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先前向林辰打听了一卦先生住处的大致位置,加上一路上边走边打听,好不容易寻到了一卦先生所居住的野村。
村子有些许偏僻,村中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村民绝大多数都是务农为生。
村头有一个放牛的牧童,骑在牛背上,帽子戴得很深,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一朝下了马,上前向牧童询问一卦先生的住处。
没等一朝靠近,牧童似乎知道他要干什么,扭着身子,伸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坡。
一朝看到这牧童穿着大了一码的衣服,手从宽大的袖子中伸了出来,他的手指十分修长,纤而细,皮肤有整齐的纹理,一层接一层的,肤色却有些灰暗,指甲盖也长长尖尖,有点像野兽的爪子。
这牧童看见一朝低着头想看清他的脸,立马把头埋得更深了去。
一朝在某一刻稍微看到了他的脸。
他在笑!
这是一张笑脸,可是这笑容却笑得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一朝顺着牧童所指的方向望去,见到山坡上有一座小木屋,转头向牧童答谢到。
可是这个牧童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一朝也始终没有看清过他的脸。
一朝以为这里的人可能是害怕见到生人,过于含蓄罢了!
才刚迈开了几步路,一朝突然间背后一凉,惊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刚一朝看到了某样东西,没有立即反应过来,走了几步后,才意识到了可怕。
骑着牛的牧童,没有影子!
一朝想要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可是回过头来却看不见任何人!
牧童和牛,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牧童是骑在牛背上的,可地上的黑影里只有老牛的,牛背上却是空空无影。
一朝仔细回忆刚刚所看到的,十分肯定刚刚只看到了老牛的影子。
可一朝感受不到这里有一丝的妖气,但是对眼前所见之景,却说不清道不明其中的古怪,只好先向山坡上的小木屋走去。
这座木屋格局不大,可是却有一个广阔的庭院。院子一侧有一口深井,井旁堆着好些柴火,整整齐齐叠得好高。几把锄头靠在墙边,铁锄上还有几块未干的湿泥巴。院子另一侧则建了一个大木棚,植物的藤蔓爬满了整个横梁。棚下有一张石桌,桌上有一盘下完未收的棋。棋盘旁还有两杯茶,正冒着缕缕热气。
没想到一朝刚要敲门,门就打开了。
开门的正是他所寻之人——一卦先生。
“先生你好!在下姓马,想找先生……”
还没等一朝说完,一卦便摆手示意一朝进门。
“我知道你来找我所为何事!快进来吧!”
一朝谢过先生,便随他进到屋内。
一卦摆弄好了茶具,请了一朝坐下。
“方才我与一位许久未见的朋友下了一盘棋,其间他告诉我,你会来找我,而且他还告诉我你为何找我!让我先备好这茶,等你到了,给你解渴!”一卦冲了壶热茶,倒了一杯,递了给一朝。
“你所说的这位朋友真是厉害!竟能猜到我今日会来!你能告诉我他人在何处吗?真想见一见这样的高人!”一朝接过茶杯。
“你先把茶喝了!”
一朝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也只能先把茶一饮而尽。
“这茶的味道如此熟悉!味甘而清爽,味道有几分似我家乡的茶!”
一卦又给一朝到了一杯,说到:“这茶是刚刚来的那位朋友送我的。”
“喝了此茶,我更想见见先生的这位朋友了!”一朝接过这第二杯茶,一口喝完。
“不急!先再喝一杯!”
一卦又给一朝倒了第三杯茶。
一朝实在是不知道眼前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只能老老实实照他说的做,把这第三杯茶也喝了。
这头两杯茶下肚也不见有什么,可刚喝完这第三杯,一朝便感觉头晕目眩,眼前的人影层层叠叠,没多久就倒在了桌子上,昏睡过去了。
一朝在昏睡中,又做起了之前每晚都做过的那个梦。
梦中的他,还是处于一片漆黑当中。这次唯一不同的是,他能开始看到新的景象了。
一道光划破了黑暗,有一股气体散发出来,飘飘扬扬升到了上方,变成了天空。另外一些混而浊的东西沉到了下面,形成了大地。那道光来的地方,则出现了日月星辰。天空中斗转星移,大地上出现了万物,山川、鱼鸟、花木、走兽,当然也包括了人类。春去秋来,落花再开。虫吃草,鸟吃虫,蛇吃鸟,鸡吃蛇,人吃鸡,人死后化为尘土,养育了青草鲜花,自然万物,循环轮替。
原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也越变越小,最终汇作一团黑雾,逗留在一朝面前。
突然,黑雾中射出几道红光,顷刻间,使黑雾化为乌有。
梦做到这里,一朝就醒了。
一朝揉了揉眼睛,往窗外望去,才知道现已是日落时分。
一卦从屋外走了进来,向一朝说到:“时辰不早了!留下了吃个便饭,饭后我就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上次是喝茶,这次又是吃饭,你不会又想让我再睡一觉吧?”
“我可以把事情先告诉你!然而要不要吃饭,就随你喜欢。”
“那好!你先说!我想知道什么?”
“前些日,你灭一妖物,此妖名曰‘混沌大王’。”
“确有此事!”
“从那之后,你每晚都在做着同一个梦。你心中有疑问,所以来找我解梦!”
“没错!”
“你手中是否有一物?此物形似黑蛋,坚硬无比。”
“是在我手上!”
一朝从胸前取出那颗黑蛋,交给了一卦。
“这正是混沌大王!只不过它现在变成了一颗蛋的模样!”
“这……”
“这混沌大王,乃是三界六道之外的异物。先天地而有混沌,无形而虚拟,无极而不灭。可却让你破了它的真身,只能说你和它之间,必有某些联系。”
“有什么联系?”
“我说不出来!”
“那,有什么办法能让它恢复真身?”
“我不知道!但我的朋友或许能帮到你!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信。”一卦将信封交给了一朝。
一朝接过信,打开信封,读了信。
信中有写:“混沌生太极,太极化两仪,两仪成三界,三界有四象,四象立五行,五行归一生混沌。”
“这段话是什么意思?”一卦将信递给一卦。
一卦看完信后,对一朝说:“信中所讲的是,要想恢复混沌的真身,必须集齐五行之力!”
“那要如何集齐这五行之力?请先生明示!”
“世间万物皆可分五行。铁有金,树是木,冰属水,阳近火,山为土。欲求五行之力,先齐五行之物!”
“何为五行之物?”
“赤足金,梨花木,百花露,香炉灰,高岭土。”
“何处可取?取之多少?”
“一勺最纯的金子磨成的粉砾,一杯百种鲜花的夜露,半碗香炉灰,半碗高岭土。离这百里外有座兰若寺,寺中香炉存着百年灰烬,你要到那去取这香炉灰烬。至于这高山岭土,得去西域吐蕃的万年雪山,山顶雪层之下便是那高岭的山土。不过在先帝皇陵之中,有一陶器陪葬物,乃高岭土所致,取而毁之,可再化成土。”
一卦边说边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盒子里装的是梨花木碗,你且拿去。待你集齐另四样东西,再到寒舍来找我。现在天色已晚,你还是在此度过一晚,明日一早,再做打算。”
一朝望向窗外,才知道天早已黑了去,就答应了一卦,住了下来。
夜里,一朝躺在床上,若有所思,辗转反侧不得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