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征听到肖未央的话，顿时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一直表现得就是一个大人，而不是“像”一个大人。这一点，他没有掩饰。不是不会，而是不愿。他不愿用虚假的面孔，面对着这群真心对待自己的人。他本以为书院众人会疏远他，但是他知道自己想多了。自己是青山书院的“小九”，对于他们来说，这个理由就够了。
张征喝了一口肉汤，才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没有人吗？玄魔宗没有人吗？道冲宗没有人吗？虽然没见过这两个宗派的人，但我总是听你们谈论他们，而且语气并不怎么友好。”
“你说得没错，我们和他们都有过冲突。”肖未央肯定了他的猜测。
张征一口气把碗里的肉汤喝干净，然后放回食篮中，这才再次说道：“一只鱼只有一个鱼泡，而我和老师都想吃，怎么办？如果我们都不想让出来，就得抢。由于我们是师徒，所以老师每一次都故意让给我。但是，如果是两个陌生的人呢？对于我们这些武者来说，丹药和功法都是必不可少的资源。如果有人觉得自己少了怎么办？那就抢。这应该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吧！”
张征不了解这个世界，因为书院中没有谁会告诉他那些东西。毕竟，他年纪太小了。而大人们，总是会想方设法的把这些世间的丑恶，挡在孩子的世界之外。
但是，张征了解人性。
肖未央面色平静的点点头，道：“这......就是武道修行的常态。我缺了什么，而你有，那我就抢你的。虽然有很多商会之类的势力崇尚公平交易。但是他们面对比他们弱的，也会动手去抢。”
肖未央并没有掩饰这些丑恶，也没有去粉刷人性的美好，这本就是事实。虽然张征现在才三岁，但是他已经在这条路上了，早早的告诉他这些，也好过以后吃亏。
张征站起身，走到水潭边，然后头也不回的问道：“如果别的宗派盯上了我们呢？”
肖未央紧紧握了握手中的银枪，斩钉截铁的说道：“老师和大师兄很强，他们......”
“也只是强，不是无敌。”张征不待他说下去，直接肃声道：“我们毕竟只有十个人而已。能挡住一个宗派，能挡住两个吗？我不想到时候成为拖累。”
话音一落，张征就纵身而起，跃进了水潭之中，然后直直的往下潜去。
看着张征消失在水潭之上的身影，肖未央紧紧握了握背在身后的银枪。
此时的张征并没有刚在在肖未央面前的那般从容睿智。
痛，这是张征唯一的感觉。有人说过，痛到极致，就不会再痛了。现在他只想把说这话的人拉过来往死里揍。
《五行劲》炼皮的九个动作，每一个都对应着人身体的一部分皮肤下面的皮膜。每当张征做出一个动作的时候，就会用一部分暗流形成的力量进行动作的微调。而另外一部分力量，则控制在那个动作对应的皮膜生成区表面的皮肤上，用来刺激皮膜的加速形成。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那些动作，会让人觉得皮肤像是正在被各种工具在拉扯、挤压、揉搓，其中也包括男性重要部位的皮肤。而那股水压，则好像是在给那些工具增加力量一般。这也就使得本来就十分痛苦的张征，现在差不多快要癫狂了。然而，他却并没有做出什么发泄式的举动。因为他知道，他必须忍住，要不然就会前功尽弃。
如果是一般人，他此时肯定早就晕厥了。然而，他是张征，一个有着强大灵魂的人，一个有着坚强信念的人，怎么可能就被这区区疼痛所打倒。
极限，极限，再次超越极限。
终于，张征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他急忙解开锁链，然后直接往水面窜去。
“上来了，呵呵......”还没等张征出水，岸上就传来了列维的声音。
张征光着屁股蛋爬上岸，笑着问道：“老师，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要下山吗？”
列维刚想用戒尺在他光着的屁股蛋上来一下时，却突然看到张征那一身泛红的皮肤。刚举起的戒尺，顿时就被他给收了起来。
“今天效果怎么样？”列维微笑道。他的眼睛却不停的瞟向张征那发红的皮肤。这明显是压榨过度，导致的毛细血管崩裂。
张征一脸得意的笑道：“必须强大啊！”虽然很痛苦，但是“水压炼体”的效果还是让他很满意的。他已经清晰的感觉到，再这么修炼几次的话，他的皮膜肯定能练出来，到时候就是体魄境一重了。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臭屁模样的小屁孩，列维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微笑着伸出手指，在张征身上一寸一寸的按了起来。
对于列维的动作，张征却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他知道列维在做什么，虽然这样会让他感觉到有些痛。
“比单独修炼《五行劲》的效果要强五倍，而且全身没有一处遗漏。不过，对身体的压榨太大了.小九的肉身好像有点损伤。”列维一边继续检测张征的肉身，一边皱眉道。
还没等张征说话，一旁的肖未央急忙问道：“老师，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啊？”
张征看到肖未央已经帮他问出来了，就没再开口，只是转头静静的看着列维。
列维微微一笑，道：“没关系，损伤不大，今晚泡泡药浴就行了。不过，今天不能再修炼了。”
说完，他顺手往张征的小兄弟上弹了一下，把张征疼得眼泪直流。
张征一边捂着小兄弟，一边指着列维骂道：“老变态，老酒鬼，你这个臭美的‘少白头’，敢阴九爷，看九爷的飞鸟神腿。”说完，他还跳着抬起脚，准备以牙还牙。然而，在他抬腿的那一瞬间，列维早就已经闪身而退了。毕竟是一个武道高手，这点防范意识还是有的。
“有种别跑......”张征在追。
“嘿嘿，有种别追......”列维在跑。
两个人围着肖未央转起了圈。
肖未央满头黑线的看了一眼在身边转圈的这一老一少，心中咆哮道：你们这是闹哪样？老师啊！你多大年纪了，还和三岁小孩追着玩。我这也是醉了！而且，你们这是把我当背景了吗？我可是堂堂的二师兄啊！
此时已将近黄昏，远处的夕阳还有大半露在外面，却是在努力给万物带来最后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