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我觉得下午出发不是个好提议。”
面对着大厅那面玻璃墙外阴沉的天空和瓢泼大雨，斑鸠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提出下午出发的人就是你自己啊先生。”
闫言一拍斑鸠的后背，让他猝不及防的向前踉跄了一步。
“我只是想表现一下显得我们很积极而已，你们怎么也不拦着我……”
“唔，还没等我们提出反对意见，山燕前辈就已经把档案都砸给你了。”雪鸦又补刀似的敲了敲斑鸠手中那一小叠档案，“前辈她可能早就准备好了，一开始就准备分配给我们，就等着你答应呢。”
“女人啊，真是可怕。”
“算啦，反正迟早都是我们的工作。”
雪鸦轻叹一口气，从斑鸠手中拿过档案。
三人坐在面对那面玻璃墙的休息区中，外面灰蒙蒙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被这场大雨笼罩着。
正是午饭时间，总部配有特制的工作餐，白米饭和一荤一素两道小菜，规整的盛放在干净的一次性饭盒里。
味道也挺不错的，闫言吃着热热的白米饭，身上的凉意也渐渐消失了。
“供电厂在东边那座工业园区里……离这里还挺远的。”斑鸠一边拿筷子夹着炒肉丝往嘴里送，视线一直停留在手中那叠档案上，飞快的翻阅着。
“哦……这种停电事故似乎已经不是头一次发生了……噗，呸呸。”
因为他太过专注于档案，闫言抬眼就看到他夹了一块姜吃进嘴里。
“咳咳，似乎每隔几年就会有一阵子出现供电不足的情况……好歹这里也算是首都一样地区，哪怕停电一分钟都会造成很大的损失。”
斑鸠干脆放下了筷子双手拿起档案纸，似乎是读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
“不过因为供电厂是从乌托邦建立以来就一直工作到现在的老企业了，虽然设备老化却也在慢慢的更新迭代，以往的几次供电不足也并不严重，似乎都是因为更换新的设备导致的。”
“这次确实是有点过了，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随后证实又是设备老化损坏……看来停电事故和人员失踪没有必然的联系，但是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作案，恐怕他——或者他们，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
一旁的雪鸦用手指抵着下巴，也放下了手中的饭盒，加入了斑鸠的推理中。
“但是为什么这次会选在供电厂？那里一般都没人会去的，除非是工作人员……或者就是警局里的内鬼？”
为了不漏掉任何一个可能性与线索，雪鸦也立刻开始记录起来，将每一个有可能作案的人员都列举了出来。
看着这两个人都在如此认真的研究档案分析记录着，而闫言却像听戏一样边吃边看着他们，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再继续吃了……
“说起来……那个工厂里应该有监控吧？有的话还是查查看比较好。”
闫言弱弱的发声，像是怕会打断二人的思路一样。
“监控的话是肯定有的，但如果监控里真的有重要线索，那山燕前辈一定一开始就会给我们看了。”
“嗯，说的也是。”仔细想来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过我好像眼下也帮不上忙……过来的路上我看到了便利超市，我去买伞来吧，一会出去搭班车的话应该需要。”
闫言说着，将饭盒盖好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并站起身。
“但是你要怎么过去？”雪鸦看了眼闫言，又看了眼窗外的大雨。
“一楼的大厅门口有公共雨伞，我用那个就不用担心了。”
“好吧，那你小心一点哦。”
“给，零钱。”斑鸠说着，从西裤的口袋中摸出了钱包，递给闫言。“顺便帮我带一盒口香糖。”
“没问题。”
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别的思路线索可以提供，干脆就在别的地方帮他们一把吧。
随着电梯在一楼停稳，门缓缓打开后，一阵风迎面吹来，闫言因此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幸运的是，大门前的公共雨伞架上还剩下两把伞，湿漉漉的正往下滴着水，大概是刚被还回来。
闫言抖抖上面的雨水，撑开伞一口气冲入了大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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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终于醒来了吗？]
[身体的适应力应该没问题吧？那么我就要切断电源了……]
[记忆能力也开始恢复了，太好了。]
[……]
[你想知道……你的名字？]
——[啊啊，那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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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下一趟班车很快就要来了。”
雪鸦合上那把透明雨伞，抬头看着公车车站中那块显示班车信息的电子屏。
并不大的车站里有许多为了避雨而来的人，满脸惆怅或是面无表情的望着如瀑般的雨幕，就像是被困在孤岛上的船员。
搭乘上了班车后，车上的空调中吹出的暖风让发抖的身体缓和了不少。
三人并排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温暖而密闭的空间，加上车厢广播中飘出的若有若无的缓和音乐，安逸的气氛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闫言眯起眼睛，手肘抵在窗沿上。
真是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后来闫言才从雪鸦口中得知，城邦中大多数的公车、列车和地铁上都会播放类似的舒缓音乐，那是特意由拥有[声音]异能的异能者所录制的。
他们的声音拥有着能够让人安心或是少许的催眠能力，配合着舒缓的音乐哼唱出的曲子播放出来后，能够减少乘客们的压力与路途中的少许焦虑。
“听起来像是海妖塞壬一样……”
“嗯……你那么理解也没错，不过这歌声并不会让你撞上礁石哦。”
“异能者们还真是有各种办法让自己活的更好啊……”闫言感叹到。
三人在工业园区的大门口下了车。
阴沉的天气使这里看上去有些像是废弃的无人工厂，闫言连忙撑开雨伞，骤然从温暖的车上下来让他有些无法适应。
斑鸠沉默着裹紧了大衣，带头向前迈开了步伐。
出事的那间工厂在最里面，现下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隔离。
“里面应该都是一些发电厂往年的旧设备和杂物。”
斑鸠翻过警戒线，望着工厂大门愣了好一会。
沉重的铁门吱呀声缓缓开启，工厂中那特殊的机油的味道与铁锈味一同扑面而来。
“里面还挺大的嘛。”
见推开门的二人都有些犹豫不决，雪鸦深吸了一口气，合上雨伞走进了工厂内部。
斑鸠也摊着手，跟随着她的脚步走了进去。
“好黑啊……没有灯吗？”
闫言还在门口犹豫着，不知为何，漆黑一片的工厂深处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那感觉仿佛是被一头拥有漆黑双瞳的巨兽凝视着一般。
“闫言，快跟上。”
走在前面的雪鸦见闫言还楞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冲他招着手。
闫言应答，小跑着跟上了二人的队伍。
周围安静的出奇，只有自己的鞋跟踏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在耳边盘旋着。
三人向着仿佛永无止尽的黑暗深处，缓慢的前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