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繁星顶着烈日赶到医院时,并未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见到的只是他盖着白布从病房里被人推出来,以及带着痛恨的狠狠一巴掌。 “你这个逆女!” “到底要害死多少人才甘心!” 徐松忙上前劝阻,“夫人您别这样,陆董走了繁星比任何人都伤心。” 陆繁星眼神空洞站在那里,脸上的疼痛哪及心里的万分之一,这个从小不曾抱过她的亲生母亲,又怎会理解她的感受? 在外人看来,她是陆家的掌上明珠,生活在城堡里的公主,但这个公主一直只有父亲、没有母亲。 “她会伤心?”梁红玉笑的讽刺,“她巴不得陆家的人全死光,为什么我会生出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样的谩骂,陆繁星从小不知听过多少次,她早就已经免疫,抹掉脸上的眼泪,抬眸看向一旁的徐松,“……徐叔,爸有话留给我么?” “有。”徐松点了点头,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这是陆董最后的话。” 陆繁星含泪接过,展开薄薄的纸,只有短短几个字:繁星,保住陆氏。 字迹歪七扭八,完全失去了陆董应有的风范。 显然,这是在他弥留之际勉强写下来让人转交。 陆繁星将纸叠成千纸鹤小心翼翼揣进兜里,咬牙低着头说:“徐叔,我爸的后事就拜托您了,有些事必须我去办。” “嗯。” 徐松清楚这个孩子身上压着担子,她现在并不是落泪伤心的时候,想哭也只能等事情全部解决完。 陆氏,转危为安之后。 此时梁红玉再次想上前给一巴掌,但被徐松拦下来了,“夫人,小姐心里苦。” 打扮素雅的女人眼底闪过短暂的凄凉,但转而又恢复一副冷锐模样,“呵,她会苦?” “她就是一只白眼狼。” 陆繁星看女人的眼神很平静,陌生的像是外人,“徐叔,她就先麻烦您照顾,辛苦了。” “我梁红玉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我的雨桐、你把雨桐还给我!” “……” —— 陆繁星不知道是怎么样离开的医院,等她回神过来已经站在一间套房前,抬手敲门。 很快,门就被打开,她朝里面的人勉强一笑就倒了进去。 乔君君被吓坏了,忙搀她走进客厅,“学姐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比我看上去还虚?” “我爸刚才去世了。” 女人的声音很轻,感觉没有任何生机。 “……学姐,其实伯父的那种病后期真的非常痛苦,这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不要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 这种时候,乔君君也只能这样安慰。 陆繁星躺在沙发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黑发遮住她漂亮的脸孔,“我知道,但……他一走,我就真的成了孤儿。” “学姐……” 乔君君有点犹豫,这种时候似乎不是提那事的时候,说了就等于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陆繁星听出她有事要说,勉强从沙发上直起身来,“有话就说吧,还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的呢!” “那个,我听我那些同行说他们收到了一些关于你的……资料,说是非常精彩,明天就会爆出来。” 乔君君见女人脸色惨白,不忍心再继续往下说:“学姐没事的,这些东西也就无聊人拿来消遣,一阵风过去就好了。” 这时男人冰冷的声音不断在陆繁星耳边回荡。 ——你既然想玩,那我奉陪,明天给你送份大礼。 大概这就是他指的大礼。 只是他不知道,当她决定这么做时,早就做好死一回的准备。 嫁给恨她入骨的男人,岂不就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