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难为情,但我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主要是涂药确实有好处,我也不想让自己一直难受。 好在周勋端着早餐回来时,没再调侃我,反而很抱我去浴室洗漱,又耐心地喂我吃东西。 吃完早餐,我们依偎在一起。 我甚至还睡了个回笼觉。 等再次醒来,又到了中饭时间。 我不禁苦笑。 如果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我肯定要胖。 看来以后得重新拾起我的散打。 吃中饭时,周勋是把我抱下去的。 上次中药事件,大家心里应该就有底了。 但这次周勋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家里所有佣人,他和我在一起了。 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当然是高兴的,毕竟他不避讳和我亲密。 但同时我也没忘记,我和他签了协议,我们这一切都是做戏。 可若说是做戏,为什么他要再次碰我呢? 第一次可以说是意外,昨晚上却是我清醒的情况下,他主动碰我的。 我很想问问他,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可好几次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怕得到他模棱两可的回答,怕自己失望。 …… 原本我以为这一整天都会在家里,但下午四点的时候,周勋突然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彼时我正趴在他腿上,看一本法医专业的书。 我不解地仰起脸。 他抱起我,道:“阿宁抓了苏石岩。” 我立刻意会过来。 他放开我,道:“你换件衣服,我去楼下等你。” 估计是知道我害羞,所以善解人意地避开。 我心情复杂极了。 他有时候特别流氓,有时候又格外的绅士,我都弄不清哪一个是他。 车子开去花临的郊区,苏石岩被绑在林间的一棵树上。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绑人手法,惊讶不已。 周宁早就在等着我们,迎上来,道:“他被晒晕了。” 难怪苏石岩不像以前那样,看到我就破口大骂。 周勋道:“弄醒他。” 保镖立即用冷水泼在苏石岩脸上。 苏石岩醒来后,眼睛半张着,一改往日的嚣张,气若游丝道:“我错了……放了我吧……求求你们……” 他可能都没看清楚站在他面前的是我。 周勋看了周宁一眼。 周宁心领神会。 随即苏石岩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了。 周勋抱着我,道:“你想怎么处置他,是弄断他一条腿,还是断他一只胳膊?只要不弄死他,其余都是你说了算。” 四下空寂,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林子里格外的突出。 苏石岩终于反应过来,眼里带着恐惧,嘶吼道:“你们不能这样待我!苏念君,你这个小畜生,我可是你亲爸!你要是动我,你妈在地底下肯定不得安生!你快放了我!” 我木然地盯着他。 周勋柔声道:“想好了吗?” 我沉默半晌,还是没法做出选择。 若是换一个人,我或许就不会这样纠结,也不会这样心慈手软。 可我身上到底流着苏石岩的血,要我这样残忍地对待他,我真的有点……下不了手…… 我心里很清楚,如果情况反过来,苏石岩一定不会有负疚感。 他绝对可以当场就把我的四肢给剁了。 可正因为我不是他,所以才会迟疑。 我咬着嘴角,还是发不出声音来。 周勋可能是看出我的踌躇,道:“他不是喜欢逼人按手印嘛,要不就砍断他的十根手指头吧,以后让他再也按不了手印。” 苏石岩立即大叫起来:“不……不行……” 我闭了闭眼睛,终究还是点头,道:“……那就这样吧。” 周勋便朝周宁打了个手势。 很快保镖就对苏石岩动手了。 第一刀下去,只听见苏石岩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仿佛是在人间地狱般,可怕极了。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周勋拥紧我,柔声道:“要不要回避?” 我摇摇头。 是我求着他帮忙,在送苏石岩去监狱前,给苏石岩一个教训。 当然,我所想象的教训,就是打苏石岩一顿,或者吓唬他一下。 没想到周勋安排的是这样的情景。 不过……这样也好,彻底给苏石岩一个教训,也算是解了我心头郁结的气,以及给我妈受了这么多年苦楚的交待。 虽然很血腥暴力,可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解气办法。 苏石岩在痛苦地大叫着,一声比一声凄厉。 我看得心惊肉跳,心里也充满了恐惧。 这个人,曾经用他的脸,蛊惑着我妈对他倾尽所有。 后来他骗了我妈,践踏我妈的真心,带着女人公然住进家里,在外面招摇过市。 现在,他像只蝼蚁般,只能任我宰割。 我盯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咬牙道:“你后悔对我妈做过的事吗?” 他冲我吐了口痰:“呸,老子只后悔把你生了出来!” 早知道他执迷不悟,但我还是抱着希望,可能他在午夜梦回,会后悔他的所作所为,会对我妈充满内疚。 如今看来,这根本就不可能。 我冷眼看着保镖砍下第二刀,苏石岩痛得在地上打滚。 可我心里并没有报复的快感。 我恨他,但我也是他的亲生女儿,身上流着他的血。 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凌*辱,我心里真的堵得慌…… 我的整颗心都是凉的,我甚至在想,为什么我和自己亲身的父亲会走到这一步…… 周勋忽然用手掌蒙住我的眼睛,道:“乖,别看了。” 他手心温热,仿佛捂热了我如坠冰窖的心。 我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好在,我身边还有他。 不管未来我和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是不是把我当玩物,但起码他此刻就在我身旁,能让我依赖。 我握住周勋搁在我眼皮上的手,轻声道:“周叔叔,我想亲眼看着。” 周勋放开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低声道:“以后可能会遇到比现在更血腥的场面……我总不能每一次都退缩……” 周勋或许是震惊于我的这种论调,愣了愣。 接着他深深地看我一眼,没再多言。 但他搂着我的胳膊更紧了些。 我靠在他怀中,再次望向苏石岩。 苏石岩脸色苍白得可怕,透着惊恐和恨意。 在砍到第三个手指头的时候,他大叫一声,痛晕过去。 可这并不是结束。 保镖又砍下他一根指头,他从昏迷中醒过来,厉声尖叫着,疯狂地挣扎。 他四根手指的根部光秃秃的,血肉模糊,殷红的血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我本来强撑着想让自己好好地看着,但这个画面实在太冲击了,我忍不住蹲在地上,呕吐起来。 周勋将我打横抱起,道:“走吧,我们回车里。” 我没有拒绝。 苏石岩像是疯了一般,捧着自己的手,哇哇地大叫。 我抓住周勋的衣摆,道:“还是算了吧……” 这种近乎凌虐的教训,到底不是我想要的。 周勋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几秒,朝周宁看过去。 周宁领命。 保镖便停了下来,苏石岩剩下的六根手指保住了。 我疲惫地搂住周勋的脖子,后知后觉地发现,我整个后背都湿了。 应该是被吓的。 毕竟是头一次看到这样骇人血腥的场面,颠覆了我以前所有的认知,我真的很不适应。 上车后,周勋将我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我的背。 我就像是大病一场,虚弱地抱住他的腰。 他亲亲我的额角,道:“我让阿宁给他包扎,等他伤好,就送他去监狱,好不好?” 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他又亲在我的嘴角,轻柔道:“都过去了,别怕。” 我低低地应一声,疲倦地闭上眼。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苏石岩疯狂地叫唤道:“苏念君,你不是想知道你妈跳楼的真相吗?你来问我啊!看我告不告诉你!” 我瞬间坐直身体。 周勋搂紧我,对保镖道:“把他带过来。” 我有些不安地扯住他的衣角:“周叔叔……” 他吻了吻我的眉心:“没事,一切有我。”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温柔,又或许是他的话有种安定人心的作用,我当真安静下来。 苏石岩被带到车边。 我紧紧盯着他:“快告诉我,我妈为什么会跳楼。” 他要笑不笑地扫过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周勋踢了他一脚:“你要不要试试,双脚被砍掉的滋味。” 这个威胁显然很有用。 苏石岩脸色突变,狰狞道:“我不知道你妈为什么想不开跳楼,但你妈跟你外公那点龌龊事,我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望着他,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笑得淫*荡:“你还不知道吧,你妈不是你外公的亲生的,她是被收养的,我见过他们抱在一起亲来亲去……啧啧,父女乱*伦,可真是……” 我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住口!不许你胡说八道!” 苏石岩怨毒地瞪我:“小畜生,你只顾着帮你妈喊冤,可你想过没有,我为什么会对她冷淡?” 我双手颤抖着,说不出话。 他冷笑:“是因为我见过他们两个的腌臜事,外面人都觉得我占尽便宜,看实际上,你妈找我,只是为了她跟养父的奸情!” 我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说辞呢,我妈那么的爱他,他却泼脏水到我妈和我外公身上…… 他一定在撒谎! 我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在污蔑他们!” 苏石岩道:“你爱信不信。” 我捂住脸,只感觉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