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莉姆率领着队伍出征后,希克斯便一直守在城门前。
最先逃回来的男子带来了不幸的消息——兵败如山倒,片刻之后整个城门旁都挤满了逃回来的士兵们。
每一个骑士都是满面灰尘,绝大部分都带着伤。他们和地龙都沉默地呆在原地,似乎还没有从拉米亚的恐惧中反应过来。
“殿下呢?!”
希克斯愤怒地跳起,一把便将一名普莉姆的近身侍卫拉下。
“我不知道.......她下令让我们撤退,我就撤退了........”
“懦夫!混蛋!废物!”
脸上的青筋暴起,希克斯举起拳头,愤怒地朝他砸了过去。
内疚无比的士兵并没有躲闪。或许在他的意识中,这是自己失职逃窜应有的代价。
“滚开!”
他一脚踢开神色木然的士兵,飞快地跨上了其身后的地龙。
此刻守城的士兵们正在合上城门——为了防止拉米亚攻入克里特城,只剩下了这一种无奈之选。
“等等!”
中年管家希克斯大喝道,同时驾驭着疾行的地龙冲了过去。
“在我找到普莉姆殿下前,谁也不能关门!”
“唔.......”
看着正狂奔而来的希克斯,正在奋力推门的众守城士兵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借着这个空隙,希克斯冲出城门。他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寻找失踪的普莉姆,即便是尸体,也必须亲手带回来。
但下一刻,他便不得不立刻刹住胯下的地龙。
这是因为——我已经替他完成了这个目标。
“辉浅........”
他看着我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讶,脸上也写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作为回应,我轻哼了一声。同时紧抱住已经昏厥的普莉姆,与他擦肩而过,进入了克里特城内。
数秒后才反应过来,希克斯也连忙调转地龙的方向。
伴随着厚重的城门快速地合上,在场的所有人都向我投来了敬仰的目光。
若在平常,我一定会面红耳赤尴尬无比。但现在,死里逃生的我内心已经麻木了,故没有丝毫的波澜。
——很快便有数个士兵前来接应。
我缓慢地松开了手,怀中还渗着血泪的普莉姆随之倒了下去,被他们牢牢地共同接住。
望着他们飞速地抬着普莉姆前往疗养院,如释重负的我常舒一口气,而我的风兔则干脆直接趴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得以放松,身体也在此刻像断了弦般,顿时失去了一切的力量。
“好累.......”
忽然间双眼一沉,虚弱的我从风兔的背上滚落而下,如一滩烂泥般瘫在灰尘中。
以这个姿态侧头看去,气喘吁吁的风兔近在咫尺,清楚地足可以观察到它胡须上沾染的白沫。
“你这个家伙........要比那个精灵坑B可靠多了。”
我用半调侃半认真地夸赞着它,但它却只注意到了“精灵”这个词。
褐色的耳朵高高地竖起,它侧过头盯着我,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提醒着我发出的誓言。
“好好好........我去给她说,让她抱着你,直到你满意!”
装出一副投降的样子,我笑着举起了双手。其乐融融的气氛充斥在我们一人一兔间,甚是和谐。
——但脸色严峻的希克斯却瞬间打破了这氛围。
“辉浅阁下,请起。”
他向我伸出了掌心颇为厚实的手。犹豫了一下,我才伸手将其握住,被他从地上的灰尘中拉起。
“你......救了普莉姆阁下?”
“是。”
“唔........万分感谢!”
希克斯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可以感觉的到——此时四周的人们,包括出征路上嘲笑我的男子,都向我投来了尊敬无比的目光。
“咕——”
功劳都被我抢走的风兔发出不满声音,但它不会讲话,只能看着我骄傲地仰起头,而无可奈何。
“我会将这如实汇报给厄里乌斯伯爵大人的。他一定会给你优厚的封赏。”
“厄里乌斯伯爵?”
我疑惑地看着他,这让他不禁僵愣了一秒。
“就是普莉姆殿下的祖父,克里特城的主人!”
“欸?”
经过他的一番解释,我反而变得更加困惑了。
“普莉姆.......殿下,不是克里特城的执政者吗?”
“殿下只是代理执政者。真正的克里特城主人,乃是厄里乌斯伯爵大人。”
“替自己祖父执政么........”
好不容易才绕过弯,头脑发热的我挠着脸颊。
面色凝重的希克斯打量着我,看样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然而毫无征兆的,一连串不雅的叫声在我的肚子里响起。
这时的我才想起被普莉姆的料理支配的恐惧。考虑到我当时呕吐殆尽的情况,这突如其来的饥饿感便得以解释。
“您饿了吗?”
“........”
不作回答,我眯起眼睛打量着希克斯。在这令人发毛的视线下,他很快便想起了早上教普莉姆做料理的事。
“如果可以,请接收我小小的歉意。”
惭愧至极的希克斯将手伸入怀中,转眼间便掏出一个钱袋。沉甸甸的样子,金币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悦耳。
——没有任何推辞的,我毫不留情地将它占为己有。
“走了,兔子!给你买最新鲜最可口的蔬菜,然后再让最漂亮最可爱的女服务员喂饱你。”
我的话音刚落,上一刻还气喘吁吁的风兔突然站了起来,又是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同样满身灰尘的一人一兔正惬意地朝城内走去,丝毫看不见打了败仗的样子。
或许在他们的眼里,只有杀死拉米亚才算胜利。然而在我和风兔看来,救下普莉姆并平安返回,又何尝不是一种伟大的胜利。
带着愉悦的心情,领着风兔的我即将走过拐角。
也就是在这时,希克斯的声音突然又从我的背后传了过来。
“辉浅阁下!那个叫做奥莉加的精灵在你离开后不久就清醒了,貌似现在正在疗养室里大发脾气呢!”
“哦哦,我知道了。等我吃完饭再搭理她,真是麻烦。”
漠不关心地摆了摆手,我终于摆脱了那群充满颓丧气息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