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时,斑鸠如约来接闫言出院了。

    他在一楼的大厅中为闫言办着相应的手续,闫言将自己的床铺整理好,换好了衣服后与雪鸦一同来到一楼大厅中等着他。

    穿了那么久柔软舒适的病服,突然换回调查员的制服让他有那么几分钟都处在恍惚的状态中。

    “又要回去工作了……不过这衣服怎么有点重啊……”

    在旁边同行的雪鸦一拍他的后背,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加油。”

    “好!”

    可爱少女的鼓励是最能打动人心的!……虽然这也只奏效了一小会。

    当斑鸠笑着将出院手续拿过来后,闫言心里就又开始发慌了。

    “办齐了,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吧?”他将那张收据条收回公文包中,“雪鸦要再治疗一阵子,下次我和闫言一起来接你。”

    “好的。”雪鸦顿了顿,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可别欺负闫言啊,他怎么好像很怕你的样子。”

    “我才不怕他!”闫言连忙喊到,“我只是觉得雪鸦不在队里会很没安全感!”

    他的话刚说完,雪鸦的脸颊就唰的一声红了起来,她连忙低下头捂住脸,而斑鸠也跟着无奈的笑出声。

    ……天啊,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不过脑子的话啊。

    意识到这点的闫言,也愣在了那里,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喘。

    气氛就这么尴尬了不到半分钟,雪鸦将脸重新抬起时,已经完全没了刚才那副害羞的影子,恢复了以往那副淡然的表情。

    “斑鸠是我们的队长,虽然是个废物但还是很可靠的。”

    “……多谢雪鸦小姐夸奖。”斑鸠干咳了两声,转向闫言,“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在危险时刻丢下你自己跑路的。”

    “……你这么说我更慌了。”

    “好了好了,不闲话了,出去还要继续工作呢。”斑鸠扶了扶眼镜,将一直拿在手中的另一张单子递给闫言,“患者签字同意出院,去吧。”

    “好……”

    闫言接过单子,略微扫视了一遍,赫然发现那一栏亲属同意出院的签字栏中签的是斑鸠的名字。

    “亲属?……你是我什么亲属?”

    闫言抬头问了一句。

    “我说我是你的父亲,要不怎么可能那么顺利帮你办提前出院。”

    “哈?!”闫言抬脚就踢了过去,“你真好意思占我便宜啊?!他们居然也相信了?!”

    “哎呦哎呦,年轻人要懂得变通……嘶……”斑鸠似乎根本没有躲开的意思,实实在在的挨了闫言一脚,向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体。“还挺疼。”

    待到闫言真正跟着斑鸠一同走出医院的大门后,太阳都已经快要沉下去了。

    想到以后都很有可能不会回到这里了——至少他是不希望自己再回到这里的,闫言回过头,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那栋建筑物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忘带东西了?”

    走在前面的斑鸠注意到身后的闫言停下了脚步,“快回去拿,一会要天黑了。”

    “不,没有忘带东西,只是有点在意……”

    “在意?”斑鸠似乎被逗乐了,“你还想再回去住几天?”

    “不是那个意思……我这几天在医院中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病人,医生说她的异能像病症一样,会令她忘记很多事情。”闫言解释着,“有点在意她以后会怎么样。”

    “这个啊,很正常,就跟普通人的先天性疾病一样。”斑鸠平淡的回应着,似乎已经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了。“最近几年这种病症也越来越多,各种各样拥有异能缺陷的孩子出生,几乎十个里就会有两到三个。”

    “这个……没办法治愈的吗?”

    “如果人类能够解释为什么会有人出现异能这类的能力,那就有可能治愈。”斑鸠笑到,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根本不可能治愈。“我猜那个人的父母之一应该是拥有记忆异能相关的异能者,那可是非常少见的能力。”

    “不过恐怕你说的那个人,得在医院住一辈子了。”

    斑鸠回过头,继续向前走了。

    “别那么多愁善感,别人的人生不用你来操心的。”

    “……说的是啊。”

    闫言重新迈开脚步,加快速度追上了斑鸠。

    他们很幸运的赶上了当天最后一辆回家的班车,闫言和雪鸦治疗的那座医院位于中部城区,也就是失踪的小女孩简晴她的家所在的城区,这里的环境是最适合病人疗养的。

    闫言本想坐在观光班车的二层,但深秋的气温已经不允许他这么做了,特别是太阳下山后与清晨时分,冷风几乎像刀片一样锋利。

    他透过车窗向外看去,街道边那些木芙蓉花已经全部凋谢了,整齐的路灯随着车辆的行进也快速的向后退去。

    斑鸠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打瞌睡,自从闫言与雪鸦入院接受治疗后,调查的工作就一直都由他自己进行着,还要每天往返于医院与总部之间,小半个月下来他也明显的没以前那样有精神。

    车厢内正播放着那些舒缓的音乐,难怪斑鸠要瞌睡了。

    不过自从他换了眼镜剪了头发之后,闫言每次和他说话都会错有一种“这人谁啊?”的感觉,不过也只有一开始的那几天而已,毕竟他已经习惯了斑鸠那副头发几乎盖住大半张脸的颓废模样了,如今将头发好好打理剪短之后居然还显得年轻了不少。

    “喂,先生,你睡着了吗?”

    闫言小声的问着他,半天后,他才得到对方的答复,于是他继续问了下去。

    “我手机里为什么会有你的号码啊?”

    他试着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本以为对方会像往常一样狡辩扯皮打哈哈敷衍过去,或者干脆装睡不理睬自己,结果他却没有这样做。

    “是我给你装手机卡的时候加进去的。”

    “那你是怎么解开我屏幕锁的……”

    “那个太简单了,看你屏幕上的划痕慢慢试试就解开了。”斑鸠改了个姿势,缓慢的坐直起来倚在座位上,“本来是想看看你手机里有没有奇怪的东西,好拿来以后威胁你。毕竟小男生嘛,存点小电影小图片也是很正常的。结果你小子的相册里连张自拍都没有,真是吓到我了。”

    闫言突然开始庆幸自己没存过那些东西了。

    “偷看别人隐私可是犯法的。”

    “哎呀,你又没被我抓到把柄,怕什么。”斑鸠说着用胳膊肘戳了戳闫言,露出满脸的坏笑,“你昨天是不是给父母发短信了?”

    闫言听后心中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我都说了这是调查员的工作用通讯卡,你发的每一条信息每一次通话我都是能查询到的。”

    这种被人了解的一清二楚的感觉可真不好。

    “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嘛也无所谓,只不过向城外发送讯息的话我劝你还是少点,与城内的用户通讯是没问题的。”

    他这么说后,闫言稍微放松了些。

    “一会到站后离公寓还挺远的,我们跑回去,越快越好。”

    入夜后的外城区会有许多危险的异能者在街上闲逛,为了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斑鸠再次提醒着。

    “我知道了。”

    闫言应答道,将视线从车窗外的黑夜中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