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红光满面,手抚长须,双目凛凛生威,一旁的墨云城完全看不出其真实年纪。
杨管事则急忙上前行礼道:“赵长老,今天是何大事劳您大驾莅临鉴灵阁。”
“老杨,别每次见到我都这么客套。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这般。”赵长老摆了摆手,接着道,“今天我只是来拿几份材料,没想到还能在此碰到轩辕烈推荐来的学生,真是幸运。”
随后杨管事向墨云城二人介绍来人,此人是九华宗灵修阁赵世正长老,负责统管九华宗所有各阁弟子,身份很高,为人更是受到全宗上下的敬重。
赵长老抚着长须笑道:“既然是轩辕烈带来的,想必是一方青年才俊。择日不如撞日,你们现在便到门前那鉴气石测试一下吧,也好让老夫瞧瞧。”
站于他身后的莫主事闻言急忙上前开门,墨云城虽然有些不解,不过还是先随着他们走出了大厅。
来到一人高的粉色玉石前,莫主事热情介绍道:“这鉴气石是前几天刚从玉峰山上的玉琼宮运来,测试灵力精准度比去年更高,至于鉴灵石还要过一个月才能到。”
“好,那就开始吧。”赵长老道。
看着不明所以的墨云城二人,杨管事急忙说道:“你们只要把手放在鉴气石,并全力崔动灵气即可。”
二人点头示意后,陈一帆率先走到玉石前,待他全力崔动灵气后,只见玉石霎时散发出淡淡粉光,随即玉石中央飘出几行大字“气境四重”。
一旁赵长老抚着长须,开怀道:“小小年纪竟也炼到四重境界,不错,不错,资质确属上佳。”
“看来今年这批新生的天赋会比往年更佳。”莫主事随声附和道。
陈一帆面无表情,滑嫩小手离开玉石后便站在了一旁沉默无语。
待他测完,墨云城也往前走了两步,单掌触摸着柔滑的玉石,旋即崔动灵气,只见玉石上的粉光比刚才更亮堂些,随后玉石中央显现出几个大字“气境六重”。
赵长老看到字样后,原本满怀期待的神情瞬间变为失落,随即摇叹不语,而一旁的莫主事脸色也随之变了变,随即恢复了之前的漠然神情。
对于二人神情的前后变化,墨云城并不十分在意,只是无奈感叹世人之现实,随后二人到鉴灵阁内登记资料,填完后墨云城将纸张递了过去。
莫主事拿过资料看了一眼,神情有些似笑非笑道:“原来是从济孤坊来的,难怪。”
“来至济孤坊怎么了,有问题么。”墨云城脸带怒意,低叱道。
莫主事淡笑道:“问题倒是没问题,只要以后别扯别人后腿即可。”
“都是天健学府学生,何分彼此。”一旁的赵长老有些微怒道,“莫主事,做老师的便要有为人师表的样子,怎能以贵贱区分学生,难道你也看不起老夫的低贱的出身不成。”
见到赵长老紧皱的眉宇,莫主事慌忙起身向墨云城接连道歉。
看着他这副嘴脸,墨云城想到刚才自己竟与这般人发怒,心感不值,同时又向赵长老投去了感激之色。
登记后,墨云城等人随即离开鉴灵阁,来到了舍院食坊,坊内宽敞明亮,二人对立坐于角落一餐桌前。
此时早已过饭点,呈现在他们面前的菜肴也已失去温热,对于早已吃惯粗茶淡饭的墨云城来说还好,而陈一帆却只扒了两口饭便称没胃口,随即起身离开。
看着他一副落寞黯然的样子,墨云城有些心忧,快速扒了两口饭便起身追了上去。
随他走到舍院一处空地时,墨云城用力拉住了他,质问道:“我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陈一帆冷笑了一声道:“想法,真是可笑至极。”
“莫非你想就此颓废一生嘛。”墨云城低吼着。
陈一帆眼泪夺眶,冲他大喊道:“不然我又能如何,你告诉我!”
墨云城郑重道:“报仇。”
陈一帆悲愤的笑了笑,有些绝望道:“连师叔祖都说报仇是不可能的事,而我现在孤身一人,修为又低下,怎么报!!”
“啪”一声亮响,墨云城一巴掌重重拍在了在他脸上,陈一帆瞬间惊立原地,呆呆看着他,随即他厉声道:“混账,你这样做可对得起你爹娘,简直畜生不如,我也知道青墟是何等势力,更知道他们雄霸一方,为所欲为。但那又如何,难道这仇就能不报了么,父母之恩大如天,难道就该如此轻易退缩。既然你不思进取,那这仇便由我墨云城来替你报,哪怕身死又怎么样。”
闻言,陈一帆如遭重击,幼小身子缓缓瘫坐在地,随即放声大哭,良久后,他抽蓄道:“云城哥,你说的没错,我要报仇。”
墨云城如释重负,长舒了口气,安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你也听到了赵长老对你天赋的称赞,以你的修炼天赋,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方高手。等你到时具备足够实力后,又何愁报不了仇。”
陈一帆使劲的擦干了眼泪,坚声道:“我要好好修炼,我要报仇。”
“你想好好修炼,我便会助你的,今晚辰时你来我房间。”墨云城拍了拍他后背说道。
看着他一脸好奇,墨云城接着道:“我从济孤坊离开时,恩师送给了我几张天品黄符,可固基培元,增进修为。”
陈一帆终于露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惊喜表情,兴奋道:“谢谢云城哥。”
此时猴子传声叫骂道:“你这臭小子,我辛辛苦苦炼制的灵符啊,就这样被你三言两语给送出去啦。”
墨云城嘿笑道:“滕大哥,别这么小气,大不了你以后多炼制几张不就可以了。”
“说的如此轻松,要不你来炼。”
墨云城无奈道:“如果我达到凝轮境,我肯定在所不辞,再者这怎么就成你的东西了,你可别忘了,这符纸和灵草可都是天符山庄的。”
猴子哀叹道:“我看你小子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而我又让你再次骗去做了苦力。哎,命苦啊,命苦,我怎么就交了这样一个白眼狼。”
墨云城站于一旁笑着,沉默不语。
待到晚上辰时,陈一帆便有些急不可耐的来到他的房间,此时墨云城也已经准备好两张八龙炼灵符,见他进来后,便直接拿给了他一张。
待一切准备就绪,墨云城才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根本不懂的如何操作灵符,也不懂得修炼之法。
猴子捂脸叹息道:“你把食指、中指伸直,大拇指压住无名指和小指,结出剑诀印,用灵识解封符纸。待符阵开启后,你便坐于阵内,用我教过你的法门凝神炼气,在你们修炼时,我会为你们护关的。”
随后墨云城率先掷出符纸,手结剑诀印,用灵识崔动后,只见符纸霎时化为地上一幅符阵,符阵不断散着淡蓝光,阵内浓郁的灵气不断溢出,令人闻之精神大振。
看着眼前景象,陈一帆不由双手捂嘴,眼眸睁大,露出一副震惊之色。
墨云城定睛看着圆形阵内熟悉的复杂符文,随即便走进阵内,盘膝而坐,开始运行法门修炼,一旁的陈一帆也依葫芦画瓢,在他不远处启阵修炼。
在墨云城运气瞬间,只见阵内浓郁的灵气如海水般汹涌而至,透过皮肤,死命的钻进毛孔,汇入运行于任督二脉的灵气大军中。
在灵气汹涌的钻进皮肤瞬间,他感觉全身皮肤似乎被撕裂般,这种疼痛几乎让他差点晕厥过去。
猴子传声笑道:“现在是在炼脉煅骨,以使你蜕变重生,这自然是有些疼痛。不过这房间已被我灵识保护,外人听不到里面动静,你想鬼喊就大声喊吧,别憋着。”
灵气钻入皮肤的撕裂感只是第一层疼痛,随着在任督二脉流动的灵气大军不断扩大,原本堵塞的经脉硬生生被冲破,原本狭窄的经络被硬生生的拓宽,这经脉犹如被生拉活扯的疼痛比第一层痛更剧烈数倍。
“啊”一声声凄厉的大嚎震天响,墨云城终于忍受不了这般锥心之痛而连连惨叫。
盘坐附近的陈一帆情况也没好到哪去,此时房间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仿若人间炼狱。
墨云城使劲咬牙对着陈一帆说道:“你要记得你还有血海深仇要报,给我忍住,这点疼痛相比你内心的伤痛又算得了什么。”
闻言,脸色发白的陈一帆,用坚毅的眼神看了看他,并郑重的点了点头。
此时,墨云城体内的灵气大军正飞速的任督二脉游走着,每走一圈,经脉便会被扩大一些;每绕一回,经脉便会变得更为通畅,他能感受的到,原本犹如泥泞之地的经脉,正不断的在修路搭桥,正不断的变成宽敞的大路。
相比第二层的疼痛,第三层的锥心之痛接踵而至,八龙炼灵阵的浓郁灵气似乎无穷无尽,依旧不断的涌进体内,在任督二脉灵气饱和之际,浓厚的灵气又自发的朝着其余的六脉与十二经脉游去。
这第三层的疼痛是全身神经的扎疼,此时墨云城感觉似乎有无数道细针插入体内,令之痛不欲生。
剧烈的刺痛不知持续了多久的时间,在疼痛中墨云城根本无法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因为每一秒钟对他来说都是煎熬,随着时间的推移,刺痛感逐渐减缓不少。
在他以为快要解脱之际,最要命的第四层挫骨之痛突现,在奇经八脉暂时饱和后,浓郁的灵气又朝全身两百余块骨头钻去。
这次的疼痛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全身骨头仿佛在被人用铁锤猛敲一般;浓郁的灵气钻入骨头,不断地冲刷着骨髓,这种痛是彻心彻骨的灵魂震荡。
墨云城的嘴唇早已咬破,但每一次的疼痛都让他不觉再次咬上,唇上鲜血干了又湿,湿后又干,反复不知几回,他现在感觉全身骨头摇摇欲坠,仿佛只要轻轻一碰便会散架般。
即使身处炼狱,墨云城仍然不时会看向附近的陈一帆,心想自己尚且忍受不住这般剧烈的疼痛,不知他又能否坚持。
此时猴子叫骂道:“管好你自己吧,好好凝神屏气,那小子的身体可没你这么差劲,更不会如你这般疼痛。人家至多叫炼脉涅槃,而你这叫废体重生,所经历的痛苦自然也异于常人。”
“啊”再次惨叫,墨云城感觉异常不好,身体仿佛已经支撑不住,他毫不怀疑也许在下一秒,自己便会身死阵中,此时全身经脉仿若被八条嘶吼的巨龙拉扯着,灵识也随之陷入一片混沌,此刻的他仿佛堕入了无垠的黑暗。
看着他这副状态,猴子疾言厉色道:“这是炼脉煅骨的关键时期,你要凝神运气,给我挺住咯,否则前功尽弃。听到没,回答我。”
猴子的话仿佛一只巨手般出现在无垠黑暗中,并一把抓起了他,使之逃离了黑暗。
稍稍醒神后,墨云城忍着剧痛,凝神引导着身体灵气大军环绕着经脉,向丹田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