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紧张地站直身体。 周勋却只掠过我,便收回了视线,起身道:“走吧。” 再没有别的反应。 我有些失望。 不过下一秒就释然了。 他长得英俊出尘,家世又顶级,什么美女没见过。 就拿古琼来说,当真是倾国倾城,艳光四射,是美女中的极品。 可他也并不如何喜欢。 比起古琼,我差得太远,他又怎么会把我这种姿色放在眼里。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暗暗告诫自己,必须把所有不该有的心思,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都收敛起来。 想明白之后,我便也恢复了正常。 再仔细看周勋的专属,他仍旧是一身黑色西装,显得长身玉立,挺拔俊逸。 我望着他背影,不知怎么,忽然觉得他遥不可及。 而事实也是,我和他有着云泥之别。 他是天上的谪仙,我只是一个凡人,几辈子也追逐不上。 之后上了车,我和他并排在后座,因为隔得很近,我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 我在脑海里搜寻片刻,不记得有哪款男士香水是这种纯正的薄荷香。 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吧。 很清爽,很好闻。 车子往苏家开去,周勋一直在看文件,并没有理会我。 我反而感到自在。 只是没想到半路下起了瓢泼大雨,本来前段时间都是艳阳高照。 可能是因为进入夏季,雨水多了起来。 司机开得很慢,半个小时车程,足足开了一个小时。 最后车子开进苏家时,雨还在下。 因为下雨,婚礼场地布置在别墅后面的运动场地里。 本来那是多年前外公为我建的儿童乐园,后来被苏石岩改造成运动场,到如今整个别墅都变成了苏石岩的。 已经有很多宾客到场,场地布置得花团锦簇,喜气洋洋。 周勋突然道:“挽住我。” 我愣了愣,下意识地照做。 下一刻,我才想起,这似乎不太合适。 但已经有许多人朝这边看过来,我也不好再把手收回来。 我看到苏石岩和龚珊正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龚珊的肚子已经能看出一点了,笑得特别灿烂。 她终于要跟苏石岩结婚,终于要做苏家的女主人,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是开心的。 我想起不久前,我妈还在这个家里,现在却被龚珊占领,心里就一阵难受。 正好龚珊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我皱起眉。 龚珊脸上的笑立刻敛了,眼里透着恶毒的光,狠狠地盯着我。 但她并没有冲上来对我吼叫,而是换了副温柔的表情,在苏石岩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苏石岩回头,看见了周勋,立即大步迎上来。 他整张脸都堆着笑:“周先生,您能赏光莅临,我和姗姗都感到荣幸至极。” 明明不久前,周勋还帮我把他们关在警局,也是周勋把我从精神病院救出来,苏石岩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带着讨好的笑。 这样的厚脸皮,我除了鄙夷,再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周勋淡淡嗯一声。 苏石岩可能是见他不太热络,讪讪一笑,转头瞪着我,道:“念念,你这孩子,既然和周先生一同过来,怎么不先给我们打个电话?” 我冷冷地道:“我是精神病,不会打电话。” 苏石岩表情一僵,接着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看你这孩子,没一点教养。周先生,您可千万别生念念的气,是我没教好她,要怪就怪我。” 我嘴角噙着冷笑。 就他这样的,也配当父亲? 周勋这时候却开口了:“我觉得念念很好。” 说着还温柔地看我一眼。 我微微一愣。 随即明白过来,他这是故意做戏给苏石岩看,实际上是在维护我。 我心底顿时涌起一股暖意,冲他感激地笑了笑。 转头一看,龚珊正满脸嫉妒地瞥我。 大约是见不得周勋对我好,她扭着腰走过来,挽住苏石岩的胳膊,柔柔地望着周勋,道:“古小姐也来了,您要去和她打声招呼吗?” 她话音刚落,就见古琼被簇拥着,摇曳生姿地朝我们走近。 古琼停在周勋跟前,柔声道:“阿勋,好久不见。” 周勋却并不看她,而是转头对我道:“外面风大,你穿得少,不要感冒了,我们进去吧。” 说着抬步往里走。 我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他这是拿我做挡箭牌,刻意给古琼难堪。 想必此刻古琼心里一定在诅咒我。 可我在众目睽睽下,也不好反驳周勋,只能配合他的脚步,低眉垂目地跟上他。 刚走两步,古琼便追上来。 她拉住周勋的另一条胳膊,撒娇道:“阿勋,我知道你跟她根本就没关系,你看不上她这种黄毛丫头的,你只是在气我,对不对?” 周勋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 他缓缓道:“不对。” 说着便又继续前行,古琼很快就被他甩在身后。 我因为挽着他的手臂,不得不追上他。 待走出一段距离,我忍不住回头。 就见古琼正望着我和周勋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赶紧收回视线。 此时有许多人已经看到周勋出现,纷纷上前来攀谈,目光还一直往好奇地往我身上瞟。 我维持着得体的笑。 可人越来越多,对我的打量也更露骨。 我想了想,低声在周勋耳边道:“周叔叔,我去趟洗手间。” 周勋并没有看我,但轻轻点了下头。 我松了口气,赶紧离开了大厅。 卫生间就在运动场后面,我在这个家生活了二十多年,闭着眼睛都能走到。 只是一路过去,我发现家里所有的布置都变了。 我妈喜欢大红色,我喜欢紫色,以前家里都是大红大紫,虽然有点土,可也很喜气很温馨。 龚珊却喜欢粉嫩的颜色,如今所有的风格都变成了她的喜好。 再联想到我和我妈的东西估计早被扔了,我心情越发落寞起来。 我站在洗手间的镜面前,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脸,想掩藏住心底的难受和郁结。 当我终于平静了些,打算回宴会现场时,龚珊突然走了进来。 她叫保镖守着门,而后双手抱胸,得意洋洋地望着我。 我勾起嘴角:“怎么,想对我动手?你可别忘了,我是周叔叔的女伴,你要是敢动我一下,就等着周叔叔报复吧。” 龚珊大概也想起了这一茬,指着我骂道:“贱人!” 我微微地笑:“你骂得越凶,我就越觉得痛快。” 龚珊死死瞪着我。 我抬起双手,道:“你看,我的手快好了,你的手恐怕得废了吧?” 从进门开始,我就注意到她戴着手套,估计是害怕被人看出来。 龚珊表情变得扭曲,盯了我几秒,忽地阴测测一笑:“总有一天,我会弄死你,就像弄死你妈那样。” 我脸色一变:“我妈是你害死的?!” 龚珊笑得不怀好意:“你以为你妈是自杀的吗,果然天真。” 原来我妈是被人为害死的?! 我整个人都愣在那里,忘了反应。 龚珊嗤笑道:“我只不过是借刀杀人而已,真正害死你妈的另有其人……你以为周勋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他是心虚,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