆都有网兜和滑道锁固定着,有晃动也不太大,但董学斌只能靠着俩手固定,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就这么几十秒钟时间差点折腾死他,屁股都被颠麻了。

    可更受罪的还在后面。

    现在已经是五月底了,都入了夏,按说气温应该很暖和才对。

    可高空上的气流温度显然不能按照陆地上的时节计算,这里竟然无比的冷,冻得董学斌都哆嗦了。

    指望空调就扯淡了,货仓谁给你空调去?

    而且最难受的是,这里竟然氧气稀薄,稀薄到什么程度呢,反正董学斌觉得呼吸十分困难,比在高原上的高海拔感觉还要难受好几倍。

    董学斌一咬牙,麻痹,哥们儿大风大浪都活过来了,这点小灾难还能难倒哥们儿?忍吧!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终于,飞机一阵颤动,开始降落了!

    五分钟后,等飞机停稳在跑道上,董学斌总算吐了口气。

    该走了。他站起来快步到了舱门前,耐心等待着,滋啦啦,当舱门开启的时候,董学斌二话不说就叫了stop!一蹲下,从舱门缝隙里滚出去,董学斌登时顺着履带下了飞机,解除stop,混入一群下机的旅客中进了航站楼,随波逐流地走到了安检附近,下机时还要过一次海关,而且要检查身份证和照片之类的。

    见状,董学斌只好将最后的一点stop时间也给用掉了,躲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里隐去身形,用stop出了海关,当最后一秒钟的时候,董学斌飞快推开一个卫生间的门冲进去!

    呼!

    stop自动解除了!

    ……“啊!”

    “唉哟,吓我一跳!”

    两个正在上厕所的人诧异地看向董学斌,都是一个激灵,差点尿到裤子上。他俩只看见这人好像是突然就多出来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声儿也没有?门也没看开过?

    董学斌不好意思地对他们笑了笑。

    出了厕所,董学斌现在连一秒钟的剩余时间也没有了,好在到了目的地。

    旁边,几个乘客边走边聊着闲天。

    “这趟飞机做得我心惊胆战啊。”

    “我也是呀,就怕跟半个月前那航班似的来一个坠毁,那咱几个上哪儿哭去?飞机上又没降落伞,真遇见这种事儿一个也活不了。”

    “是啊,那架航班不就是全部遇难了吗?听说一个都没跑出来。”

    “别说了,唉,想想都渗人,二百多条人命啊。”

    “不说了,走吧走吧,出去了。”

    “走吧。”

    董学斌也跟着人群往外走,面色复杂地出了航站楼,顺着大厅走到了首都机场外面。

    呼……听着耳旁熟悉的汉语,看着碧蓝的天空,望着一辆辆写着中国字的出租车,瞧着一个个黄皮肤黑头发的人,董学斌知道自己到了北京,仰天深深吸了口气,恨不得扯着嗓子大喊一声了。

    回来了!

    哥们儿他妈终于回来了!!

    第501章【久违的京城!】

    上午。

    下了飞机的董学斌心情无比的好,哼哼着小曲儿走到机场附近的那个酒店停车场,取了自己去日本开招商会之前放在这里的卡宴。钥匙锁已经被晒干了,好在电池还能用,防水功能不错,董学斌开上车就出了停车场,安保人员拦了一下似乎想收停车费,董学斌哪儿有钱啊,钱包和证件都被海水卷走了,只剩了一把车钥匙,酒店的入住票据也没有,所以根本交不起停车费,于是董学斌没等栏杆放下,干脆一踩油门冲了过去,看得保卫目瞪口呆。

    走之前董学斌还按下车窗摇摇手,“今天有点不方便,改天双倍补给你,抱歉了啊哥们儿。”

    开保时捷的主儿还逃停车费?

    我靠,这种人保卫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她娘操蛋了!

    听着后面的骂声,董学斌也不生气,笑呵呵地打着方向盘开到了附近一家比较一般的家常菜馆子。

    进去后,一个中年人迎了上来。

    “小兄弟,几个人?”

    “就一个,对了,您是老板?”

    “是啊,要点儿什么菜?”

    “是这样。”董学斌讪笑道:“今天出门忘带钱包了,咳咳,等会儿我打电话让人给您送钱来,这菜……”

    老板一愣,大手一摆道:“什么钱不钱的,坐吧。”

    这下董学斌反倒不好意思了,“别介啊老板,那哪儿合适呀。”

    “也没几个钱,没事。”

    柜台后面的老板娘一听这话,眉头就蹙了起来,恨恨剜了一眼丈夫,嘴里嘀嘀咕咕了一句。

    老板装作没看见,“坐吧小哥儿。”

    董学斌也不矫情了,赶紧道谢,被警察追捕了一宿没吃没喝,他是真饿坏了。

    其实老板早看到门口的保时捷了,加上董学斌一口正儿八经的北京话,就知道这种人不会差钱,一顿饭也没多少成本,全当交个朋友了。这个时间饭馆还没什么人,刚把早点的油锅和蒸笼撤掉,吃饭的也只有董学斌一个人,老板回去吩咐了一下后厨,不一会儿两盘家常小炒儿就上来了。

    老板娘是那种精打细算的人,见状,没有给白吃白喝的董学斌好脸色,重重哼了一声,声音很大。

    董学斌顿时有些尴尬,想哥们儿也是身家两亿了,现在连一块钱都拿不出来,丢人呀。

    “菜来了。”妻子不给端,老板只好亲自把菜给董学斌端到桌上。

    “多谢多谢。”

    “别客气。”

    喝了口免费送的茶水,吃了几筷子热腾腾的菜,董学斌肚子里一热乎,觉得非常舒服,太多天没吃过热菜了啊。

    “老板,您这儿生意怎么样?”

    “嗨,马马虎虎吧,就是一些熟客常来,勉强也过得去。”

    “对了,我给您留个电话。”别看两道菜没多少钱,但人情味却很浓,这个情董学斌得还,不能白吃人家的,“这是我手机号,嗯,手机丢了,过两天我重新把号码开通,到时候就能打了,以后您要是打算去汾州市开饭馆,一定给我打电话,方方面面的关系我给您打通。”

    老板一怔,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儿,笑着将电话号码收起来,多个人多条路,他也很爱交朋友。

    后面的老板娘一听董学斌放了大话,嘴角撇得更大了。

    聊了一会儿后,董学斌也吃饱了。

    “老板,今天谢谢你了,那我回去了?”

    “行,慢走,有空再来。”

    “这顿是五十块,下次来我把钱……”

    “又说这个。”老板打断道:“一顿饭而已,今天算老哥我请你的,都是朋友,提钱就没意思了啊。”

    “得嘞,那太谢谢了。”

    片刻后,董学斌在老板娘不善的目光中上了卡宴。

    “有钱开得起车,没钱结账?”老板娘嘀咕道。

    老板不耐烦道:“行了,别磨磨唧唧了,成天就知道钱!”

    董学斌听见了老板娘的话,心里郁闷啊,苦笑着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可刚等他踩下油门前行了十几米后,一辆区卫生局的车突然停在了家常菜饭馆门口,车门一开,下来三个卫生局的工作人员,对着门口的老板面色不善地说了几句什么,旋即就进了馆子检查卫生。

    “有人举报你们这里卫生不合格。”

    “上次不是才查过吗?我们已经把卫生死角清理了,您看看,这还不合格?”老板娘一听就火了。

    那卫生局的道:“你小点儿嗓门!我听得见!”

    “这个月已经查过一次了,怎么还……”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能一样吗?”

    董学斌皱皱眉,慢慢踩下刹车,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如果是正常检查,那应该是这一条街的饭馆都按顺序检查一遍才对,可卫生局的车一来就直奔这个饭馆,显然是有人举报或者得罪人了,董学斌见那老板和老板娘俩人面色不好看地瞧了眼马路对面的一家小饭店,心想也可能是同行下的绊子。

    要是平时遇见这种事,董学斌也不会多管闲事,但人家老板什么也不问地请了自己一顿饭,这就是人情,得还。董学斌把车开了回去,在小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了一张通行证,扔到了挡风玻璃下面,一踩刹车将卡宴停到饭馆正门口,将卫生局的车给别住了。

    卫生局的金杯车里还有一个司机,看得如此就狠狠按了按喇叭!

    滴滴!滴滴滴!

    “怎么停车呢你?”司机拉开车窗大声道。

    董学斌也不理他,开门下车走进饭馆,“大哥,怎么回事儿?”

    老板见他回来了,怔怔,叹气道:“卫生不合格,说罚款五千。”

    老板娘还在唧唧咕咕地和那几个卫生局的人理论,五千啊,这可是他们店半个多月的盈利,这个月罚了两次,等于一个月白干了,他们是小本生意,可经不起这么折腾,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们这是抢钱!”

    “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对面饭店找来的!你们就是……”

    “你少说两句。”老板拉拉他妻子。

    其中一个领头的卫生局工作人员脸色一变,冷冷看他们一眼,直接低头开了一张罚款单据。

    董学斌眉毛一跳,走上去道:“你们哪个分局的?”

    一人皱眉瞅瞅他,“朝阳区的,怎么了?”

    怒气冲冲的老板娘这时才发现董学斌又回来了,侧头一看他。

    董学斌点点头,“朝阳的啊,行呀,这还是皇城根儿底下呢就敢乱收费乱罚款?卫生不干净?我刚刚就在这边吃的饭,我怎么没看出哪里不干净来?来,你们几个给我指一指哪里不合格,告诉告诉我。”

    屋里的众人均是一愣,这人年岁不大,口气倒是真冲。

    董学斌不等他们说话,直接道:“行了,工作证都拿出来我看看,叫什么名字。”

    一个小年轻就恼了,“你……”

    带头那人扯了他一下,没让他说话,因为门口的司机正在给他们打眼色,几人顺着饭馆玻璃门往外一看,保时捷?顶级的卡宴?刚刚他们是看到董学斌从车上下来的,只是没注意是什么车,现在才是瞧清楚,再一瞅车牌号,京字头9999?带头那人眉头就蹿到了一起。

    还是个有钱的主儿?

    几人都觉得有些意外,但也没当回事儿,有钱的见得多了,哪个酒店老板不称个千八百万的?他们该罚款还是得罚款,跟他们碍不着关系。不过带头的人还是略微留了个心眼,觉得董学斌说话的底气太足了,问了他们工作单位,还要他们的证件和名字?

    然后,几人就看到了卡宴挡风玻璃下的一个通行证。

    嗯?这是?

    微微一愣,对视一眼,仨人都深深吸了口气。

    那个通行证看上去跟一般小区通行证没什么区别,很普通,颜色也没有什么特别,上面也只写了一个小区的名字,顶多比一般小区通行证多了一个红色的公章,不过但凡是在北京摸爬滚打在体制里的人,有几个人不知道这个小区的名字?那是京城常委家属院的别墅小区!

    区委的通行证好弄。

    市委的通行证有点关系也可以搞到。

    但常委家属院的证件,可不是谁都可以拿到手的,若没有亲戚住在里面,连跟领导关系不错的下属都不会随便给你办的,那个别墅小区本来也不是谁谁都能进的。

    几个卫生局的人都知道碰见硬茬儿了。

    董学斌看着他们道:“说话呢,证件我看看。”

    “这个……今天忘带了,忘带了。”带头那人脸变得很快,苦笑道:“这位兄弟,我们也是刚接到举报出来的急,嗯,小刘,你再看看后厨那边卫生合格吗?”这事儿他们本来就不太占理,这饭馆的卫生确实还不错,所以一想到眼前这人很可能是某个市领导的亲属,当然不可能再纠缠下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北京这种特殊环境里,眼皮子是非常重要的,弄不好说错一句话,工作都可能没了。

    小刘转了一圈就回来了,“其实,嗯,问题不大。”

    带头那人微微点头,“不大就算了吧,人家小本买卖也不容易。”

    老板和老板娘目瞪口呆,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儿。

    第502章【小董的追悼会!】

    家常菜饭馆里。

    卫生局的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撕掉罚款单就准备走了。

    人家这是给了董学斌面子,董学斌也没有得理不饶人,摸出那盒从船上“缴获”来的日本烟,给他们几个发了一圈,这些天在大海中的生死一线让董学斌成熟了许多,性子也比以前稍稍稳下来了一些,他自己都感觉到了,“几位同志,还让你们白跑一样,不好意思了啊,来来,抽根烟。”

    “嗨,不用了。”

    “抽根儿再走,不抽就是看不起我啊。”

    “可没有这意思啊,那……行。”

    “呵呵,我给你几位点上。”

    “可别,有火儿,自己来自己来。”

    一听董学斌嘴里的京腔,卫生局带头的那人更觉得这种人是不能得罪的,背不住就是哪个中央领导的子嗣呢。

    老板娘这才回过神,赶忙道:“你们坐,我给你们沏茶。”

    带头那人道:“别麻烦了,我们这就走了。”

    “喝杯茶再走。”老板也道。

    那人摆手道:“不是客气,真不喝了,还有个举报没去查呢,对了……”声音忽然放低了一些,对着老板道:“你给我留一个手机号吧,这些天上面有任务,卫生死角查的比较严,到时候万一有突击检查,我提前给你知会一声,你做做准备就行了,只要卫生大概能过得去就没事。”

    老板哎呦一声,“那可谢谢了。”

    “没事。”那人道:“你们做生意的也不容易。”

    这一前一后的态度简直变化太大了。

    说完,带头那人就开始和董学斌套起了近乎,旁敲侧击地想探探他的底,能交个朋友就交个朋友。

    老板娘不禁深深看了眼正抽烟的董学斌,这小爷爷什么人?怎么也没提认识谁谁谁,这些卫生局的人就变了态度?啧,她暗道还是自己丈夫有眼色啊,几十块钱一顿饭算什么?这下不但剩了五千块的罚款,还跟卫生局这边走上了关系,以后想来也不用担心有卫生局再找麻烦了。

    几分钟后,卫生局的人走了。

    老板娘脸皮很厚,好像忘了刚刚给白吃白喝的董学斌甩过脸色看了,笑容满面地小跑着给他沏了壶茶,“来,喝水喝水。”她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看上去年纪轻轻相貌平平,连顿吃饭的钱都没带在身上,可谁想人家这么有面子,一出面就给卫生局的人唬住了,这种人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不是一般人。

    董学斌一接茶壶,“诶,大姐您别忙了,我自己来。”

    “别接别接,烫着你。”

    老板看看董学斌,他也是真没想到对方有这么大面子,“小哥儿,这次谢谢你了。”

    摇摇手,董学斌道:“呵呵,跟我没关系,您这儿卫生本来就不错。”

    老板娘边倒水边道:“不错管什么用?成不成的还不是他们卫生局一句话的事儿?这回多亏你了,对了,刚刚没吃好吧?赖我赖我,大姐再给你炒两道菜去,我亲自下厨!”

    “别了,刚吃的太饱了。”

    “再吃点。”

    “您太客气了,真饱了。”

    说了一会儿话后,董学斌才提起了一直想说的一件事,“大哥,你这儿有电话吗?借我打一个?”其实董学斌吃饭之前就寻思着找个手机打电话呢,不过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还白吃了人家老板一顿,借手机打长途的话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这下人情也算还清了,董学斌才顺理成章地开了嘴。

    老板起身道:“有,等我给你拿。”

    “用我手机。”老板娘热情地递过来一个粉色诺基亚。

    “哟,谢谢了。”

    摸着粉色的小手机,董学斌情绪波动很大,吸了口气,一时间倒是不知该先给谁打了。对了,萱姨在北京,先跟她说。

    嗒嗒嗒嗒,董学斌拨了瞿芸萱的号码,“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董学斌皱皱眉,又给自己老妈手机拨了一个,“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董学斌无语了,第三个拨了谢慧兰的手机号。

    ——居然还是关机!

    怎么回事?三个人都没开手机?

    董学斌心头乱跳,生怕她们出什么事情,于是脸色有点变了,急忙回忆着自己记住的一些号码,又拨了虞美霞的手机,谢慧兰家属院的电话,瞿芸萱和平街北口的固定电话,甚至连胡思莲与冯副队长他们的手机都拨了一遍。可偏偏,固定电话都是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而手机一律都是关机关机关机!

    好像董学斌认识的人就没有一个开手机的!

    不会这么巧吧?到底出了什么事?电话都打不通??

    董学斌急啊,要是萱姨和老妈还好说,萱姨有时候夜里是不开机的,老妈上课时也一般会将手机关掉,但谢慧兰和胡思莲她们的电话是不可能会关机的,因为他们位置在那里,基本都要保持手机二十四小时畅通,以免出现什么突发事件赶不及,可现在连她们的手机也没开?

    出大事了?

    要坏啊!

    老板见他脸色大变,忙问,“怎么了小哥儿?”

    董学斌将手机还给他,“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他俩都看出董学斌有急事了,也没再留他,“那你慢点开,下次有空再过来,大姐请你吃饭。”

    出了饭馆,董学斌急急开车往和平街北口赶去。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车到了,董学斌快步跑上楼,怦怦敲了敲瞿家的门。

    没人开!

    幸好董学斌身上的钥匙没有丢,立刻取出来插进门锁里一拧,咔嚓,用力推门进了屋,“萱姨!”

    屋里有些乱,却一个人都没有。

    本应该在茶几上的瓷杯此刻在地上支离破碎,水和茶叶都洒了,小屋柜子门开着,一件睡衣半搭在床单上,下摆耷拉着地,厨房灯还开着,案板上有一个已经腐烂的西红柿,看样子是放了十几天了!

    董学斌急不可耐了!

    都在哪儿呢?都去哪儿了?

    看着桌上的电话,董学斌抓起来就继续打了一遍!

    关机!

    关机!

    所有人的号码都是关机!

    麻痹!想急死哥们儿是不是!?

    董学斌在瞿家客厅里来来回回转悠了一圈,末了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号码,急忙又嗒嗒拨了过去——这是县政府秘书科的号码,因为跟谢姐家属院固定电话只差中间一个数字不一样,所以董学斌当初看的时候就记住了,手机丢失,他现在只知道有限的几个号码。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电话终于通了。

    “喂,您好,秘书一科。”是一个女声,好像挺年轻。

    董学斌顾不得废话,当即就道:“慧兰呢?在不在办公室?”

    “慧兰?”秘书科的女孩儿微微一愕,迟疑道:“您是说……慧兰县长?”

    “是,她在哪儿呢?手机怎么打不通?”董学斌心急如焚,“你给我转一下她办公室电话!”

    “……慧兰县长不在。”

    “胡秘书呢?”

    “胡秘书……也不在。”

    董学斌心脏一提,人都不在,手机都不开,这……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就让董学斌愣住了!

    女孩儿再傻也听出来电话那头的人跟谢县长关系不一般,慧兰慧兰的没几个人敢这么叫,想来对方应该是谢县长的亲戚,于是也没瞒着什么,道:“慧兰县长和胡秘书今天上午去参加追悼会了,很多县领导也去参加了,在北郊火葬场追悼厅,您要是找慧兰县长,那里……”

    董学斌眨巴眨巴眼睛,“追悼会?谁的?”

    女科员一顿,答道:“是董局长的。”

    “啊?”董学斌顿时傻眼了,“我的追悼会?”

    女孩儿忙道:“您也姓董吗?不是您的,是董学斌董局长的。”

    我靠!

    那不还是我的吗!

    挂了电话,董学斌终于明白怎么谁都关手机了,原来都跑去参加自己的追悼会了,在那边礼仪上是必须关机的。我了个去,追悼会啊,我尸体都没找到办这个干啥,哥们儿还活得好好的呢,追悼啥呀!然而董学斌也明白,其实他的葬礼早该办了,毕竟飞机失事已经过了半个月,直到今天才办,可能是老妈他们一直在等日本方面打捞到自己的尸体,不过昨天新闻上已经说了部分尸体已然沉没大海,找不到了,所以追悼会才拖到了今天吧,汗……不行,得赶紧回县里了!

    董学斌马上跟萱姨家里翻腾了翻腾,从里屋床头柜抽屉里找出了一千块钱,直接装进兜里,下楼开车直奔加油站,打满油后,董学斌火急火燎地踩死了油门,上了高速一路奔向延台县。顶级卡宴的动力比奔驰商务强上了不少,无论山路还是高速都跑的很顺,一辆辆地超着车。

    80……100……120……路上,董学斌一边开车一边有点哭笑不得。

    自己赶着去参加自己的追悼会,估计自己可能是千古第一人了,瞧瞧,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第503章【哥们儿,我的追悼会在哪儿!】

    午前。

    延台县,北郊。

    火葬场北临一座山,占地面积很广,空空旷旷,阴风习习。

    董学斌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开车一到后就有点迷路了,不知道追掉会会场在哪儿,不过看外面空地上停着的几十辆县委县政府牌照的车子,就明白没走错地方,里面不但有谢慧兰的车,有公安局等县政府直属部门领导的车,还有惠田乡派出所和几个北京牌照的高档车,牌子都很熟。

    终于到了!

    看样子已经开始举行仪式了?

    看着这么多车,董学斌挺欣慰的,看来哥们儿人缘还是不错的,葬礼很隆重啊。

    下了车,董学斌甩上车门走了两步,看到前面有一个正搬东西的工作人员,立刻叫住他,“劳驾哥们儿,问个事儿。”

    火葬场那人看看他,“怎么了?”

    董学斌道:“找了半天也没看见,我的追悼会跟哪办的?”

    那人愣愣,好像没听清楚,“你说谁的追悼会?”

    “……我的。”董学斌说完觉得有些别扭。

    “你的?”

    火葬场那人瞥瞥他,转身就走,显然是把董学斌当神经病了。你的追悼会?你要是都追悼了,还能站在这儿跟我扯淡?早老老实实跟棺材里躺着了。有病吧这人,我这儿正忙呢,哪儿有工夫跟你臭贫。他在火葬场也工作十几年了,问路的,找茬的,什么人没见过?可饶是如此见多识广,他也从没听说过还有人来问自己追悼会的主儿,新鲜,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诶,问你呢。”董学斌在后面叫他,“追悼厅在哪儿?”

    那人头也不回道:“不知道。”

    董学斌烦了,他正急着见老妈她们呢,恨不得下一刻就飞过去,“嘿,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你什么工作态度啊你?”

    那人脚下一顿,好像也恼了,转身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啊?是火葬场!是神圣的地方!你还嚷嚷上我了?来这里都是参加别人葬礼和火化的!哪儿有自己看火化自己的?啊?今天不少县领导都来了!追悼厅有个领导的葬礼!你要是想捣乱上别处去!不然我叫保卫了啊!”

    葬礼葬礼的太晦气了!

    哥们儿还他妈没死呢!

    董学斌被气乐了,喘了喘气,道:“那行,追悼厅是董学斌董局长的葬礼吧?厅在哪边儿?我是来参加他葬礼的。”

    那人瞅瞅他,“我告诉你你也进不去。”

    董学斌一拍脑门,“我说咱别磨叽了行不行?我这儿赶时间呢!”

    这人十分敬业,也十分警惕,“小伙子,我是为你好,就算你进去了也得让人轰出来,不是我说你啊,董局长是什么人?几次舍生忘死地救了咱们延台县的老百姓,虽然他是北京人,但提起董局长的名字,延台县谁不得竖一竖大拇指?光是被董局长救下来的老百姓就有几十个了,现在董局长去世了,大家都很难过,你要是抱着玩闹的心思,你那是对死者的不尊重,一来就胡说八道,你说你态度端正吗?啊?连态度都没端正还想参加追悼会?你这就是捣乱!”

    听他这么说,董学斌有再大的气也生不起来了,苦笑道:“这位大哥,我态度很端正,追悼厅在哪儿告诉我成不?我真有急事!”

    “花圈呢?”

    “……”

    “连花圈都没准备还叫态度端正?”

    “我一会儿去买成吗?”

    “你看看你自己西服里面的衬衫,蓝的?还这么亮的蓝?你这也太随便了,你看哪个参加葬礼的人像你这么穿衣服的?不是黑色也应该穿灰色啊!怎么连这点事儿都不明白?”

    “…………”

    碰上这么个较真儿的人,董学斌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哥们儿自己参加自己葬礼已经是史无前例了,噢,我穿一身黑?再给自己买一个花圈送自己?再写一幅“董学斌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