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陈老师,你打算怎么处理?”祁长风开门见山的问道,让林婉微微的怔住,脑子没跟上他的运转速度。 “不知道,以后再说吧。” 林婉敷衍的回答,喝了一口水。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以前在大学上班时虽然每个老师之间也总有不和谐,但那都是暗斗,这样明争的她没遇到过。 祁长风见她唯唯诺诺处理事情回避拖延的作风,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 离开之前,简明扼要的道:“适当的报复,永远比无限的容忍好,这是尼采说的。你想要继续在那里安生的工作,就得杀鸡给猴看。” 林婉听了没有回答他,她下不了那么狠的心。 再说了,容忍怎么不好了?还有人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呢!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出院当天。 医生在前一天给林婉做了全面的检查,虽然身体还是有些弱,但勉强也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又经过了祁长风的首肯以后,医生爽快的签了出院证明。 住院整整一个星期,林婉在医院早就呆腻了,枯燥的养病生活让她几乎对生活失去了兴趣。 现在出院,又终于重新燃烧了起来。 可是还没等她走出病房的门,父母就双双出现。 他们是知道了林婉跟祁长风又有了联系,又听外界说他们旧情复燃,所以是想要来要钱的。 林婉在那瞬间觉得,生活永远没有期望的那么简单,永远有事情打击得你爬不起来,一件接着一件,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 眼下,林婉看着父亲笑盈盈的比着五个手指的样子,一点也笑不出,甚至有点想哭。 但她忍住了。 想到他们之前那么绝情把自己赶出家门的场景,林婉忽然间就醒悟,或许祁长风说得没错。 适当的报复,比无限的容忍好。 清了清嗓,林婉面无表情的看着父亲回应:“爸,五千不是小数目。别说是五千万了,我现在全身上下五百块都拿不出。” 刚刚开始工作第一个月,还没拿到工资就闹出了集体食物中毒,林婉是真的没钱。 “少夸大其词了,没有五千万,那你以前存的钱呢?”旁边的林母埋怨的看着她,追问到。 林婉心里不由得阵阵心寒,居然连这点钱都要拿走。 “那些钱我还有别的用处。”林婉心灰意冷的回答。 林母立马就绷起了脸,横眉冷对的指责林婉,“你有什么天大的用处?我们跟你爸可是快住处都没了,法庭现在要收走我们的别墅。” “那你就让他们收,我没有五千万。” “你没有,祁长风总有吧!”林父忍不住也插话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新闻上都说了,你跟祁长风又旧情复燃了,他还花钱帮你摆平了事情。” “新闻,什么新闻?” 林婉纳闷的看着面前的父母,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 林母冷哼了一声,“别想瞒着我们。”接着就从手提包里扯出来一叠报纸,放在林婉的面前。 看完了报纸以后,林婉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她跟祁长风完全没有可能复婚,她非常的明白这不可能,因为祁长风都说了,孩子出生以后归祁家管。 林婉生气的把报纸丢进垃圾桶里面,回头盯着父母亲看了半晌,斩钉截铁的道:“新闻是假的,钱我也没有!” 话音落下,林婉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病房的门口,嚯的拉开门! “现在,马上离开这里!” “你在跟我说话?”回答林婉的,是近在咫尺的祁长风专属的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点愠怒。 林婉回过神,看清面前男人不悦的脸庞以后,心立马提了起来! “我没跟你说,我是跟——” 林婉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身后的父母就已经朝着祁长风走了过来,“好久不见啊长风。” 看到他们,祁长风显然有些意外,眉头似是不欢迎的蹙起。 林婉将他嫌弃的表情看得很清楚。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她心里滑过一丝难受,又柔声对父母道:“你们先回去吧,以后再联系。” 谁知父母俩没一个人理睬她,都望着祁长风一脸的恭维。 父亲则是讪讪的笑着说:“我前些天梦到了清清,清清哭着给我说爸爸我难受,想换个地方清净。我昨天就看到有合适的墓地,不过就是贵……” 祁长风深邃的眼眸微转,似是求证的看着林婉。 林婉先是震惊,接着就低下头跟他错开视线。 真的很丢脸,虽然他们已经离婚了,虽然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无数次,她也硬着头皮做过很多次,但还觉得这样的父母很丢脸。 为了钱,这次居然还拿逝去的女儿当借口撒谎。 大家都憎恨她,说是她是害死姐姐的凶手,也折磨和指责了她那么多年。 可是不管林清是活着,还是死的时候,父母又什么时候尊重过她? 活着的时候不顾林清的痛苦拿药水吊着她的命,只为有正当的理由伸手问祁长风要钱,死了就怪罪她,道德绑架她拿钱。 林婉苦不堪言,久久的沉默着。 祁长风复而看着那夫妻俩,爽快的点头,“既然是清清的事情,可以,多少钱?” “喂,你干什么?!”林婉听到他那么爽快的就答应了,猛的抬头瞪着他! 她朝她摇头,正要说是假的时候,父亲便急急忙忙的说道:“六千万!” “爸爸……”林婉更惊讶了,不是要五千万么?怎么又变卦了? 呵呵! 无耻,真的无耻! 林婉哑然,胸口像是被大石堵住了一样,让她觉得刚刚愈合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祁长风侧在这段时间里说道:“我会跟我的助理说,去找她领钱吧。” 林婉蹙起眉头,看着父母欢喜的点头,又欢喜的从病房离开。那模样完全像是农村来的没有文化的夫妻,低俗,势力。 也的确是,底层的暴发户而已。 林婉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够用尽所有难听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父母亲。 等回过神,她怒视着祁长风,“你为什么要给他们钱,他们是骗你的。” 还是说,真的只要是跟姐姐有关的事情,你就可以不问缘由的付出,无怨无悔呢? 这句话,林婉没有问出来。 祁长风悠然的回答,“我知道。” “知道你还给?”林婉更生气了,豁出脸皮对他说:“你给吧,但是我告诉你我不会帮他们还的。” 祁长风挑眉,似笑非笑,“那不行,你必须还,他们是你的父母。” “你!”林婉震惊得说不出话,许久才憋出一句,“你无耻!” “六千万而已,等你生完孩子分期还。” 祁长风并没有生气,扫视了屋子一圈,发现她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好了,随时准备着出院。 林婉被他分期的说法气得无法宣泄,见他要去拿自己的行李以后,抢先过去提走,扭头就赌气的离开了病房。 在医院的门口,打了个车直接回公寓。 一个星期没有回家,林婉有点害怕进屋,怕进屋看到了长时间没住人的家里凌乱不整洁。 最主要的是,空空荡荡。 林婉不怕鬼不怕贼,也不怕打雷和下雨,但就是怕家没有家的感觉,空气冰冷。 简而言之,怕孤独。 可不曾想,她还正在摸钥匙的时候,门就自动从里面被打开。 许寒生站在屋内,穿着休闲整洁的服饰,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看着林婉,“欢迎回家。” “你……” “故意没去医院接你,等你回家。”许寒生将她的行李都接了过去,转身放在就近处的柜子上。 林婉跟着进去,发现温暖也在。 而餐厅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色香味俱全的午餐,就好像等着她回来吃。 说不感动都是假的,林婉当即就给了许寒生一个感激的拥抱! 许寒生原本温暖的笑容瞬时僵住,两只手在半空中忘记了动作。等到终于反应过来要拥抱时,林婉已经松开她走向了餐厅。 他自嘲的笑了笑,摇头。 林婉走到餐厅,看见温暖坐在椅子上,两手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嘟囔着:“婉婉阿姨你终于回来了。” “温暖久等了,对不起。”林婉真诚的道歉,同时在她身边坐下。 她刚坐下,温暖就忽然:“我没有生气啦,恭喜婉婉阿姨回家哟!” 林婉被逗得脸上染上一层红晕,笑着宠溺的揉了揉温暖的头发。 吃过午饭以后,林婉打算去厨房里洗碗,许寒生却急忙拦下她,“你怀孕了,还是我来吧。” “你……怎么……”林婉讶异的看着许寒生。 关于她已经怀孕的事情,林婉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祁长风她以为没有第二个人会知道。 许寒生见她那么惊讶,感到很意外。 不时他转身往客厅走去,像是有话要说,林婉也紧跟着走去客厅,接着许寒生就递给了她一份报纸。 林婉依旧是一头雾水,接过报纸来看。 原来,是那些娱乐报纸对于林婉和祁长风要复婚的消息还不满足,这一次在医院挖掘出了林婉的就诊资料,查到她已经怀孕了。 看着报纸,林婉愁眉不展。 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情要公之于众。 “你要生下来吗?”许寒生的声音响起,小心翼翼的询问着林婉。 林婉咬着唇,轻轻的点了点头。 许寒生感觉空气在顷刻间凝固,眉头不可抑止的紧紧的皱了起来,即便如此还是强迫自己镇定。 接着,他又问:“那你跟祁长风要复婚吗?” “不。”林婉轻轻的回答。 “那你为什么还要生下来,孩子生下来算什么?!”许寒生终于还是抑制不住,生气的低吼,“你以为单亲妈妈是好当的吗?你已经二十几岁了,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懂得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霎时间,林婉和温暖都被吓得身子一缩! 林婉眨了眨眼,嗓子眼干干的说不出任何话,她从来没有见过许寒生如此生气的样子,以往他一句重话都不会对她说。 可这次是…… 另一旁,温暖看到从来不生气的爸爸这次发这么大的火,迷迷糊糊的不明白是因为什么。 只轻轻的咬着唇,委屈的喊:“婉婉阿姨,我害怕。” 闻言,林婉回过神。 她忙不迭的蹲下来将温暖轻轻的搂在怀里,捧着她的脸蛋轻轻的吻了一下,柔声细语的劝慰:“温暖不怕,爸爸不是在凶你。” “那你们是在吵架吗?” 温暖的眼睛湿漉漉的,望得林婉的心都化了,“不,我们没有吵架。” “那爸爸就不要凶我们……”温暖可怜巴巴的,又抬起头望着旁边的许寒生。 许寒生听到女儿细弱柔软的声音,纵使心里有再大的气,也不得不强迫自己压下来,让脸色渐渐的好看。 但气氛终究还是尴尬了,客厅里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就完全的寂静,寂静得让人觉得压抑。 后来许寒生只是扫了林婉一眼,就要带着温暖离开这里。 温暖被他刚刚的样子吓到了,抱着林婉的腰死活不撒手,“我不跟爸爸走,爸爸很凶,我不要很凶的爸爸。” “温暖,听话。” “我不!”温暖扭开头不看许寒生,把林婉抱得更紧了。 许寒生心里憋着的气又忍不住上来,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林婉以后,扭头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公寓。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温暖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林婉看着生着气离开的许寒生,抱着温暖坐在沙发上发呆走神,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滋味。 委屈,难过,还是不知所措? 单亲妈妈…… 在这之前,林婉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 温暖哭了没一会儿就累了,昏昏欲睡之际林婉打算把她抱到卧室的床上去,可她肋骨却疼得厉害。 正愁要怎么办时,大门的门铃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林婉松开温暖,望着门板愣怔了几秒,以为是许寒生去而复返便走过去开门,连猫眼都没看。 谁知门打开后,站在门口的竟然是祁长风! 他来干什么?! 林婉这会儿心情正不好,心里沉甸甸的事情多,看到他来了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相待,颇不耐烦的问:“你来干什么?” “我不能来,屋里藏了人?”祁长风目光清冷的看着她,说的是讽刺的话,说完就抬脚跨进屋里。 林婉原本是想要阻止他进来的,但反应比他慢了半拍,让他成功的挤了进来,大张旗鼓的走进客厅。 看到客厅的沙发躺着个孩子,祁长风的眉头皱起,“她怎么在?” 说完就扭头看向餐厅的位置,看到饭菜,以及桌子上摆着的三双碗筷以后,脸色有些不好看。 而林婉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害怕他知道真相生气,就撒谎道:“她爸爸要出差,我帮忙两天,正好周末我也不上班。” 闻言,祁长风的脸色更加的脸看了! 他原本只是应酬完喝了点酒,想要休息下睡个午觉再去公司,路过这里就直接上来了。 谁知她还跟别的男人共进午餐了。 还欺骗他。 没有猫腻的话,骗他干什么? 祁长风心里的火苗摇曳着,颇有燎原之势。 可林婉面对着他的背影,看不到他隐忍的脸色,还是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甚至还冷漠的对他说出了类似送客的话。 祁长风这下忍不住了,扭头愠怒的瞪着她。 从来都是他嫌弃她,现在颠倒过来了? “你瞪着我干什么?”林婉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心里也已经开始有点发怵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祁长风就往前凑近了两步,直到她被逼退到身后的矮柜上,柜子上她进门前被放下的行李哐当的一声,砸落在地! 这下沙发上的温暖醒了过来,揉着眼睛搜索着整个房间,迷迷糊糊的喊:“妈妈。” “我在这里,别怕。” 因为慌张着要逃离祁长风,林婉根本就没有听清楚温暖喊的是妈妈,忙不迭的答应着,手忙脚乱的往她走去。 祁长风腮帮子咬得紧紧的,听到那句妈妈,还有林婉那干脆的答应,脑子里一热,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他有点无所适从。 转身拉开门,连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公寓。 公寓的门口,程助理看到刚刚才上去没几分钟的老板又下来了,心里很是纳闷,等到老板走近上了车,她发现老板的脸色完全白了。 生病了? 不像啊……病了肯定就留在家了。 程助理百思不得其解,接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开车。” “你不休息了吗?” “回公司!” 老板的心情显然是不太好,程助理不敢再多问哪怕一个字,车子发动,缓缓的往公司开去。 祁长风坐在后坐上闭着眼,冷风吹在脸上,依旧心里堵着慌。 他以前从来没这么过,这是怎么了? 不过就是许寒生的孩子叫了林婉一声妈,而林婉又答应得爽快了点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以为是喝了酒气不顺,祁长风抬手扯松了领带。 但,还是难受。 这下他清晰的感觉到了,他不是身体难受,他是心里难受! 别的男人的孩子叫林婉妈,他不愿意! 他自己不愿意承认,但心却诚实的给了反应。 这意味着什么?自己喜欢上林婉了? 曾经他那么痛恨,那么嗤之以鼻的恶毒的女人,结婚三年都不屑跟她同一个屋檐同一张床的女人,被他喜欢上了? 祁长风的心情更加烦躁了,拿出了烟来抽。 点烟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控制不住的抖,最后干脆心烦到连烟都不想抽,连盒子带打火机,全都丢到了窗外! 程助理愣住,老板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严重到需要用这么强的工作量来宣泄,来折磨自己? 心底暗暗叹了口气,程助理心想自己也跟着遭殃,肯定又要跟着忙得昏天黑地好些日子。 可是她早就答应了母亲,下个周末她生日的回去陪她吃饭呀。 思来想去,程助理想到一个绝好的办法,那就是求助林婉。 “还愣着干什么?我说的什么没听见还是不重要?”祁长风的声音阴测测的在程助理的头顶上响起,吓她一大跳! 她连忙点头,转身去吩咐。 祁长风绷着脸,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以后,意外的发现办公室内的沙发上坐着陆思涵。 她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的紧身连衣裙,将前凸后翘的身材紧紧包裹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衬得她的腿更加的修长。 祁长风心情不悦,无心欣赏,“要去夜店?” 陆思涵诧异的啊了一声,接着就脸色颇为尴尬,低头看着自己认为最能勾引男人的装扮,脸完全羞红透了! 咬了咬唇,陆思涵还是豁出去的妖娆的走到他办公桌前。 涂着红指甲的双手轻轻的往办公桌上一撑,微微扶着身体,将饱满的胸部若有似无的展现出来,问:“风哥,好看吗?” 祁长风坐在办公桌后,心情烦,看着电脑头也不抬的说:“露这么多,不冷?” 陆思涵:“……” 没得到回答,祁长风抬起头来,但视线还没落到陆思涵的身上,就看到了门口推门而入的程助理。 于是又无视了陆思涵。 等到程助理走到了桌前,他一边接过程助理抱来的文件,一边对陆思涵说:“最近都会很忙,你先回去吧,忙完了我会去看你。” “风哥,我……” “我很忙。”祁长风终于抬起头,但却是打断了她。 陆思涵抿着唇,心里面早就已经在发脾气,但脸上却是保持着笑容,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程助理目送着她,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很爽,也替林小姐爽! “你在笑什么?很闲?”祁长风的声音又猝不及防的响起,目光肃杀的看着她,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被冰冻了。 程助理讪讪的一笑,退了出去。 不行不行了,她一定要赶紧找救兵,再这么下去,老板下次估计就要直接一不爽就开除她了! 这么想着,程助理躲到茶水间,给林婉打了电话过去。 “喂,是林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