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川市城南,有一片还没有动迁的棚户区,海星的家就在这里,距离学校三公里。海星每天都是跑步着上学放学,除非天气不好,偶尔也走走。
海星习惯性地把校服裤子脱下来,扔到破旧的木椅子上,穿着破旧的牛仔裤自己到院子里去做俯卧撑了,因为他有个理想,就是将来要当兵!
不一会母亲也下班了,她穿着橙黄色的工作服,满面灰尘和沧桑。正是学校前马路上的环卫工。妈妈与儿子在街上不相认,这是妈妈约定的,也许她怕让儿子感觉到丢脸。
海星埋头苦练这俯卧撑,不一会,妈妈提着海星的校裤,手里拿着燕离给的那部手机,厉声喊到:“小星!你给我过来!”
海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起身。“怎么了,妈?”
“孩子你可不能偷别人家的东西啊!”
“我没有啊!”
“那你这个手机哪里来的?难道是你捡到的?”
“不是捡的。是同学给我的!”
“你那个同学会给你这么贵重的手机?!你别跟我说谎!”海妈妈说着忍不住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孩子,人穷不能志短,如果是你拿了别人的,你给我送回去!”
“妈,我也不想要,可是是人家硬塞给我的!”
“真的?那个同学啊,为什么要给你手机?”
海星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海妈妈说道:“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把手机还给人家,我们家穷,受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你明白吗?”
海星默不作声。
“妈妈平时也不要求你什么,包括你的学习也不怎么过问,我是希望你能健康快乐长大成人就行了,这样我也对得起你的爸爸了!”
海星接着说道:“妈,高中毕业我也考不上大学,我想去当兵!”
“妈妈也不强求你考大学,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好,要有志气,咱们不要瞧不起自己!”
“妈,我知道了。明天我就把手机还给燕离!”
“是今天早上那个女孩吧?妈妈希望你不要早恋,因为早恋会让你伤心的,你懂吗?”
“妈,你想哪里来去了,我没有早恋,再说了,就算我早恋,燕离也不可能看上我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知道就好!”妈妈去洗衣服了。
海星开始练习倒立。每当海星有想不开的事情的时候,他就联系倒立,让自己的大脑充血,面部憋红,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次练习倒立,不是因为妈妈的话,而是因为自己想到了自己的爸爸,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爸爸不知道去了哪里,最羡慕别人有个爸爸,想到自己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自己总想哭。
在倒立中,热泪随着汗水流出来,让自己感觉自己不曾哭过。
夜晚十点了,海星和妈妈已经睡着了。忽然手机响了。
海星赶紧拿过来,一看,屏幕上显示来电人的名字:阿离。因为这是燕离的手,虽然她说给自己了,但是这个时间,也许是有人找她有急事,于是接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燕离的声音:小海子,是我!
海星一听,怎么会是燕离?来电显示阿离?
“燕离,还没睡觉吗?对了,阿离是你别名?”
“电话里传来咯咯的开心笑声,小海子你真是笨蛋一个啊,阿离当然也是我,阿离是我的小名!”
“阿离是小名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怎么了小海子,我不是说过了,你要随叫随到吗?今天的战队开黑任务没完成呢,还差一把,你赶紧来!”
“不行啊,我都睡觉了,去不了啊!”
“真是笨笨,没让你人来,你赶紧启动游戏,等我拉你进来!”
“可是我已经睡觉啦!”
“什么可是,赶紧的!”燕离说完挂了电话。
海星偷偷走到院子里,启动了游戏。
这一回大家都选好了角色,燕离选择了中单貂蝉,荆浩泽还是阿轲打野,圆圆选了射手鲁班,田大伟选择了辅助张飞,给海星留了个上单的位置。
燕离语音说道:“小海子你选个肉上路去!”
“肉?我不清楚什么是肉!”海星说道。
燕离说道:“笨蛋,从坦克里选!”
田大伟说道:“上单你选选程咬金!”
海星只好听别人的遥控指挥,笨拙地从坦克阵营里选择了程咬金。
0杀13死,你这回小心点,不要再死那么多!
荆浩泽说道!
0杀13死!哈哈,圆圆在手机里大笑。
燕离也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是上回海星控制蔡文姬的战绩,虽然赢了那场比赛,但是留下了这个新代号:0杀13死!
这一场战队赛任务终于结束了,游戏以失败告终。海星的程咬金0杀0死1助攻。他被队友一阵大骂,确实也是因为海星作为一个肉盾,不敢冲锋陷阵造成的后果。
海星不明白,为什么玩个游戏都会被人骂?
次日上学,海星试着把手机还给燕离,燕离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陪她打游戏当辅助,暂时没有要回手机。海星放学,学会了把手机静音藏好,不在让海妈妈发现,第二天带到学校充电。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和自己偷偷练习人机模式,海星终于算是学会了王者荣耀。每一次燕离都是让他当辅助。而在海星的内心,特别想当一个战士,独挡一面,称雄上路,为队伍打出一片天地,真正坐一回游戏里的英雄。这个想法从来没敢提过。
张野上次输了比赛,十分不服,这次他又来向燕离约战了。不过这回他暗地里做了手脚。他早知道了海公公的蔡文姬非常的厉害,他找到社会上自己的小老板表哥,在海星回家的路上堵住了海星。
他表哥肥胖高大,满脸横肉,露着纹身,上来就给海星一脚。海星摔倒在不远处的环卫工面前。别人不知道这环卫工就是海星的妈妈,海妈妈护着海星喊道:“你们凭什么欺负人?!”
一脸横肉的家伙上来就踹海妈妈,海妈妈倒在地上。横肉上来又踹,嘴里还说:“让你多管闲事!”
一双并不粗壮的胳膊抱住了横肉的脚,忍着疼痛说道:“打我可以,不要打我......”
海星的妈字刚要说出口,海妈妈赶紧说道:“你在这样欺负人,我马上报警!现在是法制社会!”
横肉大汉听到要报警,收敛了起来,说道:“我告诉你,不许你和燕离一起打游戏否则我还来找你!”说完扬长而去。
海星气愤得眼含着泪水,说道:“妈,我现在就想去当兵,练好本领,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孩子,刚才你没受伤吧?”海妈妈关切地问道,完全不在乎自己被踹了一脚。
母子回了家。海星愤愤地练起俯卧撑,竟然一口气突破了二百个!做完二百个俯卧撑累趴在地上。
海妈妈出来晾晒校服,看到儿子趴在地上,说道:“孩子,没什么想不开的,在任何地方,都是穷人受苦老实人挨欺负!咱们得认命!”
“穷人受苦,老实人挨欺负?”这句话刺激到了海星。想想自己在学校的种种遭遇,确实如此。
“妈,我没想不开,我没事,我是累趴下的!再说了,这算什么呀!”海星说完这句话,想到母亲为自己挨的那一脚,眼泪滚涌夺目而出。十八岁了,居然这么窝囊,自己挨欺负不算,连母亲也保护不了!
海星怕自己太伤心,让母亲难过,赶紧练起了倒立。自己家养了十四年的老黄狗缓慢地来到了海星的身边。
海星倒立着看着这条忠厚的老狗,那老狗的眼神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心里好受多了。
海妈妈在屋里问道:“小星,你怕那些蛮横的人吗?”
小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有吱声。
母亲接着说道:“不要怕他们,现在是法制社会,如果你想和燕离打游戏,明天你就和他们一起打,我看那些人能把我们怎么样!?”
“妈,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海星说完从低矮破旧的仓房里掏出一个麻袋,扛着铁锹走向了不远处的田野里,不一会装了大半袋子细沙。
海星把这半袋子细沙悬挂在了一个大树枝上,他想把自己的拳头练硬。海星狠狠地打了十几拳在自制沙袋上,结果,双手的关节全部破皮出血了,麻袋空孔也变大了,细沙土不停地流出来,散落在地上。
第二天中午又是如约开战了,海星的蔡文姬被对面抢了。燕离让他使用辅助孙膑。
在四个人的指挥下,作为新手海星孙膑使用的不好,燕离输掉了比赛。这回孙膑表现平平,没有引起张野等对手的注意。他们认为应该不是“高手”海星玩的,虽然id还是超级奶爸,他们也知道,燕离能找到很多愿意陪她打游戏的人。
而田大伟和圆圆及荆浩泽都归咎于海星,说他根本不会玩,连累了大家。他们一致要求把海星从队伍里踢出去,海星不好说什么,情绪很低落站着不说话。
燕离也很不高兴,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要踢走海星的话。
海星内心充满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