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风起之画 > 第一章 梦与现实
    楔子

    有一天世界树会变得腐朽

    象征绝望的尼特霍格飞过死寂的大地

    堕入深渊的凤凰啊

    请不要哀鸣

    你不是独自一人

    黑暗的尽头

    一定会有愿意和你并肩作战的伙伴

    尽管你的光辉已经黯淡

    人的希望永远不会消散

    希望如烛光萤火微不足道

    纵然是微不足道

    也足以汇聚成光

    希望的光辉会像太阳一样普照大地

    死亡的深渊无法阻挡人们的心愿

    总有一天

    你将从死亡幽谷中归来

    女孩反复唱着自己即兴编出的歌谣,睫毛微蹙,乌黑的眸子出现一丝深沉的哀伤,似是在缅怀。

    清冷的月亮悬挂在夜空,月光如潮水泼洒在房间。女孩坐在敞开的窗边,一双玉足摆来摆去,影子被拉得斜长,一直延伸到墙壁上。她看起来漫不经心,但目光却始终不离睡地正香甜的的青年。

    “你是......”男孩张了张嘴,他想说点什么,却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女孩死寂的眼眸恢复了一丝生气,她微笑地看向离自己不过几米的男孩,并向他勾了勾手指。男孩茫然地坐起身,和女孩对视着。

    房间安静的像是世界毁灭后的十五分钟,只有若有若无的歌谣还在继续哼唱。

    “这是在做梦么?”他眼睛变得迷离,分辨不出是在喃喃自语还是询问。

    “梦?也许是吧。”女孩给了他一个棱模两可的答案。“我也分辨不出这是梦还是真实......”

    第一章

    1

    喧闹了一天的城市渐渐陷入沉寂,周围安静的可怕,两旁的路灯在地上映出一个个昏黄的光晕。风语两手插在裤兜里,视线从河面上飘开,对岸还闪烁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

    手机铃声响起,发亮的屏幕上出现一个留着银色短发的女生头像,风语迟疑了几秒钟,按下接听键。

    “言欣,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听说你收到了梧桐学院的录取信?”手机另一头的人这么问。

    “你怎么知道?”风语本来还想说没有,不过转念一想,她都知道了,想隐瞒也没用。

    “叔叔告诉我的,他还说你不想去呢。有没有搞错,进入梧桐学院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你也对此十分憧憬,现在录取信寄到你面前,居然又不想去了?”

    “我......我不是不想去。”风语差点激动地跳起来,大声对着电话另一端的人咆哮,经过几次深呼吸以后才恢复了正常,尽量以平稳的口气和她说话。“我怎么通过考试的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没有你我根本通过不了,我......我只是不想进去以后,让所有人都用质疑的眼神看着我,为什么我这种人能通过考试,被学院录取。”

    风语鼓起勇气把心里话说了出去,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电话一端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听着,尽管过程有些曲折,但你在最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从通道里走出来的那一刻,不管他们承不承认,你通过了考试是事实,没有半分虚假,完完全全是靠你自己。”

    “你也许会这么认为,但你不知道我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我。轻蔑、惊讶......让我忍不住转身,我希望靠自己通过考试,正大光明的入学,而不是靠着这种、这种作弊的方式。”

    “你是笨蛋吗?”对面情绪显得极为激动,不给风语任何反驳时间。“你要是敢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我饶不了你。”

    风语一言不发的把手机放到口袋里,整个人显得有些颓然。在他生活的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许多多残暴嗜杀的邪兽,没有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从什么时候出现,只知道邪兽好似无穷无尽,怎么也杀不完,人们终日惶恐,生活在它们的阴影下。

    灾难的来临往往伴随着进化,为了对抗邪兽,守护世界,世界政府创立了三所学院,用于培养优秀人才,梧桐学院就是其中之一。最初三所学院是培养各领域的精英、开发武器、研究生物的聚集地,但自从有人发现了神兽遗留下的力量,并被命名为“神语”,可以让人们拥有超越常识的能力以后,三所学院逐渐成为专门负责培养战士的地方。每一个从学院里走出的人,都为守护世界付出了毕生的努力,他们的事迹被记载下来,后人品读着英雄们的事迹,没有一人不为此向往。而这些人,则被冠予“神使”之名。

    没有人不向往成为一名神使,风语的父母也是神使,这是值得自豪的事。然而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身为神使的儿子,在战斗方面却天生有所欠缺,风语常常为此感到羞愧,当风语看到周围其他人没有身为猎人的父母,成绩却高过自己时候,心里怎么也舒坦不起来,尽管别人从没有在他面前说过什么。每当看到他们嘲讽和不屑的眼神时,风语总是会默默地背对着身后的人,一言不发,两者好似隔了一个世界。

    2

    月亮高高的悬挂在夜空,如潮水一样的清辉泼洒在公园的每一处角落,生活在阴影中的昆虫都探出了小小的头脑,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两旁的路灯投下了一个个昏黄的光晕。

    风语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冷气,双手捂住脸庞,狠狠地抓挠垂到两耳的黑发。

    学末测验,也是进入梧桐学院的唯一一种正当途径。所谓测验就是把参加测试的人分成数组,依次进入政府耗资巨大建立的生死猎场,不准携带任何武器和食物的情况下生存七天之久。

    期间学生们会面对各种困境,比如野兽威胁、食物不足等,夜晚栖息的地点也要慎之又慎。一旦在测验中死去,不会有任何人追究。而最具威胁的,不是野兽,而是和自己一起进入场地的学生。每一个进入生死猎场的学生胸前都会配着一块标明号数的胸牌,想要通过试炼,每一个学生时都要从他人手中抢走和自己胸牌相应的号数,并且不让自己的胸牌被抢走。

    先前说的梧桐学院,收生要求非常严格。除去个别学生受到导师青睐,直接入学的特例外,剩下那些凭借自身本事进入学院的人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精英,起码在战斗还有应变能力都要比他强很多。

    风语的本事不算太差,不然也不会有机会参加测验。但放在精英云集的生存猎场中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只能算最底层的一列。要不是有规定不能致考生死亡,别说通过测验了,就连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毕竟,这些人都是学院的精英,大多是心高气傲之辈,怎么会允许一个弱者和自己一起进入学院?

    是的,本来是没有机会的。

    在他被击败,拼死也没法保护住胸牌,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离开的时候。言欣出现了,她帮自己夺回了胸牌,并且猎杀和自己胸牌对应的号数送给了自己。但事实上,为了防止最强几人短暂合作,故意排挤他人的情况,相互合作是不允许的,一旦被发现,无论通过与否,合作的人都会被淘汰。

    也正是如此,他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走出来,和一众精英站在一起的时候,就显得极为碍眼。他人身上散发的是绚烂的光辉,备受瞩目。看向他的眼神则是不屑、嘲讽等诸多负面情绪。

    被淘汰的人大呼有人作弊,才让他出线的那一刻,风语整颗心都在颤抖。他被淘汰没什么,因为本来就没机会通过。关键要是言和被发现,他这辈子都会过意不去,再难面对她。

    负责测验的导师当然明白风语有多少本事,也不认为他能通过,于是便派人展开彻查,在他们彻查的过程中,风语一直提心吊胆的,直到彻查结束,这场疑似有人作弊的测验,宣布没有发现异样,归根于风语运气好的时候,言欣暗中对他吐了吐舌。其他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没有办法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自那以后,每当晚间闭上眼睛,背后那众多的嗤笑与不屑都不由自主的一个接一个出现在脑海,怎么也甩不掉。

    3

    离入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他内心纠结的也越深刻了。就在今天早上,他对父亲提出了放弃入学的想法。

    “能借坐吗?”

    就在风语抱头不知所以,内心激烈挣扎的时候,一道略带温和的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风语歪着头,旁边站着一个黑色正装、银发垂至耳根的中年男子正对着他微笑。

    “喔......”

    屁股挪了挪,给男子让出了一个空座。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算是道谢,接着俯身坐了下来。风语低头一言不发,中年男子却望向夜空,看向那悬挂在天空,触手难及的明月。只听他道:“今晚的月亮,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亮呢。”

    “......嗯。”

    他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你也经常会坐在这里看月亮吗?”

    风语只是随口一说,被中年男子这么一问反而不好回答了。“不、不算吧。只有烦恼的时候才会来这里散散心。”

    “日常发生许许多多的事都不见得会尽人意,但时间总会冲淡一切,什么样的烦心事让你这么苦恼?”

    “你看得出来?”风语吃了一惊。

    “你的烦恼还有惊讶都写在了脸上,没有一点掩饰。我想不管换作谁,都能看得出来。”

    “是吗。”以前也常常有人指着他鼻子,说出同样的话。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一丁点改变。“我......在考虑要不要放弃进入梧桐学院的机会。”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中年男子给他的感觉很温和,让他很难生出拒绝的心思,就连风语自己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对一个陌生人说出自己的烦恼。

    中年男子显然有点惊讶,“梧桐学院是世界上仅有的三所神使学院,许多人做梦都想进入那里,越过重重险阻,最终一步步成长为被载入历史的英雄,没有人不为此向往。”

    “我只是觉得.......觉得自己不配去那里。”风语吞吞吐吐的回答。在烦恼的压迫下,他鼓起勇气将心里的一切以及害怕全部说了出来。就连言欣的事,也不例外。

    听完风语的倾吐,中年男子恍然,“原来事情是这样子,那个受到质疑的学生就是你。”

    风语把憋在心里,困扰他许久的话向一个陌生人倾吐,心里舒畅了不少。他觉得对方话里的语气含有特殊的意味,但一时间没想明白。“你...认识我?”

    “不算吧。”他微微一笑,想了想回答。“自生存猎场被建立到现在已经有了两百多年历史,测验途中出现疑似作弊的情况,让调查组大动干戈还是第一次。”

    风语心里一突:“你、你什么意思?”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中年男子眨了眨眼,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所以说,你是觉得自己才能不足,再加上被周围的人质疑,也是事实的缘故,承受不住压力所以想放弃?”

    “......也许是这样吧。”

    “也许?难道还有别的难处?”

    “向我这种才能低下,靠作弊......违反规则的人,根本不配做一个神使!”

    中年男子神色一怔,银色的双眸像老鹰一样锐利,冰冷的眼神底下蕴含着无数复杂的情感,风语仅仅是对视了几秒钟,旋即羞愧的低下了头。他站起身,看向眼前被月光笼罩,粼粼波光的水面,“遇到事情在第一时间作出准确判断,能够悄无声息的接近对手并且一瞬间出手将其成功猎杀的人被称为猎人,这也是神使所需要具备的能力。就如同生活在大自然下的老虎、猎豹,在外人眼里他们很优秀,可以被载入史册。但在我眼里,他们远称不上优秀,只能算合格。”

    “为什么?”风语抬头问。尽管眼前这个不认识的人说话很狂妄,敢去对受世人崇拜的神使指指点点,但他更想知道接下来他想说的话。

    中年男子回头微笑,“那就要靠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我曾经和许多人说过同样的话,他们很不解,都在问我什么,这个答案也许很普通,也许在他们眼里只是问题的答案,在我看来,没有亲身经历过,即便知道了答案,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空壳,没有任何意义。”

    “世上永远不缺精英,梧桐学院需要的也不仅仅是那些才能卓越的学生,不要在意他人的眼光,也不要有任何纠结,如果你能靠自己找到答案,在我眼里,你比所有人都要优秀。”

    ......

    说完这句话,中年男子又冲着他微微点头,随即在他的注视下离开了。一阵柔风拂过脸颊,看着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中年男子,风语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时间都在思考他话中的含义。

    “我回来了。”

    风语随手关上房门,看着凌乱不堪的屋子以及半躺在沙发上的邢川,不禁叹了口气,开始着手收拾滚落一地的空酒瓶。别人都为他有猎人父母而羡慕,却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妈妈早在他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父亲也是早出晚归,有时甚至三两天都不回家,明明都是四十岁的人了,却还是不会照顾自己,一人在家时常常会喝的烂醉如泥,哪有半点神使的样子。

    大多人都随父亲,而风语随母姓。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不过他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看着终日酗酒的邢川,让风言觉得自己和他一点都不像,

    “你去哪儿了,言欣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是找你有事。”就在风语心事重重的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背后趴在沙发上熟睡的邢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嘴里哼哼个不停,要不是他耳尖,准会以为邢川又在说一些乱七八糟的梦话。

    风语停在房间门口,伫立了几秒钟,一声不吭的关上了房门。

    4

    梧桐学院位于清溪市正东方被森林环绕的凤梧树旁,西面有一片波光粼粼的天然湖,被古木环绕,环境清幽,时常有异兽出没。

    开学的第一天,王国各地学院的精英都不约而同的来到了梧桐学院。风语在人流中来往穿梭,左手提着沉重的旅行包,右手平放在额头,好像在遮阳望向远方......或者说是在远远观望世界上最高的树。

    凤梧树高达一千五百米,是世界上最高的树。传说千年前有一只凤凰在此栖息,死后化作梧桐树,经年不衰,不受风霜雨雪影响。这是梧桐学院的象征,也是青溪王国最骄傲的圣地。

    开学前风语思虑了很久,最终没有放弃进入梧桐学院的机会。正如言欣还有公园遇到的那个中年男子所说,梧桐学院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进入这所学院也是他从小的梦想,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要是因他人的看扁而放弃岂不是亏大了。

    他鼓起勇气,抱着决心踏入这所名声显赫的学院。学院门前种满梧桐树,每一株树上都挂了许许多多的拉灯,学生们爬上楼梯在树上或教学楼挂满镶着金边的装饰,像是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典。

    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氛围,就像过年一样热闹。风语茫然地随着人流在校园里走来走去,各种热闹纷呈,看的他眼花缭乱。不知不觉中,脑子变得一片空白,在人群中处处碰壁,连声道歉。

    “这不是风语吗?还以为你不会来呢。啧啧,真是狼狈啊。”身处慌乱中,风语没有一点应变能力,几道熟悉的身影从周围的人流里走出,缓缓地走向自己。风语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是当初是和自己一同进入生存猎场的人之一。不过他可没有跟这些人对上的意思,故作没有听见,作势就要往人群里钻。

    “喂喂喂,跑这么快干什么。”说话的人叫阳平,他穿着绿色的运动服以及黑色长裤,灰黑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嘲笑。他的声音并不算大,周围的人听到以后纷纷侧目,一个两个的向这边瞧来,其中还包括几个老生。他们的穿着和新生截然不同,白色镶边的薄荷绿夹克,内衬蓝色马甲,还有一个虽然也穿着校服,但却是火红色镶边的深绿色夹克,内衬淡紫色衣衫,灰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好奇,是一个女生。几人有意无意的挡住了风言的退路,再加上周围越多人的聚集,就算想走也没办法了。

    新生入学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摩擦,这种事多见不怪。相反,一旁被吸引过来的老生还饶有兴致的观看,没有半点想要阻止的意思。

    阳平毫不客气的一把搂住他肩膀,重重的拍了几下,疼的风语龇牙咧嘴,脚下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摔到了地上。“唉,你跑那么快干嘛,真是的,差点就追不上了。”他故作叹息。

    风语双手举起,尬笑着逐渐往后退“啊,好久不见了。我想起来还有事,待会儿再见。”不顾周围人是怎么看待自己,也不去想自己这一示弱会引起多大轰动,风语现在只想远远地离开,不想让阳平当着这么多人面把测验的事说出来。

    围观的学生都是来自王国各地的精英,见风语这么不济,还想着逃走,一阵阵嘘声响起。隐约间,风语好像觉得自己被所有人孤立了,各种嘲笑不解在耳边回荡不止,好不容易忘掉的噩梦又重演了。脑海以及耳边都响着同一种声音,让他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唯一一个穿的校服不同于其他老生的那名女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向围观的人连连摆手,就像是在赶走一群烦人的苍蝇。

    “呃......”阳平一怔。

    “校长不久前说不准出现新生之间相互打斗,让你们几个来巡查,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还在这看戏,有人滋事还管不管。”

    “喂,这是我们的工作吧,你瞎掺和什么?”老生傻眼了,看的正津津有味呢,怎么突然就被打断了。

    “你是不是呆久了忘了校规了?不好好执行校长的话,可是会受罚的哦。”女生一手别在腰后,压住了垂落的黑发,在跌到的风语身边乱转,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几名老生被周围这么多人注视,脸上也挂不住了。只得站出来和女生一起驱散人群。“走啦走啦,再呆在这里围观,小心我教训你们,校长可是给了我们特权的。”他狠狠地威胁。

    被撂在一边的阳平以及同伴顿时傻眼了,听他们说了半天总算明白了,这几个老生是来看戏的,戏看够就把人赶走,完全是把自己和风语当猴子耍戏一样看待,要不是旁边那女生看不下去了,他这会儿在这些人眼里肯定还是当笑话看呢。想通了一切,阳平的脸憋得涨红,又不敢发作,只能随着被赶走的人狼狈的离开。

    “诶,你等一会儿。”这时,老生叫住了阳平。

    “还、还有什么事?”

    “刚来第一天就打架,都不看校规的啊,跟我走一趟。”老生懒洋洋的道。

    “哈?我就是和他打个招呼,不至于吧?”阳平急眼了。要是刚来第一天就因为打架被人带走,那他可真出名了,比风语还要出名。

    “喂,他是在和你打招呼吗?”老生回过头来对风语问话。

    “......是。”风语低下头,轻声回答。

    “今年的新生真是差劲,一个怯弱还有几个恶劣分子。”老生嫌弃的摇了摇头。其实把人带走也就是嘴上说说,实际上校长根本没给他这权利,吓唬吓唬而已。

    等一众人散开了以后,先前说话的女生俯下身,好奇的盯着他,最终摇了摇头。“真不明白,你这么弱的人也能进学院,是不是考试时作弊了?”没有让他回答,女生双手别在身后,迎着朝阳大步离开了。

    “唉......就说不该来啊。”风语自言自语的叹了口气,等周围的人注意力完全没放在他身上了才准备起身。

    “可你还是来了啊。”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回答了他的自语。

    5

    言欣背对着太阳,面朝学院,两手别在身后,俯下身满是无奈的向他伸出了手掌。“没事吧?”

    “还好啦,习惯了。”风语递出了手掌,被她用力一拽就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言欣拥有一头银色短发,干净而简练。穿着薄荷绿镶边的白色夹克以及一条黑色短裤。澄净的墨绿色双眸好奇的打量了风语好一会儿才从他脸上移开。

    “干、干什么?”

    “没什么。”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言欣和他都通过了测验,虽然表现很好,但由于年龄不够的缘故,所以没能被录取,但成绩保留。也就是说能年龄到了,不用测验就可以直接入学。当听到这个消息时候,风语恨不得和言欣互换一下,给他一年时间,肯定能像其他人那样凭借自己的实力通过测验,没有半分虚假的进入梧桐学院。

    “我也不知道。”言欣耸耸肩。“反正我打电话给你没多久,就有个穿着黑色商务服的中年男人来到了我家,和我谈了一些有关于测验和我自己的事,甚至提到了你。我当时也没想太多,再说了我帮你的事他都知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通知书,说我可以入学了。”

    “诶!”风语立刻想到了在公园遇到的中年男子,迟疑道:“我也遇到他了,他对你说了些什么?”

    “就是些有关于试验细节还有关于你的事情,哦对了,还给我讲了许多传奇神使的故事。怎么了?”言欣忽然注意到风言脸色有点不对劲,“他......对你说了什么?还是我说了不该说的事......”

    “没、没有。”他摇摇头。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学院的广场上,你一言我一语的,更多的还是在猜测中年男子的身份。肯定是梧桐学院的老师没错,但会是谁呢?

    这时,广场上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所有新生不约而同的抬头,逐渐聚在了一块。

    没有任何征兆的,巨大的荧蓝色的光幕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密密麻麻的网格纵横交错,光束扫过每一人的身体,这像是一个巨大的投影仪。画面里出现的是一个年纪三十,黑色商务服的中年男子,相貌冷峻,和言和一样头发是银色的。半圆形的油木漆办公桌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背后则是一副长方形挂画——一只栖息于千年古树上的凤凰。

    即便是从投影里,仍旧可以看出背后那副挂画所蕴含浓厚的生命气息,凤凰像是活的一样,朝天啼唳,周围尽是氤氲的雾气,瑞气千条。

    投影里的人一出现,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迫力,聚集到广场上的新生都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交谈声逐渐减少,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新生们,祝贺你们能从各地激烈的选拔中脱颖而出,来到我的学院。我的名字叫叶铭川,也是梧桐学院的校长。”屏幕里的人笑着道。

    哗!

    尽管大家都猜到了他的身份,但亲耳听到他说出自己的身份和名字,仍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仿佛是在做梦。而站在人群里的风语和言欣......双目紧紧盯着荧蓝色屏幕里的那个人,神色激动不已,比任何人都要激动以及......惊讶。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名字响遍世界,受无数人崇拜与敬仰的梧桐学院校长,居然会单独找上他们两人。

    叶铭川似乎也在茫茫人海中注意到了风语和言欣,朝他们微微一笑,继续道:“新的一年,我希望你们在学院的这段期间能够脚踏实地的随导师们学习,不仅仅是战斗方面,更重要的是如何做人,同学之间能够相互帮助、队员之间互相理解、信任。毕业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学院,用四年里学到的能力去帮助别人,守护世界的和平。”

    ......

    演讲结束,叶铭川又说明了关于新生入学需要注意的相关事项后,就让学生们离开了。演讲虽然老旧尘俗,但没有一个新生为此露出不耐烦,都在津津有味的听讲。

    来到这里并且有幸听到校长本人演讲,意味着他们将踏上真正的旅途,去寻找属于他们自己的道路。

    6

    ......

    凤梧树不仅仅是世界上最高的树,同时也被梧桐学院开发成了很好的办公场所。谁也不会相信,青溪王国的象征,最值得骄傲的神树早在一百年前就被开凿成了三百六十五层的树楼,据传上面还有一层,不过从来都没有人见过。无数机器核心在树体内运转,昼夜不停。不仅仅是外人,就连梧桐学院的学生也都很难以置信。可以说,凤梧树既是世上最高的树,也是最神秘的要塞,校长室恰恰就在凤梧树的最高层。

    新生入学的演讲结束以后,叶铭川累的半躺在办公椅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抿了一口茶水。类似的话他年年都会说一遍,新生听得津津有味,却只有极少人知道在校长办公室面对数十上百人慷慨激昂的演讲时,心情是多么的复杂还有劳累。

    叶铭川也曾提出以后拒绝在新学期当着广大师生的面演讲,或者干脆让导师出席之类的不负责任的话,毫无疑问的这个提案被一众导师拒绝了。教导主任顾沉义正言辞的指责他,并且指出在新生面前演讲是树立威严形象的最佳时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叶铭川说。重新摆好坐姿,把手交叉放在胸前。敲门的人年纪看起来校长差不多,是一个戴着眼镜,彬彬有礼的男人。他的名字叫司,是梧桐学院的导师,负责善后和处理一些有关于新生的事,除了学院几位导师外,很少有人能有幸见到他,就算是在学院,也没有几个学生认识他。

    司一进门就健步走到校长面前,两手砰的一声拍在了办公桌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盯着一副若无其事的叶铭川,似乎是想在等他主动开口。只可惜让他失望了。叶铭川没有丝毫搭理他的意思,自顾自的整理散乱在桌上的资料,并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对照左边那份罗列着新生的名单,提起羽毛笔在纸上写字。

    见他迟迟不说话,司生气地把好不容易整理好放在桌上的文件一扫而空,办公室里到处都飘荡着白纸。“别在装模作样了,你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让一个不足以进入学院的学生入学?”

    叶铭川放下羽毛笔,弯腰拾起还没写完的名单,但没有继续写下去的打算。他从另一个小抽屉里拿出一封信封递了过去。司拆开信封默读信上的字,边听叶铭川道:“他具备绝大多数猎人都不具备的东西。这些年来,学生之间矛盾越来越深了,而且也逐渐涌现出了一些剑走偏锋的学生。我想,学院需要的不仅仅是那些执行方面优秀的神使,世上从不缺少天才,真正善良,明白那个道理的人,很少。”

    “只要提高入学要求就好了,总不能因为他是邢川的儿子就破例吧?”读完了信的司随手把信丢在一旁,蛮不服气道:“你说的那个孩子我没见过,但我听说了他的考试,就算没有作弊,光靠运气的人是不可能走到最后的。”

    “哦?要不要来打个赌?”

    “什么赌?”

    “我从和他的交谈中以及他朋友的口中大概了解了他的为人,我们就赌他在这一年里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虎父出犬子,这个赌对于你来说不太妙啊。”

    “不过我倒是挺看好他的性格,在这一年里,或许展现出让你意想不到的变化。毕竟是邢川的儿子,他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生死猎场,要是因为战斗天赋太低而强行把他开除,在外人眼里他可能会彻底沦为一个笑话吧,学院的名声也会受到很大损失。”

    “梧桐学院是培养精英的地方,招收学生的可以附加任何苛刻的条件,但最基础的一条就是入学的新生不能是弱者。你说的那些东西出现在一个没有实力的学生身上,在这里,只怕寸步难行。”司虽然很少插手学院事物,也没多少人知道他。但的的确确是一个不可否认的激进派,崇尚武力,讨厌弱者。如果是在他的铁腕统治下,梧桐学院恐怕立刻就会成为一座军事堡垒。

    叶铭川放下羽毛笔,把写好名单的纸递了过去。“这是我罗列好的名单,分组的话就按照这个来吧。”

    司不以为然的接过名单,照例瞥了一眼。“什么?把这两人放到一起?”当他看到风语的分组时,立刻吼了一声。校长办公室都回荡着他的怒吼声,就算和校长办公室隔着一尺厚的楼下,在那里工作的导师都捂住了耳朵。

    “有什么问题吗?”

    “让陈惜和风语在一组,不觉得很违和吗?”

    “队伍之间要保持一个平衡,如果让陈惜和其他人在一起,这个队伍未免和其他队差距拉的太大了。把最强与最弱分在一组,正好可以抵消优势。”

    “......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司扶了扶眼睛,重新恢复到进门前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也只有在校长面前,他才会不顾自身形象,想什么说什么。走到门前,他又停下脚步,“这次分组就让我来吧,顺便见一见你看中的人是什么样子。”

    “他不会让你失望的。”叶铭川罕有的露出一丝老谋深算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