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你一个高中生突然出国是不现实的,算上办理护照以及大使馆的过关手续都要起码一周的时间,不过好在作为任务官似乎拥有组织会员国畅行的特权,也就是说只要加入国际任务官协会的国家的所属任务官都可以在出示证件之后通过特别通道进入各国。
虽然看起来是很方便的情况,其实各国都在其中角力过,毕竟是让渡主权的行为,这项条件在谈判之初可是大受关注,甚至有美俄等强势国家想要凭借自身高人一等的军事实力试图赋予自身特权,让别国任务官进入本国依然受到各种审核,不过在大国斡旋之后还是选择偃旗息鼓,只是在自由通关的人数上做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限制。
虽然我觉得每天只要随便收拾一下就能轻装上阵去南昌寻找张九了,不过情况居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马上我就陷入了纠结和烦恼之中。
带些神马吃的好呢,巧克力棒虽然很经典很饱腹,但是放在背包里面太脆了容易弄断,薯片就更不方便携带了,随随便便就会挤占大片空间,让我不能带别的东西。
饮料也很纠结啊,这么爱吃甜的我到底是带红茶还是绿茶。
结果当我收拾完东西之后居然已经9点了,最后才发现自己忙于这些琐事,结果晚饭都没做,我也是佩服自己,回过神来几乎已经饿得动弹不得了。
隔天。
我和百里又在两个人公寓的交叉点——公交车站牌会和了。
因为我们打算前往高铁站乘坐高铁,所以先集合然后再一起过去。
在我按照约定时间走去那里的时候,百里果然提前到了,应该说这是成功人士的性格嘛,不但准时守时而且喜欢提前。
更让我吃惊的是,百里婉约今天又使出了我完全没料到的靓丽打扮。
看似发育不良的玲珑身段配合上垂至腰肢的亮滑黑发、精致清灵的五官带着女性特有的清纯和稚气,却又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妩媚,这种矛盾的组合构成了奇特的吸引力。
要说吸引力和某种违和感的来源的话……往下看的话,一袭黑色的哥特风礼服短裙也十分惹眼,似乎要去COSPLAY一样。
我忍不住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虽然我没有穿校服,但是穿着衬衣加休闲夹克、牛仔裤的经典高中生常服总觉得又被搭档压制住了。
“……百里同学,你为什么穿成这样啊?话说你的打扮品味都不错啊。”
我还是压抑不住对她的吐槽而脱口而出。
“哦哦,看来你的眼光还不错嘛。”
她并没有接过我的话茬,只是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发了,我们的高铁在30分钟后。”
“好,好的啦。”
我慌慌张张地坐到了后座。
山海市不愧是华东地区的交通中心,加上是星期六人流量增加,我在高铁站被挤得七荤八素,最终好不容易和百里一起顺着队伍上了动车,顺便找到了我们相邻的座位。
在高铁上面,我们都没有说话,大概是考虑接下来调查的方向吧,而且根据百里之前告知我的情况,她已经擅自靠着任务官的权限帮我购买了飞机票,明天中午出发,晚上就能到了,我不得不佩服她雷厉风行的效率。
稍微往旁边撇去就能发现百里似乎在闭目养神,大概也是因为对彩花的担心而搞得夜不能寐吧。
不愧是彩花的迷恋者呢,如果我把彩花当成朋友和可爱的小狗狗的话,百里一定是她的狗吧。
哎呀哎呀我居然把百里这种美少女比作狗,还真是失礼呢。
不过这也只是我自己的妄想而已所以没关系的啦。
一边看着窗外景色飞速后退,以及自己有些忧郁的脸,我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又被卷进麻烦事了啊,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呢,不知道其他同学怎么样,似乎全校请假次数最多的人就是我了吧,我咋这么惨啊。
不过虽然我脑子里面想了很多事,我们还是迅速到达了张九所在的南昌市。
毕竟在这个年代,交通道路四通八达、高铁技术日新月异,据说时速已经可以达到音速了,不过在安全方面还有一些问题就是了,而且高铁的发展也引起了航空公司的重视,也有利益相关团体从中阻碍,所以仅仅在中国而言高铁的时速已经被限定在最高不超过每小时300公里。不过这也是相当恐怖的速度了,从山海市高铁站到南昌站只要半个小时不到,所以我们到的很快。
到了那边之后,我和百里自然先是打车前往张九所在的地方。
张九家的位置所在,是一幢毗邻人工湖的旧公寓楼,处于2环的位置,交通还算方便。
根据宫叔叔提供的情报,我们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位于802的张九家。
在这栋有20年历史以上的老宅里,他家住在不起眼的中间楼层,而且这里墙面也很脏,似乎没什么人打扫。
站在门口想要按门铃,我发现门铃已经损坏了。
想想也是呢,住在这种破旧的小区,又有这么多年的历史,门铃早就坏了吧。
而且看这个人没有及时更换,估计平时也没什么人拜访。
这种情况下我只能敲门。
咚咚咚。
我一边敲门一边在脑海里面想象这个张九的样子。
估计是个相当邋遢、面黄肌瘦的人吧,毕竟从宫叔叔的描述看来他的确就是这种社会废人,说不定还是个家里蹲。
很难想象外表干净干练的宫叔叔会有这种朋友,不过据说他们认识了几十年,所以也不能说交友不慎吧,谁都有大起大落,只能说宫叔叔也想不到自己的挚友会变得这么颓废,甚至把自己女儿拖下水。
过了半响,门才缓缓打开。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开门的是一位有着油亮而乱的爆炸头、气色比较颓废的男人,他穿着白色的睡衣,拖鞋也十分破旧,从他颓废的表情我推测他应该很久没有出门过了,而且他的嘴里叼着抽到一半、还在燃烧的烟,廉价刺鼻的味道让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果然啊……和我的预测差不多嘛……无业游民、烂赌鬼、人生失败组。
“打扰了,请问这里是张九先生的家吗?”
百里倒是没什么惊讶或者显露出美少女对颓废大叔天生该有的厌恶,平静而有礼貌的问道。
“是的。”
穿着白色睡衣的男人点了点头,把手上短到几乎夹不住的烟头举到嘴边,用力吸了一口之后,顺手扔进了门边的垃圾篓,然后亲切的笑道:
“你是百里婉约同学和嬴天下同学对吧,阿讯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说有任务官会来,还说了名字,没想到还是这么年轻的存在啊。”
他口中的“阿迅”应该是宫叔叔的名字,我没记错的话宫叔叔叫宫迅吧。
“对,我们是宫彩花的朋友,也是任务官。您是张九本人?”
百里点了点头,然后这么问道。
“没错,你们叫我九叔吧,反正大家都这么称呼我。别站着,快点进来坐。昨天叫了几个兄弟来家里打牌打了一夜,东西都还来不及收,房子里有点乱,你先坐。”
张九一面说着,一面手脚麻利的去收拾客厅里的牌桌,
“对了,两位同学你们喜欢吃什么?我等一下就帮你们一起点一份外卖。”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男人还真是不折不扣的人生失败组啊,颓废的样貌颓废的发言还有颓废的生活节奏,我从小最怕的就是这种人了啊!
再看看这房子的摆设就更觉得这个人没救了,满地垃圾,原本挺大的客厅被各种垃圾和杂务堆满,快餐盒也都是,各种刺鼻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仿佛能杀了我一样,这根本不是可以吃饭的地方吧!
而且而且,一副关心我们吃什么的样子,结果还是外卖啊!我要去下馆子啊!
“不必了。其实我只是想问你几个关于彩花同学问题,问题结束,我们就离开,因为我们每天还要赶飞机。”
百里终于也忍耐不住对这个人的厌恶,淡淡地说道。
“哦?你们是每天要去美国找她吗?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毕竟女儿失踪了,阿迅也着急,我也着急啊。”
说到这里,张九颓废的脸上也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我和你们说,我绝对没想到彩花会失踪的,本来我只是赌钱赌输了气不过,而且觉得那个赌场一定有问题,彩花又是聪明伶俐的孩子,我就想让她帮我的,她一开始满口答应,也很积极地去了,想不到……”
说到这里,他也愁容满面起来。
“可是你还是不悔改,继续赌博不是吗?你昨夜还和什么狐朋狗友打了一夜牌。”
似乎对对方的说辞气不过,百里的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
张九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更加难看。
“这我承认,因为这种赌博的乐趣是很难改正的,不过最近我没什么钱,只是小赌怡情、打发时间而已。”
“这些都无所谓,你把赌场地址告诉我们,再把你推测他们出千的理由告诉我。”
似乎是没有兴趣听对方大倒苦水,百里粗暴地打断了他。
张九只能露出了苦涩的尴尬笑容,他一边盯着呼呼呼响着的工作中的滚筒洗衣机一边说:
“好吧,其实是这样的,我之前一直沉浸在牌术之中,在澳门还赚了不少钱,有了自己的房子,后来听人说拉斯维加斯是当下最容易发财的赌城,所以我借了一大笔钱就去了……我玩了3天,前2天一切都很顺利的,但是到了第三天,大概是看见我赚了太多钱,赌场开始派了什么人……我在百家乐的赌台上第一次输的这么惨,明明遵循了‘见庄跟庄,见闲跟闲,见跳跟跳,切勿胡乱打’的规矩,我还是输掉了赚来的钱,于是我换了个项目,是21点,最后把本金也输光了……”
张九一说起自己不好的回忆就开始喋喋不休了,不过从他提起当时场景脸上还残余的兴奋来看他的确活得很刺激。
赌博、赌场、一掷千金……
这些名词其实离我挺远的,我都不能想象那些人到底是怎么生活的。但是我在某些电影里面还是看见过过,生活在赌博世界里的人都是这样,有的一夜暴富,有的一夜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不过根据我看《赌神》的经验,赌博的过程中一般都是有猫腻的。
“那可真是倒霉呢……”
我随口接了一句话,张九马上就激动起来。
“不是,才不是!绝对不是运气哦!从第三天开始我就觉得注视我的人变多了,绝对有人盯上了我,一定是赌场的人看见我赢了钱所以要宰我一刀!”
“就算你这么说,你可以在怀疑对方出千的情况下提出异议吧?赌场如果作为官方敢出千的话一定会被赶出行业的吧?”
“我提出异议了啊!但是找不到证据啊!那些荷官把牌桌都拆了也没发现证据啊!”
张九说到这里肩膀就无奈地缩了缩。
荷官啊……
说到这里我的脑子突然闪过了一个声音:
“澳门最大线上赌场上线啦,性感女荷官在线发牌……”
喂喂喂我想到哪里去啦!现在可是谈正事哎!
“那么接下来呢,还有什么细节,告诉我。”
百里的赤瞳微微眯起,她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张九。
破旧的滚筒洗衣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甩干工作,大概是衣服甩干了应该拿去晾吧,张九一边打开门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一边掐掉了香烟爽朗的笑道:
“要么我们到天台去,我把接下来的事情好好和你们说一说,我顺便去把洗衣机里的衣服给晾了。”
这个男人真是……
一把年纪了,似乎也没有老婆了。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他也有些落寞地说:
“本来我也是挺有本事的人啊,比老迅有钱多了呢,有别墅、豪车,但是我也已经梦断拉斯维加斯了,没想到会输的这么惨,老婆孩子都跑了,别墅了卖了才勉强还清债务。”
“你不考虑找一份正经工作吗?”
百里一边这么质问他一边跟着他走到了阳台。
张九家的天台不算大,但视野开阔,南昌市的街道远处的楼房一览无余。
“百里小同学,有的事情你还年轻是不会明白的,对我来说,赌博就是一种工作,你别看这种事情很看运气,像是不正经的人去做的事情,但是啊,我已经在这一行玩了几十年喽,从我小学的时候就靠着玩弹珠从阿迅那里赢了许多买零食的钱。”
张九一面把白色的床单搭上晾衣架,一面重新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根香烟点了起来。
然后他用含糊的声音这么继续说着:
“所以啊,我觉得我技术这么强的人居然会在拉斯维加斯那里输的内裤都不剩,那里绝对有猫腻,即使我不知道到底问题在哪。回国后我超级不甘心地想要求助于私家侦探,但是他们收费太高了,而且一听说要去拉斯维加斯就都拒绝了我,似乎那边赌场和黑道的关系密切……”
“这就是你把彩花同学推向危险的理由吗?”
百里一个健步走上前去,揪住了张九的衣领,他一个高百里一头的男人居然就这么被揪地几乎要悬空。
这个男人看起来相当惊讶,脸上布满了惶恐。
“等一下等一下,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你别看是我导致的彩花出事情,她也是倔强的人,如果是不愿意做的事情谁也逼不了她,否则以老迅爱女儿的程度怎么可能放任她去就读这么危险的任务官学院……”
“所以呢?她是自愿的又如何?你就没有诱导她吗?”
百里素白的脸上满是厌恶,揪着他的手也不自觉用力。
这还真是我第一次看见百里发怒,几乎要失去理智一般对着手无寸铁的人出手。
配上她黑色的哥特萝莉装,还真有一种漫画里面走出来的超能力美少女的样子呢。
不过当务之急是不要让她暴走。
“百里,够了,问出情报就算了吧。”
我也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点到即止。
她很不开心地松开了手,而张九也同时吐出来叼着的香烟咳嗽起来。
“不好意思张叔叔,是我激动了。”
“咳咳……没事……咳咳……我承认这次我犯了很大的错,所以……咳咳……我会尽量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你们的……咳咳……”
之前因为胸口被揪紧,他似乎有些缺氧,不过过了半分钟他终于恢复了神色。
“那家赌场叫做‘辛德瑞拉’,是只有5年历史的新赌场,但是充满了传说,据说有什么组织进行援助,所以客源滚滚,还有很多一夜暴富的例子,吸引了很多人,我也是其中之一。”
“辛德瑞拉……”
我喃喃自语。
百里也注意到了一个点。
“是灰姑娘的名字。”
“相当有趣呢,这不就是平民变成贵族的暗示嘛。”
“相当有煽动力,而且就彩花没回来的结果而言,这家赌场有问题是板上钉钉的结论了。”
“那么接下来我们去哪呢?指挥官?”
“当然是回去了。张叔叔,告辞。”
百里丝毫不掩饰眼神中对张九的轻蔑,似乎她相当讨厌这种不负责的男人,倒不如可能是由于她母亲的奇怪教育,她一开始对全体男性都有很大的误解吧。
不过为了任务到处跑还真是累人啊,刚来这边还没吃呢就又要回去了哦。
“喂,两位……”
在我们回头的时候,有些颓丧的张九叫住了我们。
“什么事?”
“拜托了,一定要带回彩花啊……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真的要以死谢罪了。”
这个时候张九才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她是个好姑娘呢,小时候肥嘟嘟的超可爱……还喜欢抱着我的大腿……叫我叔叔的时候那个表情仿佛要把人融化一样……我也经常给她喂食。”
你说的是小狗吗?
这是我第一反应。
而百里的脸色也变得,不但脸颊从冷峻变成暧昧,连脖子根都有些红,让我稍微有些在意她会不会是做了什么不必要的妄想,但是为了不惹怒她我还是不问出来吧。
“……因为我们关系其实很好,我每年都会送她很棒的礼物,所以这次我倾家荡产了她也相当上心,我一开始真的没想到她会失踪的,只是觉得优秀的任务官一定能破解赌场的出千……”
“好的,虽然我很讨厌你,是你害的彩花同学失踪,不过看在你照顾过年轻的彩花,我就稍微答应你吧。”
百里转过了头,将手放在自己纤细的小蛮腰之上,赤瞳中闪烁出了强烈的意志。
“彩花同学,我一定会带回来的。”
在那天之后,我理所当然地和百里一起乘坐高铁回到了山海市,约定了明天的时间在机场集合,似乎我只要把任务官证带过去就行了,因为百里说了她已经帮我买好票,这么积极的态度也算为我省了不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