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品性,他……”
谢慧兰眼角一冷,“他品性再差也比你强!”
见谢姐还真有意想和魏楠谈恋爱的打算,董学斌一下就恼了,碰地一把拍了桌子,“谢慧兰你什么意思啊?我承认这事儿是我不对!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绝不说什么!可你找那魏楠干什么?你是故意气我还是故意气你自己?我不如他品性好?我不如他喜欢你?你这不是扯淡么!”
虽然清楚谢慧兰那些话肯定不是真心话,但董学斌的火还是忍不住上冒,末了,他压了压火气,缓声道:“谢姐,算我求你了,你要是有什么气有什么火,你直接冲我来,千万别跟魏楠打什么交道,那丫不是东西着呢,你要是光为了气我才跟魏楠走那么近,你觉得有必要吗?”
谢慧兰笑了下,“我犯得着拿自己终身大事开玩笑吗?我现在是真觉得魏楠不错。”
董学斌怒道:“他不错个屁啊!”
谢慧兰眼珠子一眯,“你少跟我嚷嚷!嗓门这么大……你还有理了?”
董学斌瞪着她道:“你到底想干嘛啊你?”
“我累了,想早点找个人结婚了。”
“那你也别找魏楠啊!”
“我正在考虑,还没决定呢,不过我找谁不找谁,轮不到你做决定,是不是?”
说了好半天也是话不投机,一想到谢慧兰可能会投进魏楠的怀抱,董学斌火气顿时冲上了头顶,他腾的一下站起来,“行!行!谢慧兰!你他妈爱找谁找谁!”
谢慧兰的眼睛越眯越小,“你再跟我吵吵一个试试!”
董学斌火道:“你还别吓唬我!你爱嫁谁嫁谁去!你以为我没了你就活不了了呢?少了谁不能活啊!你觉得魏楠好你就找他去!从今以后我要是再管你的事儿!我他妈不姓董!从今以后我要是再上赶着缠着你!我他妈跟你的姓!”
“好!这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
谢慧兰点点头,“记住你自己的话!”
董学斌摸出她家的钥匙,啪地一把就拍在了桌子上,“用不着你提醒!”
谢慧兰冷着脸把钥匙一收,“慢走!不送!”
董学斌怒气冲冲的出了她家,碰的一声摔上门!
俩人是彻底闹翻了!
……回到家,董学斌脱了衣服就钻了被窝,简直恨得牙痒痒,这两天他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恶气呢,被谢慧兰这么一气,一下就爆发了出来,这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撂下几句狠话。董学斌现在火还没消呢,想起谢慧兰说自己品性没魏楠好的那些话,气得董学斌从床上坐起来,碰地一下拍了床板!
麻痹!
太气人了!
董学斌恶狠狠地打定了主意,今后就算谢慧兰那边的天塌了下来,就算谢慧兰再掉河沟里淹死,也跟他没关系了!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从此恩断义绝!!
第二天早晨。
董学斌足足睡到十点多才醒。
起床后,他脸上还挂着气呢,做梦都梦见谢慧兰在和他吵架,董学斌一把撩开被子下了床,就去卫生间刷牙洗漱,等穿好衣服走回客厅后,突然发现被扔在茶几上的手机竟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县公安局那边打来的,董学斌不耐烦地回拨了过去,他今天可没心思去上班,打算再跟县局请几天假。
电话通了。
然而,一个震惊的消息却传到了董学斌耳中!
“怎么可能?”
董学斌拿着电话呆住了,愣了好半天,他猛然朝大门冲过去!
下了楼,开上车,董学斌疯了似的开出了公安局家属院!
这一刻,董学斌早把昨天晚上的气话抛在了脑后!
谢慧兰出事了!!
第257章【炸弹!】
县城,中心街。
快点!快点!快点!一定要给我赶上!
奔驰商务疾驰在路上,董学斌拼命拍着喇叭,连闯了三个红灯!
中心三街最里面,离散圈外三圈地围了足足几千人,不是周围住户就是附近的老百姓,旁侧的楼上、院子里亦有无数人打开窗户望着一个写字楼,低声议论着什么。董学斌滴滴地按住喇叭不放手,根本不减速,朝着人群就开了过去,前面挡路的众人吓了一跳,忙作鸟兽散,慌忙让出一条路。董学斌顺着那个开口就驱车冲进去,人群一散,密密麻麻的警车警服就进入了视线!
一栋写字楼前,周围几百米都被围上了警戒线。
奔驰商务一停,董学斌拉开车门就跳下了车!
“董局长!”
“董局!您来了?”
有几人看到了董学斌,打了个招呼后就赶紧各忙各的了。
十几辆警车,三辆巡逻车,七八辆摩托车,四辆消防车,两辆防暴车,仿佛全县的警力都调来了这里,有的警察正在外围维持秩序,不让老百姓靠近,有的干警则在对着对讲机飞快说着什么,一个个神色焦急无比。董学斌看到,县委书记向道发、副书记曹旭鹏、政法委书记黄立、公安局局长梁成鹏等人都来了,正在远处召开紧急会议,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写字楼上不断有白领惊慌地撤下来,离写字楼不远的几家商户也在警察的带领下纷纷转移到安全地方。
恐慌的气氛渐渐蔓延了开来!
董学斌急不可耐地一把拉住一个从他身边过去的警察。
那年岁不算很大的警察道:“董局,有事您吩咐。”
董学斌咬牙看着写字楼,“到底怎么搞的!详细跟我说说!”
“是这样……”年轻警察叹叹气,“国庆期间,上午谢县长要去几个单位视察工作,行程是早定好的,不知怎么被那个叫吴大光的越狱犯知道了,他就跟附近等着,身上绑着炸药,等谢县长的车一停,吴大光就冲了上去,周围负责保护县长安全的干警都把枪对准了他,可却不敢开枪,那吴大光不但身上有炸药,手上还有引爆器,要是开枪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当时周围还有很多老百姓呢,炸弹如果爆炸,几十条甚至上百条人命就没了。”
董学斌脸一黑。
那警察充满敬意道:“最后谢县长自己走了上去,让所有干警都退开了,并且跟吴大光一句句地说着,借此拖延时间,周围老百姓也很快跑干净了,后来写字楼前只剩了谢县长和吴大光两人,吴大光可能也不想什么同归于尽,他后来发现远处的干警正在暗地瞄准想要击毙他,就赶紧拽着谢县长进了写字楼,几个干警怕激怒犯罪份子,就没敢进去,也没敢轻举妄动。”
再后来,一辆辆警车赶到了,立刻封锁现场。
然而当众人冲进写字楼一层后,却震惊的发现谢县长身上被绑了一个定制炸弹,而吴大光却早已不知所踪。
挑衅!
报复!
这就是吴大光的复仇!
董学斌愤怒道:“他哪来的炸弹?”
警察道:“吴大光和他弟弟入狱前就是搞这个的,炸药可能是他自己做的,但那个定时器是哪来的就不清楚了,听说他当初跟一个黑势力团伙关系很密切,可能是逃亡的时候又跟他们有过交集,定时器大概是对方提供的吧,也许也是吴大光入狱前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后来藏了起来,越狱后才取回来的。”
董学斌吸了口气,“炸弹还剩多长时间爆炸?”
警察看看表,“不到十五分钟了。”
十五分钟??
在家里接到电话的那刻董学斌就听说了这事儿,他不是不想用back退回去,但当时已经案发,他这两天打人也好射击也好都用了不少次back,现在已不足二十分钟了,就算当时退回去也根本来不及。麻痹的!十五分钟!谢姐还有十分钟的命?吴大光!我草你大爷!
远处,县领导那边也是一片急迫和紧张,绑架县长?往县长身上按定时炸弹?这事儿的影响简直太恶劣了!向道发当时就下了死命令,必须拆除炸弹,梁成鹏负责全力抓捕犯罪份子,而曹旭鹏则负责疏散周围群众,务必保证不能有人员伤亡,把事件的影响压缩到最小!
一时间,延台县的所有目光几乎都集中到了写字楼上。
紧张,焦躁,惶恐,一个个情绪都写在大家脸上,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拆弹专家那边了,两个专家已经进去了很长时间。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董学斌就在警戒线外围焦急地踱着步,他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堵住自己的耳朵,生怕听到什么爆炸声。胡思莲和政法委书记黄立的表情也跟董学斌差不多,情绪都很不稳定。远处,魏楠和周子候子也开车过来了,停在很远的地方下了车,看看写字楼,魏楠只是皱皱眉头,却没有什么其他反应。
突然,写字楼里走出来了两个人,都穿着厚厚的防爆服!
是拆弹专家!
胡思莲急忙道:“怎么样了?炸弹拆除了吗?”
董学斌蹭的一下冲了过去,向道发和梁成鹏等人也齐齐看向他俩。
其中一个年岁稍长的人道:“定时器不是普通规格的,构造非常复杂,我们只是拆开了最表面的一层壳,里面的线和金属片金属丝都没敢妄动,不说拆掉,哪怕是随便碰了哪个地方,炸弹都可能会引爆。”无可奈何地叹叹气,他道:“我也没什么好办法,现在只能等市里省里的拆弹专家来了。”
梁成鹏脸色一变,“还有十分钟!哪里等得了?”
向道发道:“市里的人赶不及了,你们两个摘除炸弹的把握有多大?”
俩拆弹专家对视一眼,都道:“连百分之一的希望也没有,这种构造的炸弹我们很少接触过,里面甚至带了平衡装置,谢县长现在连动都不能动,我们怀疑只要炸弹稍稍晃动一下,都可能引发爆炸,而且这种炸弹威力很大,连防护服都遮挡不了,一旦引爆附近几十米没有人能活下来。”
黄立急了,“那就想想其他办法啊!”
专家没说话,他们也是没辙了。
这一下,所有人的心都凉透了,炸弹拆不了,谢县长必死无疑?怎么会这样!?
县领导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最不愿看到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向道发命令人把警戒线拉远,所有人又退后了十几米,梁成鹏也心知事态紧急,叫两个拆弹专家再想想办法,俩人只好又进了写字楼,不多时重新走了出来,依然无能为力。这边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京城,市委书记谢国邦勃然大怒,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当面的老部下黄立的手机上,怒声质问他怎么回事。谢慧兰的母亲听到女儿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性命,当时就晕了过去!
场面一片混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还剩九分钟!
炸弹拆不了!市里的拆弹专家赶不来!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向道发等人已经放弃了营救谢慧兰,别说那些专家暂时到不了,就算是来了,也不见得有把握能摘除炸弹。黄立脸色苍白地望着远处,眼睛都红了。胡思莲捂着嘴巴,轻轻哭了起来。几十个刑警在附近疯了似的寻找着吴大光的身影。一股压抑到极点的空气在人们头顶盘旋着。
董学斌愣愣地看着写字楼,从手到脚都透着一股冰凉。
谢姐要死了?还有九分钟不到的命?
登时,有股血液仿佛在董学斌心头炸开了,他阴着脸碰的一把重重将手包摔在了地上,一咬牙踱步上前,撩起警戒线就钻进了楼前的无人区域,这边已经一个人影也看不到,方圆几百米,空空荡荡,谁也不想被炸弹牵连。董学斌却不管不顾,迈开步子就冲向了写字楼。
“董局长!”
“小董!你干什么去?”
“回来!炸弹快炸了!”
后面不少人纷纷呼喊起来,没人想到在这种最后关头董局长还敢往里冲!
梁成鹏脸色一白,拆弹专家都拿那个定时炸弹没有办法,董学斌当然也不可能会救出谢县长了,进去那是白白送死,梁成鹏当即大吼一声,“给我拦住他!快点!别让董局长进去!”现在这种时候,不能再有人员伤亡了。
两个离得比较近的干警一下就窜了上去。
谁知董学斌动作更快,手一抬,碰的一拳就撂倒了一个,“滚蛋!”另个干警稍一迟疑,没敢轻举妄动,谁都知道董局长的战斗力,别说两个人了,董局长要是一心想进去,就是十个人也不见得能拦得住他。
眨眼间,董学斌已是迈进了大楼,没有人再追上来。
一层大厅一片狼藉,碎在地上的花盆,倒在桌上的茶杯,散落一地的文件。
董学斌越过大厅径直往里走,左侧有一排办公室,正数第三个房间的门大开着,外面放着两个刚刚被干警落下的透明防爆盾,还有一些拆弹工具和一件可能是为谢慧兰准备的防爆服,滴,滴,滴,细微的滴答声从屋里飘出来,听得董学斌的心脏也随之一紧,脸色更是惨白了一些。
一步……两步……三步……董学斌咬着后槽牙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谢慧兰正一动不动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她一只手微微扶着绑在腰上的那个定时炸弹,炸弹外壳已经被拆开了,里面有很多线和铜片,还有一个倒计时在8分10秒的显示器。谢慧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吸气,呼气,气息非常慢,似乎连大口的喘气都不能做到,生怕触动炸弹里的平衡装置继而提前引爆炸弹。
董学斌嘴皮动动,却说不出话来。
谢慧兰也看到了他,神色微微一变,“你来干什么?”
董学斌没吱声,慢慢走过去。
“别过来!”谢慧兰眉头一蹙,“这里没你的事儿!赶紧出去!”
董学斌嗓音低沉道:“怎么没我的事儿!”
谢慧兰压抑着呼吸节奏,叱喝道:“你给我搞什么!还有几分钟就爆炸了!赶紧给我滚出去!”
董学斌不理他,低头在炸弹上看着。
谢慧兰沉着脸道:“昨天谁说今后要是再缠着我、再管我的事儿就跟我的姓、就不姓董?是你说的吧?”吸了吸气,谢慧兰喝道:“快滚!”
董学斌仿佛没听见似的,指指她腰上绑着炸弹的那指头宽的线,“这条线不能剪?”
谢慧兰道:“剪了的话会立刻引爆。”
董学斌擦了下眼角滴答下来的汗水,盯着那条线看了看,如果剪短这条线,谢慧兰就能取下身上的炸弹了。一秒钟,两秒钟,董学斌回头看看门外的工具箱和防爆盾,心一狠,抬步就走上去,将外面的东西一股脑搬进了办公室内,手咚咚锤在防爆盾上试了试硬度,然后把它递给谢慧兰。
“拿着。”
“干什么?”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快点!”
把防爆盾强行塞到谢慧兰的右手上,董学斌一回身,也捡起了另一个防爆盾,在手中紧了紧,然后蹲下去从拆弹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剪子来,走到谢慧兰身边站稳,看看她腰上的线,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冷静道:“你不要动,我会剪开这条带子,然后将炸弹从你身上拿下来,扔出去,等我把炸弹一拿走,你就把防爆盾护在身上。”
谢慧兰皱皱眉,“防爆盾抵不住炸弹!”
董学斌扬扬自己手里的盾,“两个应该够了。”拆弹专家刚刚也说了,这种炸弹威力极大,防爆盾根本顶不住,但董学斌已经想好了方法,扔出炸弹后,他也会把防爆盾横在胸前护住谢慧兰,炸弹的冲击只会先对着自己,这就等于有了双层保护,谢慧兰能活下来的机会也稍大了一些,“你什么都不要管了,记得快点护住自己。”
谢慧兰眉头一跳,眯眼道:“你要拦在我前面?”
董学斌举起剪子,“快点!准备了!”
“别胡闹!放下!”谢慧兰火道:“挡在我前面……你自己怎么办!?”
“你就别管我了!快点吧!没时间了!”
“别胡来!我不同意!”
董学斌也怒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赶紧的!”
谢慧兰故意把脸一沉,“我不用你管!赶紧滚!”
“我不管你谁管你?你不知道我昨天说的是气话啊?”董学斌瞪眼道:“谢慧兰!你快一点好不好!就还有七分多钟了!”做出这个决定,其实只用了短短几秒钟,董学斌从踏进屋子里的那一刻,就没想着能活着出去,他现在才发现谢慧兰对自己有多重要,即使是死,董学斌也要把她救下来!
谢慧兰阴着脸,一把就将防护盾扔了,“我不同意!”
董学斌大声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同意个屁啊!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董学斌把防爆盾捡起来往她手里塞,谢慧兰却怎么也不接。
这时,铃铃铃,铃铃铃,董学斌兜里的电话响了,是梁成鹏打来的,接起来一听,董学斌直接无视了梁局长的臭骂声,让他把电话给拆弹专家,然后快速说了一下自己的设想。谁知,拆弹专家却吓了一跳。
“不行!绝对不行!”
董学斌道:“为什么?”
那人道:“你要剪那条带子?剪子刚剪断的瞬间就会引爆炸弹,根本没时间扔出去,而且退一万步讲,别说两个防爆盾了,就在再来三个也无济于事,都挡不住炸弹的余波,如果这个方法可行,我们早就试了。”
挂了电话,董学斌心越来越沉。
谢慧兰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看看他,“这个方法不行!你快出去!”
董学斌板着脸不言声。
谢慧兰眼中闪过一抹急躁,“炸弹快炸了!赶紧走!”
“救不了你,我走他妈什么啊!”
“快走!滚!”
咬咬牙,董学斌转身就走了。
谢慧兰看看他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
可谁知,董学斌突然作出了一个让谢慧兰愕然的动作,他碰的一声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咔嚓,将门把手上的锁微微一拧,从里面锁住,随即董学斌轻喝一声,抡起拳头就砸了下去,碰,碰,碰,连续砸了三下,里面的门把手已然扭曲变形,董学斌再从里面拧了拧把手,已经开不开了,外面里面都没办法打开了!
谢慧兰恼火道:“董学斌!你干什么呢!”
董学斌吐出一口气,折身走了回来,“救不了你,你他妈让我怎么走?”
倒计时还剩六分钟!
董学斌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情绪非常激动,他压了压心头的愤怒,慢慢握住了谢慧兰的手。
谢慧兰瞳孔中划过一丝动容!
最后的路被封了,董学斌也走不了了!
董学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同生……共死!!
第258章【拆炸弹!】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
办公室里,定时炸弹上的数字在飞快下降着!
一秒,两秒,三秒!
滴答,滴答,滴答!
死亡的音节回荡在房间,离炸弹爆炸还剩不到六分钟!
谢慧兰的眼角挂着怒气,一瞬间闪过很多道情绪,愤怒,焦躁,感动,柔和,那是一道复杂到了极点的眼神,谢慧兰盯着董学斌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看着他,瞪着他,望着他。董学斌也彻底放弃了希望,这种时候反倒是放开了,他紧了紧谢姐柔柔软软的小手儿,就这么默默坐在她身旁,拉着她,握着她,陪着她。
死亡离两人越来越近!
“你走!”谢慧兰终于从嘴巴里挤出这两个字。
董学斌无动于衷,“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门锁都被我砸了。”
“你打电话叫人来砸门!现在还来得及!”谢慧兰吸吸气,“算我求你了!”
董学斌伸手从兜口摸出手机,直接把电话给关了。
谢慧兰怒喝道:“胡闹!”
“我一直以为自己能活到七十,最不济也至少到五六十岁,人算不如天算,呵,没想就几分钟的命了。”董学斌看看定时炸弹上的时间,“谢姐,还有五分多钟,别说走不走的话了,就这么最后一点时间,别再浪费了。”语气一顿,“既然救不了你,我压根也没打算出这个屋,咱俩……最后再说说话吧。”
谢慧兰骂道:“蠢货!”
董学斌苦笑道:“都快死了你还骂我。”
“天底下还有比你再傻的人吗?你就是找骂!欠骂!”
董学斌看看他,“谢姐,我才知道你也挺关心我的,昨儿晚上你骂了我半天,我还以为你除了我就不烦别人了呢,其实,我昨天晚上说的也是气话,嚷嚷你爱嫁谁嫁谁,实际上心里面憋屈得不行,嚷嚷着没了你我照样活得好好的,实际上别说离了你,就是几个月看不见你,我估计我就得吃不下饭了。”
闻言,谢慧兰美眸微微柔和了些许。
董学斌捏着她的手道:“我也知道我挺傻的,魏楠开车过来了,连警戒线这边都没敢接近,看了一会儿就赶紧上了车,连拆弹专家也是进来几分钟就赶紧出去了,生怕炸弹走火,呵呵,就我傻乎乎地来了,还把门给砸了,谢姐,你当初就说过我这个性格不适合当官,太冲动,我也明白,也想改,但还是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
“做不到的事情怎么做?”
“我不信你一脚踹不开这个门!你不是不做!你是不想做!”
“谢姐,你就让我最后冲动一回吧,这次我真不能听你的。”
“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
“以后吧,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谢慧兰一把甩开他的手,“剩五分钟就完了!还谈什么以后?”
董学斌道:“……那就下辈子,下辈子你说什么我都听。”
“小董啊小董!你让我说什么好啊?”谢慧兰还想骂他一顿,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她伸出手,主动又拉住了董学斌的手,“你这回必须听我的,快给外面人打电话,让他们把门砸开,你还年轻,要走的路还很长,你陪着我一起死……有什么意义?”
董学斌道:“没意义我也不能走。”
“小董!”
“别说这个了。”
滴答,滴答,滴答——离炸弹爆炸还剩四分钟!
谢慧兰不断在骂着他劝着他,就想让董学斌马上离开,可嗓子都说哑了说干了,董学斌也没有一丝动摇的意思,稳稳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谢慧兰心中一紧,就明白说什么也没用了,就算现在真有人把门砸开,董学斌也不会走的。
“对不起。”董学斌这句道歉,是为了很多事。
谢慧兰瞅瞅他,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还道什么歉。”
董学斌苦涩道:“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谢姐,真的对不起,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都快死了,我也不想再骗你什么,我是真喜欢你喜欢得不行了,对萱姨也一样,为了你们俩,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也不会皱皱眉头,所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好,她我舍不得,你我也舍不得,我真没想把你气成这样的,我……唉……我……”
谢慧兰淡淡看他一眼,“别说了,我原谅你。”
董学斌一怔,“谢姐……”
摸摸他的手,谢慧兰道:“不管你做了什么,我现在都原谅你。”
“……你不气我了?”
谢慧兰微微闭上眼,“你为了最后陪我这几分钟时间,连命都可以不要了,气?你让我怎么气?”
“……谢谢。”
“这两个字应该我对你说,能有个这么爱我的人,我死也知足了。”
一秒钟过去了……五秒钟过去了……十秒钟过去了……砰砰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拧了拧,见没办法打开,一阵阵拍门声就传了进来,是公安局的人,还有人再喊董学斌的名字。
“董局长,您在里面吗?”
“门怎么锁了?快去找钥匙!没时间了!”
“谢县长!董局长!开门啊!”
见谢慧兰眼睛一眯,就要朝外喊人踹门,董学斌眼疾手快地轻轻捂住了她的嘴,转头对外面说让他们先走,自己也马上出去。几秒钟后,外面就没动静了,董学斌把手从她红彤彤的嘴唇上拿下来,重新坐到谢慧兰身边,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我好不容易这么英勇一回,你别打消我的积极性行不?好好陪着你,这就是我这辈子能做的最后一件事,让我做完,成不成?”
谢慧兰抚上了他的脸,“说句自私点儿的话,我也想把你带走,可我不能。”
“不是你带我走,是咱俩一起走。”
“小董!”
董学斌站起来,走到谢慧兰身后抱住她,“就还有两分多钟了,咱俩是手拉着手好,还是抱着好?”
谢慧兰慢慢一闭眼,“我不想你死!”
“我也不想你死。”
时间还剩两分三十秒!
董学斌道:“你知道我腿上骨折的伤还没好利落,用脚踹不开门,现在就是我打开手机给外面打电话让他们来,时间也来不及了,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别说那些话了好不好,你知道我不会走的。”
谢慧兰闭着眸子,眼角间忽然闪过一丝晶莹的泪珠儿,徐徐从脸颊上滑落了下来。
董学斌心头一颤,拿袖口在她脸上擦了擦,“你……哭了?”
谢慧兰没言声。
董学斌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我以为你的性格……这辈子都不会掉眼泪呢。”
“我不是铁疙瘩,怎么会没有眼泪?”谢慧兰睁开眼,眸子里露出一丝坚定,“如果能活着出去,咱们明年选一个好日子,把婚结了吧,咱们摆上一百桌酒席,风风光光的把婚事办一办。”
董学斌嗯了一声,“能娶了你,我祖坟上都得冒青烟,我妈也肯定得乐死。”
“嗯,那就让老人家乐一乐。”
不过俩人谁都明白,他们怕是没有机会再出去这个门了。
滴答……滴答……滴答……倒计时只有两分钟十五秒了。
谢慧兰一侧头,“小斌,你来前面,让我最后好好看看你。”
董学斌一嗯,走上去,蹲在她面前,“……看吧。”
谢慧兰伸出手摸摸他的脸和头发,“那次掉进水里,要不是你冒死相救,我也活不到今天,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事,都是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的话,下辈子投胎后,我慢慢还你。”
董学斌的眼圈也湿了,“那你下辈子嫁给我。”
“好。”
“下下辈子也嫁给我。”
“……好。”
“下下下辈子也是。”
“嗯,不管投胎多少次,不管几千年几万年,我都嫁给你。”
董学斌摸摸眼角的泪光,抱住她,生怕她突然飞走了一样。谢慧兰也用一只手回抱住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两人相拥在一起,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
“还有两分钟整。”谢慧兰突然道:“小斌,把剪子递给我。”
董学斌看看她,“你要剪子干嘛?”
“没时间了,最后试一试吧,我想随便剪断几条线,呵呵,万一我运气不错,一剪子就把计时器给弄停了呢?”
董学斌摇头道:“拆弹专家都没办法,咱们就更不行了。”
谢慧兰道:“我也知道,不过死在自己手上,总比慢慢等死要有意义一些,你难道不这么认为?”
董学斌想了想,点头道:“那我来吧,我运气一向还行。”
说完这话,董学斌忽然愣在了当场!
等一等!
等一等!
剪线?剪线?剪线?
腾的一下,董学斌从地上徒然站起来,“剪子呢?剪子我刚才扔哪儿了?”
谢慧兰一愣,“急什么?”
董学斌吸了吸气,激动道:“我想到办法了!咱俩或许都不用死了!”
“……什么办法?”
“拆炸弹!”董学斌急急忙忙地左顾右盼,终于在椅子腿边上看见了那把拆弹专用的小卡剪,他呼地一下扑过去,一把就将剪子捏在了手中,“我看过电影!那上面拆炸弹的时候线路不是都有顺序的吗?只要能按照顺序一条条线解除!计时器就会停了!对!对!只要不剪错线就行了!”
谢慧兰愣神儿道:“说是这么说,可这种炸弹的线路连拆弹专家都没有一丝把握,听说很复杂。”
董学斌道:“他们不行!可我行!”
“……小斌,你说真的呢?”
“真的!当然真的!”董学斌已经蹲在了炸弹前面,“相信我!我肯定能拆了它!肯定!”
谢慧兰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你剪吧,别有太大压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还剩一份四十四秒!
炸弹表壳早被拆弹专家接触了,里面的电路,线,铜片,都清晰可见,但让董学斌诧异的是,电影上拍过的那些炸弹画面,跟眼前这个简直相差太大了,影视作品里的线很多都是红蓝黄绿等等各种颜色的线交织在一起,比如两条挨在一起的蓝线和绿线,只有其中一个是正确的,那些拆弹专家也都靠着颜色来区别。
但谢慧兰身上这枚炸弹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蓝色,里面那十几条线全部都是蓝色,只有一条是红色的,除此之外还有好多铜片铁片,有电路板,甚至还有几根细细的铜丝。没有红线蓝色的双向选择,没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电影里学到的那些知识根本排不上用场。董学斌知道,影视作品多少都有些虚构的成分,也可能是这个炸弹比较特殊,同一个颜色的蓝线太多太多了,所以拆弹专家才没有办法。
全是蓝线,这要剪哪条?
怎么办?怎么办?
董学斌的注意力已然全部集中了起来,希望就在眼前,唯一的生路几乎可以远远看到了,冷静,必须要冷静。
一秒钟……两秒钟……董学斌急得汗都下来了,现在已经容不得他考虑什么了——剪!
董学斌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对着那根唯一的红线就剪了下去!
咔嚓!红线应声而断!
下一刻!一股沸腾的热气瞬间从炸弹里爆裂开来!吞没了谢慧兰!吞没了董学斌!吞没了整个办公室!董学斌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黑,进入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他知道,自己和谢姐都被炸死了。想到谢慧兰那娇美的身子被砸得粉碎,董学斌眼睛都红了!
麻痹!
back四秒钟!
……画面一闪!
董学斌手持剪刀卡主了哪条唯一的红线,正要用力,却赶忙守住了手,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把剪刀小心翼翼地抽出来,眼珠子往旁边一看,就准备顺着离自己最近的第一条蓝线开始往后剪!
咔嚓!董学斌剪断了第一根!
轰隆!热浪再次撕裂了自己和谢姐的身体!
董学斌吃痛地惨叫了一声,忙喊:“back三秒钟!”
……时间又退了回来!
董学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顾不得回味那种恐怖的滋味,快速选择了第三根蓝线,一剪子就落了下去!咔嚓!董学斌已经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可预料中的气浪却没有冲击过来,眨巴眨巴眼睛往炸弹上一看!
线断了,可却没有引爆!
成了!成了一根!
虽然计时器还在不停地蹦跶着,但董学斌却喜不自禁!有希望!还有希望!
董学斌不敢耽搁,趁热打铁地再朝第四根线剪去,咔嚓,线断了,仍然没有引爆!
又成了!
第五根……第六根……第七根……董学斌就这么一根根地剪着,死亡不知降临了多少次,董学斌几乎已经麻木了。总共十五根蓝线,全被董学斌挨个剪断了一遍,除了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和第六根四条线外,其余的都无法剪短,会立刻引起爆炸,计时器还是没有什么变化,那根红线董学斌也试了试,还是不能剪。
到这个时候,所有裹着绝缘皮的蓝线红线都被他剪了。
再伸出剪刀,董学斌发现已经没有可以下剪子的线了,能剪的都剪过了。
做了个深呼吸,董学斌视线微微一凝,将目光放在那两条没有绝缘皮的细小金属丝上,一抬手,硬着头皮剪短了一根,轰隆,刺眼的光线冲进了眼球,炸弹瞬间就爆了,董学斌马上叫了句back三秒钟,然后赶紧止住手,换了个方向,将剪子插进另外那根金属丝上,微微一用力,咔嚓……什么事也没发生。
又一根断了!
董学斌精神一振,剪子又回到了第一根金属丝上,结果还是不行,这根线暂时没法剪掉,来不及多想,董学斌是连一点拆弹知识也不懂的,可傻人有傻招儿,他手腕子一扭,又开始一根根地去剪那些蓝色的线,一根,两根,三根,刚刚从第三根到第六根断了,这一回又是断了四根,分别是第一根第二根第九根和第十二根。
董学斌眉梢一喜,回头又剪了红线。
这根还是不行,炸弹不知是第几次将董学斌和谢慧兰炸碎了。
那就选金属丝!
吧嗒!最后一根金属丝居然又能剪了,什么意外也没发生!
董学斌略略掌握了一些规律,看着炸弹上的计时器还在一秒秒的走,他就继续剪着那些还没断的蓝线,这一回,第七根和第八根也纷纷断了,只剩了寥寥几根而已。董学斌知道自己离胜利又进了一步,可还没等他高兴,却错愕的发现没有可以剪断的东西了,红线不行,剩余蓝线不行,金属丝也没了。
这怎么办?
能剪的线没了??
在董学斌看来时间过了许久,但每次用back退回来以后,他都很迅速地下了剪子,所以炸弹才过去了五十多秒,现在还剩一分钟零八秒!
不过,也来不及了啊!
他没得剪了!
董学斌不甘心就这么被炸死,一咬牙,他心里那股子狠劲儿又上来了,破口大骂了一句脏话,董学斌一剪子就插进了电路板上的那两个小金属片中的一个,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用力一拧,吱,金属片顿时扭曲了起来,被剪刀弯离了电路板。可让董学斌意外的是,炸弹居然没爆!
有戏!
这铜片也是一个机关!
董学斌赶紧又去掰另外一个金属片,嗒,这个更轻松,一下就被掰开了。
现在炸弹上能动的只剩了一条红线和几根蓝线,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机关了。董学斌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又去挨个剪蓝线,这次,又有三条蓝线被剪断了,现在只剩一条红线和两条蓝线了!
……早在董学斌第一次落剪子之前,谢慧兰就已抱了必死的决心,笑眯眯地看着董学斌的脸,等着炸弹将两人都带走。咔嚓!线断了,却什么事也没发生!那些拆弹专家连一根线都不敢碰,董学斌却一上来就剪对了一根,谢慧兰觉得他运气真是不错,笑笑,没说话,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接着,第二根线断了。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转眼间,董学斌已然剪断了十几根线,甚至连金属片都给扒拉断了,可却依然无恙。
谢慧兰那淡然等死的释然表情渐渐收了回去,脸上越来越愣,越来越无语,这会儿见董学斌阴着脸不动了,谢慧兰终于说话了,“小斌,我觉得老天对你真的很眷顾,你的运气有时候让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低头看看身上的炸弹,谢慧兰苦笑了一下,“就被你剪的还剩三根线了?”
离炸弹爆炸只剩三十几秒钟了。
董学斌急道:“这三根线哪根也没办法剪了,麻痹!怎么会这样?”
瞅瞅他,谢慧兰叹了口气,“你已经尽力了,不行……就算了吧。”
“算什么算!我还等着出去和你结婚呢!”董学斌越来越烦躁,那根红线应该很重要,大概是最后才能剪的,可现在,两根蓝线也没办法动了,一剪就炸,这可怎么办?自己的back可剩不了十几秒钟了!
无论哪个方面都没时间了啊!
滴答……滴答……滴答……董学斌汗水渐渐浸湿了后背,到底他妈怎么办啊,为什么都剪不了了!
离炸弹爆炸还剩十五秒!
董学斌发疯似得抓住自己的头发,狠狠拍了拍脑袋!
要死了吗?没希望了吗?
离炸弹爆炸还剩十秒!
八秒……七秒……六秒……五秒……谢慧兰探出手去,握住了董学斌的手,“下辈子……记得听我的话,别再这么傻了。”
下辈子个屁!
我就要这辈子!
三秒……两秒……董学斌火气腾地一下窜了上来,他抄起剪子就伸了过去!
拼了!
一根一根不行!那就他妈两根蓝线一起剪!
咔嚓!蓝色断了!
滴!定时炸弹发出一声长长的滴声!
死了吗?炸了吗?董学斌惨笑一声,轻轻闭上眼。
一秒钟……两秒钟……预料的爆炸声却没有传来。
咦?董学斌睁开了眼珠子,然后,在董学斌和谢慧兰愕然的视线下,计时器的数字竟然停住了!
在一秒钟的位置上停住了!!
我靠!停了!
董学斌懵了一下,赶快又剪短了红线!
吧嗒!计时器这一回居然整个灭掉了!什么数字也没有了!
董学斌激动得简直都不会说话了,咔嚓,直接将谢慧兰腰上带着电路的带子剪断!
一秒钟过去了,两秒钟过去了,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谢慧兰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点不敢相信地眨眨眼,“没炸?真没炸?”
董学斌眼泪差点掉下来,上前一把就死死抱住了她!
谢慧兰眼眶也是一湿润,微微张开双臂同样抱住他,“你小子可真行!这都让你给拆了??”
第259章【狠人!】
写字楼外。
离最后的爆炸时间越来越近了。
向道发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曹旭鹏也急得满头大汗,没想到事态会演变成这样,谢县长一死,延台县必会成为全国瞩目的焦点,这种负面影响是谁也无法承受的,让越狱犯大摇大摆地进了延台县,还大张旗鼓地劫持了县长往她身上按了定时炸弹,这是延台县全体县领导的失职,不止是向道发,曹旭鹏黄立梁成鹏等人也全都会受到牵连,谁也没发独善其身。
还剩四十秒。
三十九秒……三十八秒……胡思莲捂着嘴巴哭出了声音。
“谢县长!”旁边有两个干警和几个老百姓也是掉下了眼泪,两个干警正是之前负责保护谢慧兰安全并和歹徒对峙过的两人,几个老百姓也是歹徒捆着炸药冲上来后没来得及跑掉的人,之所以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谢慧兰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不得已下才主动被吴大光挟持住的,当时谢县长如果不管他们立刻后退寻找掩体,就算吴大光引爆炸弹,谢县长也不至于死,都是为了他们,为了保护他们!
还剩二十五秒……还剩二十四秒……梁成鹏喊道:“董局长呢!怎么还没出来?”
一干警道:“那边门锁上了,董局长说马上就出来的。”
“马上?这都马上多久了?都快爆炸了!怎么还没看见他?”
梁成鹏等一些领导和干警老百姓们都对董学斌的举动非常不解,那种炸弹连县里的拆弹专家都一丁点办法也没有,别说拆了,就是碰一碰都会炸,这种时候董局长跑进去干什么?送死?可这有什么意义啊?只有黄立一个人明白董学斌和谢慧兰的关系,知道小董为什么不要命地冲进去!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还有十秒钟,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们了!
“谢县长!”
“董局!”
还剩五秒钟……还剩四秒钟……现场顿时噤若寒蝉,时间仿佛停住了一般,没有一个人再说话,许多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三秒钟……两秒钟……一秒钟……时间到了!!
完了!全完了!
大家有的闭上眼,有的堵住耳朵,有的还在嘤嘤地哭。
可偏偏,等了一秒钟,等了两秒钟,却没有听到什么爆炸声!
怎么回事?倒计时不是回零了吗?
向道发和曹旭鹏等人纷纷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难道炸弹的威力没有那么大?只是在谢县长身上浅浅地爆了一下,那边关着门,所以才没发出什么声音?不对啊,拆弹专家应该不会看错,炸弹的威力足以蔓延到写字楼大门口的,怎么会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不可能!
梁成鹏震惊地看向两个拆弹专家,“怎么没炸?”
俩人也无比惊讶,“不应该啊,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碰!逛荡!
毫无征兆的,一声巨响传了出来!
大家吓了一跳,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避开炸弹的余波!然而,从写字楼传出的声响却没有那么沉闷,更别说什么炸弹余波的气流了,什么也没发生,众人面面相觑,细微一琢磨,刚刚的声响好像不是炸弹爆炸,而是什么东西砸在门上的动静。砸门?谁在砸门?
紧接着,答案就揭晓了!
笃笃笃,笃笃笃,鸦雀无声的现场突然响起一个脚步声,是从远处飘来的,大家一愕,齐刷刷地全看了过去,瞪眼的瞪眼,错愕的错愕。那扇写字楼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了,高高的盘发,干练的女士小西装,黑色的高跟鞋,居然是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是谢慧兰!!
胡思莲喜极而泣,“谢县长!您,您没事!?”
下一刻,董学斌也跟着推开门,对着众人笑了笑。
“董局!您也没事?”
我靠!这他妈什么情况??
周围所有人都瞪着眼珠子不可思议,大家都在等着炸弹爆炸,已经断定了谢县长和董局长没有生还的希望了,谁想当事人却飘飘然地走了出来,这种对比实在太强烈了,让人有点反应不过来!
谢慧兰只说了一句话,“董局长把炸弹拆掉了。”
呼啦一声!底下一下就炸了锅!
炸弹被拆了?董局长一个人给拆了??
听了这话,不止是周围老百姓,连向道发黄立和梁成鹏等人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不可能”,现场的这两个拆弹专家虽说不是顶尖的,但最起码也是专业人员,他们连碰都不敢碰的炸弹,让董学斌轻轻松松就给拆掉了?你这不是扯淡呢吗!但谁也都知道,谢慧兰是一县之长,她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况且,俩人现在也确实毫发无伤地站在了大家面前,事实胜于雄辩,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炸弹真被拆了!
真被董局长给拆了!!
董学斌谦虚道:“今天运气不错,把里面的线都剪了也没炸。”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梁成鹏和黄立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两个拆弹专家听得目瞪口呆,觉得这话纯粹是在打他们的脸!随随便便把线都剪了炸弹也没炸?我了个靠!你运气再好也得有个限度吧?你以为你是剪扁豆呐!那是炸弹!那他妈是定时炸弹!
俩人怕再发生什么意外,忙问,“董局,您怎么剪的线,炸弹停了吗?”
董学斌回忆了一下,道:“我剪的那些蓝线,正数第三第四第五第六根都能剪,后来又剪了根金属丝,再又剪了第一第二第九和第十二根蓝线,后来又剪了金属字,嗯,后面我也记不太清楚了,有两个铜片我也给扒拉开了,最后是两根蓝线一起剪的,计时器就停了,然后再把红线弄断,上面数字都灭了,嗯,我觉得应该是停了吧,炸弹还在里面,我没敢动。”
一般人根本听不出董学斌的举动蕴含的意义,只觉得很乱腾。
但两个拆弹专家怎么会不明白?
年岁稍长的那专家都听傻了,愕道:“您最开始把第三根到第六根都剪了?按照炸弹的那种排列线路,蓝线里确实有四根是‘保护线’,只有剪对了这四根才能着手后面,可那些蓝线被做过伪装,线路连接根本看不出来,我们俩分析了很久才敢确定第三根可以剪,您,您怎么知道第四第五第六也是‘保护线’?”
另个专家无语道:“那铜片也是关键,必须剪断一定蓝线和金属丝后才能拨开,时机稍微有些偏差就会引爆炸弹,你……就这么给拨开了?”
“还有最后两根蓝线,您怎么想到一起剪了?”
董学斌哪知道啊,“不是说了吗,我运气不错。”
随着他们的对话,大家也听明白了,靠,真让小董局长都蒙对了??
可是很多人却都不这么认为,瞎蒙?扯你姥姥的蛋去吧!十几根蓝线,一根红线,两根金属丝,两片金属片,这种排列组合下,一个外行人能瞎猫碰死耗子地将所有顺序搞对,将所有线都剪断也引爆不了炸弹的几率,根本连一百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没有,蒙的?你给我蒙一个试试!
两个拆弹专家现在脑子里就一个想法——遇见专业的了!
其实拆弹专家在国内的数量是非常有限的,想要培养出一个都不知得花费多少资金多少时间,一个小小的延台县也不可能长期驻扎什么真正的拆弹专家,他们两人也都算不上很专业的人士,只是在枪爆科待过两年而已,排除“假炸弹”的经验相当丰富,可真刀真枪的炸弹却接触的不多。不过说起眼力来,两人还是有的,所以他们才不相信这是什么狗屁的运气,他们觉得董局长这是深藏不露!
一时间,不少人开始打量起了董学斌。
枪法出众,身手过硬,精通黑客技术,现在连这么复杂的炸弹也给轻松拆掉了!
我去!这他妈到底什么人啊?
经过这件事,不少人对董学斌的认识又多了一层,过了今天,恐怕延台县的干部没有人再不知道董学斌的名字了,单枪匹马杀进写字楼,拆炸弹,救县长,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政绩,加上以前那些听起来都匪夷所思的事迹,小董局长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惊天动地!
危机解除了,董学斌跟在谢慧兰后面往警戒线外面走,这边几百米都被隔离了,俩人刚走了一半的路。
董学斌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终于活下来了,真是九死一生啊!
谢慧兰唇角也泛起了笑容。
可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料到的一幕发生了!
轰隆一声巨响从写字楼里杀了出来!一股热浪呼扑面而来!
连眨眼的工夫都没有过去!咔嚓咔嚓几声!写字楼一层外围的玻璃就全部碎裂了开来!顿时射向了四周!远处的人群因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而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董学斌的左腿却被玻璃碎片击中了!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而谢慧兰的笑容也永远凝固在了那里!噗噗几声!谢慧兰应声倒地!后脑,后背,全被玻璃碎片生生扎了进去!当场就死了!尸体惨不忍睹!
“谢姐!!”董学斌大吼!
“谢县长!”
“啊!”
董学斌万万也没有想到,历尽千辛万苦才救出了谢慧兰,却还是被炸弹炸死了!
吴大光!我草你大爷!!
back五秒钟!!
…………画面骤然一退!
董学斌嘴角挂着庆幸的表情,正跟着谢慧兰一起走向县领导那边。
呼,回过神来的董学斌笑容一收,一下就扑向了斜侧方的谢慧兰,“快趴下!”一把将谢姐扑倒在地!
还没等众人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轰隆一声,炸弹就炸了!
“谢县长!”
“董局!”
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的玻璃碎片飞了过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躲的躲闪的闪,生怕碎片也飞向他们!
不多时,趴在谢慧兰后背上把他紧紧护在身下的董学斌微微抬起头,身上背上全是尘土和玻璃碴子,拆弹专家说的不错,炸弹的威力太大了,以至于冲击波震碎了玻璃,每一块玻璃碎片都像刀子一样锋利,董学斌的鞋子上都插了一片玻璃碴子,幸好逃过了一劫。他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谢县长!你怎么样?伤没伤到?”
谢慧兰咳嗽了几声,“我没事。”
董学斌感觉身子一下就脱力了,“太好了!呼!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远处,公安局的干警赶忙跑上来护住谢慧兰和董学斌,带他们去到安全的地方,刚刚的情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一拆弹专家脸色苍白道:“是远程遥控!吴大光手上有引爆器!”
另个专家道:“这种引爆器有距离限制!他还在附近!没走远!”
在办公室里的时候,炸弹虽然炸过无数次,但董学斌和谢慧兰几乎每次都是同时死的,董学斌看不到谢慧兰的样子,但这一回,他却是清清楚楚地瞧见了谢姐惨死的画面,那股火气简直都快冲上了头顶!
吴大光!
我要是弄不死你!我他妈不姓董!
董学斌大喊道:“给我他妈挨家挨户的搜!把姓吴的找出来!快!”
不用董学斌说,公安局的人也马上行动了起来。梁成鹏怒不可遏,拿起电话就打给县公安局,继续加派警力,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吴大光找出来!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突然,对讲机里传出一声疾呼,“找到吴大光了!在人民北路!他抢了一辆雪佛兰!正在往北开!”
梁成鹏命令道:“截住他!”
“犯人车速太快!我们暂时追不上!”
董学斌脸色一沉,back五分钟!
…………时间又一次退回来了!
耳边全是对讲机的声音。
“怎么还没找到?去南路看看!”
“西路有发现吗?”
“报告,暂时没有发现犯人!”
董学斌身上的back剩余不多了,五分钟是他想最大限度退回去才喊的,现在看来,back还有三十几秒钟的剩余。二话不说,董学斌一把就拉开了离他最近的一辆警车的车门,“下车!”
司机愣愣,然后就被董学斌给拽了下来!
“董局,您干什么?”
董学斌顾不上回答,上车一踩油门,朝着北路就飞驰了过去!
刚刚对讲机上说的北路就在几百米外的,不过时间显然不够了,董学斌就没有朝吴大光抢车的地方走,而是拐了个弯,朝着吴大光即将要去的方向飞快开去,一路上都在按着喇叭,一辆辆地超车,闯过了一个个红灯!
一百米……两百米……当拐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董学斌已经看到了远处驶来的一辆雪佛兰和后面围追堵截的两辆警车!
雪佛兰上。
吴大光的脸色非常难看,弟弟死了,他这回来延台县就是要给弟弟报仇的,劫持了县长,安了定时炸弹,一切都很顺利,吴大光之所以没有当场就引爆炸弹,主要是他也不想这么白白死去,定时炸弹可以牵住警力,他自己就能借着机会逃走了,实在不行还有引爆器做威胁,可谁想,人算不如天算,时间到了,炸弹居然没炸!
当吴大光反应过来后,立刻就按了引爆器手动引爆炸弹,然后想着快速逃离。
真他妈晦气!也不知炸没炸死那女的!
看着后面紧追不舍的警车,吴大光大骂了一句脏话,这时,他忽然发现前面路口有辆警车,吴大光心中一沉,随即冷冷笑了一声,不躲不闪,迎着警车就开了过去,他知道,要是拐弯抹角地躲开,自己也不可能在这么多警车的追击下逃过一劫,所以吴大光就做出一副要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