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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不是文青是文盲！】
一上午时间，整个办公室都在赶稿。
周长春不止交代了要董学斌写，为了保险，桩子啊谭丽梅啊郭攀伟啊，大家都要再写一份，务求让杨局长满意。
董学斌这边写得最坚定，他虽然没见过杨一中副局长的面儿，但从谭丽梅等人的言语中分析，既然杨副局长对稿子的要求这么严格，肯定是一类似“文青”感觉的人，所以董学斌尽量让自己的文字飘渺一点，文学一点，什么成语啊古今中外的典故啊，能用的全给他用上，什么暗喻啊明喻啊，能写的都给他写上。
中午休息时，董学斌才把手离开了键盘，对着电脑屏幕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这回肯定行了，董学斌啊董学斌，你跟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到了！
拿着演讲稿，董学斌上楼去了杨一中的办公室，一呼气，他满怀信心地咚咚敲敲门。
“进来。”
董学斌推门进去，看到坐在办公椅上的杨一中后，他稍稍一怔，感觉杨副局长和自己想象中的“文青”形象不太一样，略微有点粗犷了，不过董学斌早已先入为主，心说外表的欺骗性太大，这丫骨子里肯定是一“文青”。
杨一中拧着两条粗粗的眉头看他一眼，“你是？”
董学斌恭敬答道：“我是董学斌，新来综合办的。”
“哦，稿子写好了吧？”杨副局长一伸手，“……我看看。”
董学斌饱含着激动的情绪将那张a4纸递给他，然后就美滋滋地等待着领导的夸奖和表扬，立功了啊，回去以后周副主任和几个同事一准得对他刮目相看。
可还没等董学斌高兴三秒钟，那张演讲稿竟被杨一中一把扔了回来。
“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啊？”杨一中脸一沉，用力拍拍桌子：“狗屁不通！”
董学斌脸都绿了，“啊？”你看都没看就不行？
杨一中大声道：“我说你们综合办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就纳闷了！连个简简单单的演讲稿都写不好？尤其是你这份！我要你写的什么题目范围？你再看你写的这是啥？”他气急地一指稿子上的前几行，“知荣明止，共巩和谐，这啥呀？啊？这啥呀？”
董学斌呃了一声，“杨局长，您念错了，那是……是知荣明耻，共筑和谐。”
杨一中被戳到了痛处，顿时勃然大怒，“老子小学文化！不认识字不行啊？”
董学斌是彻底的懵了，我靠！您搞笑呢吧？您不是文青吗？您不是对稿子语言要求很苛刻吗？小学文化？我了个去！合着您不是文青是文盲啊？
我说你怎么对谁谁的稿子都看不上眼呢！原来是有太多字不认识！
坏了坏了！惹祸了！
董学斌知道自己这下可把杨一中给得罪狠了，急忙大喊：“back！！”
……
震耳欲聋的嚷嚷声悄然退去。
只有钟表在那儿滴答滴答地蹦跶着。
“你是？”杨一中瞅向董学斌。
董学斌登时明白了此刻所在的时间段，着实松了口气，“我是董学斌，新来综合办的。”
“哦，稿子写好了吧？”杨副局长伸手道：“……我看看。”
董学斌哪还敢给他呀，把手里的稿子往后背一藏，慌忙找了个借口，“抱歉杨局长，还没写好，我来是想问下午最晚几点给您稿子？”
杨一中不耐烦地皱皱眉：“不是说了吗！越快越好！”
“抱歉打扰了，那我回去准备了。”
看着董学斌开门出去，杨一中起身趴到窗台上，自顾点了一支烟。他早些年前跟京郊一家化工厂上班，后来跟对了领导，机缘巧合下才被领导带进了体制里，文化程度非常低，稍生一点的字都不认识，所以综合办那边的演讲稿一直被他毫不留情面地打了回去，并没有说明真正的原因，怎么说？说老子小学毕业？说老子文化低？他可丢不起那个人！杨一中想到，如果综合办那儿再没人能领会自己的意图，他晚上只能找城东分局的几个老下属让他们写稿了。
另一边，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董学斌就把那演讲稿给撕碎扔掉了，该死的稿子，差点要了我命呀，幸亏有back坐镇，不然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谭丽梅桩子几人吃完午饭都回了综合办，见董学斌进来，就问：“斌子，写得怎样了？”
“啊，快了快了。”
郭顺杰讥讽地看看他，心说你还挺积极，连我们几个老人都写不出来的稿子，你能写出来？
常娟烦躁地把键盘一推，“不行了！我是写不下去了！”
郭攀伟抓着头发绞尽脑汁。
谭丽梅气哼哼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啥样的稿子！我文笔够好的啦！”
只有老严一个人清清闲闲地看报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董学斌没工夫聊天了，坐到电脑前拉开键盘就开始拼了命地打字。这一次他才真正领会了杨一中的意图，写起来那是完全没有阻碍了，成语？典故？那绝对是不能要的，明喻？暗喻？你俩有多远滚多远吧！
直白！
要的就是他妈直白！！
演讲稿：各位领导大家好，我的讲话题目是《扬起荣辱观的风帆》。写完后董学斌觉得不妥，又给删了，不行，“辱”字杨副局长可能不认识，于是改成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嗯，这些都是熟字。
写啊写啊写，想啊想啊想。
别说，这小学生作文似的玩意儿还真不是那么好写的，文字要直白，可内容不能直白，非常有挑战性。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门被人推开了。
“呃，杨局长！”
“杨局！”
谭丽梅和郭攀伟等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一个个顿感头皮发麻。
杨一中面沉如水，“稿子还没写好？都多半天了？”
周长春从小办公室里快步迎了出来，“写完了，正想给您送过去呢，小谭，小常，稿子拿来呀。”
加上桩子和“二郭”的，演讲稿一共写出了五份。
杨一中垂目接过来，一张张地快速看着，“不行……不对……这个也不行……写的什么呀……这份也是……不行……”转眼间，五个人的演讲稿全被pass掉了，“我说老周，你们综合办不会连个发言稿都不会写吧？啊？”
谭丽梅和常娟等人低头不语。
“杨局，我们……”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杨一中比他官大了好几级，在系统里影响力不小，他要是真对周长春生了什么不满的情绪，这个副主任的位置他坐着也不会踏实，没准哪天就松了呢，所以周长春是真想跟这个新来的副局长搞好关系，可现在呢，关系不但没搞好，反而给搞砸了。
周长春越想越来气，但这脾气又不能跟杨局长发，逐而一转头，黑着脸看向郭顺杰、郭攀伟和常娟等人。他手底下这些人平时看着一个个都挺能干，工作态度这个积极呀，工作热情这个高呀，可真到了关键时刻，瞧瞧，没有一个能顶用的！
“杨局长。”董学斌忽然从打印机上抽出刚印好的a4纸，“我写好了。”
郭攀伟看他一眼，心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种时候还敢往上冲？你不是找人家骂吗？
郭顺杰心头一哼，冷眼看着董学斌怎么出丑。
杨一中已对他们失去了信心，都不说话了，冷着脸一伸手。
董学斌小心翼翼地将稿子双手递给他，“也不知合不合您意，不行我再改。”
综合办几个同事心底齐齐一叹，闭上眼，等待新一轮的训斥。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偏偏，预料中的叱喝声并没有响起，半晌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杨一中脸上的阴云骤然消散，他举起右手重重拍了拍稿子，居然哈哈大笑道：“好！好！看看人家写的！哈哈！发言稿就得这么写才对嘛！”
这意料外的结果把郭顺杰和周长春等人都给弄傻眼了。
杨一中往周长春肩膀上拍拍，“老周，我看你们综合办还是很有战斗力的嘛，不错，不错。”旋即，杨一中赞许地看看董学斌，用力点头道：“我记得你叫董……董学斌是吧？小伙子挺好，以后我的稿子不用别人了，就你负责吧！”
“谢谢杨局长信任！”能给领导留下印象是件非常难得的事儿，董学斌登时一挺腰板，尽量把精神头做出来。
等杨一中一走，综合办登时砸了锅。
谭丽梅最先惊呼道：“斌子！你写什么了？怎么杨局那么高兴？”
常娟笑道：“咱们综合办藏龙卧虎啊。”
郭攀伟嫉妒地瞅瞅他。
郭顺杰脸色不太好看，那么挑剔的杨局长居然这么满意？自己这帮人可是写了十几分都不行啊！怎么回事？
董学斌自然不好把杨一中不认识太多字的事儿告诉别人，不然要让杨局长知道话是他传出去的，自己该倒大霉了，所以他只是说杨一中可能喜欢直白简洁一点的文字。
等看了董学斌电脑上保存的稿件文档后，大家全明白这个“直白简洁”是什么意思了。
谭丽梅佩服得五体投地，竖了竖大拇指道：“斌子，厉害！”
周长春也完全没想到问题会出在杨一中的文化程度上，暗暗高看了一眼董学斌的观察力，随后大加赞赏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没给咱们办公室丢人！”周长春觉得现在综合办缺的就是董学斌这种关键时刻能撑得住场子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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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帮领导炒股！】
第二天上班。
董学斌今儿个心情极好，小小立了一功，腰板也挺直了许多。
这月刚发了工资，董学斌手头稍稍富裕了些，就破例在单位门口饺子馆前面的早点摊儿上奢侈了一顿，要了一碗羊杂，一个芝麻火烧，一茶鸡蛋，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董学斌今天的饭量格外的大，最后觉着没饱，又去煎饼摊上买了个不带薄脆的煎饼，将兜口的零钱花了七七八八，吃了个大饱。
打着嗝，董学斌美滋滋地进了城西分局的破铁门。
“哟，大功臣来啦。”谭丽梅嬉笑地招招手。
董学斌心中得意，但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赶紧谦虚道：“什么功臣不功臣的，我昨儿个就是碰巧赶上了，论起文笔来，我可比不了您几位。”
常娟往嘴唇上抹着唇彩，“呵呵，小董你就甭谦虚喽。”
老严笑着抖了抖晨报，“是啊，我听说昨天李庆主任知道了以后都夸你来着呢。”
董学斌干笑道：“您几位可别捧我了，我真没多大能耐。”
郭攀伟成天也不知写着什么，正埋头吭哧吭哧地乱画呢。坐回自己办公桌时，董学斌特意扫了眼郭攀伟的桌儿，一愣之下，居然从上面看见了几条股票k线图和什么跌破五日均线、资金吸筹等几个小字，他才是明白，周长春八成是个老股民，郭攀伟这是想通过股票巴结周主任呢，毕竟在公事上，领导再怎么交给你办也就是那么回事儿，这是你科员分内的，可要私事上能跟领导有共同语言甚至帮领导办私事，那意义就不同了，这很能拉近关系。
九点半左右。
郭攀伟拿着那张写了k线图的纸敲开了周副主任办公室的门，半个小时都没有出来。十点出头，郭攀伟才是满脸堆笑地背对着身出了小办公室，用最轻的力度关上门，转过身来的郭攀伟红光满面，似乎是被领导表扬了。
那头，传真机前整理文件的谭丽梅道：“有份文件要周主任签，谁给送下？”
郭攀伟下意识地就伸手想争，但许是想起刚刚才出来，手又是一顿。
“我去吧。”董学斌趁机踱步过去将文件拿到手里，回头敲敲小办公室门。
“……请进。”
董学斌推门进去，“周主任，有份文件要您签字。”
周长春把几张a4纸拿在手里，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上一只股票的日线图，一边看着文件。如果换在前阵子，周长春肯定会先把股票软件最小化，不让董学斌看到，可现在大家也熟了，周长春觉得董学斌这人挺听话懂事的，所以也没必要避讳什么，“呵呵，小董啊，昨天主任跟电话里可口头表扬你了，好好干，继续努力吧。”
“是，我一定不辜负领导们的信任……”董学斌感觉周长春对自己的态度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心头窃喜，忙叽里呱啦地表了一番态。
等他说完，周长春微微点头，和颜悦色地压压手，“坐，坐吧。”
董学斌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上，视线也不知该看向哪里，就瞧了眼显示器上的股票。
上面的股票是大秦铁路，周主任八成是买了这只股，否则也不会死盯着它的日线看了。
董学斌昨天看新闻时听说国内有个什么利好消息，铁路股和汽车股从昨儿个开始就集体上扬，涨了两天了。从图形上瞧，大秦铁路今天也涨了不少，一开盘竟然就从原先的8。59元涨到了9。03元，然后冲高回落调整到了8。89后，又大幅上扬涨到了9。25元，接近涨停版的价位了。
这股不错呀。
董学斌看了下周长春的侧脸，发现他嘴上挂着笑，有那么一丝自得。
不多会儿，周长春在文件上签了字，慈善地笑道：“好了，呵呵，拿走吧。”
董学斌双手接住文件准备离开，周长春又带着喜色盯住了还在不停上涨的股票。
可还没等他高兴两秒钟，大秦铁路居然毫无征兆地大幅跳水，只见一个一万两千多手的超大卖单砸了下去，将底下的买盘吃掉了大部分，接着又是一个八千多手和五千多手的卖单，呼地一下，大秦铁路转眼间就回落到了9元以下，可谓迅雷不及掩耳！
周长春哎呀了一声，懊悔地拍拍大腿，“庄家出货了！早知道就卖了！”
正要开门出去的董学斌闻言一愣，回头看看电脑上的日线，敏锐的感觉到这又是一个机会！
“back！”
……
眼前场景骤变！
徒然换了一个视角！
刷刷刷，周长春在文件上签了名字，慈笑道：“好了，呵呵，拿走吧。”
大秦铁路的价位还在9。26上下浮动，眼看就要冲击9。30的阻力位了。
董学斌虽然自觉有些唐突和冒昧，但还是不想放过这次难得接近领导的机会，急忙指着显示器道：“周主任，您要是有这只股得赶紧卖了，昨天汽车铁路就涨了不少，利好出尽是利空，我看现在这个日线图很危险，马上就要跌了。”
周长春皱皱眉，不以为然道：“是吗？我倒看它能封涨停的。”
董学斌劝道：“下午和明后几天的走向我不清楚，但中午之前大秦铁路绝对会跌到九块以下！”
周长春略微有点反感，摇摇头，回身不再说话。
在机关里磨练了这么些日子，董学斌已然有所长进了些，知道如果自己还跟这里看着大秦铁路就像他说得那样一点点下跌，领导脸上肯定不好看，谁都要面子啊，没准领导还会以为自己在嘲笑他，也没准会生出其他芥蒂，那样反倒不美了。
董学斌一定神，快速推门出了去，然后紧巴巴地看着周副主任的门。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直到中午休息董学斌要和谭丽梅、桩子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周长春才推门走出小办公室，他神色跟平常一样没什么变化，笑着和常娟郭攀伟说了几句闲天儿，等大家都要出去吃饭时，周长春突然把董学斌单独叫了过来，“你会炒股？”
来了来了！
董学斌答道：“嗯，会看一点短线。”
周长春重重一点头，拍拍他的肩膀道：“去吃饭吧，明天帮我看看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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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涨了！】（四更，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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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综合办。
早晨研究了会儿股票的董学斌出门有点晚，几乎是卡着上班时间进的办公室。
谭丽梅不禁打趣道：“斌子，这么晚才来呀，说，昨儿个是不是和女朋友约会去了？”
董学斌苦笑不跌地把包放在办公桌的透明玻璃板上，“别埋汰我了，我哪有女朋友啊？”上学这么多年了，他一次恋爱都没谈过，自己相貌平平，家里又穷，没车没房，根本没人看得上他。
“哦？”常娟调笑他一句：“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一个？”
董学斌一汗，“谢谢常姐，先不用了，一个人挺好。”
“要是有兴趣了跟姐说，姐给你物色个。”
董学斌倒不是真觉得一个人很好，他也羡慕那些谈了对象的家伙，可奈何自己相貌条件和家庭条件太差，想谈恋爱也没什么成功的概率，还不如先努力把官升上去再说呢，当了领导有了钱，谈对象结婚自然也会容易很多。
十分钟后，周长春姗姗来迟，不过迟到是领导的特权，没人会说什么。
郭攀伟耳朵一直竖着呢，听到脚步声就知道谁来了，忙殷勤地给领导沏了杯茶水。
郭顺杰在周长春眼皮子底下假装忙活着工作，等领导一进小办公室，他又是悠闲了下来，转头看向董学斌道：“小董，我看咱办公室卫生该搞搞了，别等主任说了，你待会儿没事把地擦擦。”清洁工老王一般只负责楼道里的卫生和送桶装水，办公室内的卫生大都是科员们分摊的。
董学斌一听就有点怒意上涌，上回搞卫生的是我，上上回搞卫生的是我，这回还是我？你丫是跟我较上劲了吧？再者说了，周主任要让我扫地擦玻璃那我一点意见没有，可你郭顺杰算老几呀？工作上的事儿你指挥我，工作以外的事儿你还指挥我？杀人不过头点地，没你丫这么折腾人的吧？
这些天忍了太久，董学斌有点接近爆发了。
桩子这个老实人还是非常可交的，见气氛不对，马上道：“我擦我擦！”
董学斌就没言声，拿起墩布和桩子一起搞卫生。
郭顺杰瞥了董学斌一下，鼻子里哼了声。
上午有点忙，办公室里的几人谁也没闲着。
周副主任去了三楼会议室开会，中午才回来。
下午二点五分左右，铃铃铃，综合办电话响了。董学斌正在复印机附近校对一份文件，离得最近，正好伸手接起来，“您好，综合办。”只听那头是周副主任的声音，“小董吧？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行，我马上过去。”呼，机会来了！
小办公室内。
周长春笑呵呵地指着电脑显示器上的股票行情图，“刚才我把所有股都清仓了，正准备再选一只到两只业绩不错的蓝筹，可一直没看好，你帮我参谋参谋？”他没提昨天大秦铁路暴跌的事儿，董学斌自然也不会傻到提起它。
“行，我得先看看。”
“来，你搬把椅子坐过来。”
“不用不用，我站着就行了。”
今儿个的大盘相当不错，红盘股票占了近乎六、七成，在沪深涨幅排行榜上排名第一的是个头天不限制涨幅的新股，涨了98。03％，第二到第八都是涨幅10％左右的涨停股，有医药股，有科技股，再往后，涨8％的也有，7％的也不少。
“怎么样？”周长春道：“哪个不错？”
董学斌用鼠标随便点了几支股的k线，“您稍等，我再看看。”
周长春捧着茶杯喝了口水，“不急，你慢慢分析，关键得买个业绩好的，稳。”
涨幅太大的股再涨也涨不了多少了，董学斌就瞧了瞧跌幅榜的排名。跌幅第一的是601118的海南橡胶，大跌了10。03％，处于跌停板的位置，董学斌随手打开k线图和f10的详细介绍瞅了眼，这股发行没多久，属于农业农药一类，业绩一般，市盈率也有点高了，基本面不太理想，可能是由于什么利空消息，今天一开盘就跌停了。
周长春看得直皱眉，摆手道：“换一个看，换一个，跌停板的股票碰都不要碰，没看这么多大卖单在上面压着都卖不出去吗？明天一准还得跌，而且这股业绩也不行嘛，不好，看看别的。”
“行。”正当董学斌想退出日行情图瞅一眼其他股，海南橡胶的股价急剧变化！
一个八万手的大买单砸了出来，直接让海南橡胶打开了跌停板！
再一个两万手的大买单吃掉了上面的卖盘，让它的跌幅瞬间降低到了－7。26％！
－6。17％……
－5。32％……
－3。78％……
－2。02％……
眼看就要拉到平盘的位置了！
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董学斌不再犹豫，心底默念一声：back！
……
时间骤然倒退！
董学斌眼中一模糊，海南橡胶的日线图晃入眼帘。
股票还停留在跌停板位置，没有一丝要动摇的迹象！
然后就见周长春对着海南橡胶的日线图大摇其头道：“换一个看，换一个，跌停板的股票碰都不要碰，没看这么多大卖单在上面压着都卖不出去吗？明天一准还得跌，而且这股业绩也不行嘛，不好，看看别的。”
经过对back这么多天的磨合熟悉，董学斌反应已经极快了，立刻着急着慌地一指屏幕，“周主任，快，买海南橡胶，趋势上看马上要涨了！”
周长春一愕：“不是说了吗？跌停股不要碰！”
董学斌飞快道：“您放心，绝对能涨，我蒙谁也不敢蒙您呀！”
周长春愣愣，“……你怎么看出来的？”
“您就信我一次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董学斌急道。
昨天因为没听董学斌的话让周长春那大秦铁路少赚了不少钱，这会儿见小董这么肯定，周长春就思虑着一拧眉头，迟疑了一秒钟后，他用力一拍腿：“好！买了！赔就赔了！”周副主任是用网上交易软件买的，因为是早都登陆过的资金账号，所以委托速度很快。
买完后，他俩都不再多言，紧巴巴地看着电脑显示器。
海南橡胶仍停留在原先的价位上一动不动，上面近十万手大卖单乌云一般笼罩着它。
周长春皱着看着，点着茶杯的手指敲打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涨啊！
快涨啊！
董学斌焦急地攥紧拳头。
一秒……
两秒……
蓦地，一个紫色的大买单狠狠地砸了下来！
再一个两万手的！
又一个七千手的！
在周长春讶然的注视下，海南橡胶股价如坐了火箭一般飞速上扬！
周副主任神色激动地一拍桌子，“好！涨了！真涨了！”
董学斌心里一乐，“还没完！还能上去！”
－7。26％！
－6。17％……
－5。32％……
周长春指着屏幕，“这股票好！好啊！”
－3。78％……
－2。02％……
股价还在继续向上！！
周长春哈哈大笑一声，猛地一拍董学斌的肩膀，“你怎么知道它能涨的！？”
董学斌胡编道：“日线上分析的，准确率应该很高。”
周长春开怀大笑道：“行，你小子可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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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打压！】
这天早晨。
坐在办公室里的董学斌偷偷下载了一个银河证券的股票行情软件，分析着股票。
其实董学斌又何尝不想赚钱，不过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炒股不是个赚钱的办法，先不说董学斌没钱，就算他有钱，由于沪深两市的规则限制，当天买到的股票没办法当天卖掉，至少要等到第二个交易日才行，也就是所谓的t＋1操作，董学斌的back只能后退一分钟，这个时间段他虽说能保证股票上涨，可当天的尾盘和第二天的开盘他却无法预料，风险太大了。
像他那天给周长春选的海南橡胶，是，一分钟内打开跌停板涨了好多，周主任也挺高兴，可临近收盘的时候却又是跌下来了一些，再加上第二天略微一个低开低走，基本没赚到什么钱，还险些赔了。
唯一可以t＋0也即是能够当天买卖的股票只有权证了。但现在权证只剩下了一只——长虹cwb1，这权证跟死鱼似的每天跌几分每天跌几分，连波段操作的机会都没有。所以董学斌只能放弃买股票赚钱的想法，专心给周长春分析，不说保证他能赚钱，起码当天当刻可以叫周主任乐呵乐呵，那样他跟领导的关系也能拉近很多。
董学斌啊董学斌，努力呀！
一切都是为了升官！
“嘿嘿，斌子今天够早的？”
“大家早。”
“早上好。”
大家陆陆续续来单位了。
董学斌跟同事们打了招呼，快速将股票软件关掉。
不一会儿，郭顺杰最后一个到了，看到地上有灰，他不禁道：“刚擦的地怎么又脏了？今天还有检查卫生的来呢！”因为这些天周长春身体不好总是晚来综合办，所以郭攀伟早上也懒得搞卫生表现了，近来一直都是董学斌做的。说罢，郭顺杰把包放到自己办公桌上，侧头瞅瞅董学斌，“小董，扫扫地。”
又他妈是我？
董学斌不怕干活，这点累和他跟母亲这些年的贫困生活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他受不了郭顺杰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受不了这份气！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郭顺杰打压，董学斌都快气疯了！
然而一想到自己刚融入进综合办这个大集体，一个新人实在不好和一个上面有人撑腰的老人作对，想了想，董学斌就咬牙忍了，一撩袖子大步走到门后面抄起笤帚扫地干活。董学斌能够感觉到郭顺杰这两天是越看自己越不顺眼，具体原因他大概也能猜到，自己一个新人刚来单位就抢了老人的风头，把他解决不了的难题解决了，所以郭顺杰才起了嫉妒吧。
常娟和郭攀伟装作没看见。
谭丽梅和桩子有些看不下去了，一起身，也拿起工具帮董学斌打扫。
郭顺杰看看他们仨，撇撇嘴，开始上网逛论坛聊天。
董学斌今天是真累了，弯腰扫了扫墙角，腰就开始疼起来，没办法，这几天他不但要把办公室的卫生搞好，还要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甚至连本应该郭顺杰打的稿子这丫也全推给了董学斌干，实在没一会儿闲着的。
“斌子，你歇会儿去，这儿有我呢。”桩子憨厚道。
董学斌把揉着腰的手拿下来，强笑道：“我不累，谢了啊。”
谭丽梅悄悄朝郭顺杰那边努努嘴，小声儿道：“他啊，就看不得别人好。”谭子嘴巴虽大，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但并不代表她一点也不知道分寸，像刚刚，她固然也生气郭顺杰对董学斌呼来唤去的态度，可明面上谭丽梅却并不好说什么。
郭顺杰资历够，局里又有人，能不得罪的话谁也不想得罪他。
十分钟后，董学斌终于干完了活，气喘吁吁地往办公椅上一坐，就准备打一份昨天没写完的稿子。
谁知还没等董学斌这口气喘完，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的郭顺杰居然一指空荡荡的水桶，“水没了，小董，搬桶水回来。”郭顺杰很不满意董学斌先前那要跟他瞪眼的态度，他爸跟政委关系很好，连李庆主任和周长春都对他很客气，你董学斌凭什么？
董学斌一下就怒了，“搬水？”不理你你丫没完了是吧？
郭顺杰冷冷看着他：“是的！”
老严觉得郭顺杰有点过分了，蹙着眉头把报纸一放，“小董也累了，你给搞卫生的老王打电话啊，每次不都是他给搬吗？”别说政委了，比政委官再大两级的领导老严都得罪了，也不怕再多得罪几个人。
郭顺杰也不回头看老严，直接道：“老王这个时间正忙着搞卫生呢，哪有空过来？”
董学斌道：“你没打电话就知道人家忙呢？”
“怎么着？”郭顺杰瞪眼道：“让你搬桶水算什么？我还指挥不动你了？你小子懂不懂规矩啊？这些活儿都应该是新人来干的！怎么茬儿？难不成还让我跟攀伟老严去搬？”
常娟打圆场道：“我看周主任也快来了，都少说两句。”
谭丽梅厌恶地看了郭顺杰一眼，“对了，李庆处长说要的文件在你那儿呢吧？我早上碰见李处时他说尽量快点给他。”
郭顺杰淡淡一嗯，从桌子上抽出一份牛皮纸袋，随后阴着脸看向董学斌，“我就不信还指挥不了你了，谁也不许帮他啊，让他自己搬。”与董学斌擦肩而过时，郭顺杰低声狠狠道：“我回来以后水要是没换，你小子就给我等着吧！”
“我等着呢！”董学斌已经彻彻底底地忍无可忍了，冷笑了一声：“我今天还就他妈不换了！你咬我呀？”
郭顺杰怒极反笑：“行，有种你就试试！”
碰的一声，办公室门被出去送文件的郭顺杰重重关了上。
紧张的气氛略略一滞，谭丽梅等人刚要说点什么，门又是开了。
“嗯？都怎么了？”周长春夹着公文包上班来了。
常娟忙道：“没事没事，周主任好。”
周长春点点头，刚想转身回小办公室，却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小董，你来我屋一趟。”
第27章【又涨了！】
小办公室里。
董学斌憋着一肚子闷气跟随着周长春进了屋，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二话不说地和周长春诉一番苦，让周主任知道知道郭顺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但现在的董学斌却不会了，稍懂了些人情世故的他当然明白，如果自己跟领导告了状，不管事情到底能不能得到解决，这个“打小报告”的姿态定会让领导看轻你，会觉得你不堪大用。
“小董，身体不舒服？”周长春看他脸色不好，就关心了一句。
董学斌快速收拾了一下心情，“就是昨天没睡好，谢谢领导惦记。”
“那可不行哦，得多注意休息。”周长春欠身坐下，“搬把椅子坐我边上吧，快开盘了。”
董学斌惶恐道：“没事没事，我站着吧。”
周长春故作不悦道：“让你坐就坐，哪儿那么客气。”
“诶，谢谢周主任。”董学斌现在很注意姿势，纵然是这种圆凳子，他也只坐半个屁股。
抬头一瞧，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到了九点十五分，沪深两市的集合竞价开始了。所谓集合竞价，就是没正式开盘前的一个对市场资金的试探，说白了，买的人多了，买的价格高了，股票就会高开。
“小董，你炒股几年了？”
“三四年。”编呗。
“你是不是有什么诀窍？不然那天的海南橡胶怎么买的那么准？”
董学斌一呃，本想说没有诀窍的，但那样可能会让领导觉着自己藏私不想告诉他，许会招来记恨，逐而瞎编乱造道：“也不算诀窍吧，您看这个日线，这种成交量和这种上下线的时候，一般涨得几率比较大，还得看日均线，k线，cd的走向和kdj的交叉趋势等等综合分析。”
周长春不懂装懂道：“嗯，不错，是得看这些线。”他的心情是很不错的，虽然海南橡胶最后也没赚到太多钱，可你不得不承认人家小董那恰到好处的短线眼光，后来跌下去也只能归结到大盘整体跳水的原因，运气太差。
开盘了。
沪深两市指数低开了一点点，空头占了优势。
周长春一直电脑显示器，“来，再帮我选一只股。”
“我对超短线还稍有些信心，其他的就……嗯……要是后面没涨好，您……”
“哈哈，超短线就够牛的了，没事，你别有心理负担，放开了选股吧！”
董学斌一答应，摸上了鼠标点开了交易软件的“雷达提示”，这是他早晨跟股票软件上新发现的一个功能，上面显示了当时当刻的个股行情提示，比如哪哪股有庄家的大买单，比如哪哪股飞速上涨，很好用的提示，有了它，也不用董学斌没头苍蝇似的瞎找了。
这时，股票软件右下角的雷达时事提醒的小框子里突然出现了几只铁路股的信息。
大秦铁路——大笔卖出。
国恒铁路——大幅跳水。
广深铁路——大笔卖出。
大秦铁路——区间放量6。018倍。
大秦铁路——大幅跳水。
“庄家出货了。”因为前几天买过大秦铁路，所以周长春对它很关注，“铁路股算完了，昨两天涨得太多，一下给涨虚了，我看没半年是缓不过来了。”
董学斌也觉得是这个理，就没太关注，而是看起别的股。
一老一小正在医药股板块瞄着呢，忽地，右下角股票雷达提示出现了一行让董学斌和周长春错愕无比的信息。
大秦铁路——封住涨停。
董学斌眨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晕！刚还大笔卖出呢！怎么涨停板了！？
back！！！
……
时间回退的第一刹那，进入董学斌视线的就是“大秦铁路大笔卖出”的消息提示。
他急哄哄地拿鼠标点开了该股的日线图——它正处在跌幅－0。78％的位置，别看没跌多少，却也是跟昨天相比较而言的，今天开盘时它可是高开了不少，结果庄家一路杀跌出货，现在股价正“跳楼”似的往下，照这个趋势看，跌停板也不是没可能的！
“庄家出货了。”周长春苦笑道：“铁路股算完了，昨两天涨得太多，一下给涨虚了，我看没半年是缓不过来了。”
“周主任！”董学斌不再迟疑，“大秦铁路要涨！您要买尽快！”
周长春呆了呆，“大秦铁路？涨？这不是正往下跌呢吗？”
“应该是主力诱空，想把散户给震跑！”
周长春不住地摇着头：“铁路股不行了，你看你看，还跌呢！”
董学斌快速道：“您信我吧，超短线一定是看涨的，而且会涨不少，真的！”
“这个……”周长春犹豫了犹豫，可能是想到前两次小董都没有说错过，便咬牙快速一探身，“……好！听你的！买！”别看周长春有脑血栓，腿脚不太好，但这个老股迷手上动作却相当敏捷。嗒嗒嗒，敲击了几下键盘，由于周长春自己十分不看好大秦铁路的前景，只保守地买了三千股。
真能涨？周长春将信将疑。
董学斌也不太敢相信，毕竟要从还在跌幅中的位置快速拉升到涨停，需要的成交量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大。之前没来得及看，董学斌也眼巴巴地盯住大秦铁路的盘面，看看主力到底是怎么拉升的。
呃，不会是雷达提示给错信息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董学斌登时手脚发凉，哥们儿！可别啊！我可经不住这么折腾！
－0。78％……
－0。92％……
股价又跌了几分！
董学斌手心冒汗，秦兄弟！您倒是快涨啊！
忽地，本是上下全绿的盘面煞那间被一片红色取而代之！
董学斌和周长春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就错愕地看到大秦铁路直接被主力一个好几万手的大单强行从跌幅的位置拉到了涨幅3。58％上！
6。42％……
8。38％……
8。92％……
9。37％……
10。01％……
完全不计成本的拉盘！
瞬间涨停了！！
周长春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激动啊，连拍了三下大腿：“好！好！好！”
第28章【郭顺杰吃瘪！】（第三更）
back的缺陷就是只能回退一分钟，大秦铁路急速涨停后的事态是董学斌无法预料的。
半分钟过去了，大秦铁路又是打开了涨停板冲高回落了些，到了涨幅6。28％的股价。
不过即使这样，周长春的兴奋劲儿也没有丝毫减小，说实话，在股票的领域上，周长春还是第一次这么佩服一个人，他估计就董学斌这一手观察超短线的能力，电视上甭管哪个股评人啊分析师啊都绝对比不了小董，而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谁敢放开大话在他面前说哪哪股票下一刻百分之百涨？谁敢在股票毫无下跌征兆的情况下拍着胸口保证它马上就要大幅跳水了？就人家小董敢！而且还都说对了！
周长春看向身侧的董学斌，越看越觉得顺眼，自己手下有能人啊！
“来，喝点水。”周长春放下身段拿一次性纸杯给董学斌倒了杯水。
董学斌诚惶诚恐地伸着双手站起来，“您别您别，谢谢主任，我自己来，自己来。”
周长春慈眉善目地呵呵一笑，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以后跟我啊，你不用那么客道，从你第一天进办公室那会儿，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一般人，哈哈，瞧，让我猜对了吧？你这分析短线的手法一般人可比不了噢！”
“您过奖。”
董学斌怎么听怎么觉着这话太虚伪，他第一次跟周长春碰面时，就因为叫成了“副主任”而被他甩了脸色，还有那回在办公室没拿对坐姿的事儿，要不是有back压阵，估计周长春现在还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呢，嘿，还一见面就觉着自己不是一般人？你就扯淡去吧！信你我是傻子！
瞧瞧，这就是机关。
水深，人也深。
领导亲自给倒的水那是必须要喝干净的，喝完，董学斌道：“周主任，那我出去工作了？”
周长春一点头，“以后有什么困难尽快跟我说，去忙吧。”
出到外面的大办公室，刷刷刷，谭丽梅和常娟等人的视线全都看向了他。董学斌才想起郭顺杰那一桩事还等着自己呢，心中不免又涌起怒气，见姓郭的还没回来，他就大大咧咧地坐回了自己椅子上，该干嘛干嘛。
反正都翻脸了，爱咋咋地吧！
桩子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
突然，大门开了，郭顺杰踱步走了进来。
综合办气氛立刻有点凝结，董学斌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打稿子。
当看到饮水机上的桶依旧空空荡荡，郭顺杰觉着自己威信受到了严重打击，脸色一下就变了，走到近前，指着董学斌的鼻子狠声道：“好！好小子！搬个水都支使不动你！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董学斌冷眼相对，“不是我，是你把你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郭顺杰沉目一抓董学斌的衣服领子，“小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马上去搬一桶水过来！听见了没有？”他以为周长春还没来单位，说话声音也没有刻意去控制。
老严大声道：“郭顺杰，过分了啊！”
谭丽梅瞥瞥周主任办公室，嗓门比老严还大，“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常娟和郭攀伟也没有告诉郭顺杰周主任已经来了，俩人在一旁看热闹。
“好好说？我早跟他好好说过了！”郭顺杰压着火道：“可他一点也没把综合办的老人放在眼里啊！”
董学斌知道谭丽梅和老严之所以喊这么大声是想把周主任惊动出来，这样也能暂时为他解解围，想到这里，董学斌忽然生出一个主意，眨巴眨巴眼睛，语气一软道：“我刚才是有事，没顾上。”
郭顺杰见他“服了软”，气焰更是嚣张，“有事？什么事啊？”
董学斌故意不说是周主任找的他，在语言上下了一个套儿，“挺重要的事儿。”
“重要？”郭顺杰把他衣领攥得更紧，气急败坏道：“什么事比喝水吃饭还重要？啊？我这儿办完事回来连口热乎水都喝不上！你居然还有心思干别的？有什么事都得给我放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是小办公室的门！
“……周主任！”
“周主任！”
“呃，您在啊？”郭顺杰也没太紧张，慢吞吞地将抓在董学斌领子上的手收回来，恶人先告状道：“周主任，小董这人实在……”
周长春脸色不太好看，盯着郭顺杰的眼睛打断道：“刚刚是我把小董叫过去弄东西的！你那话是说给我听呢吧？”
郭顺杰傻了，“啊？我，我不知道，我没……”
周长春喝斥道：“我倒想听听了！到底是你的事儿重要还是我的事儿重要？啊？到底是你的事儿急还是我的事儿急？啊？怎么个意思？得叫小董先给你拿完水才能再给我干活儿来？啊？你是主任我是主任啊？”
郭顺杰心知说错了话，忙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上班时间大喊大叫！还拽同事领子？你要打人是怎么着？啊？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还把不把领导放在眼里了？啊？”周长春板着脸，后面的话就明显有点偏袒了，“送水让老王来不就行了！干嘛你就认准小董了？人家小董招你惹你了？啊？”
郭顺杰面子丢大了，脸涨得通红，“不是，不是，我这就给老王打电话。”可偏偏，电话那头没人接，“……老王不在。”
周长春又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他一顿，“他不在办公室的人就不喝水了！？”
郭顺杰根本没想到自己一句口误会招来周长春这么大的怒气，悔得肠子都青了，灰头土脸道：“我去搬水，我去。”
郭攀伟略微惊讶地一看董学斌，有些诧异于周主任居然肯为他出头，看来以后不能随便支使姓董的了。
董学斌得了便宜卖乖道：“周主任，这事儿我也有责任，我应该先把水换好的。”
周长春一摆手，“力气活儿下回给叫老王来干。”他也觉得郭顺杰最近越来越有些目中无人了，就借着机会有意敲打敲打他，否则长此以往下去，他还不连自己这个主任也不放在眼里了？诚然，周长春对他一直比较客气，但那是周长春尊重政委，并不是怕了他郭顺杰，还没听说过有领导怕下属的呢。别说政委跟郭顺杰没血缘关系了，就算政委是他亲爹，在这综合办的一亩三分地上，郭顺杰也得听他周长春的。
不多久，郭顺杰吃力地扛着一罐桶装水回来了，呼哧带喘地按到饮水机上，他八成是很少干过体力活，费了半天劲才将水换好，不小心还溅了一身水，无论表情还是身上都很狼狈。
看着郭顺杰灰溜溜的模样，董学斌心里这个痛快啊，那就不要再提了！你不是得瑟吗？你不是喜欢使唤别人吗？现在尝到被使唤的滋味了？
老严和常娟幸灾乐祸地偷偷一笑。
谭丽梅在桌底下悄悄对董学斌佩服地竖了竖大拇指！
对于郭顺杰的霸道，综合办的不少人都所有体会，现在见他吃了瘪，大家一个比一个乐呵，也在心里重新审视了一下董学斌的能量，看来最近周主任挺看重他的啊！
……
（又是一个三更，大家能不能多给几张推荐票捏？谢谢了！）
……
第29章【权证大涨！】
周一。
董学斌跟单位附近早点摊儿吃早餐时遇见了综合办正主任李庆，他正拿一次性筷子夹着一个小笼包往嘴里送。董学斌当然不敢跟领导同桌，远远问了声好，就战战兢兢地在相邻的桌子上坐下。虽说只见过几面，但因为给杨副局长写稿的事儿李庆还真记住他的名字了，正好这边吃完了，他就用餐巾纸抹抹嘴，“小董吧？嗯，听老周说你最近表现不错，好好干。”随后摸出一盒软包红塔山，丢了一支烟给董学斌。
董学斌受宠若惊道：“李处长，那什么，我不会抽烟。”
李庆呵呵一笑：“大老爷们儿哪能不会抽烟？学学。”
“呃，谢谢李处。”
领导话都说到这份上，董学斌再拒绝就是不知好歹了，而且对于李庆给他烟的举动董学斌也挺高兴，这是领导有意亲近你的体现。于是乎，他硬着头皮从李庆那儿接过打火机，生疏地嗒嗒了几下才打着火，将烟点着，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许是吸入的量比较小，董学斌并没感觉呛得想咳嗽，只是脑袋迷迷糊糊了一下，有点小晕。
李庆笑着拍拍他的肩，转身上班去了。
吃过饭，董学斌没急着去单位，而是到路边小卖部里买了一包十块钱的红塔山。
他敏锐的意识到在机关里打拼总有些不得不抽烟或者不得不递烟的时候，得买一包放着以备不时只需。之所以买红塔山也是有说道的，太差的烟肯定不行，拿不出手，会让人看轻了，太好的烟也不行，领导一看你抽的烟比他抽的还好，兴许会有想法，心眼小一点的领导没准还以为你故意给他上眼药儿呢。
综合办。
董学斌进门招呼道：“大家早上好。”
“小董来了？”
“早上好。”
人差不多都到了，唯独没看见郭顺杰的身影。正当董学斌琢磨着这厮是不是又去厕所偷懒抽烟的时候，那边的谭丽梅就朝他侧面使眼色努嘴，一脸嬉笑。董学斌纳闷地一侧头，与此同时他旁边的门突然吱呀一响，董学斌吓了一跳，只见郭顺杰正拿着笤帚在门后面扫墙角呢，吭哧吭哧，格外地卖力气。
董学斌一下就乐了，心说行啊，你也知道搞卫生了？
郭顺杰瞅瞅董学斌，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小子，咱俩走着瞧！”
“瞧呗。”董学斌摊摊手，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办公桌。
郭顺杰也不知道董学斌最近走了什么大运，居然得了周副主任的宠，不然那天周长春也不会这么骂他了，所以为了扭转在周长春心中的形象，今天的郭顺杰有意放低姿态，不但主动承担了办公室内的扫除工作，打稿子和印文件的事儿也不敢给董学斌干了，全是他自己忙活的。
不是郭顺杰不想把政委搬出来，问题是他请不动啊。
你作为下属说错了话，遭了领导教训，这本就是应该的，政委还能因为这屁大点儿的事儿出面？不可能嘛，而且郭顺杰和政委的关系也没到那儿，政委会考虑到郭顺杰父亲的关系在单位适当照顾他一下，但绝不会没有原则地无条件支持他。
没办法，思来想去，郭顺杰此时能做的只有低调和忍耐，不敢再找董学斌的麻烦了。
中午。
心里畅快之极的董学斌随意点开股票行情看了看。前两天净给周长春选股票了，看着那股噌噌往上涨的董学斌也心痒得很，却是没有一点办法。不能当天买当天卖，自己的back根本发挥不了太大作用，瞧，那天一瞬间涨停板的大秦铁路今天就是一个大跌，恐怕周主任不赔钱就不错了。
董学斌不甘心地锤锤脑门，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
可是能当天买卖的股票只有权证了，那580027的长虹cwb1却半死不活地总是跌……
嗒嗒打了股票代码，董学斌又看了眼长虹权证最近的动态。
然而一看之下董学斌却大吃了一惊，长虹cwb1权证，现在居然是0。002元股价，跌到两厘钱了。他上网查查消息才知道，这个权证今天是最后交易日，明天永久停盘，所以才会跌这么多。按照以往权证的惯例，最后一天权证的价位通常没有涨跌幅限制的，到三点收盘，都是会跌到0。001元钱的最低价位，谁最后一手接盘谁倒霉，一分钱都剩不回来！
得，再差一厘见底，已经跌成这样了，今儿也肯定涨不上去了。
董学斌最后的机会彻底破灭，顿时放弃了炒股的想法。
“咦，斌子也炒股啊？”路过他身后的谭丽梅好奇地凑过脑袋来。
董学斌笑道：“没有，瞎看看而已，股票风险太大。”
“你看啥股呢？诶？长虹权证？怎么跌到两厘钱了？是不是明天停牌啊？”谭丽梅还真懂一点股票，“嘻嘻，发行权证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主意，圈钱啊，太坑人了，你看你看，甭管认沽权证还是认购权证每回都得跌到0。001，我看以后证监会也不会发权证了，行权什么的全是白搭，傻子才买。”
一旁的桩子道：“是啊，买什么也别买权证。”
常娟听见了，也道：“我爱人以前买过马钢的权证，结果赔了个底掉，唉，那股忒矬了，姐也劝你别掺和。”
董学斌深有所感，“我明白，权证这玩意儿就是个无底洞，您让我碰我也不敢呀。”以前他家有钱的时候，董学斌跟母亲一起炒过股，赔了不少，对权证的风险了解颇深。
上班时间到了，谭丽梅抱着一摞文件快步去了复印机前。
这边股市下午盘也开两分钟了。董学斌最后望了眼长虹权证的股价，还是0。020元，就下意识地关掉了股票软件。可下一刻，董学斌却愣住了，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我靠！不对！不对啊！
0。020元是两分钱！
不是0。002元的两厘！！
真的假的啊？长虹权证下午开盘后涨了足足十倍！？
第30章【赚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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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学斌被它的股价彻底震住了，愣了一秒多钟！
back！back！back！！
……
眼睛一花！
“开工喽。”常娟合上刚补妆用的化妆品袋。
“一点了，我去印东西。”谭丽梅从董学斌背后走掉，奔去了复印机那边。
时间回到下午盘刚开的时候了！
董学斌用力吸了一口气，一刻也不敢耽搁，飞快点开交易行情看着长虹cwb1的股价。屏幕上，长虹cwb1价位还停留在0。002元钱，而且是卖单多于买单，上面压着好几百万股，没有一点要上涨的征兆！
赶上了！
赶上了！
董学斌惊喜万分地赶快点开交易软件登陆。要是前些日子，他必然没法记住自己的资金账号和登录密码，毕竟好几年没碰股票了，但因为要给周长春选股，这些天他又重新记住了账号，嗒嗒嗒嗒，交易系统很快就连接上了，一瞧资金余额，可用资金显示是两块三毛五分钱，几乎是零。
董学斌以前跟老妈一起开“三方”时就是用的现在这张工商银行卡，他的所有积蓄和工资也都在里面，总共是两千块钱，嗒嗒点了点转账，两秒后，两千块的余额就从银行卡里转到了股票资金账户中！
能买股了！
董学斌连想都没想，直接用最快的速度输入了2000块钱能买下的最大份额的股票，完毕后，他怀着激动的心情颤抖着手指头用力按下了确认键。再看屏幕，一个0。002元的单子登时成交了一笔，从数额上瞧，百分之百是自己的那笔2000元的大单。是的，别看2000不多，可长虹的股价太低了，所以2000块能买的股票几乎是个天文数字，一个很大很大的单！
成交了！
赶上了！！
他长松一口气，只觉自己的心跳从没有像今天这般狂躁过。
哥们儿！快涨吧！涨吧！
蓦地，好像是听到了董学斌的呼唤，长虹cwb1的盘面忽地一震，一首五百多万的超大单重重落了下来，是买单，将0。003元的卖盘全部一口吞掉了，紧随其后，几百万上千万的大买单一笔笔成交了，股价早已从0。002元变成了0。004，而且上升趋势没有丝毫减慢的迹象。
董学斌攥着拳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呼吸急促。
0。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