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山巅,碧蓝的天空。
一条笔直的国道从天的这一头延伸到天的那一头,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和青草,没有灌木,没有树木,只有泥土和远方。
迪克坐在一辆皮卡的后面,风呼呼的从耳边刮过,虽然是夏天,但青藏高原依旧是一丝寒意,远处的雪山跟天连成一线,巍峨耸立,山上雾气环绕,宛如天际。
远处的一潭湖水吸引了他的注意,清澈的湖水折射太阳的光辉,远望去就像白潺潺的银光,他选好了地方了,就在此地吧。
这是他的终极之旅,长眠之旅。
。。。
迪克站在北京写字楼顶楼时,心中一阵感慨,就要跟这个世界告别了,没有什么再值得依恋的。
他厌倦了弱肉强食的世界,厌倦了尔虞我诈的商场,厌倦了人情冷暖的群居动物。
他朝远处望去,整个北京尽收眼底。摩天大楼此起彼伏,天边雾蒙蒙的一片。PM2.5真该死,就算站在86层也看不清全貌。
他走向在护栏,低头朝下看去。地上的汽车都是小蚂蚁,行人就更不用说了,街道上全是车,它们在蠕动,花花绿绿,很静。
除了风声,此刻什么都听不到,往常街边轰鸣的发动机声音也已消失不见。
忙碌了这么多年,到头年来如镜花雪月般,没有一丝一毫留下。没有权利选择到来,但此刻有权选择离去也算是另一种圆满。
突然,一个念头闪现在他脑中。我为何要在着肮脏的城市离去呢,我不能去一个圣洁的地方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吗?
当日,迪克踏上了青藏高原的旅途。
。。。
“司机大哥,我就在这里下”迪克朝驾驶舱喊到。
“小兄弟,这里很荒凉,听说最近这条公路不太平,发生了好几起失踪案件了,你去确定要在这里下车吗?”本地人大胡子司机关切的说到。
“没关系,我背包里有睡袋,我要沿着那条小河去雪山。”迪克答道。
我来的目的就是要长眠于此,对外而言,无非是又增加了一起失踪事件而已。迪克苦笑了下。
“好吧,一路顺风”大胡子司机说完停下了车。
迪克把巨大的背包仍下车,然后纵身一跃,跳下了车。皮卡缓缓的发动了,继续向它的目的地开去。
下了车的迪克感到有点晕,两只脚也比往常要重些,他背上背包,朝湖走去。
地面除了青草,什么也不长,有的地方甚至青草也不长,光秃秃的泥土显露在外面。
约莫走了一小时,眼前的湖还在眼前,后面的公路却模糊起来。
迪克又继续朝前走了约莫半小时才到了湖边。这里的湖水静悄悄。微风吹过,白潺潺的湖光此起彼伏。
迪克逆着水流的方向继续前行,他没有目的,只是跟着感觉,沿着湖边慢慢走着。
感受着风、感受着阳光、感受着从未有过的空旷向前走着,不知不觉已走出了公路的视线,来到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场。
湖沿着草场弯弯曲曲的延伸到远方的雪山脚下。
迪克放下包,静静站在湖面前。眼前炫美的景色在此时定格。
他褪去外套,没有任何迟疑,迈开步子朝湖中走去。
湖水很清,没进水里的鞋子也清晰可见。湖水很冷,一阵寒意从脚下升起,蔓延到全身。
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他继续向前走着。水下的泥土很松软,也很平缓,慢慢向下延伸。
此刻湖水已漫过腰部。他开始感到一丝孤独,继续向前的脚步也开始放慢。
他觉得是不是下水太快了,还没有举行过什么仪式,他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他觉得至少得在湖边冥想一会,亦或是对着苍茫大地大吼一声。
这样也算向此地的山神报个到什么的,告诉他们我迪克借贵宝地走完人生最后一段。
此时想这些幼稚的问题确实有些可笑。想到这,迪克笑了笑,停下的脚步又开始向前迈进。
湖水越来越高,没过迪克的胸部。微微的风吹着湖面,湖水开始有节奏的推搡着他左右摇摆。
“喂,朋友,你在干嘛?”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迪克转过头朝后看去,远处一个骑着摩托的牧民朝湖边冲过来,一套藏服打扮,头发很长,在疾风的摩托上随风飘起。这种自由生活迪克向往已久。
老旧的五羊摩托发出的噪音此时格外响亮。轰隆隆的整个草场都能听见。
“喂,朋友,不要干傻事。”不太纯熟的汉语从那个中年汉子口中发出来。
迪克扭回了头,没有理他,朝湖中央加快走去。
顷刻间,湖水已没过了脖子。
后面的声音也近了,那汉子还在呼喊,只是不再说汉语,变成了熟练的藏语。他应该已经到了湖边。轰隆的摩托声也已熄灭,急促的呼喊声朝迪克传来。
迪克没有朝后看,也不想朝后看,他开始需要踮起脚才能踩到湖底了。听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近。他稍微朝前倾了下,然后蹲了下去,整个头则没在水中,然后小腿顺势用力在湖底蹬了一下,整个人都朝前飞了出去,就好像在游泳池里练习折返一样。脚下再也探不到湖底,身体悬在水中。
水中的迪克张开双臂,任由湖水灌入嘴里,整个人开始刻意放松。耳边传来一阵“扑通”的声音,一个巨大身形跃入水中,缓缓向自己游来。
他凭着直觉向前滑动着双臂,企图逃离突如其来的打扰。他甚至没有屏气,呼吸瞬间变得困难,本能开始奋力将头抬出水面,呛水导致咳嗽不断,他拒绝了本能的反应,不再挣扎。
急促的划水声和听不懂的藏语混杂在一起,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一只大手抓住了自己的衣服,用力的向湖边拖,另外一只手用力的在湖里扇动,一双脚也在用力的蹬踏着。
迪克开始意识模糊,湖水的寒意也在渐渐淡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迪克睁开了双眼。
天还是蓝蓝的天,云还是白白的云,雪山还在远处矗立,云雾笼罩,周遭寂静的出奇。迪克什么感觉都没有,完全感觉不到刚才水中那种刻骨的寒意。
“刚刚不是在水中吗?莫非被那个藏民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