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董学斌不太饿，就上楼回了自己办公室。
身后不少科员则望着那辆黑色的保时捷羡慕不已，低声谈论着，奔驰之后又是保时捷，大家真是又开了一次眼界，不过众人也都知道小董局长曾经中过几百万的彩票，花多少钱纪委也挑不出理来，而且小董局长之所以一年到头都如此高调却还能屹立不倒，也跟他的工作能力有关，只要出了问题小董局长就能解决，只要着了火小董局长就能救，这是全县任何人也比不了的，所以即便小董局长有时候折腾的凶一点，领导们也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局长办公室里。
董学斌刚一进屋就看到郭攀伟正在那儿沏茶，显然是从楼上看到董学斌回来了。
“攀伟。”董学斌笑笑，“先吃饭去吧，回来再说。”
“没事，我不饿呢。”给他倒完水，郭攀伟又把董学斌休息的这两天的工作文件整理出来平放在桌上。
“行了，不饿也得吃，回来有你忙的，快去快去。”
“那……行，有事儿您叫我。”
董学斌心情不错，“多吃点，我看你最近有点瘦了，是不是水土不服？不行就去医院看看，身体第一。”
闻言，郭攀伟很感动，他确实瘦了，主要是初到一个环境不太适应这里的工作压力，可没想到董学斌却看出来了，这说明小董局长平时很注意自己，也很重视自己。
等郭攀伟出去后，董学斌悠闲地点了根烟抽。
咚咚，敲门声响了。
说了声请进，只见刚在楼下分开没一会儿的罗海婷推门进了屋，她今儿是一身天蓝色的长裙，很艳美的打扮。
董学斌无奈道：“罗大姐，不是让你先吃饭吗？”
罗海婷递给他一个笑，拿着两个饭盒走了上来，“我看你也没吃饭呢，就自作主张多打了一份，也不知道……”把一个饭盒放在桌上，罗海婷筷子也准备好了，轻轻搁在饭盒上面，整个一个贤妻良母。
董学斌心说还是自己的兵顺眼啊，“你也没吃呢？”
“嗯。”罗海婷拿着另一个饭盒道：“我回办公室再吃。”
董学斌受了她的好意，压压手，“回去干什么，坐坐，一起吃吧，刚在楼底下的时候我还不饿，现在一看见吃的倒是肚子叫唤了，呵呵，谢谢了罗大姐，来，咱俩边吃边说，坐吧。”
罗海婷没矫情，坐在了他对面。
掀开饭盒，热气腾腾的菜香扑面而来，董学斌摸起筷子尝了一口，“嗯，最近局里伙食不错，专门给干部开的小灶？”
“不是。”罗海婷赶紧道：“大家都是一样的菜，我就是看最近局里工作进展的不错，就让食堂那边多加了几道菜。”
董学斌微微点头，“挺好，亏了什么也不能亏了胃，诶，你也动筷子啊，怎么光看我一人吃？”
“好。”罗海婷很有女人味地捏起筷子，小口小口吃起来。
董学斌边吃边问，“最近又添了什么新项目没有？”
“签约的好像没有，不过有个签了意向书的，还没谈成。”
“现在落定的项目才五千万啊，虽然比去年前年同期要好上一些，不过也不容乐观，这次咱们可是有五亿的指标呢。”董学斌咽下了一口菠菜，抬头道：“罗主任，你是招商局的老同志了，有没有什么好建议？提一提嘛。”
罗海婷没敢造次，“我一直搞办公室的工作，招商方面就……”
“什么都行，说说。”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罗海婷沉吟了一下，她怕要是自己说出什么跟董学斌以前会议上提出的方针不符的建议，难免会让领导有看法，而且跟领导面前也是很忌讳班门弄斧的，于是拿捏着语言道：“其实像一些招商引资做的比较好的县市，好像大都是靠招商会拉资金的，比如大丰县，去年一个招商会就拉了两亿的资金，这一年的任务也就差不多了。”
董学斌一琢磨，“招商会？去年办过吗？”
罗海婷苦笑道：“没有，前年之后就没办过了，主要是咱们县的经济环境有一些薄弱，没有太多投资商愿意参加。”
招商会啊。
去大丰县的时候董学斌也见到了那边的盛况，倒是很值得借鉴，也很有搞头。
董学斌道：“这样吧罗主任，一会儿吃完饭你把咱们县这些年招商会的资料给我一份，要详细一点的。”
“好，其他县的我也给您整理一下？”
“行，有多少拿多少，我到时候翻一翻。”
这时，林萍萍敲门进来了，一见罗海婷正和董学斌脸对脸地吃饭，她略略一愣，心中有点佩服了，别看罗主任平时总打扮得花枝招展，跟办公室里也不怎么干正事，成天混日子似的，可这眼皮子却是比任何人都活络，刚在食堂她还纳闷罗海婷怎么那么快就走了呢，原来是给小董局长打饭了。
“局长，主任。”林萍萍关上门。
董学斌指指旁边的沙发，“来得正好，坐，我跟罗主任正说招商会的事儿呢，你有什么想法？”
“招商会？”林萍萍苦涩道：“这个……”
“说说。”
面对类似的问题，林萍萍的第一反应则和罗海婷明显不同，罗海婷上进心不太强，凡事只要不出错就行了，所以什么事什么话都中规中矩，深和中庸之道，这也是大多数官员的为官之道。但林萍萍还年轻，想的却是如何给领导留下更深的印象，所以想努力表达出自己的看法。
于是她道：“虽然前年开始县里就没有再批准招商会，只通过了几批小型项目介绍会的举办，但我觉得招商会还是要办，这是利大于弊的，对咱们县的经济宣传有非常大的好处，这是项目会怎么也比不了的。”
林萍萍又就着这事儿说了一会儿，表现出了很积极的态度。
项目介绍会针对性比较强，范围比较小，只是着眼于项目签约本身，对宣传延台县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但招商会就不一样了，虽然前几次办的很不成功，招商会结束时的签约金额甚至比不上小型项目介绍会，可覆盖面却很大，从长远角度讲意义也不一样，不能光从签约金额的角度衡量招商会的价值。
听她说完，董学斌点了点头，心里也对以前几次招商会失败的原因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第455章【吃慧兰豆腐】
下午。
乌云尽散，柔和的光线从云峰里挤了出来。
董学斌出了办公楼，把卡宴扔在了大院里，转头开上了一辆年头很久的桑塔纳，吭哧吭哧地往县委大院开去。这车已经七八个年头了，加上用车比较狠，几乎接近报废了，唯一的好处就是低调。董学斌最近惹事儿不少，所以敢把卡宴开回招商局，却暂时不敢往县委大院开。过了这个风口再说吧。
县委。
赵兴隆办公室。
董学斌敲门进去，“赵县长，我来跟您报到了。”
“回来了？”赵兴隆笑道：“休息的怎么样了？身体呢？”
“谢谢领导惦记，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大夫说没什么事儿了。”客道了几句后，董学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来，“有个事儿想跟您请示，我刚才翻了翻以前的资料，关于招商会，咱们是不是……”
赵兴隆皱皱眉，“招商会？”
董学斌嗯了一声，“我是这么想的，眼看快五一了，干脆凑个热闹，五一时借着假期办一次大型招商活动，规格就效仿大丰县这次。”
赵兴隆点着眉心考虑了考虑，道：“不是我不支持招商局的工作，这个招商会不好办啊，我记得前年还是大前年的那回，钱花了不少，准备了不少，可等招商会落幕，签约项目才有一个两个，当时还是县长的向书记亲自挂帅，很重视，可最后却雷声大雨点小，弄得领导们很没有面子。”赵兴隆也没跟董学斌藏着掖着，这才是后两年县里都没再批准招商会的主要原因。
花了钱，出了人，可最后来参加的投资商寥寥无几。
谁的脸上好看？这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赵县长，这次肯定不会像以前了。”董学斌道：“不说延台县这两年的经济形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说朴总的投资，我有信心拿下来，具体事宜之前我们也商量好了，可以说就等着考察完土地和其他事项后签约了，这个完全可以放到招商会上。”有这个六千万到一亿元左右的大项目打底，就算最后招商会一个签约的都没有，也不会太丢人。
赵兴隆眼神一动，“朴总的项目能确保？”
董学斌肯定道：“能，至少也是九成九。”
拿过董学斌手里的那份资料，赵兴隆认真地翻了翻，这里面有一些关于招商会的初步实施计划，看完，赵兴隆沉默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摸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胡秘书，我赵兴隆……嗯，慧兰县长在办公室吗？”赵兴隆得征求一下县里的意见，毕竟有两年都没搞过了。
其实董学斌完全可以先跟谢慧兰说一下这事儿，但赵兴隆却是分管领导，要是不跟他打招呼就直接越级汇报，难免有点说不过去，董学斌和赵兴隆的合作还是很融洽的，可不能因为一点小事让老赵心里有意见。
赵兴隆走后十分钟，董学斌的手机就响了。
是胡思莲打来的，“董局长，慧兰县长让你过去一趟。”
“好，我马上到。”
县长办公室外面，董学斌咚咚敲了两下门，听到谢姐那声很有磁性和女人味的“请进”后，董学斌才轻轻推开门。每次看到谢慧兰，董学斌第一眼都会下意识地瞅向她那双月牙般笑眯眯弯起的美眸，似乎会说话一样，那带着浅笑的眸子几乎将谢慧兰全身上下所有魅力都蕴含了进去，勾魂极了。
“谢县长，赵县长。”董学斌关上门。
“先坐吧。”谢慧兰雍容地一放手里的茶杯，西裤兜住的纤细美腿微微翘了起来，笑道：“听说你们招商局想跟劳动节前后办一期招商会？具体方案也初步定下来了？说吧，要县里怎么支持你们？”
怎么支持？那就是同意了？
董学斌心下一乐，道：“我知道现在财政上有点紧张，但钱的事儿……”
谢慧兰眯眼瞅瞅他，“钱没问题，到时候我打个招呼，还有吗？”
见慧兰答应的这么痛快，董学斌也不客气，又开始要权了，“咳咳，招商会涉及到了很多方面，期间各部门的协调工作，您看……”招商会期间的安全工作肯定要公安局出人，还有招待所提供的住所，涉及到农业水利之类的项目，说是招商会，这却不是招商局一个部门就能独立举办的，其中部门繁杂，要是一盘散沙的话难免会有扯皮，所以董学斌想要一个主导权，赵兴隆也乐了，心说你倒是真不客气。
谢慧兰笑笑，“这次招商会，我和赵县长挂帅，具体筹划和工作全交给你负责，涉及到的县直属部门你在一定程度上也有权指挥，招商会期间，县里尽量给你们开绿灯，呵呵，还有什么要求？”
闻言，董学斌也不好再得寸进尺，“没了，谢谢领导的支持。”
谢慧兰看看他，“你没要求了？呵呵，那该我有了，这次县里可以说是全力支持你们了，要人给你人，要钱给你钱，但你要是给我搞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你小子就给我等着瞧吧，我的要求也不多，就一点，这次招商会至少要给咱们县拉来一个半亿的项目总额，能不能做到？”
一亿五？
抛出朴永喜的项目，也还有大几千万的缺口？
董学斌觉得很有难度，但他也不是怕困难的人，他之所以想开招商会，为的就是一口气多引些资，不然五亿的指标今年怎么可能完成？于是立刻表态保证完成任务，心里面也提上来了些紧迫感。一亿五啊，这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办成的事儿，他回去后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上的事儿。
不多时，谢慧兰就找了个由头把赵兴隆给支走了，让他去弄一份报告，屋里只剩了他们俩。
董学斌身子一垮，也不绷着了，笑呵呵地往她办公桌上一坐。
谢慧兰抬眼笑道：“怎么还坐你谢姐桌子上了？嗯？你啊，什么时候能有一点国家干部的样子？”
董学斌不以为然道：“跟你我还绷着，那我累不累啊。”其实是谢慧兰一直以来都太强势了，冷不丁坐在桌子上高处居高临下她一眼，董学斌觉得很过瘾，“这两天身体怎么样？腰疼没疼？”
“呵呵。”她揉了揉脖子，“腰没事，就是颈椎不舒服。”
董学斌一听就心疼了，“你就是老坐的，我给你揉揉。”
“不碍事。”
“快，转过去。”
无奈，谢慧兰笑着摇摇头，只好微微侧了侧身，把后脖子留给他，“我们家小斌就是会疼人，呵呵，我这颈椎和腰都是老毛病了，现在的人一到三十岁，有几个颈椎腰椎健健康康的？不过给你揉两下倒是真舒坦，呵呵，你今天刚回来吧？一会儿就去忙你的吧，凑合揉两下就行，好不好？”
董学斌给她捏着肩膀，“我不着急，也不累，没事。”
“你不累，你谢姐还心疼呢，好了好了，舒服了。”
“嘿，你别瞎动，侧过去，还没完事儿呢。”
谢姐的身子骨很瘦，苗条极了，顺顺溜溜的，手摸在她肩膀上只感觉到好几块骨头，但是董学斌从她脖领子衬衫里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珠子，谢慧兰的胸脯却一点也不瘦，乳沟很深，都见不到底。
“又占你谢姐便宜呢？”谢慧兰笑孜孜地一侧头，也不知是怎么看见的，“你啊，有空先想想过几天的招商会吧，这次的招商要当政治任务来抓，不能出差错，成绩也要拿得出手。”
董学斌视线忙从她领口那里收回来，“嗨，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你说这话也不脸红？你小子办事什么时候让你谢姐放心过？”
“嘿，我脸红什么？就说大丰县这次，我不是给咱们抢回来这么大一笔项目吗？你甭管过程怎么样，咱就说结果。”跟心爱人面前，董学斌总是不服输的，“不是我跟你吹啊，换二一个人去，谁能把朴总给拉来？也就是我。”
谢慧兰笑了，“我们家小斌最本事，行不行？”
“你这话一听就不是发自肺腑的，得，哥们儿不跟你较劲。”
“你这张嘴啊，呵呵……”
董学斌有些日子没和谢慧兰独处了，这么相互玩笑几句，顿时觉得一股温馨的滋味在骨子里蔓延开来，不知不觉间，手上的动作也变味了，慢慢从谢姐肩膀上移动到她肋骨，手指头微微蹭过去，碰到了她软绵绵的胸，试探着戳了戳，呼哧呼哧，胸脯侧面凹陷了几下，见慧兰没什么反应，董学斌就鼓起胆子将手一抬，想从她领口位置伸进去摸。
啪。
谢慧兰捏住了即将没入领口的臭手，眼角带着笑，“这还是办公室呢，小胡就在外间，你给你谢姐留点脸行不行？”
董学斌讪讪收回手，得，又没得手，丢人呀。
谢慧兰的防线一直给董学斌一个很低的感觉，第一次跟她接吻几乎顺利的可怕，但随着想进一步那啥一下的时候，董学斌才发现慧兰的身体防线不是一般的高，想吃她豆腐太有难度了。
第456章【李红死了！】
周三。
一大早，董学斌到了招商局后就让郭攀伟通知各部门领导开会。
小会议室里，副局长孙树立、副局长吕大发、办公室主任罗海婷和林萍萍姜海亮等人全部出席。
郭攀伟坐在最后面进行会议记录。
看看他们，董学斌郑重其事道：“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了，县里已经批了今年的招商会，慧兰县长亲自挂帅，具体工作和筹划都交给了咱们招商局负责统筹，经费今天就到，招商会时间就在五一节，没有几天了，大家这几天加加班，辛苦辛苦，一定要把工作安排到位，我已经答应县里，这次招商会至少要引资一亿五，我相信在大家共同努力下，这个指标一定可以完成，也让县里看一看咱们招商局的战斗力！”
一亿五？
招商局负责统筹？
大家相互对视一眼，都觉得压力很大。
不过既然享受到了权利，这点压力也是自然而然的，招商局以前在延台县可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穷酸部门，没钱，没人，没权，但凡是个有点关系的人，宁愿去卫生局也不愿意来招商局，可自从董学斌到任，招商局的工作简直顺风顺水，钱有了，车有了，权也有了，除了吕大发，其他人都有些干劲十足。
指挥协调其他部门？小董局长来之前，招商局可从没这么风光过，以前的招商会都是县长或者分管副县长包揽了指挥统筹工作的，这次县里放权这么大，也看得出县里对董局长的信任。
等简单说完，董学斌道：“下面我布置一下任务。”
大家都看过去。
董学斌瞅瞅几人，“食宿安排，宣传资料，飞机票车票，这事儿罗主任你办一下，协调好县政府招待所，联系个上点档次的合作单位给咱们，具体要求我就不多说了，也不多管了，这方面你负责。”这一块的权利是很大的，就说酒店那边，就肯定会有不少单位要争，而想拿到资格，必须得要罗海婷点头才行，招待所那边的话都不太管用，谁让县里交给招商局指挥筹划了呢？
对自己人，董学斌一直都是很照顾的。
况且罗大姐不干事归不干事，但真要做起事来也是有能力的。
姜海亮和孙树立侧头看了眼罗海婷，眼神有些怪，不怪他们这个目光，自打董学斌到了招商局的第一天，他对这个风韵犹存的罗主任就一直信任有加，倍感青睐，现在罗海婷在招商局的权利都比孙树立高了。
最不平衡的就是吕大发了，他压了罗海婷这么多年，几乎都要将她架空了，可现在呢？自己局长的位子没争上，又被架空了权利，反观那个成天就会打扮臭美的罗海婷，跟办公室一点正事也不干，反而蒸蒸日上，让吕大发如何平衡？
罗海婷被看得有点不自然，脸上却笑道：“保证完成任务。”
董学斌一次又一次地对她这么照顾，让罗海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董学斌接下来又将孙树立林萍萍等人的任务布置了下去，一个是要制定考察路线，将手里面的项目展示出去，二是要联系投资商，这么大一个综合性的招商会，要是就来了三五个人，那太寒碜了，董学斌算计着怎么也得三十个以上，这是最低要求，所以这方面就要业务科的林萍萍和姜海亮负责了，他们是跟投资商直接打交道的人，认识人比较多。最后，董学斌看了看低调了两个月的吕大发，也给他下派了个不疼不痒的任务。
会议结束。
招商局一下就忙忙碌碌了起来。
董学斌也没闲着，坐在办公室里统筹全局。
一小时……三小时……五小时……忙了一整天，下班的时间也到了。
不过离招商会开幕也没有几天了，董学斌就让郭攀伟通知今天加班，自己也没走，下楼在各部门科室里视察了一圈。
当走到吕大发办公室外，争吵声突然传来。
“谁让你来的？”
“孩子住院了！打你手机又打不通！我不来怎么着？”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是吕大发和他妻子李红的声音，俩人呛呛了几句，门就开了，李红从他办公室里气哄哄地走出来。
董学斌正在楼道巡视，俩人走了个脸对脸。
看到董学斌，李红脸都白了，新仇旧恨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她之所以落到今天的地步，全是拜了董学斌所赐，她儿子吕晓磊的脸被虞茜茜挠了，她和吕大才通奸的照片被捅到了招商局，这两个月的时间李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觉得每一个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嘲笑和鄙视，要不是孩子已经大了，她和吕大发差点离婚，可保住了婚姻，夫妻关系却一落千丈，此刻在看到董学斌，她怎能不恨？
“董学斌！”李红控制不住情绪了，破口大骂道：“小王八蛋！”
董学斌脸色微微一沉，“你说话给我注意点！这是你撒泼的地方吗？啊？”
“老娘就骂你了！怎么着？你怎么着？”
你还来劲了？不过这里是单位，董学斌的身份不好和一个女人对骂，一转身继续往前走。
李红见他不理自己，骂得更欢了。
董学斌对李红是很厌恶的，毁了虞大姐的容，要不是出国做了手术，虞大姐的脸现在也康复不了，而且这娘们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跟她丈夫的弟弟搞到了一起，这会儿还有脸在这儿撒泼？你倒是真不怕丢脸！董学斌没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打了电话，叫保安上来轰人。
等他过了这段走廊，后面才响起吕大发的叱喝声，“赶紧给我回家！”
吕大发近来俩月一直在低调，在隐忍，他并不是服了软，只是等待机会东山再起，所以才要避开董学斌的锋芒，之前照片的事情局里上下早都传开了，他的脸也丢光了，这下李红再闹，也是在打他吕大发的脸，他真后悔当初怎么娶了这么个泼妇，要不是他，吕大发现在的处境也不会这么尴尬。
六点半钟。
董学斌通知各部门下班，自己也开着桑塔纳出了招商局大院，他们是政府部门，不是私企，所以加班也不好太过分。
有了李红这么一折腾，董学斌心情也不是很好，路上就给谢慧兰打了电话。
“喂，慧兰同志，有没有荣幸与你共进晚餐？”
“呵呵，你谢姐刚吃完。”
“吃了？跟谁吃的？怎么今天这么早？”
谢慧兰笑眯眯道：“说了你肯定不高兴，就不说了吧？好不好？”
不说还好，一说这话董学斌更纠结了，“你这不是成心逗我呢吗？啊？跟谁吃的？赶紧说！”
“呵呵，是程克亮。”
程克亮？主管科教工作的副县长？那个一直在追求谢姐的主儿？董学斌一听就不干了，“我说慧兰，你跟他吃什么饭啊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你心怀不轨。”
“正好有工作要谈，就一起跟外面吃了点，小胡也在。”
一听胡思莲也去了，董学斌脸色才微微转好，“那你以后也少跟他打交道啊，那人不行，一看就不像好人。”对情敌，董学斌是有非常大的偏见的，对自己未来的老婆也护着的很，主要还是怕谢慧兰被人勾搭跑了。平心而论，董学斌是要长相没长相要稳重没稳重，可就算不愿意承认也好，程克亮无论相貌还是性格都比自己要强许多，这不能不让董学斌心生警惕。
在程克亮对谢慧兰展开攻势后，县里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都说程克亮是延台县最能配得上谢县长的男人了，好像很多人都挺看好他们俩的，甚至有人盘算打得极好，做起了长远投资，先跟程克亮搞好关系，等以后万一他跟谢县长确立了恋爱关系，这就等于一下搭上了谢慧兰的线了。
董学斌心里能舒服吗？
那个郁闷啊，就不要再提了！
“行了，你谢姐有分寸。”谢慧兰笑道：“明天早上我要去市里开会，大概要开两天吧，招商局那边别给我出问题。”
情绪不高地应付了几声，董学斌挂下了电话。离结婚还早着呢，这之前他和谢慧兰的关系又没办法摆在桌面上，看着自己未来妻子被人追求，董学斌偏偏还没办法理直气壮地站出来，唉唉唉，这叫他妈什么事儿啊。
回了家，董学斌简单填饱肚子倒头就躺到了床上。
想了想招商会的事儿，想了想慧兰和芸萱的事儿，他便困意袭来，脑袋一偏沉沉睡了过去。
早点干出些成绩吧，争取尽快高升。
董学斌脑子里全是这点事儿，甚至梦见自己拉来了十几亿的项目。
天亮了，董学斌从美梦中被电话铃声吵醒，不耐烦地一抓手机放到耳朵上，一个惊人的消息却让他顿时困意全无！
电话是公安局冯副队长打来的，他第一句话就是，“董局长，你们招商局吕副局长的爱人李红……死了！”
第457章【惊变！】
李红死了？
昨天还看见的人今天就死了？
董学斌立刻拿着手机从床上坐起来，皱眉道：“怎么回事？”
冯副队长好像在车上，那头有发动机的声音，“我刚从现场回来，大概六点钟前后有人报案，说小家属院西边的一个巷子里有个女人浑身是血，好像被车撞了，等急救车和交警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身上的证件是李红的，已经叫了吕局长来，确认了死者是他妻子。”
“车祸？”董学斌奇怪道：“你们刑警队也去现场了？”
冯副队长道：“因为死者身上有跟人扭打过的痕迹，所以我们怀疑不是车祸，也可能是有人蓄意谋杀，或者将死者推到车下的，不过由于肇事司机还没有抓到，具体正在调查取证，正好也想跟招商局这边了解一下情况，我听说李红的感情生活有点……乱，这也是一个调查方向。”
仇杀？情杀？董学斌觉得问题有点严重了，挂了电话后，他穿上衣服就下楼开车，直奔招商局大院。
一辆警车停在楼下，两个警察正在和刚上班的罗海婷孙树立说话。
桑塔纳一停，董学斌下车对着周围几个招商局的科员摆摆手，“都回去工作！凑什么热闹！”
几个科员忙一哄而散，进了办公楼。
俩警察立刻恭敬道：“董局长。”在公安系统，董学斌的威信一直很高。
董学斌问，“肇事司机抓到了吗？”
“一公里外的一个监控录像查到车了，是辆金杯车，正在抓捕。”两个警察又跟他们了解了一下李红的情况后，记录完毕，便开着警车走了。
孙树立轻轻叹了口气，罗海婷的情绪也不太高，他们俩和吕大发关系一直不太好，跟李红自然也不会融洽，但都是一个小家属院的，天天买菜回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谁想昨天还碰见的人今天就死了？他俩谁也没有一点幸灾乐祸的情绪，反而心绪十分复杂。董学斌也是。
好端端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不过一个副局长的家人去世，也影响不到招商局的正常工作，董学斌回到办公室后第一时间给吕大发打了电话，表示了安慰，并批了他的假。俩人虽然关系不对付，可这个时候董学斌要是不闻不问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也显得他气量太小，吕大发起码也是自己的兵，肯定得表示一下。
可是电话里的吕大发情绪似乎没有董学斌想的那么糟糕，只是声线很低沉，他儿子吕晓磊的哭声倒是阵阵传来。
董学斌微微摇头，也不知吕大发是真伤心到了极点还是没怎么当回事儿，要是后者，这丫就太没心没肺了，好歹这么多年夫妻一场，就算李红跟你弟弟搞到了一起，你也不该连滴眼泪都没有吧？
算了，人家的家事董学斌也懒得管。
上午。
招商局的工作有条不紊的展开着，除了一些人窃窃私语地议论着吕大发爱人的事情，工作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只是刚刚开始！
十点钟的时候，董学斌得到消息，开金杯的肇事司机抓到了，是一个小学的校车司机，早上他正准备去接人，结果跟一个巷子里横穿的时候死者李红突然被人推了过去，撞到了金杯车头，据那司机说，他当时已经吓懵了，从车窗一看那女人不行了，下意识地踩油门跑了，等他回头从后视镜再看时，那个推了死者一把的人已经找不到了，只感觉是个男人，其他一概不知。
真是他杀？
又或者是过失杀人？
那一刻，董学斌甚至想到了吕大发，听说他俩的儿子病了，早上李红起的那么早八成是去医院看孩子，那么，吕大发这个父亲难道没有跟着？说不准就是他们俩跟路上吵了起来，然后扭打的时候才害死了李红？这不是没可能，当然，他弟弟吕大才的嫌疑也很大，听冯副队长的话音，警方已经朝这个方向展开调查了。
招商会马上就要开幕，这个节骨眼上董学斌可不想招商局闹出什么负面消息来，所以对这个案子很关注。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可经过警方一系列调查取证，突然间查到的一个证据却把所有办案人员都给弄惊了！
与此同时，董学斌接了一个电话，是冯副队长打过来的，听了老冯的话，董学斌脸色骤变，简直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不久后，一辆警车驶入招商局大院，大家本来还以为又是来调查李红案子的，可谁想几个刑警居然进了小董局长的办公室，过了一会儿，早都得到消息的董学斌沉着脸和几个刑警一起下了楼，坐着警车走了。
董局长被带走了？
罗海婷和郭攀伟等人大惊失色，怎么回事儿！？
……县公安局。
审讯室。
董学斌阴着眸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椅子上，点上支烟抽了几口，抬头看看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胡一国，“审讯一个国家干部，我希望你们应该走过程序和手续了，还去了我们招商局请我？胡局长，过了吧？”
胡一国和董学斌也是老对头了，在公安局的时候就一直不和睦。
胡一国严肃地看着他，“你放心，手续我们已经申请了。”
“那就好。”董学斌瞥瞥旁边两个刑警，“有什么想了解的，说吧。”
胡一国道：“今天早晨起来五点半到六点钟之间的时间，你在什么地方？跟谁一起？在做什么？”
董学斌掐灭烟头，“早上啊，我跟家睡觉呢。”
“在县委家属院？有证人吗？”
“你什么意思？”
“没证人？”胡一国扔出一份文件到桌上，上面有照片，是一个沾着血的女士漆皮挎包，“这是死者李红的包，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包上面有你的指纹？而且还不止一个？从包带儿到包身都有！”
董学斌显然已经从冯副队长的电话里知道了这事儿，眯眯眼睛，“你们是怀疑我杀了李红？”
“我们正在调查，不排除这个可能！”
董学斌失笑道：“那你告诉告诉我，我杀她干什么？”
胡一国又翻出一份文件来，“据我们了解和调查，李红曾多次和你有过冲突，还抓伤了你保姆的脸，事发之前，昨天还有人看到你和李红在招商局里有过争执和口角，加上李红死前有和人扭打过的迹象，这包上也有你的指纹，董局长，这是怎么回事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董学斌冷声道：“这应该是你们去调查的，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从昨天晚上到家我就没有离开过家门，至于包上为什么有我的指纹，我不知道，可能是以前接触李红的时候手指碰到的，也可能是有人想陷害我吧，其他地方没有指纹吗？她的衣服上？身上？只有包上有？”
胡一国道：“死者的衣服是布料的，上面的指纹想留也留不住。”
“监控设备呢？家属院里没有摄像头，但主要路口有吧？”
“这个证明不了你早上没有离开过家属院，不开车的话，或者走一下监控设备的死角，摄像头也记录不下来，而且也没有人能证明你一直在家。当然，我们也没有说人是你杀的，也许你当时和死者起了口角，无意之间才将李红撞到金杯车前面的，从法律来讲，这是过失杀人。”
“放他妈屁！”董学斌火了。
胡一国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整理了一下记录就走了。
他一走，旁边一个刑警苦笑着对董学斌道：“董局长，我们也相信这事儿跟您没关系，但现在的证据对您很不利，书包上只有您和死者李红的指纹，除此之外……连吕局长的指纹都没有。”
董学斌又何尝不知道？
指纹？李红包上怎么可能有自己的指纹？麻痹！哪个孙子陷害我？
董学斌觉得这事儿太诡异了，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就算有人想陷害他，但也得拿着李红的书包先让自己摸几下吧？这样指纹才能留上去，可董学斌却一点这方面的印象都没有，难道是自己睡觉的时候有人搞的鬼？也不可能啊！
想来想去，突然，董学斌兀自一愣，猛地一拍脑门！
他想起来了一件事，自己刚上任的时候可是用stop潜入过吕大发家偷拍李红和吕大才照片的，在那之前，自己还进了他们俩夫妻的卧室，想翻一翻吕大发的罪证，结果没翻到，那个时候，大衣柜里的东西，床底下的东西，柜子里的东西，董学斌可是都摸过一遍的，这个漆皮书包也是！
靠！原来指纹是这么来的！
董学斌已经明白了，没有人陷害自己，因为谁也不知道那包上会有自己的指纹，这是赶巧了！
麻痹！怎么什么恶心事儿都让哥们儿给摊上了？
可怎么解释？说自己曾偷偷溜进过吕大发家？这肯定不行！
董学斌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心里咯噔了一声，有点不妙啊！
第458章【瘟神又出事了！】
中午。
公安局审讯室。
一个警察客客气气地给董学斌送来了一份盒饭，这等于是变相给董学斌控制起来了，手机也早收走了。过了片刻，冯副队长和秦勇也来了一趟，俩人明显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俩清楚，董学斌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跟李红动手推搡，以至于把李红推到金杯车前，更不会故意杀人，这不是董学斌能干出来的事儿。
“董局长，唉……”冯雷叹了口气。
“抽根烟先。”秦勇给董学斌递了根烟，拿打火机给他点着了。
董学斌狠狠吸了一口，郁闷道：“这两天我走背字，什么倒霉事儿都让我给碰上了，调查的怎么样了？”
冯雷摇摇头，“那司机什么也没看见，撞完人就跑了，只瞧见好像是个男的推的李红，现场取证也只发现了包上的指纹，现在正在周围走访，想查一查有没有目击者，但当时还不到六点，凌晨五点多的样子，找到目击者的希望不大，倒是有几家人听见外面人被车撞了的动静了，不过李红跟什么人扭打的声音，大家好像没听到。”
秦勇无奈道：“董老弟，你指纹怎么跑她包上去了？”
“嗨，别提了。”董学斌也没心思抽烟了，往地上一扔一踩，“以前跟李红接触的时候碰过她的包，漆皮的，指纹不容易掉，谁想她一直连书包都没擦过，弄到现在倒给我扣一屎盆子，我招谁惹谁了？对了，我应该是两个月之前碰的那个包，技术部门能不能鉴定出时间来？”
冯雷道：“肯定不行。”
董学斌一摊手，“那这黑锅非得我背了？”
“这倒不是。”秦勇想了想，“现在只有物证没人证，而且只是包上的指纹，比指甲缝里的dna那种直接证据要差上一些。”
“那也是物证啊，要是没其他嫌疑人，我他妈还说不清楚了？”董学斌心里也窝着一股火呢，好端端的被人冤枉，谁受得了，“而且我看公安局的态度怎么有点微妙啊？叫胡一国来审我？谁不知道我们俩不对付？老秦，老冯，梁局长那边什么意思？或是说县里那边什么意思？也认定这事儿跟我有关系了？这是要动我？”
秦勇也没底，“应该不是吧？”
冯副队长道：“这事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肯定跟您没关系，大半夜的您没事怎么可能往小家属院跑？还跟李红碰上了？还打了起来？这不是扯淡么！”
其实秦勇和冯雷也觉得公安局这次行动的太快了，刚查到一个指纹就把董学斌控制起来了？要是一般人还不说，可董学斌是谁？不说他是谢县长的亲信，就说他的级别也在那里摆着，正科级，那比几个公安局副局长的级别都高，跟常务副局长胡一国平级，要拿他，怎么也得掂量掂量吧？
“慧兰县长呢？”董学斌问。
冯雷道：“出事以后我就联系胡秘书了，胡秘书说谢县长早上已经去市里开会了，手机一直没开，现在可能还不知道，听说是您的事儿，胡秘书已经开车去市里了。”谢慧兰要去市里开两天会，这事儿昨天电话里董学斌就听说了。
谢姐不在，公安局行动这么快，这是要搞我？
董学斌心中一冷，他跟公安局局长梁成鹏的关系一直不错，在北京时还给他母亲安排过医院，梁局长应该不会想动自己，更何况上面还有政法委书记黄立呢，黄书记可是铁杆的谢系人马，可现在，梁局长连声招呼也没跟自己打，黄立那边在自己被带走到公安局之前好像都没收到消息，被公安局这边压住了，那要搞董学斌的人已经呼之欲出了——是县委书记向道发！
要不是他点了头，以自己在公安局的关系，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控制起来了？梁成鹏就是向道发的人！
这老丫的向道发！
董学斌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上星期自己把朴总的投资拉过来的时候向道发还假惺惺地褒奖了自己几句，可董学斌当然不会以为他是真心的，这老东西只是看中了自己带回来的这份政绩，之前他和谢慧兰的关系有所缓和，也是因为有一致的外敌，外敌一去，内斗还是主旋律，这就是官场。
可你也太快了吧？
我刚把招商局弄得有声有色，你丫转脸就要办我？转脸就要借着我的事儿打击慧兰？你什么人性啊！
董学斌最恨的就是向道发这种人，最早的时候，就是董学斌偶然间弄到了一份前任县委书记的证据，向道发这才上位的，结果当董学斌想靠向他拉拉关系时，向道发竟然翻脸不认人，连个吃饭的机会都没给董学斌，这才导致董学斌跟他关系急剧恶化，谁想现在向道发又来这一手！我给你带了政绩，你他妈不但一点不记我的好，还跟我背后下狠手？三番五次地折腾我？
董学斌甚至已经猜到向道发的后续手段了。
招商局被自己搞得不错，向道发这是眼红了，不甘心招商局在谢慧兰一人的掌控之中，要是动了自己，他向道发就能把他中意的人选放上去，正好借着热乎气儿大肆搞一搞招商，多收些政绩，顺便排挤慧兰。以前是没有抓住董学斌的把柄，这个事儿一出，向道发估摸肯定不会放过。
要是下狠手，向道发估计会坑董学斌一道，把案子定性成谋杀或者过失杀人，谢慧兰的亲信局长杀人？这对谢慧兰的威信绝对是一个打击！不过董学斌想来向道发不会这么干，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延台县的一把手毕竟是向道发，要是真定性成这样，他向道发脸上也不好看。
最可能的就是低调处理了。案件含糊带过，但董学斌的政治生命也肯定到此为止，这是一次妥协，最好的结果也是调一个虚职从此不在启用，这样既打击了谢慧兰，又让招商局局长换上了向道发的人，对招商局和延台县的负面影响也没有那么大，只是在内部消化了。
董学斌觉得自己分析得八九不离十了，向道发肯定在打这个主意！
可偏偏，董学斌却无力去避免，指纹的事儿他根本说不清楚，就算说清楚了，要是有人故意想给自己扣屎盆子，几个指纹也足以做一做文章了！
完了？
哥们儿这身官衣又保不住了？
董学斌这次真是遭了无妄之灾，有心人故意拿这事儿做文章，他是有理也说不清，这种感觉太糟了。
“老秦，老冯，我这次估计悬了。”董学斌沉声道。
秦勇皱眉道：“别这么说，案子还没查清楚呢。”
董学斌看得很明白，“有人想搞我，就算明摆着的事儿也清楚不了了，这事儿弄得，怎么他妈这么恶心？”向道发啊向道发！董学斌算是把他给彻底恨上了！你丫别让我缓过这口气来！等我缓过来！哥们儿跟你没完！
秦勇和冯雷待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毕竟是审讯室，他们不好多留。
董学斌看看表，中午十二点半了，他现在出也出不去，能做的只有等待，希望警方能尽快查获那个真正推了李红的凶手，那样的话他还有一线生机，否则，情况对董学斌十分不利。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下午，董学斌被警方控制、涉嫌过失杀人的事情在一部分人那里快速流传了起来，这种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住。
瘟神又出事了！
很多人已经完全无语了！
延台县说小不大也不大，每年能数得上号的大事件，能让所有人都议论的大事件，掰着手指头也能数清楚，可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今年，这些能让大部分干部都议论纷纷的事件……有一多半竟然都是董学斌折腾出来的，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上星期大丰县那事儿刚过去，瞧瞧，又出事了！
不过一听说过失杀人，大部分人还是不信的。
小董局长名声虽臭，可对他的品行许多人是清楚的，更何况跟李红扭打在一起不小心失手将她弄倒在金杯车前？扭打？怎么可能！以小董局长的战斗力，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妇女，还用的着扭打？恐怕一根手指头就能给李红解决了！指纹的事儿就更扯了，董局长是在公安局和国安局干过的，要真是他过失杀人，怎么可能不去处理一下指纹？当时司机肇事逃逸后现场可没有人的，所以完全可以处理完指纹再走啊，这说不通。
但是，事实又在那里摆着。
证据只有那个沾了董学斌指纹的漆皮女式包，这就有点说不清了。
一些明眼人也从其中嗅出了一些向书记的影子，这次公安局的行动很值得推敲啊，好像不是那么简单，他们也看出来了，这恐怕又是一次政治斗争，又是一次打击异己，要是事情没有什么突破性的变化，小董局长这次恐怕要成牺牲品了！
瘟神终于要下台了？
然而许多人仍持怀疑态度，每次都说这丫会下台，可这丫每次都能安然无恙，大家已然麻木了。
第459章【谢慧兰的惊人证言！】
下午。
审讯室里的董学斌还想问一问外面的情况了解下事态发展，可老冯和秦勇都没再过来，这边的干警也新换了一拨人，董学斌跟他们不太熟，好像是胡一国那边的亲信，一个个板着脸，董学斌问什么他们也不说，这一幕更让董学斌觉得不妙，自己这是被禁止和外界接触了？
董学斌只能抽烟。
一根……三根……五根……末了，他狠狠一拍桌子扔掉烟头，麻痹，搞什么！
外界，关于董学斌要下台的传闻越来越大，招商局那边也早乱套了，局长被抓？涉嫌杀人？这怎么可能！
招商局办公室。
罗海婷背着手来来回回在屋里焦急地走着，“招商会眼看就开幕了，公安局这是要干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抓人？一个指纹证明的了什么？这是陷害！这是落井下石！不行！我得去找谢县长反应！”
林萍萍一叹气，道：“谢县长去市里开会了，手机打不通，听说胡秘书已经赶去市里找县长回来了。”
“这叫什么事儿？你说这叫什么事儿？”罗海婷火道。
林萍萍也憋着火呢，“这次我看是有向书记的影子，不然公安局不可能这么狠，现在连联系董局长都联系不上了，向书记这样……也太让人寒心了吧？上星期董局长还给县里拉来了一笔近亿的项目，向书记还表扬咱们局了？可现在呢？转眼就不认人了？立功不奖励！一有个捕风捉影的事儿还拿来大做文章陷害董局长？要是都像向书记这么干！谁还敢认真工作？怪不得县里的经济一直上不去呢！”就她们俩，林萍萍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了，这事儿太欺负人了。
罗海婷沉着脸道：“郭秘书呢？”
“郭主任好像去找黄书记了。”但林萍萍也知道，向道发才是一把手，掌控着公安局，即便政法委书记黄立也没办法，现在只能等谢县长回来了，董局长是谢县长的亲信，慧兰县长肯定不会不管他。
罗海婷也不管什么工作了，“我去趟县政府！”
相比于罗海婷三人的坐立不安，孙树立和业务二科科长姜海亮就稳如泰山了，该工作工作，该干什么干什么。董学斌要是出事，孙树立是最有希望上任局长的，这个时候谁能没有点想法？
紧接着，又一个火上浇油的消息到了！
董学斌被暂时停职了！
这已经是一个很明确的信号了，涉嫌过失杀人，停职，接下来不用问也知道，县委书记八成会借着招商会即将开幕的由头找一个自己人临时代理招商局的工作，从董局长手中接过权利过渡一下，等位子坐稳了就是董学斌卸任，向书记的人提正局长，再将董学斌过失杀人的事情淡化处理。即便那时候查到了李红的事儿跟董学斌没有关系，木已成舟，董学斌也得靠边站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罗海婷和林萍萍等人均心中一凉，向道发这是真下了死手想动小董局长了？
这是一点余地也不留啊！
董局长这回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随后的事情果然如许多人猜想的那样，抓人，停职，现在趁着谢县长不在延台县的当口，向道发竟然召开了紧急会议，就董学斌的事情、就招商会统筹工作更换负责人的事情讨论商议？
招商局毕竟是县政府的直属部门，董学斌也不是一般的干部，单说起职务级别来，跟公安局都是平级的，所以停职的命令向道发作为县委书记可以直接下达，但工作安排和招商会更换负责人的事儿却必须要走程序讨论，更别说每次招商会对全县来说都是件大事了，草率不了。
县委。
二号会议室。
县委书记——向道发，县委副书记——曹旭鹏，组织部部长——易涛，政法委书记——黄立，纪委书记——段正安，宣传部部长——陈同兵，常务副县长——周平志，武装部部长——熊志勇，县委办公室主任——廖岩山，副县长——庚玉超，除了谢慧兰，常委悉数到齐。
除此之外，因为涉及到公安和招商工作，公安局局长梁成鹏和副县长赵兴隆也列席会议。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警觉，向道发和公安局的一唱一和让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陈同兵和廖岩山两个向系人马稳坐泰山，喝茶的喝茶，抽烟的抽烟，胸有成竹。反观黄立和庚玉超赵兴隆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谢县长前脚刚走，向道发就跳过她停了她亲信董学斌的职，还开会要对县政府的部门指手画脚，手段不光彩不说，也太不讲道理了。
会议一开始，黄立就开炮了！
黄立冷着脸看看梁成鹏，“老梁，公安局抓捕董局长，这么大的事我事先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谁让你们抓人的？啊？调查清楚了吗？”
梁成鹏淡淡道：“不是抓捕，只是让董局长配合调查，死者挎包上的指纹已经查清是董局长的，我们不能因为董局长是国家干部就不查案了吧？”梁成鹏和曹旭鹏段正安等人虽都是向道发的人，但跟小董的交情也是不错的，也都承过董学斌的情，所以表情上非常复杂，如果可以，梁成鹏也不想弄出这事儿，但没办法，身在体制里有些时候是身不由已的，他也不想把董学斌控制起来。
会议一上来就火药味十足。
黄立和梁成鹏立时针锋相对起来，他俩的矛盾也由来已久。
见俩人说来说去都是扯皮，向道发不禁敲了敲桌子，显然想把事情尽快定下来，“我也相信小董是清白的，也相信咱们的干部，但即便事情已经出了，就不能不查清楚，要谨慎对待，这也是为了还给小董一个清白嘛，好了，现在先说说这次招商会负责人的问题吧，鉴于小董暂时停职配合查案，招商局不能一盘散沙，嗯，我提议招商会的牵头工作先让其他干部代理一段时间，总之要把招商会办好，这个绝对不能出问题。”
赵兴隆脸一黑，要是为了还给小董清白？县委停小董的职干什么？这摆明了是给小董摸黑！
还暂时停职？
这招商会的代理工作一旦交到别人手上，等招商会一过，代理也变成正式了！你向书记还能允许董学斌再回来招商局干一把手？怎么可能！小董现在的情况就跟发配党校一样的道理，先支走他找人顶上，等那人干出点成绩后立刻提正，小董不挪窝也得挪窝了，回都回不来！
可明知道向道发没安好心，赵兴隆和黄立等人却无能为力。
从案件的角度讲，那些指纹是很确凿的，这个要是被人做文章，董学斌根本就说不清楚。
赵兴隆心下一叹，小董的政治生命怕是真完了，也是倒霉，你说你以前闲的没事碰李红的书包干什么？
可就在谁都以为董学斌要倒霉的节骨眼，谢慧兰回来了！
谢慧兰一个上午都在市里开会，手机一直关着，中午托了一会儿又跟几个市里的干部一起吃了饭，直到胡思莲火急火燎地赶到市里找到了谢县长，她才知道小董出事了，二话不说，谢慧兰撂下饭局就和胡思莲一起飞速赶了回来，还跟市里请了假，连下午的会都不开了。
呼！
二号会议室的门一开，谢慧兰大步走了进来！
向道发正提议商量招商会负责人的代理人选问题，见得门开，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向道发和陈同兵几人皱皱眉，庚玉超和赵兴隆则是心中一定，慧兰县长回来了，县政府这边也有了主心骨。
“谢县长。”
“慧兰县长。”
谢慧兰眯着眸子走进来，冷着眼睛扫了梁成鹏一眼，在一个空出的座位上坐下，“抱歉各位，路上堵车来晚了一些，怎么？我听说小董被控制起来了？涉嫌过失杀人？有这事儿吗？”
梁成鹏一听，只好硬着头皮道：“事情还没查清楚，现在只是……”
“没查清楚你抓人？”谢慧兰冷冷打断道。
廖岩山见状就道：“慧兰县长，已经查到证据了，李红的书包上有董局长的指纹，董学斌说昨天回了家属院就一直睡觉，也没有人证，所以这件事……”
谢慧兰眯眼笑了一声，“一个包上的指纹就能成证据了？衣服上呢？手表上呢？扣子上呢？有小董的指纹没有？梁局长，你们公安局不会连指纹保留时间的概念都不明白吧？那我看你这个公安局局长也做到头了！一个漆皮手包，如果小董之前和李红接触过，指纹留在过上面，别说一两个月了，要是手包没有清理过，一两年也是有可能保存下来的，这能成为证据？”
梁成鹏蹙蹙眉，道：“但是其他的物证和人证……”
“那我算不算人证？”谢慧兰语出惊人，“昨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