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权财 > 权财第71部分阅读
    高大夫道:“已经帮你联系好了,我以前一个同学现在正跟韩国一家医院,那边的植皮技术和对烫伤烧伤后疤痕的淡化处理技术比国内要先进许多,我跟她打好招呼了,这是她的电话,如果决定去那里做手术,你可以直接联系她,到时候办护照时的手续文件她可以从医院发到国内来,办护照的时候提前预约一下,等到了韩国就能尽快动手术了,用不了多久。”

    “他们说把握有多大?”

    “还要进一步诊断,因为伤势的大小,身体其他部位皮肤和脸部皮肤颜色的差距,这都影响到治疗效果。”高大夫道。

    “要是一般情况呢?能有多大几率恢复完全?我是说一点也看不出来痕迹的那种!”

    “嗯,手术效果好的话,大约能有百分之二十以下吧。”

    董学斌一攥拳头,“……这么小?”

    “这已经很多了,在其他地方,连百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拿过了写着对方联络方式的纸条,董学斌装好,握着高大夫的手反复跟他道了谢,不管几率多小,总算是有希望了。高大夫直说不用客气,举手之劳什么的,他已经知道董学斌即将出任招商局局长的事情了,对董学斌,高大夫比之前还要客气了一些,副科和正科可不是一个概念了。

    “啊!”

    蓦然,一声女人的尖叫回荡在外面!

    高大夫一愣,往门外看了看,不明所以。

    董学斌却一耳朵就听出这叫声是虞美霞的,脸一白,慌忙转身推门,朝着虞大姐的病房就跑了过去。高大夫一看,也赶紧跟了上。病房门口,几个护士正狐疑地往里看,董学斌喊了声“让一下”,挤开两个小护士就冲进了屋子,虞大姐病房里居然没人,但卫生间的门开着。

    走进一看,董学斌心中顿时咯噔了一声。

    此时的虞美霞一脸惊恐,一身病号服的她站在厕所镜子前面,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纱布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揭开了,医用胶带黏在她左手大拇指上,纱布缀在那里一晃一晃的,而那本是完美无瑕的脸蛋上,五道抓痕赫然在上,像一条条恐怖的爬虫盘绕在虞大姐脸上!

    “虞大姐!”

    “……别过来!”虞美霞突然尖叫一声。

    “虞大姐,你……”董学斌心里不是滋味。

    虞美霞猛然一转身,碰地一下将卫生间的门用力撞上了,不多时,里面发出一声清响,好像是虞大姐坐在了地上,渐渐地,一抽一抽的哭声从厕所里飘了出来。

    董学斌眼珠子一红,“对不起,怕你接受不了,所以一直没告诉你。”

    哭声更大了,“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脸……我的脸……”

    高大夫暗暗一叹,摆手将门口看热闹的护士全部轰走,他自己也折身退出了病房,轻轻给他们关上门。

    董学斌不知该说什么好,一时间无言以对。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董学斌怕她出事,轻轻敲了敲厕所门,“你先把门开开,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是,这种伤虽然能治愈好,但新长出来的肉难免会留下疤痕,不过你也别担心,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一个疤还没有办法吗?你可能不知道,现在有种植皮技术,前几年可能还不太完善,但现在已经很发达了,我帮你联系了一家韩国医院,咱们这两天就去办护照,我带你过去治疗,保证把疤去掉,一点痕迹也不留。”

    哭声依然断断续续,“你别骗我了。”

    “这回真不骗你,相信我,这种疤真能除。”

    虞美霞不听,也不开门也不说话,就在那儿低声抽泣着。

    董学斌心里非常急躁,在卫生间门口左右踱步着,想劝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末了,他重重给了自己脑门一拳,“好吧,虞大姐,我跟你说实话吧,这回我保证一句骗人的也没有,你的疤很严重,面积很大,国内的植皮技术还不完善,能完全康复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一不到。”

    卫生间里哭声一顿。

    董学斌咬牙道:“不过韩国那边的整容技术很发达,如果治疗效果好的话,起码有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几率能恢复到你以前的容貌,而且就算恢复不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疤痕肯定有所淡化,植皮的技术原理就是从你身上其他地方摘下一块皮层,替换掉脸上的皮肤组织,你想一想,等于是把你脸上有疤的皮肤拿掉了,换上了一块新的,这样的话以前的疤还怎么看到?”

    连续说了十几分钟。

    忽然,里面彻底没了声音,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董学斌一怔,赶紧拧开门,只见虞美霞哭晕了过去,侧身倒在了地上。董学斌吓了一跳,赶快将她抱起来放到病床上,又急急叫来大夫护士,量过血液,侧过心电图,才确定虞大姐没大事,只是情绪太激动而已。等大夫护士一出去,董学斌苦闷地坐到病床上,颤抖着手臂在虞大姐脸上轻轻摸了摸。

    不行,不能拖下去了!

    办护照!带虞大姐做手术去!尽快!

    董学斌做了决定,出去就给高大夫在韩国的朋友打了电话,简单商量了一下后,董学斌让她帮忙预约了手术,然后就是护照的问题了。虞美霞的好办,户口所在地就是这边,以董学斌现在的地位,都不用韩国医院打过来材料证明就能给虞美霞办好护照,甚至两天之内就能搞定,但他自己的则要麻烦一些了,一来董学斌户口在北京,二来他以前在国安部门任职过,不知道受不受限制。

    徐燕——这是董学斌在城西国安分局时的老领导了。

    董学斌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喂,徐局,我小董,新年快乐。”

    “呵呵,是你小子啊,一年不见人,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嗨,不是怕您工作忙嘛,正琢磨去京里看您呢。”寒暄了几句后,董学斌问道:“徐局,我想出国一趟,有个朋友要做手术,我得陪着一起,您看护照这方面……”

    徐燕语气一顿,“去哪?”

    “韩国。”

    “噢,那你把打一份汇报书给我吧,要韩方医院开局的证明,到时候我让底下人给你办,最快要两天吧,你直接来京城就行了,反正也要跟这边登机,等你到了我让人把护照给你送过去。”

    董学斌赶紧道谢。

    然后董学斌又打了几个电话,一个是给虞美霞办护照,一个是跟局里请假,按说董学斌的档案现在还在公安局,他也还是公安局副局长,春节以后才会接任招商局局长的位子,现在这种时候也理应站好最后一班岗的,这会儿突然撂挑子难免会给人一种轻浮的印象,但虞美霞的手术不能不做,董学斌也必须陪着她,所以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回到病房,虞美霞已经醒了。

    董学斌忙快走几步,“感觉怎么样?哪不舒服?”

    一看董学斌,虞美霞眼泪滴答滴答又掉了下来,她急急忙忙用双手啪地一下捂住脸蛋,大声道:“别看我!别看我!”

    董学斌心中一痛,“虞大姐……”

    “别过来!”泪水从手指缝隙里不断涌出来,虞美霞哭道:“你出去!”

    董学斌可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硬着头皮走上来,“喝水吗?我给你兑点热乎的?”

    虞美霞不说话,单手捂着右脸的伤疤,急匆匆地一把将被子拉过来,将脑袋和身子都一股脑地蒙住了,被窝里面隐约能听到轻轻的哭声。

    无奈,董学斌只好道:“那我跟走廊里等着,有事你叫我。”

    这时,高大夫和一个护士走了进来,给虞美霞的脸部最后检查了一遍。虞美霞没说什么,拉开被子露出脑袋,一边哭一边让他们诊断,可中间董学斌想进来的时候,虞美霞却突然又死死捂住了脸,高大夫想给继续给她诊断伤口愈合情况,虞大姐也不让看了。高大夫就对着董学斌摊了摊手,董学斌一看,只好再次走出病房,这下,屋里的虞美霞才轻轻松开手,继续让他们检查。

    董学斌明白,别看平时虞大姐不怎么会打扮,不怎么爱化妆,但她还是很在乎容貌的,而且好像也很在乎自己对她的看法。

    中午。

    董学斌再一次踏进病房。

    虞美霞慌忙钻进被窝,把头埋了进去。

    “虞大姐,我又不是外星人,你躲着我干啥?”董学斌调整好了心态,呵呵笑着走上去,一坐,手伸进她被窝里去摸她的手,结果却摸到了一片肉呼呼的地方,他一个激灵赶紧把手一抽,再次找了找,终于摸住了虞大姐的小手儿,握着她道:“我已经给你联系好医院了,正在办护照,等护照下来订好机票,后天就去韩国。”

    “……我不去。”

    “那你脸不治了?”

    “……”她不言声。

    “听我的,成不成?”董学斌道:“要是钱的话你不用担心,李红吕大发那俩老东西已经赔了你十二万,足够了,你放心,咱们先去做手术,这事儿不算完,等回来以后我再收拾他们,好好给你出一口气。”

    沉默了片刻,“几率太小了,我的脸……不可能好了。”

    “谁说不可能的!我说行就行!”董学斌捏捏她的手,“百分之二十已经很高了,相信我,肯定没问题。”

    “……真的吗?”

    “真的!”

    “能跟以前一样?”

    “能!绝对能!”

    不多会儿,虞美霞捂着有脸,把脑袋从被窝里露了出来,看看董学斌,“韩国我不认识,我,我一个人去……我……”

    董学斌笑道:“我陪你去,一切有我。”

    虞美霞嗯了一声,又一迟疑,“那你的工作……”

    “你就别管我了,都请好假了,你现在任务就是调整好心态,轻轻松松的准备手术,这样成功的几率才高,知道不?”董学斌攥着她的手,微微用了些力,似乎想把自己的力量转给她,“别那么大压力,我保证你从韩国回来后还是原来那副倾国倾城的模样,甚至比原来还漂亮。”

    虞美霞很悲观,“万一……万一手术没成功……我……我……”

    董学斌语气坚定道:“不可能不成功!保证没事!”

    直到下午出院的时候,虞美霞也在不断重复着之前的问题,董学斌其实心里也没底,百分之二十的几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况且那边的医院还没有检查过虞大姐的情况呢,具体怎么样还不清楚,但董学斌却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犹豫,他必须给虞大姐信心,所以不断肯定着,说绝对不会有问题。

    回到华美小区,虞美霞似乎被董学斌的坚定感染了,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她带着口罩不敢看自己的脸,到家就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第307章【很白!】

    这天早上。

    首都机场t2大厅。

    春节的旅游高峰还没到,不过机场还是人山人海的样子,扫眼一望,密密麻麻都是人。董学斌拉着一个旅行箱走在前面,拿着刚打的登机牌找着15登机口,后面,一身貂皮大衣的虞美霞紧紧跟着,她脸上带着一个厚厚的白口罩,盘着头发,柔弱的眸子里不时露出犹豫和紧张的神色。

    “小斌。”虞美霞咬牙看看他,“真要去吗?”

    董学斌一汗,“都这个时候了还说啥啊,当然得去了。”

    “我……我还没有心理准备,我……”虞美霞心里乱糟糟的。

    “你什么?”董学斌苦笑。

    “没,没事。”她牙齿一咬下嘴唇,“走吧。”

    董学斌不是虞大姐,但此时也有点理解她复杂的心情,既想做手术,又怕手术失败失去了盼头,再加上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出国,或者还有些对“手术”这一词本能的恐惧吧。想到这里,董学斌也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意思,笑呵呵地又安慰了她几句,表示了自己对手术能成功的强大信心。

    等飞机是件很枯燥的事情。

    去首尔的这架航班晚点了,九点多钟登机口才开。首都机场的航班降落后,飞机一般都会开到登机口与起降台对接,乘客只要检票过后进入登机口一直走就直接能上飞机了,下机的时候也一样,很方便,不像其他省市的一些机场,还要摆渡车搭着乘客嘎吱嘎吱地开上七八分钟才能到跑道附近的飞机边上然后再登机。

    检过登机牌,董学斌和虞美霞上了飞机。

    左三排右三排,是架小飞机,机内空间不是很大。

    拿登机牌的时候董学斌特意跟虞大姐选了个相邻的座位,在机翼偏后一点的位置,走过去放下包,董学斌先让虞美霞坐到最里面靠窗的地方,然后才将装着俩人衣服的小行李箱举过头顶,塞到上面,接着往中间的位置一坐,从兜里拿出一副扑克牌,扒开挡板和虞大姐玩起来,闲着也是闲着。

    慢慢的,登机的队伍收尾了。

    这时,一个小眼睛的男子坐到了董学斌身边,应该是个韩国人,他嘴里说着一种董学斌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唧唧咕咕地一边跟前面一排的三个人说笑着什么,显然前面那仨也是跟他一起的。董学斌看到,前面有两人放行李的时候,半透明的胶皮袋子里隐约能瞧见有一身跆拳道的训练服,四十多岁那人是黑带,三十多岁那男子则是红带,可能是韩国哪个跆拳道馆的。

    一开始董学斌没在意,继续跟虞大姐玩牌。

    可过了一会儿,董学斌突然发现坐在他旁边的那个青年总是往虞美霞脸上看,看一眼还不够,几乎是每隔十几秒就看上一下,还用韩语跟前面的几人说了句什么,前面那仨也纷纷回头往虞美霞脸蛋上瞅了一眼。因为虞大姐的疤痕比较深,比较长,一个口罩没办法全部遮住,右脸边缘还露出了一些,那几人肯定是在看那个伤疤。

    虞美霞见这么多人看她,手一抖,忙一把捂住脸。

    董学斌可不干了,“看什么看!”

    金希真皱皱眉,就算听不懂中文也知道对方没说好话,盯着董学斌的眼睛用韩语冷声道:“你喊什么!”

    董学斌眼睛一瞪,“唧唧喳喳的你废什么话!说人话不会啊!”

    金希真神色一恼,“你们中国人就这个素质?”

    董学斌听不懂他的话,但有人听懂了,后排一个年轻小伙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骂道:“棒子!你丫骂谁呢?”听口音是一北京爷们。

    董学斌看向他,“哥们儿,丫说什么呢?”

    那留学生小伙子怒道:“他骂咱们中国人没素质!”

    “麻痹!”董学斌火了,指着那韩国人道:“你他妈从坐下开始就盯着我大姐脸看!还我们没素质?你知道素质俩字怎么写吗?啊?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话音一转,董学斌又指着前面一排的那仨练跆拳道的人喝道:“好歹也三四十岁的人了!你们有点儿脸没点儿脸啊?还跟我提素质?素质你大爷!”

    那北京小伙儿哈哈一笑,“骂得好!”

    机舱里还是中国人比较多,见那韩国人来了个地图炮攻击,也纷纷骂了起来。

    “这帮小棒子!欠骂!”

    “人家大姐脸伤了,你们还盯着人家脸看,打死你们都不多!”

    前排的韩尚宇和朴恩智黑着脸看着董学斌,嘴里的韩语连续不断,“你这人怎么回事?希真怎么你了?你骂什么人!”

    董学斌阴着脸道:“你俩少跟我瞪眼!欠骂是不是?”

    金希真见董学斌连他两个老师也骂上了,立刻站了起来,一把揪住董学斌的领子。

    董学斌反倒乐了,也一把揪住他,“呦喝,还跟我动手?练了跆拳道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行啊!咱俩练练!”

    虞美霞慌忙拉住他,“小斌,别打,算了吧。”

    空姐闻声赶来,赶紧拉架。

    董学斌不是没脑子的人,这里不是延台县,出门在外还是低调为好,能不惹事儿董学斌也不想惹事儿,但这事儿却关乎到了虞大姐,一个刚刚被毁了容的女人被人这么盯着脸看,好像看笑话似的,谁受得了?这是最基本的素质,有点道德的人都不会这么干!可这帮韩国人不但揭了虞大姐的伤疤,还挺有理?这让董学斌怎么忍?更何况他对韩国人一直没什么好印象。

    董学斌一直是个愤青。

    外交上,共和国虽然和韩国一直没有太大的纷争,指责啊,谴讨啊,这些外交上的声音很少,但韩国人有些事办的却不能不让人窝火,就在前阵子还发生了一起很恶心人的事件,新闻上没播,可报纸上和网上却登得清清楚楚,再追溯到一年前,两年前的那几起事件,想想都窝火。

    飞机快开了。

    在两个空姐的劝阻下,架还是没打起来。

    金希真压着火重重坐下,系上安全带,还跟前面两个老师唧唧咕咕地说着。

    韩尚宇和朴恩智用英语指责了空姐几句后,看了眼董学斌,也回头坐稳了,系上安全带闭目养神。

    “什么东西!”董学斌道。

    “小斌,别说了,我,我没事。”虞美霞低声道。

    董学斌拍拍她的腿,“别理他们丫的,一帮缺心眼儿的玩意儿!”

    虞美霞一嗯,心里很暖呼。

    一个多小时后,首尔机场。

    董学斌和虞美霞下了飞机,看到金希真几个练跆拳道的人走在前面,董学斌与他们交换了一个冷冷地视线,然后就带着虞大姐出了机场,准备打车找个酒店住下。不过麻烦却来了,医院那边虽然联系好了,但酒店还没有,董学斌是打算找个离医院近一些的地方住,可语言不通啊。

    “哥们儿,要帮忙吗?”飞机上那曾给董学斌翻译过韩语的北京青年走了上来。

    董学斌心说正好,就拿出一张纸来,“这个医院你知道吗?我想去附近找个宾馆酒店之类的。”

    那人笑道:“行,我帮你打辆出租车吧。”

    “多谢了啊,怎么称呼?”

    “李安,正跟这边上大学呢。”

    “我董学斌,带我姐看病来的。”

    等车的时候俩人简单认识了一下,都是北京人,岁数也相差不太大,所以聊得很投机。不一会儿,出租车来了,李安拦下车用韩语跟司机说了几句,然后转头道:“董哥,我跟这师傅说好了,直接去酒店的。”

    董学斌拍拍他,“多谢多谢。”

    “嗨,出门在外相互帮衬呗。”李安呵呵笑道:“再说你跟飞机上骂的过瘾啊,我回去也得练练骂人了,跟你一比,我这都不是一个水平的啊。”

    董学斌有点不好意思,作为一个国家干部动不动就跟人对骂,实在影响不好。

    首尔四环酒店。

    前台大厅,董学斌用英语跟对方反复交流着,他大学英语考过级别后就放下没动过,现在一年多两年了,早忘得差不多,说起来简直蹩脚的很,好在对方服务生理解能力很强,折腾了十几分钟才算把房开好。

    董学斌拿着房卡往前走,按开了电梯。

    虞美霞也不知怎么了,脸上很烫,嘴里欲言又止。

    “咋了?”董学斌一侧头,“又变主意了?汗,咱都到首尔了啊。”

    “不是不是。”虞美霞连忙摆手,脸红道:“你,你就开了一间……一间房吗?咱们……咱们俩住一起……是不是……”

    董学斌呃了一声,“是大套间,有两个卧室的。”

    一听,虞美霞松了口气,“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咳咳,没事,走走,上楼了。”

    本来董学斌没觉得什么,让虞大姐这么一说,他心里也泛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也是,人家虞大姐可是个寡妇,就算两间卧室分开的,但跟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住一个房间也确实有点那啥,倒是董学斌没考虑周全,可是,不跟虞大姐在一个屋话他又不太放心。算了,就先这么着吧。

    九楼,918房。

    进了房间,入眼就是一片棕色绣花的地摊。来的时候董学斌也不知道这是几星级的酒店,不过看看屋里的布局和装潢,不是四星就是五星吧,各方面环境都不错,一些随手摆着的小东西也很人性化。选了一个屋子后,董学斌将行李简单整理了一下,分开虞大姐的那份衣服行李给她拿去了房间。

    “……累了吧?先洗个澡?”

    虞美霞脸热道:“你先洗吧,我不急。”

    “行。”董学斌搓搓手,“我先洗个暖和暖和。”

    虞美霞一直在农村生活,以前的三十几年对她来说只有做饭养孩子下地干活,她连县城的环境都没有太熟悉,更别说先后到了北京和首尔这种一线城市了,她显得非常拘谨,坐在房间里也不敢随便瞎碰东西,生怕弄坏了要赔钱,就干巴巴地跟那儿傻坐着,一会儿看看吊灯,一会儿按按软乎乎的床。

    约莫一小时后。

    虞美霞也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和董学斌一起在卧室里坐着。

    “我给张晶晶大夫打电话了。”董学斌笑道:“她让你下午就去医院,说已经联系好了,先得做个检查。”

    虞美霞脸一绷,又紧张了起来,不断捏着自己的手指头。

    董学斌宽慰道:“来都来了,别担心了。”

    “……小斌。”

    “嗯?”

    虞美霞很痛苦地举起胳膊,放在脸庞跟脸对比了一下,“我身上皮肤跟脸上的颜色有点差别,要是换上去,会不会……”

    董学斌定神一看,确实,胳膊上的皮肤颜色比脸稍稍深了一点点。

    虞美霞叹气道:“你不是说身上皮肤颜色越和脸接近,手术以后复原的几率就越大吗?可,可我……”

    董学斌一想,“夏天,手经常着太阳,颜色肯定深一些,一般植皮也不会从手上植。”

    “但我腿上好像也……”虞美霞这两天背着董学斌偷偷摸摸研究了好久,手,肚子,腿,上面的肉都被她对着镜子照过了,可都和脸不一样,所以她这几天才闷闷不乐,要是把那些皮植到脸上,复原效果肯定不会好,深一块浅一块,好像牛皮癣一样,不用问也知道难看极了。

    董学斌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闻言也紧张了,“颜色差很大?”

    “以前我总下地干活,可能那个时候晒的。”

    “那怎么办?”董学斌一咂嘴,背着手在屋里走了几圈,“给我看看你腿,你自己对着镜子可能看不清楚。”

    虞美霞点点头,一弯腰,将裤腿往上挽了挽,露出一小节小腿肚子。

    董学斌道:“不是小腿,小腿汗毛孔多,植皮不好吧,而且你以后怎么穿裙子?看你大腿。”

    虞美霞脸上热乎乎的一下,没动。

    “哎呀,都这时候了还有啥不好意思的,快。”

    “……噢。”

    董学斌比她还急,虞大姐身上要真没有一块肉跟脸上肤色一样,那完全复原根本是不可能的了。

    虞美霞一咬下嘴唇,手慢慢摸到腰带上轻轻解开,双手捏着裤子微微欠身,手臂向下一褪,将裤子和保暖秋裤一起往下按了按,顿时,一抹白色的内裤就露在了外面。虞大姐脸上烫烫的,她一手捂着丰腴的美臀,侧着身子对着董学斌,扒着裤子露出那条柔顺的大腿给他看。

    董学斌也顾不得什么,急急蹲过去,看看她腿,看看她脸。

    虞美霞低低头,“颜色一样吗?是不是差了许多?”

    董学斌反复确认了几遍,“倒不是太多,可明显有差别,你脸比较白。”这可怎么办,董学斌着急道:“再给我看看你后背,那里一般晒不到太阳。”

    虞美霞赶紧把裤子提上,也没系腰带,想了想,翻手将毛衣脱掉放在床尾,又捏住保暖内衣的下摆往上翻了翻,背过身露出光溜溜的后背给他,一条文胸后带儿紧紧蹦蹦在那里。

    董学斌定神看过去,认真道:“你回过头来,我好对比。”

    虞美霞一回头,小声儿道:“后背行吗?”

    “……悬。”董学斌嘴里有些发苦,“后背也没脸白,你再往上脱一点我看看,嗯,嗯,不行,上面也一样。”

    虞美霞眼圈顿时红了,“那,那我的脸恢复不了了?”

    董学斌锤了锤脑门,将她后背的衣服拉下来,“也不能这么说,对了,一般植皮都用臀上的皮肤,那里你看了吗?”

    “……照过镜子,但不好看,看不清楚。”

    “我给你看一下?行吗?”

    虞美霞做了下思想斗争,瞅瞅董学斌的眼睛,她没说话,抿着嘴从床上站起来,慢慢摸住裤子再一次脱了下去,只不过这次脱的比较多,将裤子和保暖裤拉到了膝盖左右的位置,旋即虞大姐微微一扭身,让臀部对着董学斌,然后她伸手犹豫了几下,徐徐扒开了白色的三角裤,露出一片雪白来。

    董学斌心头跳了跳,有点冒邪火了。

    赶紧压了压不轨的心思,他定了定神儿,紧巴巴地瞧瞧那片嫩肉,接着抬头望了望虞美霞的脸,呃了一声。

    虞美霞娇躯一绷,“是不是……也不行?”

    “不是,你脸太红了,对比不出来。”董学斌一咳嗽。

    “那……那……”

    董学斌柔声道:“你别瞎想,静静心,做做深呼吸。”

    虞美霞也不想脸红,但一个大男人就在后面看着她的屁股,她脸皮实在没那么厚,照着董学斌的话做了深呼吸,一次,五次,十次。

    几分钟后,她脸上的潮红终于渐渐褪去。

    董学斌赶紧对比,看看肉臀,瞧瞧她脸,不禁脸色一喜,“成了!”

    “什么成了?”一直闭着眼的虞美霞睁眼一看他,脸又一下就红了。

    董学斌乐道:“没问题了,绝对没问题,你屁股很白,跟脸上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当然是我肉眼感觉的啊,不过肯定八九不离十,这下放心了!”

    虞美霞也是喜上眉梢,可当看到董学斌的目光还落在她臀上时,虞大姐匆忙一拉裤子,急急穿上衣服。

    第308章【纷争!】

    当天下午。

    董学斌带着虞美霞打车去了首尔市中心的那家医院。

    这里并不是首尔比较有名的那条“整形一条街”,而是一家大型综合医院,科目比较全,据来首尔之前董学斌打听到的消息看,这里的丰胸除皱等等整容美容技术或许没有“整形一条街”那么专业,但单说到植皮技术,这里还是非常有名的,听说国际上有不下三四个一二线明星都跟这边做过植皮,信誉有保障。

    “是董学斌吗?”医院门口,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迎了上来。

    董学斌道:“我是,张晶晶张大夫吧,你好。”

    少妇笑着点点头,和他握手,“您好董局长,咱们先进去吧,外面冷。”俩人在电话中交流过几次,倒也不算特别陌生。

    医院二层一间办公室里。

    这边的医疗环境看上去比国内好很多,最直观的一点就是人没有那么多,换了京城,要是不凌晨四五点就去排队,你几乎挂不到任何一家三甲医院的专家号。大家简单客道了几句后,张晶晶走到了虞美霞面前让她拿开口罩,低头看了看她的脸,末了,张晶晶并没有给出什么结论,只是让董学斌在这里等一会儿,她则打了个电话安排了下,然后就领着虞美霞去楼上做检查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门一开,张晶晶回来了。

    董学斌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张大夫,怎么样?”

    “刚检查化验过,总的来说还是可以的。”张晶晶拿着一份单子,低头翻了一页,“抓痕全部集中在半边脸上,只需要一次手术就行了,而且疤痕面积也在可控的限度内,这里也没问题,再有就是病人臀部的肤色度数和脸上的肤色无限接近,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了,如果从臀部植皮过去的话,术后恢复肯定效果很好,当然,我说的只是理论效果,实际上怎么样还要进一步观察。”

    董学斌一松气,“虞大姐呢?”

    “我给她安排了一间病房的,再做其他皮试和化验。”

    “……今天就做手术?”

    张晶晶摇摇头,“今天恐怕不行,如果您和患者都同意的话,最快明天上午手术,术前有些准备还要做。”

    “好,给你添麻烦了,多谢。”

    下午四点,董学斌终于见到了虞美霞。

    病房里,虞美霞侧着身躺在床上,脸上被重新打上了纱布,好像上过什么药,臀部应该也做过什么化验治疗,看到董学斌后,虞美霞一抬头,心烦意乱道:“小斌,听说明天就要做手术了?”

    董学斌一嗯,“明儿早上做。”

    虞美霞很不适应地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那我今天……今天不回酒店了?”

    “是啊,你还得做术前准备啥的。”董学斌奇怪道:“你想回去?”

    虞美霞没回答,而是不安道:“那你晚上……晚上……回哪里?”

    “虞大姐,有话你就说,怎么了?”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我一个人……一个人跟医院的话……我……我有点……我也不懂韩语……”

    董学斌就明白了,“嗨,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放心,晚上我跟这儿陪着你。”

    虞美霞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真的?”

    “真的,到你明儿早做手术前我都陪着。”

    虞美霞一呼气,又觉得不妥,赶紧解释道:“我,我不是害怕啊,我就是,就是……”

    拍拍她的手背,董学斌笑道:“我知道,好好休息吧。”

    “……嗯,谢谢。”

    这一晚上,虞美霞睡得不太好,半夜没干别的,就是折腾来折腾去地翻身了,董学斌也差不多,趴在她床头边上一宿也没怎么睡,一闭眼脑子里就会浮现虞大姐脸上的几道疤痕,后来凌晨的时候倒是睡着了,但还没过多久董学斌就梦见手术失败,那几道抓痕更明显了,几乎蔓延了虞大姐整张脸,吓得董学斌腾地一下醒了过来,一脑门冷汗,呼哧带喘地看着四周。

    呼,好在是梦。

    天亮了,几个医护人员走进病房,再次检查了一遍虞大姐的脸。

    董学斌知道要手术了,握着虞美霞的手鼓励了她几句,见虞美霞脸蛋紧张得都白了,董学斌忙给她讲了几个笑话,末了才是退出病房。

    九点钟,虞美霞被推进了手术室。

    附近区域闲人免进,董学斌就按耐住心头的烦躁,出了医院一根根开始抽烟。

    一定要成啊!

    十分钟……半小时……忽然,几声刹车在耳旁响起,跟医院大厅外焦急等待着的董学斌抬眼一看,迎对面停下了几辆急救车,车门一开,医护人员抬着一个个担架往车下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足足有七八个担架,上面躺着的人有晕过去的,有脸上挂着血的,有捂着胳膊惨叫的,每个人伤势看上去都很重,而且无一例外,这些人都穿着跆拳道的衣服,大都是黄带绿带,级别不高。

    怎么回事?

    这么多人重伤?

    因为有飞机上那桩事,董学斌对韩国跆拳道一点好感都没有,看看他们,就想上楼去瞧瞧虞大姐手术完了没有。可下一刻,那边的一句话却让董学斌生生顿住了步伐。说话的也是个穿着跆拳道服的青年,他受伤比较轻,也没上担架,而是追在大夫后面一脸焦急地望着担架上的几个伤者。

    “大刘儿,老三,小吕,到医院了,你们再坚持一会儿!”

    居然说的是汉语。

    董学斌一愕,回头看过去。

    一担架上的青年忍痛道:“我没事,先看孙志,他伤得重!”

    那受伤较轻的人眼睛都红了,“老三,你肋骨骨折了,别说话了!”

    几人说的都是中文,八成是来韩国留学的大学生,甚至有一个还是北河省的口音,这个董学斌当然不会听错。

    董学斌愣了愣,一起跟了上去。

    铃铃铃,手机这时响了,董学斌是全球通的号码,在这边也能用。

    “喂,张大夫?”董学斌一接电话。

    张晶晶道:“手术刚刚做完,您过来一趟行吗?”

    “行行,我马上过去。”董学斌往那几个留学生远去的身影看了眼,没再追,而是急忙上楼走去张晶晶的办公室。

    推开门,张晶晶和两个穿大褂的大夫正说着什么。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心中非常不平静,“张大夫,手术怎么样了?成功没有?”他盯着张晶晶的嘴型,生怕她说对不起三个字。

    张晶晶放下一份文件,点头道:“手术是金老师负责的,后面我也参与了一些,从结果上看手术非常成功,因为皮肤颜色几乎一样,金老师的分析是病人术后恢复原貌的可能性非常大,现在关键是术后治疗,饮食也好,平时的活动部位也好,很多都要注意,一会儿我用中文给您打一份注意事项,这个一定要重视,还有,这几天病人还得在医院继续治疗,过几天还要处理一下植皮后的脸部皮肤,如果一切都没问题的话,大约十多天后就能康复出院了。”

    成功了!太好了!

    董学斌猛然一锤脑门,踱步过去握住张晶晶和旁边那个金大夫的手,“谢谢谢谢,太感谢了。”

    张晶晶笑道:“走,咱们去看看病人吧。”

    “好,虞大姐现在感觉怎么样?”董学斌道。

    张晶晶和他一起出了办公室,“全身麻醉还没过去,她要过一会儿才能醒。”

    十几分钟后,病房里的虞美霞终于幽幽转醒。

    董学斌笑容满面道:“虞大姐!”

    一旁的张晶晶拿着一个本子一边记录一边问虞美霞问题,比如视线花不花,恶心不恶心,虞大姐微微摇头,但说话却有些吃力,声音很沙哑。做好记录后,张晶晶让董学斌放心,说全身麻醉后病人身体肯定会感觉不适,毕竟打了麻药的局部麻醉还要十几小时才能完全消化,过段时间就没关系了。

    张晶晶一走,虞美霞眼神就变得非常急切,努力要说话。

    “别,你听我说就行了。”董学斌知道她要问什么,笑道:“大夫说手术很成功,恢复原貌的机会非常大。”

    虞美霞眼珠子一颤,咬咬嘴,眼圈红了红。

    董学斌呵呵一笑,“这下放心了吧。”

    她重重嗯了一声,眼泪滴答滴答地掉了下来。

    “唉哟,别哭别哭。”董学斌马上给她擦眼泪,“伤口还没愈合呢,眼泪流进去再感染了,听话,不哭了。”

    虞美霞用力点点头,不久,她止住了眼泪,露出一个很美的笑容。

    昨晚没睡好,加上精神一直紧绷着,虞美霞几分钟后就睡着了过去,董学斌微微一笑,轻轻退出病房给她把门关好,心里如释重负,解决了这桩事,一直压在胸口的阴霾也一瞬间被董学斌长长一口气狠狠吐了出去,轻松舒适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望望天,看看地,感觉一切都那么美。

    对了,那些留学生……这边也没事了,董学斌就去医院大厅找他们了,想了解了解情况。

    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语言不通又没法问工作人员,正当董学斌准备给张晶晶打个电话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走进了医院,他一脸急色地与董学斌擦肩而过,根本没注意到他。董学斌眼神不错,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跟飞机上和他一起骂了那些韩国人的北京小伙儿李安。

    “李安!”董学斌喊了他一声。

    李安一回头,愣愣,“你是董,董学斌!”

    董学斌问,“怎么来医院了?家里人病了?”

    闻言,李安顿时怒不可遏道:“别提了,我几个同学让人给打了,妈的,想想都来气,太欺负人了!”

    董学斌咦了一声,“刚才我见几个穿跆拳道衣服的人被送过来,那是你同学?”

    “对,你看见了?”

    “到底怎么搞的?谁下手这么狠?”

    “我急着看他们,我边走边给你说吧。”

    路上,董学斌总算把事情闹明白了,原来李安的几个大学同学和另几个被打了的中国人都是一家天马跆拳道馆的学员,早上训练的时候,几个韩国愤青聊起了政治,把中国人讽刺了一通,言语很过激,结果被几个中国留学生听见了,双飞立刻起了争执,那时训练的时候教练不在,没有控制住局势,是几个韩国人先动的手,加上对方人多,三十几个打八九个,结果几个中国人都受了重伤,三个骨折,还有一个差点被打死,现在还昏迷着没有醒。

    董学斌皱起了眉头,“这么严重?他们道馆的负责人呢?”

    “没来!现在也没看见!”李安骂道:“这帮棒子!太不是东西了!跟他们跆拳道馆出了事连派个人看一眼都不来!”

    不多时,李安带着董学斌找到了陈大辉和几个受伤的留学生。

    陈大辉就是那个唯一没怎么受伤的,此时的他正激动地跟一个大夫争吵着什么,用的韩语,董学斌听不懂。

    “大辉!”李安急忙走上去。

    陈大辉一回头,“李安!来得正好!带钱了吗?”

    李安道:“没带多少,怎么了?”

    陈大辉呼呼喘气道:“老三他们刚做完简单处理,不过大夫说必须交押金和治疗费,不然不给治病,我说先欠着,他们说不行!”

    李安怒道:“你们跆拳道馆的人呢?他们打的人!医药费当然他们出!”

    “我联系不上他们!打了电话给他们负责人还有教练!他们八成商量好了,没有一个接电话的!”

    “警察怎么说?”

    陈大辉气道:“早报警了,警方说正在调查,可刚刚咱们学校有人还看见那帮人在外头饭馆吃饭呢!调查个屁了!”

    “草!”李安怒气上涌,“那这事儿没人管了?”

    李安和陈大辉情绪都很激动,来韩国留学的时候,这边人就对华人有些歧视,要不是这样他们也不会花那个冤枉钱去学什么跆拳道了,还不是为了防身,可现在这么多人被打了,居然没一个人过问,天马跆拳道馆的态度,警方的态度,都让他俩彻底寒了心。

    董学斌蹙着眉头道:“伤者情况怎么样?”

    “这位是……”陈大辉看看他。

    李安道:“这是董哥,跟飞机上认识的。”

    陈大辉就道:“大家都伤得很重,骨折的就有好几个,还有一个晕迷不醒正在抢救,可现在医药费还不知道怎么办,院方说不交治疗费就让我们转院,大家都是学生,也没什么钱,就算跟家里要短时间也……”

    这时,两个一瘸一拐的青年走了过来,“大家凑凑钱先给孙志看病吧,他伤得重。”

    “对。”另人忍着腿上的疼痛道:“我俩没事,先紧着他们。”

    李安赶紧扶住一个,“你俩骨折那么厉害!别乱动!钱的事儿我想想办法!你俩赶紧回去躺着!”

    看到这一幕,董学斌道:“差多少钱?”

    陈大辉说了一个数字,是韩元,董学斌也没算过来。

    董学斌一琢磨,就从包里摸出一个支票本来,“救人要紧,钱我先垫上。”

    李安一愣,“董哥,这,这怎么行!”

    摆摆手没让他在说,董学斌就写了一个十万元的支票,可写到最后他才是想起来,这边好像不接受人民币的,之前的手术费还是他跟国内兑换完韩元后给张晶晶汇款过去的,于是手一顿,他马上给张晶晶打了电话叫她过来。

    几分钟后,张晶晶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怎么了?”

    董学斌指指几个留学生,“几个同学都受了伤,该赔医药费的那边还没动静,钱暂时不够,先带他们看病吧,该治疗的治疗,该抢救的抢救。”

    张晶晶有些为难,“可是……”

    董学斌道:“我身上没那么多韩元,先带他们看病,要是最后没人付医药费,你让医院找我!这钱我出!”

    张晶晶怔了一下,“……好吧,我跟他们说说。”

    用韩语交流了一会儿,那边一个大夫看看董学斌,终于对着张晶晶点点头。

    张晶晶道:“行了。”

    陈大辉一下就激动了,“董哥,这,这,太谢谢你了!”

    李安和旁边两个骨折的留学生也很是感动,没想到遇见了好人。

    董学斌挥挥手,“快看病去吧,先把伤养好。”都是中国人,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况且董学斌对他们的遭遇也很愤怒,这帮跆拳道馆也太不像话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连医药费也不管?而且都一两个小时了!面儿都不露一下?搞什么呢!

    之后董学斌就和李安他们一起去看伤者了。

    董学斌一一问了问他们的病情,尤其看到那个还没脱离生命危险的留学生,心头非常沉重。

    张晶晶了解了解情况,才是知道董学斌并不认识这伙人,远远看了看董学斌的背影,张晶晶心中感触不已,为了一些并不认识的留学生就能一把揽下所有医药费?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是正科级的国家干部了呢,瞧瞧人这素质,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第309章【闹大了!】

    第二天。

    医院,董学斌从虞大姐的病房里出来,下楼去看那些留学生了。昨天晚上七点的时候,昏迷不醒的孙志终于睁开了眼,经过一系列抢救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这让董学斌心中一松气,不过虽然没闹出人命,天马跆拳道馆却依旧没有给出一个说法,打人的韩国学员,医药费,这些都未能解决。

    走廊里,争吵和谩骂声响了起来。

    董学斌一看,那里正是其中三个留学生所在的病房。

    “跟你们没关系?你说的是人话吗?啊?”

    “孙志差点让你们的学员打死了!一句没关系你就想撇清?”

    然后一个中年人的声音让董学斌有血耳熟,“该说的话我都说了,警方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你们双方都有责任,喏,钱我扔在这里了,是你们下学期预交了的训练费,从今以后你们跟天马跆拳道馆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这是李安的喊声。

    “医药费你们一分钱也不给?”

    中年人道:“这件事我们道馆没有任何责任,是你们挑起事端,才导致后面事情发生的,这个责任应该你们自己负。”

    “去你大爷的!”

    “有你们这么推卸责任的吗?”

    片刻后,在一片嚷嚷声中病房门开了,中年人板着脸大步走出来。看到这人后,董学斌眼珠子眯了一下,他认出了这人,正是跟飞机上看过虞美霞笑话的其中一个中年人,记得他是跆拳道红带的高手,难道这人就是天马道馆的负责人?韩尚宇也看到了董学斌,瞥瞥他,转身走了。

    刚刚几人用韩语争吵的,董学斌并没有听懂。

    推门进去后,董学斌看着愤怒的几个留学生,问道:“那人谁啊?”

    “董哥!”李安咬着后槽牙道:“我才知道,咱们跟飞机上看过的那几个人都是天马跆拳道馆的,刚刚那人叫韩尚宇,是教练,还有一个脸挺圆的中年人叫朴恩智,是道馆馆主,就是他们的学员把大辉他们打了的!”

    董学斌道:“那人说什么了?”

    陈大辉怒不可遏道:“他说这件事跟天马道馆没有一丁点关系,从头到尾都在推卸责任,最后还把预交的会费扔给我们了,说这事儿是我们自己的责任,他们有权单方面解除合约,就退了钱,说以后我们和他们道馆没有任何关系了,这分明是怕我们管他们要医药费,怕这件事影响他们道馆的生意!”

    董学斌有点恶心了,“他真这么说?”

    “是,我们都听见了。”床上躺着的一个骨折的留学生道。

    “这帮王八蛋!”董学斌沉了脸,“警方怎么说?”

    李安压着火道:“警察说双方都有责任,而且他们天马道馆的人一口咬定是训练时没有控制住力度才意外打伤了人的,不是故意使用暴力,道馆的教练,就是韩尚宇他们也承认了这一点,说不是打架斗殴,警方想调出当天的监控录像看一看,结果道馆却说录制设备坏了,警方也没找到最近一周的监控录像,不用说也知道是天马道馆那帮教练和学员给删掉了,这帮是他妈合起伙来欺负咱们啊!”

    董学斌看看他,“医药费呢?”

    “还不知道谁出呢!”李安道。

    陈大辉说,“警方说是那些韩国学员出,但并没有强制执行,只是把人带回去问了问话,结果当天就让他们回去了,我们再打电话联系那帮学员,一个个都不接电话,这两天他们也没再去天马道馆,这让我们找谁要钱去?警察分明是偏向那帮韩国人!天马道馆或者跆拳道协会也肯定跟警方打招呼了!”

    一个坐着轮椅的留学生悲愤道:“那咱们的事儿没人管了?”

    “是啊,差点把人打死,连个说法也讨不回来?”另人道。

    陈大辉也怒然地一拳锤在墙上,“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什么训练误伤!这个理由警察也信?连拘留都没有就把人放了?草!”

    大家都已经怒到了一定地步,在韩国,他们留学生是弱势群体,受过很多不公平的对待,但像这次这么欺负人的事情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没想到就落到了自己头上,被人打了还没地方说理,医药费,打人者的处理,都没有给他们一个交代,这已经不是不公平对待了,是歧视!

    听完,董学斌冷声道:“继续报警!”

    “对!不给咱们一个说法!这事儿没完!”一人附和道。

    “我去打电话!妈的!”陈大辉出了病房。

    董学斌道:“还有医药费,不管警方怎么判定,这事儿也跟跆拳道馆脱不开关系,你们也是他们的学员,在他们道馆里受伤,他们不负责医药费谁负责?还有那些打人的学员!躲着就完事儿了?他们躲起来!就找天马道馆!再有,直接联系咱们国内的媒体,把这件事捅过去!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管!”

    “联系媒体?”李安眼睛一亮,“对!”

    几人都开始行动了,联系完警方和媒体,李安和陈大辉就带着几个人去了天马跆拳道馆要钱,对方态度很强硬,根本不搭理他们,李安几人干脆不走了,就在跆拳道馆外面围着。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星期转眼过去了。

    这六七天里发生的事情让董学斌都有点出乎意料——事情闹大了!

    事发后的第三天,国内有三个省先后发表了中国留学生在韩国跆拳道馆遭遇不公平对待的报导,当然是报刊杂志类的新闻,这种稍微敏感些的话题并没有上电视新闻,然后,底下各个县市也纷纷转发,配合着后续跟踪报导,这个形象很恶劣的事件一瞬间转遍了全国。

    议论最热的还是网上。

    一些报纸上控制住的尺度,对互联网却没有什么限制,中国留学生们在医院里绑着石膏打着纱布的一幅幅图片激怒了所有人,在天涯猫扑等等几个大型论坛网站上,该事件帖子的点击率疯狂攀升着,几万,几十万,几百万,甚至短短一两天时间相关帖子的总点击量就攀升到了上千万,回复也是不计其数。

    八九个中国留学生被打了?

    其中一个差点没命?剩下的各个重伤骨折?

    天马跆拳道馆不赔付一分钱医药费?

    打人的韩国学员也没有追究刑事责任?

    这就像一个导火索,愤怒骤然在每一个人心里蔓延了开来,加上前年去年甚至是前阵子的事件,压抑,忍耐,这份愤怒终于爆发了!尤其三十岁以下的热血青年,听了这个消息简直是忍无可忍!

    骂!

    网络上的骂声铺天盖地地杀了出来!

    “我早看这帮韩国人不顺眼了!小眼巴巴的!就会找事儿!没完没了还?”

    “丫挺的!早晚弄死这帮棒子!”

    “今后老子要是再买韩国人的东西!老子不姓李!”

    “欺人太甚了,麻痹,什么跆拳道啊,今天开始倒给我钱我都他妈不去了,让跆拳道见你大爷去吧!”这是个练跆拳道的人。

    底下人附和道:“说的对,练个屁跆拳道,以后练武术!”

    一开始的骂声比较散,只要和韩国人有关的都被骂了,声讨也只限于网上和国内的大型网站,可到了后面,渐渐有人组织了起来,骂声也越来越集中在首尔跆拳道馆和韩国跆拳道协会,将矛盾的源头锁定住了,再然后,涉及范围也越来越广,慢慢波及到了现实领域。

    事发第五天,四家韩国人在中国经营的跆拳道馆半夜被人砸碎了玻璃。

    转天上午,好几个省市的本地大学生与韩国留学生发生了冲突,不少人受了伤。

    再过了不久,几个中国知名学府的大学生纷纷打起标语,对中国留学生在韩国遭受的待遇表示抗议,言辞激烈,甚至有些条幅直接被悬挂到了宿舍楼的窗户上,矛盾逐渐升级了。

    终于,在事发第六天,一场有组织的黑客攻击开始了。

    全民总动员,大半数愤青都参与了战斗。

    “八点整开始攻击!快上yy!”

    “哥们儿!我不是黑客能不能参加?”

    “我也不懂技术,给我们几个软件吧!”

    “不懂也没关系,我们待会儿发一个教程给大家,大家只要按照步骤做就可以了,咱们这么多人,纯流量攻击也淹死他们!”

    “好!”

    “淹死这帮丫挺的!”

    八点整,百度跆拳道贴吧,韩国首尔的几家跆拳道网站,韩国跆拳道协会的网站论坛都遭到了铺天盖地的攻击,只用了短短十几分钟,跆拳道贴吧就宣告瘫痪,再也无法打开,韩国首尔大部分跆拳道馆的官方网站也遭受了狂风暴雨,瘫痪的瘫痪,更多的则是被打上了共和国的国旗,有的放着国歌,有的则写满了骂声,有中文的骂腔,也有韩语的骂调。

    其中,董学斌认识的几个人也参与了攻击。

    比如熊志勇的儿子小华,比如谢慧兰的弟弟谢浩。

    谢浩是电脑白痴,但这小子一直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特意下载了一堆黑客软件,和他同学一起没了命的往韩国ip上招呼,小华的黑客技术就比较高了,其中一家跆拳道馆就是他通过一个浏览器得漏洞攻下来的,成功后小华不但将网站上插了共和国国旗,甚至还挂上了一首《征服》的歌曲。

    中韩黑客大战一触即发,谁也没料到中方的参与者会这么多,初步统计,参与流量攻击的人几乎达到了十几万。

    最终,中方以压倒性的优势拿下了一个个韩方网站。

    对方一恢复,中方就继续展开攻击,反复循环,大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韩国方面也没有坐以待毙,以国内一些跆拳道学员为首的组织顿时展开了反击,他们登陆中方的论坛和大型网站,通过互联网蹩脚的翻译,将韩语转换成了汉语,在各个论坛上谩骂着,被管理员封了ip后,他们继续换马甲,骂声持续了整整两天也没有停止,几个中方网站也先后被他们攻下了。

    对骂声愈加激烈。

    中方的要求很简单,赔付医药费,并且让天马跆拳道馆和韩国跆拳道协会公开道歉,不然不会停止黑客攻击。

    韩:“是你们技不如人!叫什么叫!”

    韩:“打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