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娃圆滚滚的身影蹲在二丫家后面的墙角下,手捧着一个硕大的西瓜啃得正欢,丝毫没有理会众人。
只见西瓜足有小胖子脑袋的两倍大小,被他掰成了两半,一半已经吃完,瓜皮扣在地上,另一半被他抱在怀里,正在拼命的啃,好像谁要跟他抢似的,整个脑袋都埋在了西瓜里,黑黑的瓜子落的满身都是。
“哎吆不好,我的瓜!”
人群中,一个大汉怪叫着跑回到自己家的瓜窖里,看着地上一片的狼藉,发出杀猪似的哀嚎:“天啊,我的西瓜有一半都被胖娃给霍霍了!”
凄惨的声音传遍整个村落,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禁为那大汉深感同情。
“好你个胖娃,原来你躲在这!”
之前义愤填膺的熊孩子们纷纷围了过来,把手里的家伙往地上一扔,奶声奶气地对着胖娃怒喝道:“胖娃,说吧,偷吃了我们那么多东西,想让我们怎么罚你!”
“对对,我的鸡腿是我娘为了给我过生日特意做的,都被你偷吃了,你要陪给我!”
二丫头上扎着两个小辫,说话时一颤一颤的,因为气愤,白嫩的小脸憋的通红,漂亮的大眼睛里噙着泪水,围着眼眶打转转,仿佛一个委屈的瓷娃娃,让人怜爱。
“还有我的酱肘子,三个月了,我家每次做肘子你就来偷吃,还一个都不给我留,我都已经三个月都没吃过肘子了,害得我做梦都在抱着我爹的脚啃!”
大壮哭丧着个脸,伸手抹着嘴角,好像现在嘴里还有一股咸味。
“还有我的牛蹄筋……”
小不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着胖娃,可胖娃依旧拼命的啃着西瓜,边啃边含糊不清的说道:“等等,等等,我吃完再说……”
“好,我们等你吃完,看你怎么办!”
“大头,你是不是傻,你怎么能让他吃完再说呢,他要是吃完跑了怎么办”
“就是就是,亏你长了个大头,怎么不长记性,他哪次不这么说,到最后不都跑了!”
“依我看,我们先把他绑起来,打一顿出口气再说!”
“好!”
“我同意!”
“我吃完了……”
听大家这么说,胖娃连忙最后一口西瓜吃完,把西瓜皮往旁边一扔,摆出一幅可怜巴巴的眼神对众人说道:“我这不是饿么,都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我没有爸爸妈妈,没有人给我做饭,我是出于无奈才偷吃你们东西的,你听,我肚子现在还在叫呢,你们就不能可怜可怜我么。小虎,你家还有没有牛蹄筋了,我还没有吃饱……”
可怜的眼神加上催泪的言语,若是不了解他的人还真会被他骗到,但这些跟他从小玩到的小伙伴们可不吃这一套。
“你少来,又在装可怜,我娘,还有我叔叔婶婶哪个不都把最好吃的东西留给你,连我都没吃过那么多的好吃的!”
“就是就是,我娘也说了,小时候她的奶shui都被你吃了,饿的我天天哭,我现在个子矮就是你害的。”
“还有我,有好几次我吃饭吃到一半,再一抬头桌上的饭菜都没了,肯定也是你干的,让我生生饿了一宿!”
讨伐的声音不绝于耳,胖娃露出尴尬的笑容,拍了拍屁股,走到熊孩子们的身边,左边搂着二丫,右边搭着小虎,说道:“其实我也不想偷吃你们的东西啊,可是我的肚子一直饿,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让我一直饿着肚子吧,咱们都是好兄弟,你们可不能这么不讲义气!”
小虎白了胖娃一眼,说道:“我娘说,义气是要有的,可是我们也得要命啊,你看看我们都饿成什么样子了,特别是大头,骨瘦如柴的,跟竹竿上顶了个土豆似的,我都看不下去了。”
胖娃看了一旁的大头一眼,果然跟小虎说的一样,有些难为情道:“对不起啊大头,我以后就不上你家偷吃东西了。”
“那你的意思还要去我们家呗?”剩下的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哎呀,我这不是正在困难时期么,等我跟小壮爸学会了打猎,跟二丫妈妈学会了做饭,我一定会弄很多很多的好吃的给你们,让你们一次吃个够!”胖娃拍拍胸脯保证道。
“吹牛,我娘说打猎只有大人才能去,你才五岁,怎么去打猎呢,你要是去了,说不定就被野狼给叼走了!”一旁的二丫撇撇嘴表示不信,“呀,胖娃你咋不穿衣服啊,光着屁股,真不嫌害臊,咻咻咻……”二丫这才注意到胖娃肥嘟嘟的身上一丝不挂,小脸一下就红了,右手指着胖娃下面的小东东,左手捂着自己的脸,一幅害羞样。
“是我不穿衣服又不是你,你害羞什么,再说,大家都穿着开裆裤,不都光着屁股呢么,大惊小怪,女孩就是事多。”胖娃理直气壮的说道。
“可是我娘说了,不穿衣服是不礼貌的,你之前偷吃我鸡腿,现在又不礼貌,还凶我,我不跟你玩了……”二丫越说越委屈,小脸憋的通红,伸手抹了抹已经溢出眼眶的眼泪,转身跑开了。
“说的什么跟什么啊,你们听懂了么?”
胖娃无奈摇了摇头,询问众人,大家也都摇头,一脸茫然的样子。
“先别管她,胖娃,你快说说打猎是怎么一回事?”
“对啊,大壮叔真的教你打猎了么?小壮之前求了他爹整整两个月都没答应啊!”
“快说说,是不是真的?”
在这个缺乏粮食的封闭世界里,打猎,是人们最重要的生产劳动方式,也是唯一能让村落里的男人体现自身价值的手段,历代祖先口口相传的事迹告诉他们,只有打猎技艺最高超的男人才能得到全体村民的拥戴,成为村落的首领,守护一方。
这种观念,历经岁月的洗礼,在无名村的千百年来的传承中在人们心中深深的扎了根。
所以,一提到打猎,众人好似发现了新大陆,兴致格外高涨,将二丫的离开和胖娃偷吃东西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大家也不再严阵以待,而是众星捧月一般将胖娃围在了中间,看向他的眼神也都充满了羡慕,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个不停。
而众人中唯独小壮撇撇嘴,不太相信,说道:“我爹说过,想要学打猎,必须要先举得起五十斤的长枪,并且能绕着我家的房子走一圈才行,要不然碰到山林里的凶猛野兽是活不下来的,我爹当初就是因为我举不起来才不教我的,咱俩年纪差不多,我不信你能举得动。”
“举起五十斤而已,又有什么难的?”
胖娃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将众人分开,挺着圆溜溜的小肚,背着小手,大腹便便的朝前方一块大石头走去,在石头旁蹲了下来。
“这块石头得有五十斤吧。”
只见胖娃双手环抱大石,脚下轻轻用力,大石应势而起,又是一声轻和,将大石举过头顶,在小不点们惊异的目光中绕着小壮家的房子走了一圈。
砰!
石头落地,整个村落在胖娃得意的目光中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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