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奕不敢多做停留,右手持剑,左手捏着剑诀,凝神提气,朝着长安方向奔袭而去,道袍上沾满了众师兄师姐的血。
可玄奕无暇顾及这些,因为身后四个黑影正紧紧追逐着他。万花使,九幽宫下万花妖君御使的妖人。玄奕心中大呼不妙,自己一人死倒也罢了,可不能辜负了师兄师姐的拼死相护,说什么也要去长安,把事情始末告诉师父,还有陆师叔勾结魔门的事。
唉,我糊涂啊,陆雨尘他勾结魔门妖人,早已不是我师叔,再见他面定要他血债血偿。玄奕心里这么想着,他又转念一想,不对啊,陆师叔平日里为人随和,待人亲近,我小的时候他还抱过我哩,怎么会与那魔人勾结,定是受了魔人蛊惑,着了那魔人的道了,不过当下之事还是要甩了这几个跟屁虫。
眼见得前方不远处有一片树林,虽正值隆冬时节,也比这空旷的大路要隐蔽一些。
眼见得玄奕就要躲进树林里,只听得有利器划过风的呼啸声,玄奕心中大呼不妙,当即向左侧翻滚,这一动作虽然避开了万花使掷来的暗器,却也拖延了逃生的时间,只一息时间四名万花使已将玄奕团团围住。
“来吧,妖魔,我上清门人本也没想过能在床上安稳的死去,能死于除魔卫道,也算死得其所了。”玄奕也不再逃,右手反手握剑,左手捏剑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只可惜,不能在众生面前揭露陆雨尘那奸贼的真面目了。”
玄奕这几句说的大义凛然,殊不像是个此前一直在茅山修炼,从未下过山,更是从未直面过魔门爪牙的毛头小子。
十六年前,茅山上清观外,负责打扫的小道童发现了山门外不知何人遗弃于此的男婴。道童当即通报掌教清虚真人,真人当即命门人漫山寻找男婴的父母,却一无所获。于是清虚真人将男婴收养并收为闭门弟子,取法名玄奕,并从小教授玄奕识文断字的本事,也传些修行之道予他。
玄奕十二岁时,其聪慧已过人,观内众人皆认为下任掌教真人绝非大弟子玄玉,而是这小弟子玄奕,至多二十年,玄奕必将传承清虚真人衣钵。可清虚真人好像并不以为然,只传授玄奕些粗浅的修仙之道,直到一个月前,才将较为高深的逍遥心经传授于他。正巧赶上这仙佛大会,于是让大弟子玄玉带着玄奕去开开眼界,自己带另外几个核心弟子先行。
谁曾想这路上竟遇上这魔门宵小作乱,众师兄师姐全部遇难,而自己也即将命绝于此。想到这儿,玄奕又有些神伤,师父养育之恩难报,师兄师姐大仇难报,而青衣剑仙与魔门妖邪勾结一事也将石沉大海。
四个万花使实力平平,可怎奈双拳难敌四手,若说单打独斗,玄奕也不会落下风,可以一敌四远超他实力范围之外。饶是玄奕四处招架,也挡不住四人如雨点般的攻势。几轮攻势下来,玄奕身上多了十几个口子,献血汩汩的洇出。
“四个万花使围攻一个小道士这么久居然还不能取胜,真是废物,在这世上何用?不如去帮我问候下阎王近日可安好。”突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接着正攻击玄奕的万花使像是很痛苦样子,倒在地上抽搐不止,不一会儿便没了生命迹象,化作了雉鸡、梅花鹿等几种动物。
“多谢前辈搭救之恩,小道上清派道士,众位师兄师姐在离此处三十里的庙中受难,不知前辈可否出手相救?”玄奕见这不知身在何处的高手转眼间便击杀了差点杀死自己的万花使,心想必是某位仙道前辈,若是他出手,师兄他们就有救了。
“晚了,我们刚从那边过来,你师兄他们全死了。”声音不同于先前那般威严,清脆悦耳,甚至有几分像女子,从玄奕背后传来。玄奕忙转身,只见两名俊美的男子立在那里,衣袍无风自动,就好像是谪仙人一般,正是白日里茶馆中那两位。
“不过你也别太伤心了,终有一天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又是那威严的无法抗拒的声音。玄奕这才仔细观察了这两位,一个刚毅,一个随和,眉宇间还有几分相似,想是两兄弟吧。玄奕摇摇头,“师兄们是为了救我才出事的,我真没用,要是我能再强一点,或者我不下山或许就是另一个结局了。”
“这也不怪你,就算没有你他们还是走不了,青衣剑仙是你师父清虚道人同级别的高手,不是几个上清弟子可以对付的,再加上万花妖君,简直没有一点胜算。他们护你离开,是想让你将今日之真相公之于众。”又是那个悦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