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落下,一天很快又过去了。
艾欧被潘多拉和炽天使绑架到了卧龙城南边的火山口处,他已经在这边呆了整整一个下午了。
虽然已经快临近冬季,但火山口异常炎热的温度,已经快要让艾欧感觉吃不消。
他瞟了一眼身旁的炽天使和潘多拉,两人脸上没有任何一丝热意,感觉就像是冷血动物一样。
夕阳的光辉照在潘多拉的脸上,她稍微眯一下眼,然后对着身旁的炽天使讲道。
“好了!那么这家伙就拜托给你照顾了,我去找天邪汇合!”
炽天使只是朝她挥了挥手,什么话也没说,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真是冷漠……”潘多拉展开她的黑色双翼,然后“嗖”的一声消失在了一望无际的平原上。
夕阳也开始渐渐褪去,几只大雁也排着“人”字型的队伍从天空飞过。月亮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了头顶,只是夕阳光还在,它显现不出自己的光辉。
炽天使朝艾欧看了一眼,而艾欧也故意不搭理她。“哼”了一声便把自己目光移到了别处,然后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无聊到极点的炽天使直接躺在地上睡了起来,半天也没有反应。
“睡着了吧……”艾欧心里这样想到。他扭动着身体,企图挣脱捆住自己的绳子,他甚至用火元素开始烧。
可突然被炽天使用的风元素力量给熄灭,还把他整个人卷到半空,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
“疼疼疼!感觉屁股骨折了……”
“没骨折!要是你还想逃的话,把你弄骨折也是可能的……”
“原来你没睡着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睡着!”炽天使叫道:“我们堕落者每次睡觉都有可能梦见自己最惨痛的经历……想要睡个好觉哪有那么简单……”
“最惨痛的经历?”艾欧疑惑地看着炽天使。
从她恍惚的眼神中,艾欧看得出。她正在回忆着自己口中所说的——“伤心往事”吧。
太阳彻底落了山,余光还照耀着整块平原。虽然站在火山口的顶处,还仍然可以看见太阳的影子,可炽天使只是闭上自己的眼睛,躺在地上接着睡了起来。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堕落者的?”
炽天使擦了擦眼角上的眼泪,背对着艾欧的她,只是冷漠地回了句——“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毕竟我们都是火元素神力者!也算是种缘分吧……相互了解一下不行吗?”
炽天使回头看着艾欧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便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最后一丝夕阳光也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月光开始占据着整块大地。
它的第一缕微光照在炽天使带着眼泪的赤瞳中,也照在她幼嫩的脸蛋上。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
(一百多年前……也就是在我刚出生的时候,父亲便把一只3A级莫多斯封印在我体内……在那个时代,我的父亲可是火王!不仅让全国人都憧憬他,就连其他国家的元素王都对他敬畏三分。)
(在家里,兄长一直作为下一代继承族长的位置而凭命修炼……感觉累了,便去好好和自己同学玩一下!父母从来都没有约束过他,让其他人看着就羡慕!至于我……在这个家庭中的作用……)
“听好了!炽翼!我们家族有条家规,就是族长一家必须得生两个小孩。大的将在未来代替老一辈成为新的族长。而小的……则会被培养成兵器!作为守护家族和族长的工具!所以,你哥哥和族人就拜托你守护了……”
(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对我这么说过……那时的我才5岁!自那以后,我便被关在练功房里。除了吃喝拉撒以及睡觉外,便是修炼……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没有自由……没有尊严……)
(七岁那年,我的实力已经赶上了家族中的大部分人。可以说是一个很强的神力者吧!但……自由的**远远超乎我对其他东西的渴望!于是,我便偷偷逃了出去……但是很快,便被家族的人给抓了回来。还被自己严厉的父亲,狠狠地训了一番……)
“炽翼!你居然敢私自逃出练功房!”炽翼父亲用十分凶狠的眼神看着炽翼,几乎可以透过眼睛来看见他心中的怒火。
“可是……父亲……我从懂事开始就没有走出过练功房……我只是太好奇外面的世界……所以就……”
“啪!”一声干脆利落的巴掌声!
炽翼的父亲在她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红色的巴掌印清晰可见,让在一旁看着的母亲都默默闭上了眼睛。
“你这辈子就是一个兵器!等你有实力过后!还得守护你的族人,你的哥哥!下次要是还敢跑出去,我就打断你的腿!懂了吗?”
“懂……”炽翼发出十分娇弱的声音,她的哭声渐渐掩盖了她的话语。
炽翼的父亲转过身接着说道:“你叔叔也是跟你一样的经历,他不照样挺过来了嘛!你要像他学习,他可是我们族中最伟大的一个人!虽然他已经离开了人世……”
炽翼父亲讲到这时,眼泪渐渐流了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哭泣的炽翼,便径直走出练功房,并关上了房门……
(没错……我就是出生在这么一个黑暗的家庭……严厉的父亲,凶狠的家规。母亲和哥哥从来没有来看望过我……这样一个黑暗的家庭,怎么可能待得下去!所以在14岁那年,我背叛了父亲,第二次逃了出去……)
“族长!我们把她抓回来了!”一个族人拖着遍体鳞伤的炽翼走到她父亲面前讲道。这次,炽翼的母亲和哥哥也在,他们看着炽翼这般惨状,心里不禁疼了一下。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随着房门被关上的瞬间,炽翼父亲立刻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炽翼哥哥立马挡在自己妹妹面前喊道:“父亲!手下留情!”
“炽天使!你让开!你妹妹有错,必须收到惩罚!”
“可是……”还没等炽天使的话讲完,炽翼父亲便出现在炽翼身后,把她的双腿一脚踩断。
炽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她的母亲故意转过头,不忍心看到这么残酷的画面。
炽天使也对父亲的愤怒束手无策,他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在心里为自己的妹妹哭泣。
“我说过!你要是再逃出去!我就打断你的双腿!”
一听到这句话,炽翼马上收起了自己的眼泪,她转头对自己的父亲露出了十分愤怒的表情。这是炽翼人生中第一次发火,也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
“从小到大!我从来就没有出去过!除了练功外就是练功!长大后也只是作为族里的战斗工具!难得我就是为了父亲那点微不足道的利用价值才被生下来的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宁可去死!”
在炽翼身旁的炽天使听到这句话,整个身体都震了一下。
炽翼父亲瞟了炽天使一眼,然后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炽天使见自己父亲可能会更加严厉地暴打自己的妹妹,便死死抱住炽翼劝说道:“父亲……炽翼只是愤怒过头了……让我跟她说,她会冷静下来的!”
炽翼父亲深吸一口气,然后挥了挥手:“把她带去牢房里反省!”
(没错……这样的人生,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意义……与其这样残酷地活下去,还不如死来得痛快!就在我对这个人生感觉绝望的时候,哥哥挺身而出拯救了我……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在昏暗冰冷的地牢中,炽翼只披着一块单薄的布料。她失去光泽的眼睛盯着地上跑来跑去的老鼠,仿佛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炽翼,我偷偷从厨房里拿了点好吃点!给你!”炽天使偷偷到炽翼所在的牢门口,把食物递给她。
“被父亲发现的话……要重罚的……”
“怕什么?与其看着自己妹妹受苦,还不如受点家规呢!”
“哥哥……”炽翼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炽天使便把拿来的鸡腿直接塞进她嘴里,笑着说道:“好好吃饭!明天父亲会派人治好你的腿的!”
“我根本不在乎……”
“好了!别任性!天底下没有一个父亲不爱自己女儿的,父亲一定也是爱着你的。”
“爱自己的女儿……就把自己女儿的腿给打断……”
炽天使摸了摸炽翼的头,对她笑了笑。
“等你强大过后,也等我变成族长过后,一起把这条家规废了怎么样?”
“可以的吗?”
“当然可以!我可是族长!如果实在不行的话,等我变成了老族长,一定能废除的!你一定要活到那个时候啊!”
炽翼心中熄灭的希望之火仿佛被重新点燃了,她看着自己面带笑意的哥哥,便紧紧握着他的手喊道。
“好!那就跟哥哥约定好了!不许骗自己妹妹哦!”
“嗯!到时候,我们一起废了它!”
(哥哥的这番话让我重新有了勇气和力量。接下来的一年里,我凭命修炼,只为能让‘那一天’快点到来。本来是这样的……结果等待我的,却是欺骗和对这个世界的自由的绝望……)
“什么?父亲叫我去参加宣布下一任当家的会议?现在?”在练功房里刚刚起床的炽翼突然被一位守卫叫到。
“没错!族长让你马上去!”
“知道了……”
炽翼迈着轻快的步伐跑向大厅,这是她第一次被同意在外面跑动,心里有种莫名的激动感。更让她激动的,是即将看见自己哥哥变成族长的瞬间!
这也意味着炽翼和她哥哥的梦想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久等了!”炽翼推门而入,家族大厅里已经是坐满了家族的高级干部,见到炽翼的到来,他们把目光全部转移到她身上。
“炽翼……你坐在你哥哥身旁……”炽翼父亲轻轻讲道。
炽天使此刻正坐在族长面前,原本族长的身边还应该坐着他的夫人的。可不知为何,她没有出现。
炽翼也不在乎这些,她照自己父亲的指示跟哥哥一起正坐在自己父亲面前,等待着自己的哥哥被宣布成为下一任当家。
炽翼还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哥哥,本来被当选为下一任当家,是很开心的事情。可炽天使脸上一丝喜悦感都没有,消沉的表情占满了他的脸。有着女生第六感的炽翼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仿佛有这么大事要发生。
“炽天使!你最好觉悟了吗?”
“早就做好了!父亲!”炽天使的声音很轻,就像跟死人一样,让人感觉十分诡异。
当选成族长,本来就是一件十分高兴的事,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低沉,就连整个大厅也是……
诡异的气氛让炽翼感觉越来越不安了,她的额头流下了一滴汗珠,心脏也紧张地跳个不停。
“接着!”炽翼父亲超炽天使丢去一把红色的匕首,然后给他使了个眼色。
“对不起……炽翼……”炽天使的眼睛里流出了热泪,他紧紧握着匕首,对着炽翼讲道:“跟你毁约了……不能和你一起废家规了……”
“哥哥……你……”炽翼的心脏已经紧张到快要爆炸了。眼前被她哥哥紧紧握着的匕首在不停地晃动,随时都可能朝她刺来。
但她不相信自己的哥哥会这么做,一定是为了测试她的胆量……一定是这样!
“对不起……炽翼!”随着炽天使的一声大喊,匕首被高高地举过头顶,然后狠狠地刺来下来。
炽翼的心总算是“停”下来了。如果就这么死去的话,她再也不用受到严酷的家规和面对残酷的人生了。
她闭上眼睛,心里还不断重复着这么一个念头——“如果哥哥必须杀了我才能当上族长,那我愿意……反正也是一个无聊的人生……死了也无妨……”
炽翼的心里是这么想的,匕首落下的瞬间,她什么话,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闭着自己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一口滚烫的鲜血吐在了炽翼的脸上,她猛地睁开双眼,发现那把匕首没有刺中她,反而是刺在了自己哥哥的心脏上了。
“哥……”炽翼还没反应过来,炽天使又把匕首从胸口里拔出,然后毫不留情地刺进自己妹妹的手臂里。
“啊!哥哥!”
看见这般血腥的场景,家族里的其他人竟然袖手旁观。就连最关心家族问题的炽翼父亲,也只是把手遮在自己眼前,不忍直视……仿佛知道这一幕的发生。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族长了……炽翼……”
炽天使用着最后一口气在炽翼耳边讲道。然后轻轻笑了笑,便倒在了地上。他保持笑容的脸渐渐把眼睛闭上,灰尘落在他的脸上,炽翼手臂上滴下的鲜血也如同灰尘般滴下。
炽翼拔出刺在自己手臂上的匕首,然后低头看着自己哥哥死去的尸体。
抚摸着自己哥哥慢慢变冷的脸颊,她眼泪一下子就从眼角流出。
虽然死了,但她哥哥脸上的表情还十分安详。直到他死亡的那个瞬间,他还保持着那张笑脸,一直都没有消散。
“父亲……这是……”
“这就是我们弗雷尔一族的家规!必须要生两个小孩……次子从小必须关在练功房里培养,而长子则只要抚养到他长大,然后在次子竞选成族长那天,死在他面前就好了。你叔叔就是这么死在我面前的……”
“原来你们从小就在骗我……难怪母亲今天没有来……但是为什么?!”
炽翼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怒吼:“让哥哥死在我面前,有什么意义?!”
“有!那把匕首不是普通的匕首!是我们弗雷尔一族代代相传的。它可以把第一个刺死的人的力量,转移到第二个被刺中的人身上。难得你没有发现,就在刚才,你的实力变强很多吗?”
炽翼远转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神力,发现要比刚刚强大了很多。这其中大部分可是来自她哥哥,是用他哥哥的生命,换来的力量。
“你之前说过吧……没有任何意义的人生,还不如去死!你哥哥生下来就是要为了你去死的。可他没有自卑,他相信自己的妹妹,也爱着自己妹妹,也坚持到今天把自己的命送给了你……比起你的过去,你哥哥的结局,比你惨多了!”
炽翼父亲看着自己儿子的尸体严肃地讲道,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只是不敢哭出来罢了。
炽翼一手拿着匕首,一手则死死地抓着自己哥哥那冰冷的双手。此刻她的心是崩溃的,心也跟她哥哥一样,开始逐渐冰冷……
整个大厅里渲染着一种十分沉重的气氛,直到炽翼父亲突然站起来大喊了一句,才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我要求废了这条家规!”
“不行!”一位老族长站起来反驳道。
“你说不行就不行吗?我就不相信你们这些老家伙能活得比我久!等到你们这一辈的人死光,我当上老族长时,必把这条家规废了!”
“不用等了……父亲……”炽翼突然插话,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自己哥哥的尸体半天,然后把手中的匕首直接掰断,然后再用火元素的力量把它烧成了灰烬。
“放肆!这可是祖先传下来的千古神器!世界上不存在第二把!”其中一位老族长站起来喊道。
可炽翼根本没有搭理他,只是跪在自己父亲面前磕了一个响头,然后讲道:“父亲……我不想当族长……”
“什么?”
“您另找他人吧……你女儿不成器……不适合……”
炽翼刚说完这句话,便匆忙地跑出大厅,径直跑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外面的世界是她一直所期望的地方,可现在的她一点也不在乎,她感觉自己失去了比自由还有重要的东西……她一路跑到了远处的山顶上,然后眺望着整个炎魔城。
黄昏降临,夕阳光笼罩着整个城市。如此美丽的画面,炽翼脸上没有一丝喜悦感,反而是更想哭了。
(我一直期望的自由,竟然是要用自己哥哥的生命来换的……这种理由,谁过得去!)
炽翼俯视着美丽的炎魔城,没有光泽的双眼里还留在不断流出冰冷的眼泪泪。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自己的灵魂,将体内莫多斯的力量与生命以及自己的**代替其之。
变成堕落者的她,背上长出了一对鲜血般色彩的美丽双翼。她拔下了一根羽毛,然后对着它发呆,嘴里还轻轻讲道:“听说变成堕落者之后,都要有个新名字……‘炽天使’,你觉得怎么样?哥哥……”
炽天使松开抓住羽毛的手,随着黄昏的晚风自由飘逸的红色羽毛飘向天际。
夜晚渐渐降临,街道上的灯开始慢慢亮起。
如果以一个常人的心态站在炽天使所在的地方观察,便会发现眼前是一个十分美丽的画面。
可炽天使一直以来想看的东西就是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了眼泪,然后笑着眺望天际,嘴里还轻轻念道:“哥哥……让我们顺便把这个世界也一起废了吧……”
……
“喂!你到底讲不讲!”
艾欧的话语惊醒了处在回忆中的炽天使,她猛地扭头看着艾欧。
“我看你在那发了半天呆了……说给我讲你的过去,结果一个字都没说!”
炽天使叹了口气,她抬头望着头顶的月亮,然后伸手把它抓在自己手心里。
“算了……还是不跟你讲了……”
“什么嘛!你们堕落者怎么都这么别扭……”
艾欧气得扭过头,然后透过月光在黑暗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迅速飞来。
虽然环境比较黑,但艾欧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激动的他,心里默默地喊了声:“艾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