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了下去,乐诗诗点开灯,像猫一样踮起脚尖,迈着小步走到了沙发前。
“主任,要再续一杯茶吗?”
“不用了,我该回去了。”
乐诗诗目送手拿外套的教导主任离开,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真是一个阴沉的家伙。”
百无聊赖的乐诗诗走到她的衣橱前,用手略过那些她许久没穿过的连衣裙,摘掉了脸上的眼镜,取出其中一条黑色连衣裙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叹了口气,轻轻将裙子放了回去。
手机铃声响起,她循着声音摸到了手机,“喂?请问是哪位?”
“老师,我是肖晓摩。”
“小鬼,这么晚找我有何贵干?”,听到了肖晓摩声音,乐诗诗瞬间放松了下来,两幅面孔也有让人疲惫的时候。
“红毛托我来问你,你什么时候回夜色跳舞。”
“红毛是谁?”,乐诗诗抓了抓头,脑海里完全没有这样一号人物。
肖晓摩简单回忆了一下,除了那一头火红的头发,今天遇上的那个所谓的伴舞团领队好像真没有多少特征。
“就是一个染着火红头发的年轻人,他和几个头发鲜艳的年轻人组成了一个伴舞团。”
乐诗诗轻轻咬了咬下唇,“抱歉,我完全没有印象了,而且也没听说过什么伴舞团。至于夜色,我想我应该不会再去了。”
“可是……你可是夜色皇后啊,那里有许多人排着队等着和你跳舞呢。”,肖晓摩想到今天遇到的那七个年轻人的热切目光,还是忍不住想替他们争取一下。
“没关系的,我离开以后,他们很快就会把我淡忘的,很快会有新的‘皇后’将我替换掉,最后不会有人再记得我了。”,乐诗诗呵了一口气,一脸嫌弃地将身上的土气外套丢在沙发上。
白色衬衫也没能遮掩住她姣好的身材,她瞄了一眼不远处的音响,想要放一曲欢快的音乐,因为担心打扰到邻居只得作罢。
“你不是很喜欢那里吗?”,肖晓摩叹息了一声,“人生短暂,应该及时行乐啊。”
“可我毕竟不是年轻人了,当初和我一起玩乐的姐妹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庭退出这个圈子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那里了。如今的夜色对我来说,不再是热闹的地方了。我这个人喝了酒就容易断片,过去有姐妹背着我回家,或者陪着我挤在宾馆的小床上,现在嘛……”
乐诗诗想到前不久在酒店醒来看到肖晓摩的尴尬场面,就一阵头痛。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结婚请柬,如今就连姐妹里最疯的那一个也马上就要嫁人了,听说她马上就要做妈妈了。
“哦,你能受得了没有酒的日子吗?”,肖晓摩甩着尾巴,头脑里回想起冥界见过的那些酒鬼。
那些家伙虽然不能够像人类一样肆意饮酒,却依旧怀念酒的滋味。听抓捕亡灵的鬼使们说过,这些家伙最好对付,只要打开一瓶好酒,酒鬼大多受不了诱惑顺着酒香就自投罗网了。
“哎,黑枸杞泡水也挺有味道的。”,她将绑在头上的发圈取了下来,波浪似的卷发披散开来垂到腰际,带着些许魅惑的气息。
“不打算再跳舞了?”
乐诗诗的眉头轻蹙,“不跳了,醉了酒跳得开心就喜欢拉着年轻小伙子一起跳,结果你也看到了,惹出来不少麻烦事。”
“我知道了。”,肖晓摩挂断了电话,脚步有些沉重。
他走到了客厅,看着昏暗灯光下在那里忙着玩游戏的二人。
“你们不是说要做作业吗?”,肖晓摩无奈地捂住了眼睛,过去他觉得有萧甜甜这样一个家伙就够受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左书杰……
果然应了那一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如今的客厅一片狼藉,这两个家伙的破坏力怎么就这么强。
“哈哈!趁着你和女友甜蜜蜜的时候,我和左书杰已经把作业做完了!”,萧甜甜一边迅速砍怪一边和肖晓摩炫耀着,“你怎么了?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没什么。”,肖晓摩摸着下巴,抬头看了萧甜甜一眼:“等你长大以后,成为社会人士的时候,还会这么喜欢游戏吗?”
“当然!”,萧甜甜毫不犹豫地回答。
肖晓摩将头扭到左书杰那边,低声问:“学委你呢?”
“就算是变成了社畜,也要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吧,不懂得享乐的人的会有幸福吗?即使有我也是无法理解的。”
肖晓摩见两人玩得欢快,便轻轻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拿出冥界手机,给孟孟发送了一条消息:人界的家伙都有名叫爱好的东西,这种事情好复杂,我弄不明白。我似乎没有什么喜欢的事,在冥界没有,在人界还是没有。我是一个奇怪的家伙吧?
他将屏幕灯关掉,默默看着窗外的灯火,在无数闪着微弱光华的小格子里,应该有不少人在为他们喜欢的事情而努力着。
叮咚……
孟孟居然这么快就回了消息。
肖晓摩看着手机上的文字微笑了起来,她的消息上写着:我记得晓摩喜欢在院子里晒月亮啊。不管做什么只要自己觉得愉悦就够了,这还是你教给我的呢。
“我有教过她这样的话吗?我怎么完全不记得?”,肖晓摩坐在窗台上抬头望着浅蓝色天幕上的一轮残月,似乎在心底做着比较,这泛着黄色光晕的月亮与冥界的红月亮究竟哪一个更美?
“喂!肖晓摩!现在可不是四十五度仰望星空的时候了,你就这样把我孙女丢给那个混小子了?他要是像上次那样吃我孙女的豆腐怎么办?我是不是该和他拼命?”
不知道什么时候萧老爷子突然出现在了肖晓摩的背后。
“老爷子,你已经没有命可以用来拼了。再说上次的事情不怪我们学委,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只能算是比较亲近的朋友而已。”,肖晓摩好心提醒道。
“我不管!我的孙女和我才是最亲近的!明明她和我才是最亲近的!可是现在……我连和她说说话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了。”,萧老爷子吼了几句,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脸颓废地坐在了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