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内非常昏暗。
男人倚在最里面的雕花长椅上，膝上盖了一床薄毯，借着昏黄的烛火，只能依稀看见他朦胧的脸。
他好像瘦了，非常消瘦，脸颊如同脱了形。
他的五官仍旧英挺，但这份冷厉中却带了一抹病态，仿佛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在安静祥和地等待死亡。
乔伊的心骤然就疼了起来。
“爷——”她轻声喊，生怕吓着他。
她从未在他面前如此小心翼翼，是发自内心的害怕。
长椅上昏睡的男人似乎动了一下，很努力地才抬起头，凹陷的眼眶似乎在这瞬间恢复璀璨神采。
他在笑，笑得很吃力，然后抬起了手，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欢喜，“你回来啦……”
乔伊几步走上前，蹲下，让他的手放在她脸上。
他的手一点温度都没有，冰冷的让人骨寒，她却仿佛感觉不到般，笑容依旧甜美，软软地撒娇，“宝宝，人家回来了，你有木有每天想人家？”
神曜已经虚弱到极致，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就连抬手的动作都变得异常吃力。
乔伊干脆站起来，俯身，吻了上去。
没有暴力，没有激动，只是轻轻地吻，小心地摩挲。
良久，才依依不舍地分离。
男人，眼底灿若星辰，前所未有的明媚。
“你睡一觉好不好？我在这里陪你。”她看出他的疲惫，坐到雕花长椅上，将他的头枕到自己腿上，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嘴里哼起平时唱给小墨希听的童谣。
“羊羊羊，
羊羊羊，
跳花墙，
墙墙破，
驴推磨，
猪挑柴，
狗弄火，
小猫上炕捏饽饽。
小老鼠，
小老鼠，
上灯台，
偷油吃，
下不来，
吱儿吱儿叫奶.nai，
……”
男人很努力地想保持清醒，奈何他实在太虚弱，伴着悠长的童谣，男人传来轻微匀称的呼吸。
乔伊的泪这才滚落下来。
她从未想过见面会是这般场景。
那个曾经站在她身后，纵容她肆意一切，包容她无理取闹、作天作地的男人，终于是露出了疲惫之色。
这样柔弱，这样无力，这样没有安全感的他，她是第一次见到。
他就躺在她怀里，这么安静，这么无助。
心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疼得无法呼吸。
她轻轻抹着泪，继续唱起未完的童谣，一道古老的图腾自其身后显现。她停止哭泣，擦干眼泪，微笑着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匕首，重重朝自己的胳膊划下去。
……
……
书房外。
乔伊前脚刚走，就有一个端庄贤惠梳着高髻的女人从暗处走出。
周正看清来人后，恭敬地行了一礼，“古月小姐。”
雍容华贵的古月眸子蜻蜓点水般扫过神墨希，然后微微蹙了一下眉，“和爷长得真像啊，特别是这双眼睛……”
神墨希一直仰着脑袋，一动不动，任由她打量。
末了，古月眉心更为紧蹙，似有些不悦地道：“你娘亲连基本的礼仪都未曾教你吗？见了人连请安都不会？”
神墨希小脸冰冷，突然就问她，“你是什么人？”
古月轻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傲然开口：“我是神家商会总管事，负责神家旗下所有分舵的商会事宜，是主子爷的左膀右臂，也是主子爷最为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