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寒风,将陈鞠吹醒。
记忆…
还停留在她昏迷之前。
那让她胆寒的梦…
陈鞠不由惊呼出声。
“啊啊啊!”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门窗,还有…那熟悉的夜。
我…这又是几天后了?
因为不是第一次了,所以陈鞠没了之前那样的欣喜,也没那么的恐惧。
她觉得自己现在需要确定一下时间…
她打开书桌上的电脑一看…
还好。
若赵翔所说不错,那她这次只穿梭了一天的时间…
赵翔应该不在了…
她如是想。
经历了两次死里逃生,陈鞠已经对周曲的话无比信服。
还有一次,只要再付出三个月的寿命,她就安全了…
放松下来的陈鞠感到了饥饿,她的时间已经彻底被打乱。
在她的时间线里,她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已经历经了两次生死。
其间她可是粒米未进。
现在,她要吃饭。
刚握上卧室门把手的陈鞠,还在思虑之前做的饭还能不能吃。
毕竟那些实际上已经是昨晚做的了。
但下一秒,陈鞠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因为…
门…
打不开了…
啪嗒!啪嗒!
门锁好像是坏了。
陈鞠开始觉得心焦,她下意识得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手却下意识得转动门把手。
…
咔嚓!
门打开了。
陈鞠松了口气,暗笑自己多疑,她推开了卧室的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陈鞠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了。
不。
应该说是无法控制才更准确。
现在她只能看向前方,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她就像是被人给施了定身法一般,连眼皮都合不上。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寂静的煎熬中,一丝黑气开始蔓延…
它有着尖尖的头,长长得像根触手。
一根…两根…越来越多,最后充满了陈鞠的视线。
漆黑…
死寂…
思想是陈鞠现在唯一能控制的东西。
但恐惧…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
黑暗消融,陈鞠再次感受到了光亮。
只是这光,也仅是一瞬。
下一刻,陈鞠的眼皮就不由自主得合上了。
...
在开眼的那一瞬间,陈鞠看到了熟悉的场景。
可是…
这次好像有点不同…
...
“麻醉好了吗?”
“嗯。”
“那我开始了。”
...
这声音!
是赵翔,还有...我?
这到底怎么回事?眼睛睁不开啊!可恶!
“等等。”
赵翔的声音传来,这场景让陈鞠感到一丝熟悉...
好像在哪里经历过似得...
“怎么了?”
是自己的声音...
陈鞠现在开始有些慌了,她的记忆,开始越来越清晰!
只听赵翔的声音接着说道:“小陈,割右边的。”
“怎么了?”
“你别管,这次要右边的。”
“好。”
想起来了!
这一幕,陈鞠想起来了!
之前,有一次,好像就是这样的!
那也是一个取肾的活计,和以往的没什么不同。
就是陈鞠要取那病人的左肾时,被赵翔给叫停了。
手术依旧顺利得完成了,陈鞠取了那个男人的右肾。
她细细想来,自己不幸的生活,好像就是从那之后开始的。
陈鞠这边乱想着,手术却无言的进行着。
没过多久,手术结束。,陈鞠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我先走了。”
然后是赵翔的声音:“好,这边还是交给我。睡个好觉,明天我给你请假。”
“嗯。”
脚步声逐渐远去,陈鞠也回忆起来,自己这时候应该是回家了。
但事情好像没有结束。
或者说,把她的意识带到这儿的人,还有东西要让她看。
...
啪。
手术室的门被关上,一个人走了进来。
陈鞠不知道那人是男是女,因为她现在还是没法睁眼。
“老大。”
是个男人,陈鞠如此想到。
“嗯。”赵翔回。
“这人...”
“没救了,肾都没了,给他卡里多打点钱。找个没人去的地方埋了吧。”赵翔淡淡说道。
“是,老大您真是菩萨心肠。那您看打多少合适?”那人大拍马屁道。
闻言,赵翔也用一副无奈的语气说:“要不是只有他和那老板的匹配,我也不会接他这单。”
顿了顿,赵翔说:“多给三万吧。”
...
后面的话,陈鞠没有去听。
她现在有点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在这手术台上做了无数取肾的手术,和那些完全黑透了的肾牛不同。
那些肾牛有时会见财起意,直接取走客人所有的肾脏,致使客人死亡!
但她可以对她的主发誓,她从来只取客人的一个肾脏!
可现在...
赵翔这里,好像没她想象的那么干净...
术后的病人被直接“处理”...
还有赵翔刚才说的“肾都没了”...
那么...
这个客人,他可能是个罕见的单肾患者!
...
眼睛还是没法睁开,陈鞠只感觉自己被送了一辆车子。
经过了一路的颠簸,陈鞠听到了大海的声音。
随着一道开门声,陈鞠就感受到了失重的感觉。
最后,随着一声“啪!”传进她的耳朵。
陈鞠终于可以再次发出声音了。
...
她睁开了眼,见没有回到自己房间。
陈鞠疑惑。
难道...自己现在还没死?所以那保命的机会没有触发?
事实确实如她所料,陈鞠现在并没有死。
只是来到了一个地方...
一个,废旧工厂的门口...
不用进去,陈鞠就知道。这工厂里面,有一个手术室。
因为,她在那里取走了上百个的肾脏!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谁!你出来啊!”
工厂前的空地上,陈鞠大喊着。
她的样子,歇斯底里。
“你...不认识我了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陌生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悄悄得在你背后响起...
陈鞠只觉头皮发麻...
现在,她想到的是...
跑!
两腿一迈,就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一米七的个子,短发,中年人的样貌。
他的左手手背上,有一条黑蛇的纹身。
虽然他穿着一身病号服。
但陈鞠知道:那黑蛇纹身,一路从他的左手手背,纹到了他的右腰。
因为她在那儿取走了他的一个肾脏。
他的表情,和她接待过的那些穷鬼一样。
即贪婪,又无知!
他们可以为了几万块钱,卖掉自己的一个肾脏。
以为这样,他们的生活就能有所改善。
殊不知,没了一个肾,他们会有多大的麻烦。
重活累活不能干。
剩下的那个肾脏,负担会变大。
如果它的功能不是太好,还需要定时去做透析。
那费用...高的吓人。
陈鞠对她这些特殊的“病人”,一开始是惋惜的。
她在取走他们肾脏的时侯,还会有浓浓的背德感。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高高兴兴的从手机店里买了个新手机...
她记得这个少年,他好像头天晚上才在她那里卖了个肾...
自那起,陈鞠开始思考起自己的那些同情心。
她对那些客人,开始鄙夷了起来。
原本的背德感,慢慢消褪。
最后,她开始变得麻木。
有一次,她一晚上取走了十几个人的肾,完事后还能去路边吃烤串。
她本以为自己对他们已经完全麻痹...
却没料到,当她的老客户,再次出现在她眼前时,她会这般得...
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