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行山宫传 > 第二十一章 变数重重
    君问原本与玉秋千相约一同前往灵山寺,晨起后,他正欲赶往雪隐斋与玉秋千会合,不料韩亭少一早赶来向他禀告一件大事,他只得把时间往后顺延。

    “你说何信病重!”君问道。

    “正是。西阁的人说他是受了玉姑娘掌伤所致!”

    “师妹?绝无可能!那日师妹与何信动手时我也在场,他不过被羽仪长离掌的尾风扫到,根本没有大碍。”

    “属下确定何信病重的消息属实!”

    “西阁唱的这是哪一出?莫不是有人在暗中捣鬼,想要混水摸鱼?”

    “不排除这种可能!”

    “哼!他们窝里斗,脏水倒要往外泼,真是好算计!”

    “狼主,我们当如何应对?”

    “别急,现在还不是我们出面的时候。我师妹与西阁间恩怨难消,何信亦是她欲除之而后快之人,他若死了,才是正中师妹下怀。所以,不管是谁在对何信暗动手脚,我们都不能在此时去拆他的台。”

    “何信若死了,玉姑娘怎么办?这笔账就这样算到她的头上,南严势必要与她为难。”

    “何信自身实力不逊于我,他若不除,日后必为我狼刹堂大患,如能就此除掉他,岂非正好?”君问沉默片刻,又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相信师妹一定能扛得住危局!”

    二人正说着,忽见下面弟子勿勿而来恭声禀报,道:“启禀堂主,宫主与锦瑟已到狼刹堂外。”

    “好!我马上就来。”君问说着看向韩亭少,道:“这位宫主怕是无事不登门!我且去会一会他。”一顿,又道:“我本与师妹约好同去灵山寺,可眼下看来恐要失约了,如今出了何信的事,我更不放心她一人前去,你通知蓝烟陪我师妹前往灵山寺走一趟吧!”

    “是!堂主!”

    韩亭少恭声领命自寻蓝烟去了。

    玉轻尘站在狼刹堂的一百零八级石阶之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秋天分层的山色,目之所及,秋雨隐约,天地空静。

    “一层秋雨一层凉,近日天气越发清冷了。”玉轻尘道。

    “宫主还要多保重身体才是。”锦瑟劝道。

    锦瑟不提还好些,她这一说反倒让玉轻尘越觉得周身发寒,压也压不住,不由下意识的拢了拢身上的紫袍。

    ……

    “他来了!”

    玉轻尘说着转过身,淡淡地看着君问慢慢由远而近的走过来。

    “君问参见宫主!”

    “免了!”

    “秋雨连绵,山路湿滑,宫主亲至狼刹堂,不知所为何事?”

    玉轻尘微勾唇角,道:“你我相识日久,但自我掌宫后,还未及与你一叙。今日得便,来讨你一杯茶喝。”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君问却是不信,抬首低眉间嘴角自噙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高山缠绵孤寒,细雨冷冷,烟草苍苍。不沾人间烟火气的玉轻尘肤白胜雪、俊颜如玉,他一袭白衣紫袍傲然卓立,恰如九天谪仙临世;而雍容闲雅的君问面若刀刻、目如黑星,他身躯凛凛裹一身黑衣红腰束,轩昂独立间发散巍巍王者之仪。两个气势相当的男人仅对视之下就已现波涛汹涌。

    “宫主,请!”

    入得前厅,未待吩咐,早有人奉茶而上。

    玉轻尘轻啜一口,道:“此茶带有青味,普普通通!我那里倒是新得一些好茶,明日可叫人给你送些过来。”

    “多谢宫主!我一向喝这茶,惯了,却也未觉出不好。宫主若送来珍品,我这等粗人品不出个中究竟,岂非暴遣天物!”

    “无妨!茶要慢慢喝,妙趣自现!就如人一般,相处日久,自见人心!比如你——君堂主,我一向知你杀伐决断眨眼间,只是到今日方知你也有侠骨柔肠的一面。”

    君问听他话里有话,却不明他所指为何。暗想与其玩猫捉老鼠,还不如大大方摊上桌面,遂道:“君问愚钝,不知宫主此话何解?”

    “我日前听说你帮舍妹把她带回宫的孩子给安排到外面去了,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玉轻尘闻言轻笑一声,道:“所以说君堂主你铁骨柔情,你和舍妹还真是一样,厚德良善,看不得人受苦。”

    “令妹年少,己身尚自顾不暇,自然没有能力去照顾一个孩子。我得知她有意将其寄养他处,所以才略施援手,倒让宫主见笑了。”

    “怎么会!强不恃强,良善不欺,为人之所向。你与舍妹能意趣相通,我甚为高兴。我来之前还在想,舍妹脾气乖戾,若她入主东阁,可能与你两下共处和睦?”

    君问虽性直却是不笨,听他话里直点了主题,又哪里会不明白他心之所想。在玉轻尘的逼视下,也容不得他细思,当下说道:“倘若令妹能登上东阁阁主之位,自是好极,狼刹堂上下定当执鞭坠镫尽心追随左右。”

    “哈哈!好!你能做此想,我很高兴。看来我是白白担心了一场!”

    玉轻尘起身轻拢紫袍,咳嗽两声后笑道:“我这身子耐不得寒,在你这里坐得久了总觉不妥。今日就到这儿吧,我改日再来喝你的茶。”

    既然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么自然也就再没多做逗留的必要。玉轻尘虽一向做事隐忍,但在不必浪费时间的地方又何必矫情呢!他在君问“宫主多保重身体,送宫主”的恭送声中,淡笑着和锦瑟一同出了狼刹堂。

    待玉轻尘和锦瑟去得远了,君问这才转身回屋,却见厅内初寒、韩亭少和夜星俱在。他也不说话,慢慢回到坐前。

    初寒见他脸色凝重眉头不展,不由开口问道:“堂主可是有心事?”

    “玉轻尘方才言及要让玉秋千继东阁阁主之位。”君问道。

    一听这话,夜星、韩亭少和初寒同时垮了脸,他们自是明白其中的厉害。

    “他掌宫权后,西阁与东阁越发势同水火。他想稳坐永安阁,身边只有向晚和锦瑟是不行的。我本应带领狼刹堂上下全力辅佐于他,可他为人偏激,做事不择手段,实在叫我难以从命。他今日说出这等话来,必是成竹在胸,有十足的把握让玉秋千入主东阁。他这是想通过玉秋千控制狼刹堂。倘真如此,狼刹堂将失去夫人的庇护,届时,狼刹堂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堂主不用过于忧虑。”夜星道。

    “事情没你说的那样简单,他今天说的这番话,明显是冲着堂主来的。”初寒道。

    “我个人无所畏惧。只担心它日和他起了冲突激怒于他,会累及狼刹堂众位兄弟。”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可以毁了狼刹堂!堂主,不论你做何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韩亭少道。

    “我岂能置狼刹堂上下众兄弟性命于不顾。”君问缓声道:“你们先下去吧,让我想一想。”

    苦无应对之策,三人只得退下,留君问一人满腹心事独自静处。

    雨洗山色添空寥,染就一腔忧愁。

    锦瑟如水的双眸温柔地看着雨水打在那个白衣紫袍的男人身上,心里忍不住生出几分心疼,真想此时手里能有一把伞,去到他的身边替他遮挡住头顶的哪怕是一片云雨。

    “宫主,君问一向自视甚高,我料他绝不会甘心臣服,他方才之言恐非出自真心。”

    “没关系!慢慢来!只要玉秋千顺利继了东阁主之位,一切事情就都到了我的掌握之中。”

    “宫主之计绝妙!只是令妹离宫日久,似与宫主您……听说那日在养心居她顶撞了您!”

    “她不大服管教罢了!她与我乃一母同胞,不管她心中有什么不满,应不至胳膊肘往外拐。”

    听玉轻尘如此一说,锦瑟再无言以对,只得默默随行。看着眼前著寒的秋山,倒教她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了十二分的冷意。

    何信为玉秋千所伤,多日调息下来不仅不见好转反而越发沉疴难愈,南严为他请来多位医工,几人合力救治,仍是回天无力,南严见此情况不由万箭攒心,肝胆俱裂!何信自幼便跟在南严身边,由他一手教养长大,二人是师徒,更情同父子,如今出了这等事,他自是对玉秋千恼恨不已,但终究顾忌她是玉灵心的女儿,这才强压住一肚子的火气,找到了落梅轩。

    “我久不曾见南堂主,不知南严主今日特特来此有何要事?”玉灵心道。

    “宫主,南严若非万般无耐,实不敢前来打扰!”

    玉灵心闻言一笑,道:“如今行山宫的宫主是我儿玉轻尘,你就随子湘叫我一声夫人吧。“又道:”到底何事,南堂主请直说。“

    “夫人的女儿将我的徒儿何信重伤,还请夫人做主!“

    “呵呵!轻雨?!“玉灵心笑道:”她身上一点儿功夫也没有,如何能伤得了你的徒弟?!“

    南严待要再说,忽见子湘直朝他使眼色,他不解其意,正怔愣间,就听玉灵心又道:“南堂主,你怎么不说话?“

    ”咳咳!“

    子湘有意咳嗽了两声,可护徒心切的南严根本没有领会其意,就听他开口说道:“不是轻雨小姐,是玉秋千!“

    ……

    一听到这个名字,玉灵心渐渐敛了脸上的笑容,冷冷看着南严道:“你提这个人做什么?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乃天经地义,她的事,与我毫不相干。“话毕,十分不客气地道:”子湘,送客!“

    “南堂主,请吧!“

    子湘请了南严出门,直对他叹气摇头,“南堂主什么人不好提,你偏要在她面前提起此等忌讳之人。“

    经子湘这一说,南严猛地想起十八年前之事,他还道事过境迁,此事已了,毕竟虎毒不食子!不想,他竟错了,而且错的离谱!!!不过,这样也好,既然玉灵心把她们之间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那他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一时南严便去往雪隐斋,只是去得晚了,玉秋千已离开行山宫往洛平府灵山寺去了。

    永清阁。

    自玉轻尘入主永安阁后,西阁的人均托辞不出,齐齐把玉轻尘凉在了一边。虽然他们明面上做出了一副不理事务寡淡无求的模样,但背地里却没少动手脚。他们无时无刻都在暗暗观察着玉轻尘和东阁的举动。当他们得知玉轻尘欲把玉秋千推上东阁阁主之位,宫锦等人终于坐不住了,就见莫群、江归齐齐来到永清阁,与宫锦商讨应对之策。

    “君问自视清高,比肩君子,和玉轻尘走不到一条道上去。可如果玉秋千掌了东阁之权,又另当别论,那样等于是玉轻尘把狼刹堂攥进了自己的手心里,到时他必会动用狼刹堂来打压我们。”莫群道。

    “以折损狼刹堂为代价来与我们硬碰硬,君问不会答应的!他不会听任玉轻尘的摆布!”江归道。

    “只怕到时由不得他!江堂主不要过于乐观了。我认为狼刹堂乃大患,如若不除必成祸害!”莫群道。

    “嗯。依你看,为今之计当如何?”宫锦看着莫群道。

    “先断了玉轻尘控制狼刹堂的念想,借机再图狼刹堂。”莫群道。

    “你的意思是?”宫锦不解道。

    “杀了玉秋千!”莫群道。

    “她是玉灵心的女儿,杀了她咱们就真的和东阁撕破脸了。”江归道。

    “何惧之有?咱们经过这些年的苦心经营,还不能与狼刹堂一较高下吗?咱们正可趁玉轻尘缺少左膀右臂时动手。若等到他把玉秋千推上了阁主之位,到时狼刹堂和虎威堂联了手,咱们再谋图之,晚矣!”莫群道。

    “嗯,有理!就依南堂主所言行事。”一顿,又道:”你看此事派何人去做妥当?“

    “据悉狼刹堂的蓝烟和玉秋千在一起,我徒徐原和江堂主的弟子苑成武功不济,根本不是她二人对手……”

    “你的意思,我西阁竟无人可派了吗?”宫锦不悦道。

    “阁主明鉴,我绝无此意。”莫群辩道:“何信为玉秋千所伤,南严正对她咬牙切齿,此事交由南堂主去办,再妥当不过。”

    “南严?!”

    “正是!”

    “呵呵,莫堂主此法甚妙!”江归一听赞道:“这南严为人骄慢,对阁主之命多有不从,他人虽在西阁,却心系玉阳君,此番由他出面去了结玉秋千,若成了,东阁的人必对他恨之入骨,他也就别在做什么恢复旧制的春秋大梦了,只好和我们团结一心对付东阁;倘若不成,他被人杀了,这于阁主来说也不是什么损失,不过是去了一个不听话之人罢了。”

    “果然是好计策。”宫锦听后轻扯嘴角,“何信的身手已是不弱却仍伤在玉秋千手上,这小妖女看来是并不那么容易对付,我恐南严失手教她给逃了,莫堂主,有劳你暗中协办此事,千万莫要重蹈十年前龙亦之事的覆辙!”

    “遵命!”莫群应一声,接着又道:“:阁主,我还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莫堂主但讲无妨。”

    “依属下看,若不出意外,我们将很快就能荡平东阁,属下认为是时候召回公子了,一来可适时历练一番,二来也可乘机树立威信,为入主永安阁铺平道路。”

    江归闻言一笑,莫群这话头起的突然,刻意讨好宫锦的意思十分明显,一时想及宫中近日的流言,江归心中了然,莫群分明是在借机表忠心,想到这里,就听江归附声说道:“莫堂主所言甚是。”

    听得此言,宫锦没有立时回声。

    撒澈的心性她是再清楚不过,良善有余,坚忍不足,为人坦诚,胸无谋略。若果真奉他为主,为免走今日玉轻尘的虚权之路,自己少不得要殚精竭虑,事前事后的为他张罗。可为人父母者,哪个不是望子成龙来着?他即使是阿斗,也要扶上一把才好。

    思付良久,宫锦这才开口,道:“是该叫他历练历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