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白哲就起身开始洗漱,然后换上了一直陪伴他的白衣,白衣里面是一副画着山水的画,女子抚琴,男子眉宇间略显忧愁,虽然不知道这衣服有什么含义,但白哲倒是极为喜欢的一直带到身边。
七年前白哲在年少无知时就遇见了青衣老者陈青云,后来就被其收为弟子,在陈青云的悉心教导之下,白哲也不负所望,琴棋书画都有一定涉猎,修为更是于十天前进入了滴血镜,每寸光辉之下必定有着旁人看不见的努力,不过同时他也比同龄人少了许多欢乐,这也导致白哲这七年来过的极为孤单。
滴血,凝脉,入画,三个镜界堪称修行界的基石,修行路漫漫,尤其以这最开始的三个境界最为重要,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停留数年或者十几年来巩固这三个境界,以求日后能因为达到更高的境界,当然天资聪颖者除外。
总体来说,白哲十六岁到了滴血镜初期,已经算得上是天资聪颖了,不过如果没有必要情况,入画镜的时候他也是不会突破的。
草草在客栈底下吃过早饭,白哲二人便绕过淮河,随着陈青云赶往东门内的广场之中。
街上空荡荡的,由于二人都起的很早,以至于到了广场都没有几道身影,白哲放眼望去,似乎除了他二人以外,也就只有一名黑衣男子和一位白衣少女。
踩在青石砖铺成的地板上,温凉透之心灵,在那一刻。仿佛能让人瞬间安静下来,
在双眸注视间,言晨也觉察到身后投来的目光,随即转身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白哲,虽然这样的行为很不礼貌,但白哲并未恼怒,任由言晨打量着,稚嫩的脸庞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怒气都没有,心静如流水的姿态让的言晨都是微微一愣。
“言晨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
“言晨哥哥你不是说我哥哥会来吗?他人呢?”
“他在,一直都在,如果今天没来的话,那言晨哥哥就帮你找他回来好不好”
“恩,我相信言晨哥哥”
言晨看着一旁乖巧的洛青衣,心中微凉,自从他那年带走洛青衣后,在这七年中每逢月圆之夜他都会看着天空,只为找到那颗帝星还在不在,或者还会升起吗,可是结果总是和人想的相背驰,想起以前每逢星星陨落,言晨总会开玩笑的和林衍说一句。
“你说,有一天,我们的星星会落下吗?”
可是每回从林衍那得到的答案都未曾让人寒心过。
“心犹在,星星孰敢落?别发呆了,你看,茶都凉了。”
那现在帝星已落,林衍想必遇到危险了,想到林衍与生俱来的固执,言晨就一片头疼,至于等洛青衣入学以后找林衍,光想想都让言晨觉得极其渺茫。
随着时间的流逝,广场之上人数来越多,青年俊彦,天才少女不在少数,而每逢惊才艳艳的人物出现便会引起一群人围观,不过这样也正好挡住了不该看的人,和不该见的事。
整座广场长数千丈,宽百丈有余,八十一根其上绕着青龙图案的柱子整齐排列四方,无数个蒲团整齐如一的摆放着,在蒲团之前放着小方桌,笔墨纸砚应有尽有,看起来接下来的测试应该和文笔有关。
咚咚咚
随着闷沉的钟声的连续敲响九声之后,十年一届让人期望已久的的学院招生正式掀开帷幕,不过与之相比,大家不少的注意力则是被钟声的来源处转移,因为那声音像是极其之远,又像是就在近前般,带着浓浓的好奇心,人们将视线看向广场后方,只见一座巍峨耸立的山峰出现在众人眼前,险峻的山路一环一绕间让人眼花缭乱,山峰之上雾气升腾,如仙镜般没入云端,琼楼玉宇美不胜收,笔直而不显圆方,在雾里云里,让人感到如真似幻,不像人间般,不过学子们都知道,那就是他们心中念念不忘的稽下学宫,整个东域无数强者的破壳之地。
见此,十余名处在正中心的学院弟子站起身向着山峰尊敬的点了点头,随即开始进行登记,八张桌子围成了八边形,分别对着四面八方的学子敞开学识的道路。
一块在刻有手指形状的木质盒子放在了每张桌子上面,见此,白镜走上前去,伸出手学着先前一位男子般,盖在了那个手指印上,只见一抹红光从二人眼前闪过。
“白哲,滴血镜初期,这是你的令牌”
白哲接过令牌,上面刻着古旧色的“贰”,按照所刻,白哲找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当即坐下,正当白哲看向陈青云时,陈青云却早已消失在围观的人群中。早就料到这一幕,白哲索性深吸一口气,坐下等待着。
“言晨哥哥,你要不停来看我啊,等我学会了,我就来和你一起去找哥哥”
洛青衣轻轻扯了言晨空荡荡的袖子,纯真的模样让言晨心中一暖不忍告诉她真相,毕竟打压一颗娇纵的心是简单的,但打压一颗纯真的心是让人心痛的。
“恩”
在听到言晨的应诺后,洛青衣灿烂的笑了出来,一时的美丽让的一旁的男性少年都呆楞了半天。
“不过要答应言晨哥哥,进入学宫之后,切莫将生死轻易托付他人”
“哦”
言晨一本正经的说道,洛青衣疑惑点了点头,她不懂她的言晨哥哥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句话,不过还是丝毫不影响她笑,至于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你怎么还是没长大”
“跟家里人要长大吗?”
一句温馨而真诚的话,听在有心人耳中有着莫名的感触。
资质决定了每个人的路,但不局限每个人的成长,经过长时间的筛选后整个广场少了将近两百和武道无缘的人,不过剩下的仍然有数千人之多,毕竟来之前每个人都是做好万全准备的,至于那两百人估计也只是凑凑热闹的当地人罢了。
随着光芒笼罩着参赛的各大学子,一道和蔼的声音随即响彻了整片广场,清晰的听在了持着青铜令牌的学子耳中。
“镜中人,画中仙,本着初心之念,一个时辰画出你心中觉得最美的物与事”
老者朗声道,喝着弟子递过来的茶,顺手将一旁的红香也点燃起来。
“好久了,此番难道是在预示着什么,不过运气不错,这回也只能被我抢先了”
处在广场中心老者喃喃道,周围的弟子默契的转头翻了个白眼,长老之间争徒弟对于他们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了,不过这样一说出来莫名的让人感到无耻。
老者见此拿起戒尺狠狠拍向弟子们的屁股,直听的后者惊声痛呼出声,引起围观众人的不着痕迹的笑容,此番招生,经此一闹反而让严肃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老者轻抚长须看着一个个埋头动笔的弟子,笑意渐浓,桌子上放着一个又一个被圈起来的名字,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感觉让他心中极为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