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昶死了,天昶与天晴的孩子还在。
阿奴说,他两有个孩子在人间,惊讶之后我决定去看看。
天上一年,人间百载,转瞬人间过去百多年,再到胡庆鱼堂已经物是人非,若大医馆冷冷清清,只一少年在柜台打盹。
门口站了良久我才跨步进去,少年抬头望过来,眉目宛若天昶再生,他,就是那个孩子吧。
“小姐姐看病还是抓药?”少年笑嘻嘻招呼:“家父出诊,若看病恐怕得稍等了。”
我点头,勉强笑笑:“你叫什么名字?”
“颜千春,唤我阿春即可。喝些茶啊,上好岩茶,色清味甘,香气扑鼻,阿娘最是喜爱。”
“......你可好?”
少年热情倒水:“当然!小姐姐与我认识?怎么阿春想不起何时见过?”
眼前少年眼眸清澈,一派天真无邪,他,成长的很好。
我红了眼眶:“虽未见过,但,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你,只,那时你父亲还未曾取名......”
他哦了声,而后了然似地点点头:“小姐姐的父母亲与阿爹阿娘相熟吧,是了,阿爹阿娘说在京城有房远亲,是小姐姐吗?”
我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你可唤我姑姑。”
“姑姑?”少年歪头上下打量我,笑了:“小姐姐没大我几岁吧,还是叫姐姐吧。”
我总不能告诉他高龄几万岁吧:“我辈分大。”
“哦,这样啊......呀,阿爹回来了,阿爹,这位小姐姐说是我姑姑,您来瞧瞧可是当真。”
我转头,见店堂门口走进来一男子,三十几岁,长须飘飘,气质儒雅,一脸惊讶望来:“姑娘,哪位?”
我呆滞,半天回不过神......这,那,你......这简直就是中年版颜千春......不不,应该说中年版天昶......
“敝人颜昶,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半天后,我奔过去一把抓住他领口:“......你没死?”
“啊......”他一脸茫然。
“我亲眼看到你飞灰湮灭的。”
“姑娘说的什么,在下听不懂。”
少年在一旁生气嘟囔:“小姐姐怎可说家父死没死的,太过分了。”
看看少年,再看看近在咫尺的中年......
“算,也不算。”
所有人望向门口,店堂门口站着一白衣男子,衣襟飘飘,如雪山白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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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云止突然到访说要亲自教授我仙术,大惊之下当然千般推脱,只是上神不好糊弄,直接住进我寝殿东厢房。
我说,男寡女,这是坏人名节。他点头说,不介意。我跳脚,我十分之介意。他从容走过来拉我手,说,既如此,小小坏了本神的名节,小小要负责到底。我一愣,被拉着走了一段才问,请问你的名节值几个钱,本姑娘才是黄花闺女啊!云止说,仙界流行双修,黄花闺女之类并不受人追捧。
我茫然了:几个意思?想与我双修?
云止回眸飘来一眼:如若小小强求,本神可勉为其难。
我震惊了:哪个要与你双修?
前方脚步一顿,回头,勾唇浅笑,意味不明:你的意思想与旁人去双修?
被他诡异笑容惊悚的到的我脑子卡壳:当然......
男子脸一沉:“真的当真?”尾音拉长,吓得我立马脑子清醒:“不不不,绝对不。”
云止轻笑:“嗯,既然小小定要与本神双修,好吧,本神勉强答应。”
我无语望苍天,苍天白云袅袅,连只鸟都没有。
大神教授仙法,从背书开始,背各种口诀,可惜,我这人一背书就睡觉,几日下来,连一段二十几字的咒文都背不全。于是,大神叹气下结论:资质所限,放弃为上。说着塞过来一壶酒:桃花醉。
我很郁闷,却实在一背书就头疼,如今美酒当前,便决定休息休息,当下抓起酒壶大喝一口“,嗯,好香,好喝!”那边,大神变出桌椅并一张瑶琴,随手一挥,叮叮咚咚很是好听,他微微垂眸,曼声吟唱: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一壶下去,微醺,这酒入口绵软后劲十足,再加美人在侧,抚琴吟唱,真真酒不醉人人自醉!
酒劲一上来,胆子便大起来,踉跄走过去,咚一声拍在瑶琴上,抬头,近在咫尺这张脸啊,这眉眼,这肌肤,啧啧,颤悠悠伸出手想摸一把,到半途被捉住,美人浅浅笑着:“醉了?”
我摇头:“不是酒,是你,有一美人兮,就在眼前;一壶下去兮,倾诉衷肠!”
他挑挑眉:“调戏?”
我呵呵笑:“我是你未来夫人,你是我未来夫君,这是**,不是调戏。”
他笑了,春水涟漪般漂亮养眼:“几日前夫人还说与为夫不熟的。”
我点头:“以前是不熟,此刻熟悉了。”
他哦了声:“为何呢?因为一壶桃花醉?”
说到酒,我舔舔唇,意犹未尽地伸出手:“再给一壶吧,这酒很合吾心。”
他伸手捉住我,笑言:“要酒没有,要人到是有一个。”
我切了声,用力抽回手:“小气就小气,那么多借口。话说大神云止,我怎么越瞧你越面熟?难不成,咱两真山盟海誓私定终身过?”
他望着我,凤目划过一阵迷茫:“......是吧......”
我重重一拍琴弦,咚一声巨响:“你说谎。”
他再次捉住我手,蹙眉:“以前不用管它,现下我们在一起就好。”
我忽然想明白什么,大叫了声:“莫非你也同我那样失忆了?”
他:......
“哈哈,果然如此。”
“小小,总归,你会是我妻。”
总归是你的妻?
可是为何,胸膛翻涌起酸涩来,恍恍惚惚看见满树满树的凤凰花:“浮玉山有凤凰花吗?”
他微惊,直接伸手探我神识,一瞬后,松了口气:“今天到此为止,我送你回去休息。”话落,打横抱起我,温柔安抚:“好好睡一觉。”
靠着他的胸膛,好似那天从无妄冰洞被救时的温暖:“莫要骗我,否则,绝不原谅。”
他嗯了声:“总归,你会是我此生唯一的夫人。”
他这话我当时没听懂,很久后才终于弄懂。所以说,我这仙,智商实在有问题,偏偏还自以为是。
“如此说来,我要啥都可以。”
他笑:“当然。”
“嗯......再来一壶酒。”
他敲敲我脑袋:“没有,睡觉。”
我埋首在他怀里,闷声:“骗人。”
他叹气:“别闹。”
“那就变个天昶出来安慰安慰我......算了算了,睡觉。”
却听他低柔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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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门口的云止:“什么意思?”
他缓步进来,站到我身边:“颜昶是天昶涅槃重生而成,至于天晴......”他指指恰恰从后堂跨步出来的女子:“轮回后重生。”
所以,他们都没有死?
他点头又摇摇头:“天晴已是凡人,会不停轮回往生,这一生她的命格恰是遇到一个叫颜昶的男子,而颜昶......”他看向中年版天昶:“天昶本是凤凰,凤凰一族能浴火涅槃重生,当日天帝罚下天火之刑便是心存救他一命。”
“可是,当日邢天柱下我亲眼见他化为粉末。”
“三十六道天火太过猛烈,而天昶又刚经历大战,身负重伤,当时是死了,只,我恰在附近,便舍了一些修为顺手救了他。”
“......一些修为是多少年?”
“嗯,大约两三万年吧。”
我呆滞,天地神祇的两三万年修为啊,这恩情我受得住吗?
“我......你完全不必那样......”
他浅浅笑了,春风拂面般美好:“是啊,天昶的死活管本神我何事,但,你会伤心,而夫君我怎能看你伤心。”
我呆呆望他,一瞬不瞬。
忽然觉得,天地间所有美好都已在眼前!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