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狐疑。 难道他对古琼做了什么,以至于古琼没空来找茬? 周勋却不说话了。 我望着他。 周深深看我一眼,便朝外走去。 我望着他背影,等他快要上车时,心一横,跑出去,喊道:“周叔叔!” 之前我没在叶南庭和姜景琛面前喊过这个称呼,我看到姜景琛张大了嘴巴,连一向稳重的叶南庭,眼里也闪过诧异。 我要达到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们误会我和周勋的关系,我就当着他们的面叫周叔叔。 叔叔和侄女,他们总不可能再乱想吧? 周勋想必看穿了我的动机,默默地盯着我,没说话。 我其实就是临时起意,搞个恶作剧。 见他一言不发,我有点怕他生气,忙道:“你们……你们一路平安啊……” 周勋忽地笑了。 他眉眼弯成一个弧度,在我还没反应过来前,微微俯身,亲在我的嘴巴上:“知道了。” 我:“……” 他心情似乎很好,扫过正在看热闹的姜景琛和叶南庭,道:“走了。” 说完便上了车。 我不敢去看叶南庭和姜景琛的表情。 周勋当真是……睚眦必报。 我只不过开个玩笑,他便当场见招拆招。 他当众吻我,谁还会怀疑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说不定人家还在想着,叫他叔叔,是我和他之间情趣…… 我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直到车子开出院门,我才长舒了口气。 好在他离开了,我不用再面对他。 如果天天被他这么调戏,我肯定会招架不住。 …… 很快三天时间过去,周勋还在帝都,没有半点音讯。 我犹豫着要不要和他联系。 但我只有他的电话,就这么打过去未免显得太突兀。 可古琼给的三天期限已经到了…… 古琼确实没来找麻烦,但我觉得她不像是轻易放弃的人,她说过,只要我出周家的门,她就不会对我客气。 但现在搬出去也不现实,周勋不在,我总不可能不告而别。 我琢磨了下,最终找了周宁,委婉地提起古琼。 结果周宁告诉我,古琼也回帝都了。 我诧异不已,接着想到,她估计是追着周勋去的吧。 难怪她一直没出现。 不管怎样,总算能缓口气,我还是很挺高兴的。 又过了两天,医生给我的手指头拆了线,说是恢复得不错,但是半年内不能再受伤,也最好不要碰重物。 期间我接到唐老师的电话。 她已经得知我的学籍保留在学校,很是高兴,道:“半年后你就能返校了,到时候还是来我班里,我继续教你……你特别有天赋,功课也扎实,肯定能赶得上进度。” 在学校里,唐老师就一直很关心我,就像是我的另一个妈妈。 我感动不已,向她道谢。 唐老师道:“其实我给你电话,是想起一个事。我有个学生在重案组,正好这段时间在花临办案,我刚好听说他要一个法医实习生,你有没有兴趣去试试?” 做法医吗? 我还真没想过。 但既然是唐老师主动提出来的,肯定对我有帮助,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唐老师道:“他叫沈子衿,也是帝大医学院毕业的,是你的师兄。” 竟然是沈子衿…… 就在前不久,姜景琛还问过我跟他熟不熟。 事实上,对于沈子衿的大名,我如雷贯耳,并不仅仅是从珺瑶那里听来的。 沈子衿是大我几届的学长,至今在校园里都特别有名。 主要是他长得帅,成绩又好,家世也很厉害,据说是帝大近十年来综合素质最高的校草之一。 沈子衿的医学成绩很好,后来不知怎么转去做了特警,又转到专案组。 他的履历几乎可以称得上传奇。 我迟疑道:“可我的手……” 唐老师笑着道:“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只是去实习观摩,不要紧的。” 我这才放下心来。 想到之后半年我确实无所事事,有个观摩的机会也挺好的,我忙向唐老师道谢。 唐老师道:“那行,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知州,让他联系你。” 我忙道:“还是我来联系他吧,显得重视些。” 唐老师笑了笑,没有反对。 随后唐老师便在微信上把沈子衿的名片推荐给了我,又把他电话号码给我了。 我做事向来干脆利落,立刻加了他的微信,验证信息是: 那边很快便通过了。 他的头像是橄榄枝,倒也挺符合他的职业。 我打了几个字: 那边回复的是语音:“我们刚到花临,这两天忙着安顿,后天见面吧,地点你定。” 看来他也是很干脆的性子,我也就没扭捏,打了个中餐厅的名字过去。 沈子衿用语音回复了一个好字。 事情就这样定了。 放下手机,我立即想到,既然要出去实习,怎么也得给周勋报备一声才是,更何况还是做沈子衿的助手。 随即我又愣住。 我为什么要给周勋报备,难道真的把他当成了家人吗? 仔细想想,这段时间我住他家,吃他的用他的…… 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就好像他真的是我什么亲戚似的,可明明人家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越发羞愧。 本来我是有点想他,想找个借口和他联系。 但想到自己一直在赖着他,就再没勇气给他电话了。 只能在家里乖乖地等着他回来。 结果第二天,周勋没有回来,龚珊却找上了门。 当然她是没法直接进来的,还是周宁告诉我,龚珊在院子外跪着,问我见不见。 我看到监控里,她挺着大肚子,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眼泪鼻涕一起流,嘴里还念叨有词。 看起来挺可怜的。 我道:“阿宁哥,你觉得该见她吗?” 周宁道:“看你自己的意愿。” 我想了想,道:“让她进来吧。” 并不是同情她。 龚珊这种女人,压根不值得同情怜悯,她此刻表现得可怜,但下一秒可能就能吃人。 我敢肯定,如果她再次得势,肯定会对我下毒手,并且比上次更狠。 之所以让她进来,是因为我想听听,她找我做什么。 更何况我还想问问我妈被害的事。 龚珊一进来,便扑倒在我脚下,拼命磕头道:“念念,我错了,我以前被猪油蒙了心,我是贱人,我不该破坏你爸妈的感情,不该插足你们的家庭……我该死,我该下地狱……” 我冷笑着听她忏悔。 不,连忏悔都算不上,她只是迫于形势向我低头。 这种假惺惺的道歉,我根本不稀罕。 她还在抱着我的腿苦苦哀求:“你就原谅我吧,我知道你心地最善良……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