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报应?

    世间诸事大抵如此,你亏欠我的我亏欠他,他又亏欠了她,如此循环往复,指不定那天发现,一切因果皆因某日某时某刻的你曾与他有过一段因果。

    阿奴告诉我,魔界仙界这场百年纷乱,打打停停延续近百年,各有胜负各有死伤,一直僵持胶着,原本所有人以为还要个一二百年才能结束,谁知失踪百年的魔神突然归来,提出联姻,指名道姓迎娶长公主天姿。

    为何是天姿?因为百年纷争因天姿一时手痒打杀了两个妖怪而起。

    这,赤果果的报复啊!我恍悟过来,天姿死活不嫁必定早知嫁过去铁定没好果子吃。

    阿奴瘪瘪嘴,一脸不屑:活了该了,仗着身份胡来惯了,也活该她吃哑巴亏。话说回来,阿奴倒是为魔神可惜,那样一个大人物,啧啧啧...听说他老人家将亲临九重天谈定婚期。

    小丫头眼冒星星一副我很色我很无耻的摸样,本大仙敲敲她头:彩音又是谁?

    阿奴摸摸头叹口气:彩音啊,也是可惜了!

    怎么个可惜法,很快我便明白过来,几日后,某个阳光明媚的清晨,紫宸殿外遇到一男仙,五彩霞衣踏着晨曦而来,恍如极光耀身,很自然便联想到彩音,于是轻唤,彩音。

    男仙微楞,落落大方一礼,唤我殿下,声如玉石,十分好听,书上说,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大抵就他这样罢。

    “我来道别。”他说。

    我啊了声,一脸莫名,心想,道别也我说个啥,找你情妹妹去啊。

    “几日后小仙将去人间历劫。”

    “哦,恭喜恭喜。”

    他笑的有些清浅飘浮:“没什么可喜的,很多神仙历劫最后都灰飞烟灭了。”

    “呃...”

    我能说什么,我尚未说什么,大妹子天姿曼妙的身姿闪电般出现,凄厉一声阿音,吓的我小心肝抖一抖赶忙退开两步,哪知男仙也同时退了两步,于是天姿奔到时,我两依旧站一块儿很亲昵的姿态,天姿勃然变色,我有种被捉奸在床的错觉,一时愣住,男仙倒是淡定,微微躬身行礼:“长公主殿下,小仙特来道别。”

    天姿顾不得责问,奔过来拉住男仙:“道别?阿音,你去哪里?去多久?父君差遣的吗?难不难办?危不危险?”

    男仙依旧彬彬有礼:“小仙将下界历劫。”

    “历劫...”

    “故而,特来道别。”

    天姿尖叫:“为何从未听说?”

    男仙静静看她,眸色浓郁:“说与不说有何不同?”

    “......”

    “保重。”

    行礼,提步,飘然而去,任身后女子失控崩溃。

    那次一别,我再未见过彩音,很久后听阿奴说彩音终究历劫失败,死了。阿奴说那话时我正站在凌霄殿前,前方铺天盖地红色地毯,十里红妆尽头站着华美盛装的新娘,娇俏美丽,满身欢喜。

    那天,天姿大婚,没有丝毫悲戚,精致妆容后是掩盖不住的浓浓喜色,眉梢眼底、举手投足,光华耀人。作为姊妹,不管私下关系如何表面功夫总要做到,我当然得去观礼,连连说恭喜,结果将身后那个跟屁虫阿奴惹怒了,当场表示不满,抱怨我假惺惺。我叹口气纠正她,本大仙是天龙不是猩猩,小丫头切了声告诉我:彩音死了,心魔太重历劫失败,神仙没有来生的,他,灰飞烟灭了。继而鄙夷:即便高兴也不用那么眉飞色舞吧,谁还没成过亲似的...彩音才死没几天啊!

    彩音,万年前凤族派来的小仙侍,与天姿青梅竹马长大,曾是天姿发誓非他不嫁的情郎,可是最后,一个死了,一个欢欢喜喜做了别人新娘。

    世间海誓山盟,大抵不过如此吧!

    *************************************

    天庭生活吃吃喝喝,空闲的很,闲来便睡个午觉,再闲就加睡一觉,阿奴说这是养猪,我笑骂你们全家才猪。阿奴点头,说,对,我们全家是猪。

    我无语望天。

    我也不想那么闲,只,天庭没朋友啊我,兄弟姐妹是一大群,却个个对我视而不见,更有甚者仇人相见的表情。比如我那二妹子天香,空有张漂亮脸蛋,一点不会做人,不像其他几个即便心里不爽表面礼貌依旧维持,只她,每次见面都一脸凶狠,恨不得扑上来啃了我。

    对此,我很疑惑,问阿奴,我是抢了天香夫君呢还是杀了她全家呢?阿奴呀了声,说,她全家包括您啊。想想也是,便问,到底什么过节?为何每每见面恨不得宰了我的小摸样。阿奴想了想有些不确定,我听说,我也是听花琼的二妹的三姐夫的小姨子说,天香公主爱慕云止上神。我茫然问,这事听你说过,只,关我屁事!阿奴愣了下,跳起来,云止上神就是您那位未婚夫君啊,亲。

    ......

    原来狗血小言情一段啊。

    本着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原则,某次在花园偶遇天香,我拦住她:“你若实在喜欢云止,便让给你吧。”

    前一刻尚咬牙切齿的天香瞬间目瞪口呆。

    我拍拍她脑袋,一脸慈祥:“男人有的是,姐妹只几人!好歹我年长几万岁,不能像你这样不懂事,那什么云止上神的拿去便是,恩,放心,我会同父君说...哎呦,你砍我作甚...阿奴,救驾...”

    一番鸡飞狗跳后,我两被父君下了禁足令,各自关在寝殿一月不许出门。一个月啊,整整三十个昼夜,穷极无聊下我更加睡的昏天黑地。

    睡觉就会做梦,各种光怪陆离景象,醒来却什么也记不得,唯一有些印象的好似一直有人在反复吟唱:若分离,毋宁死…

    某次献完血头晕乎乎的,耳边似乎又响起那句歌谣,我顺便问了一嘴:“父君会唱歌吗?”

    父君递过汤药,茫然:“想学?”

    一口喝下,捏了颗枣子扔嘴里,摇头:“就问问,您有没听过一首歌,怎么唱来着...”想了想,轻轻哼唱:“千年流转,彼岸花开,若分离,毋宁死...”

    父君脸色大变,一把握住我手:“你记忆...”

    我疼的呲牙咧嘴:“...这段时间老梦着...啊...和我记忆有关?”

    父君没回答,挥挥手,微风拂面我便睡了过去,醒来,已在寝殿床上,一纱之隔是父君的声音:“起来吧!”

    揉揉眼睛起身,挥开纱曼是父君儒雅俊秀的脸,怎么...好似瘦了些,他柔和对我笑:“醒了就起来吧。”一挥手,一大群侍女鱼贯而入。

    “啊,哦,可是您怎么好似瘦了?难不成我睡了许久?”

    他摸摸我头,半是慈爱半是无奈:“起来吧,打扮漂亮些,人家已在外面等了。”

    人家?哪个人家?我茫然,父君已消失门口,仙侍们呼啦一声围过来,手忙脚乱中我问阿奴:“睡了多久?”

    “半月。”

    “......可有啥事发生?”这颗赤果果的八卦心啊。

    小丫头一本正经回答:“当然有哈...您抬抬手,穿衣服...这簪子不好看换一根,这也不好,呀,拿那根冰玉紫蕊并蒂莲花步摇来。”

    我甩甩脑袋,打个哈欠:“随便搞搞好了...刚才说发生什么事?”

    阿奴开始绾发:“魔界派使臣过来了,听说送来和议书。”

    “和议书?”魔啊妖啊的不都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现在还搞这套文绉绉的:“写些啥?”

    “我那会知道,不过哈,肯定与长公主婚事有些关系...”伏低身子靠过来低语:“那丫整整闹了三天,又哭又闹又跳,就差上吊了,啊哈哈。”我有些无语,这丫头铁定与天姿有仇:“别的呢,没了?”

    “...没想到魔界使者还挺帅的,好像叫什么秦仁...名字都那么好听。”

    镜子里的小妞一脸春水荡漾,我忍不住提醒:“阿奴,仙魔相恋没好结果的,趁早歇菜。”

    阿奴撅嘴:“哪里有,阿奴只是实话实说,那魔使身高八尺、气宇轩昂,且法力高强的很,比咱们这里油头粉面、不男不女、扭扭捏捏、自以为是的男仙好太多...怪不得仙魔两界一打百年,咱这号称百万天兵天将的硬是啃不下人家。”

    我赶紧喝止:“咱只谈八卦,不论时政。”

    从父君片言只语中听的出,这场混战停停打打百年,实在让他既心烦又没面子,可他也无可奈何。就像阿奴所言,几万年和平盛世下来,大小神仙们一个个油头粉面、脑满肠肥,玩乐享福是把好手,一打仗就蔫了,而魔界恰恰相反,几万年前失了魔神,遭受各种欺压一直水生火热的,能活到当下的哪个不是苦大仇深战斗力爆表的主,一闹腾起来,实在让仙界有些吃不消。停停打打、打打停停,一来二去僵持百年光阴,虽说影响不了大局,却是各有损伤...貌似仙界更严重些。

    而作为天地共主的天帝,本该一呼百应,迅速镇压了事,却不知为何一直没处理好,直到魔神回归,说了句不打了,咱两联姻...联姻还是报复,大家都呵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