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应该就是青石村了。”
在一番对比后,刘淳收起了地图,驾驶乘风舟缓缓下落。
一行四人,在经过了半天的飞行后,总算是到达此次的目的地青石村了,而此时天色也已暗下来。在昏暗的夜色之下,山村很是诡静,没有人在村中走动,只有几缕炊烟在空中飘荡,山村建筑很是普通,都是低矮的小房子,小村子也不大,约莫就二十户左右人家吧。
几人四下打量了一番,青石村的确是有些太偏僻了,三面皆靠着大山,地势险恶,路途崎岖,与外地怕是难有联系。
“刘师兄,我觉得这里好森冷,可又说不出古怪。”看着这暗下来的天色,山村的凄清,叶衡有些发怵,不禁对刘淳说道。
刘淳则安慰道:“叶师弟,不必太紧张,不过是天色已晚,加上出了这番事,村子的凡人更加恐慌。”
与此同时,青石村中有人抬头望天时,看到有一奇怪的飞舟在空中行驶,隐约中,似乎还有几个黑影在那上面。那村名先是看着飞舟有些吃惊呆住了,随后脸上透露出难以抑制的欣喜,急急忙忙地跑去告诉村长。
“仙师来了!仙师来了!……”
这人的叫喊声在这安静的村中响起,好似一串噼里啪啦响的鞭炮,催促着人们出门。
随着这叫喊声响起,从出事后就一直阴森冷寂的小村子难得的多了一点动静,许多人推开门走出来。那些走出门的人,有老人,有孩童,有中年妇人,也有壮年男子,他们不约而同地望着天上的仙师,他们怕是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风光。
他们的眉宇间都透露出一股疲惫,但是红肿的眼睛在抬头望着几人时却露出了几分光亮。到来的刘淳一行人便是他们的救命稻草吧。他们顺着飞舟降落的方向一起走去,干巴巴地等飞舟降落。
“青石村恭迎各位仙师的到来,我是青石村的村长”
待乘风舟快落到地面时,一名皮肤黝黑,皮肤干巴巴的中年男子带领村民恭敬的站在地上,朝四人恭敬行礼。
刘淳在飞舟上对着那村长抱拳示意。
在停好乘风舟后,刘淳带领三人在众多村民注视之下走。刘淳出飞舟再次向村长还礼:“村长,您好。我是此次的带队弟子刘淳,这是张左,马康平,叶衡三位师弟。”随后他再次看了看四周的村民,看着他们憔悴的神情,刘淳古板的脸上露出心疼神色来,高声道:“大家好,我们来自龙虎山天师府,我们天师府必定解决此事,给大家一个安宁。请大家放心。”
声音洪亮,好似黑夜中敲响的响亮的钟声般,让疲惫的村民不禁放宽了心。
“龙虎山天师府,龙虎山天师府,”青石村村长怔怔重复,随机脸色大变,欣喜若狂,“好好,那就拜托四位仙师了。”
刘淳微微点头,道:“大致情况我已听说,但是一些详细情况还想请您再讲讲。”
“好的好的。”青石村村长连连点头,黑瘦的脸上挤出笑容,“事情该从三天前讲起。李代在村中养着几头牛,那天上山放牛,中午栓好牛绳便下山了。”
“吃过饭后,他就赶回山上,结果见到那些个牲畜啊全都啊死了,死的老惨了,唉,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重
“李代哪见过这些啊,吓的他赶紧跑回来。等我们见到他时,李代就跟中了邪一样,奇奇怪怪的,这不,躲在房子里不出来。也可怜他了,最近几年税很重,他以前又受过伤,就靠着这几头牛过日子来着。”
刘淳思考了会,问道:“村长先带我们去查看一番死去的牲畜吧,剩下的边走边说吧。”
村长点点头,带几人往山上走去:“好,几位这边来。”接着又讲起来。
“我们啊,听李代一说,上山赶去,看了那些尸体啊,干瘪的就剩块皮。我们哪见过这般啊,也吓得回来了。后来啊,我们村每人出了点钱,请了镇子上的王瘸子来。”
张左忍不住问道:“这王瘸子是何人?”
“这王瘸子,听说以前也是山上的仙家子弟,后来腿瘸了,就被赶下来了,虽然瘸了,倒还是有几分本事,平日里传闻也干过捉鬼的事。我们好不容易请到他,结果来的那天人就没了。”
村长忍不住叹了口气。
刘淳问道:“哦?”神色倒是多出了几分好奇。
“那天我们招待了他,到晚上说是要四处看看,摸摸情况,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出现过。”
“唉,接着就等来仙师你们了。”
接着,村长就继续向几人介绍一些事。又过了一会,几人便跟着村长与随行的村民到了死去牲畜之地。在他们眼前,一片山林空地之中,地上躺着死去牲畜的尸体。说是尸体,不如说是几块皮更准确,几块皮躺在地上,散发着恶臭,依稀能看出是牛的样子,干瘪瘪的就好似是大旱天气下被暴晒干裂开的土地一般。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尸体吸引时,一边的张左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唇被咬得发白。
张左缓缓闭上眼。
……
夜晚很安静,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星星,连月亮都受了惊吓般躲在了云的身后。
晋国青林城中的一小巷里,一个白衣书生喝得烂醉,散发着酒气,扶着墙艰难行走,他指着天空破口大骂,依稀能听到“不公”,“读书无用”之类的词语。
他一路摸着墙,一路叫骂,不顾形象。不似儒雅的读书人,却也与酒鬼地痞大相径庭。他好不易总算到了自家府邸的门口,从高耸的围墙与门口的两尊石狮子就看得出来,少年家境殷实。
两尊栩栩如生的石狮子摆在了府邸正门前,仪态威严,两边的高大的围墙向着两边路上不停蔓延下去,朱红色的大门有几人高,在门上有着一块牌匾,上面赫然写着“张府”。
可见书生家境很是殷实,能在晋国有这么大的府邸,可不是一般人都做到的。
一阵风吹来,吹动书生的头发,醉醺醺的书生摇了摇头。
“真安静啊。”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醉醺醺的书生呢喃道,用力推开了大门,晃晃悠悠地迈开腿。
醉酒下,书生晃荡着,结果被高高的门槛绊倒了,结结实实摔在地上。书生也不爬起来,迷迷糊糊就这么躺在地上。他懵懵懂懂地转了个身,伸了伸手,结果碰到了一张怪怪的东西。干瘪瘪的,冰冷冷,有些厚度,不像是纸张,倒是像动物的皮一般。书生动动手指,摸索了几下,有些好奇地抓在手中拖动,好奇的往了一眼。
天空中的月亮好不容易从乌云下探出身来,朝着大地流淌下几缕月光。
借着月光,书生望向那手中的古怪东西。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了安静的夜晚,书生扔下手中的东西,用两只手臂撑在身下,手脚并用,倒退开几步。书生额头布满细汗,他的酒这瞬间醒了七七八八。
那分明是一张人皮,一张还带有毛发五官的人皮!
那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书生这一切不是做梦。
他一边吐一边跑,疯狂地叫起来。
林中城中第二天传开了这件事。
偌大张府除了那天外出买醉的张家公子张左,其余人全部变成了人皮。有人说是鬼魅作祟,有人说是张家作恶遭到天谴,有百姓人为张府变故而难过,有富人对张府变故津津乐道,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谈。
……
又是这般惨绝人寰的行径,熟悉的皮状尸体,悲凉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猛兽。张左红了眼眶,脑门也冒出细细的汗来,直挺挺的昏倒下去。
四周原本闹哄哄的,这是安静了下来,周围的村民此时也有些发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情况?
“你们天师府的人都有些意思哈。”
突然,在人群中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戏谑声音,刘淳一行人和村民顺声望去。只见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嘴里斜叼着根草,没个正形地蹲在地上,穿着一身带些泥土的旧衣服,脚上是一双已经破了的草鞋,一身行当看上去倒是极为寒酸。
可是若是透过这一身寒酸的装扮再看此人,却剑眉英挺,一对黑色眸子极为锐利,脸庞有棱角分明,五官如天下最好的工匠精心雕琢,好看的像画里走出来般,随意披散头发,任由头发落在肩上,却有一种疏狂之美。这简陋寒酸的衣裳下根本遮不住那股英气,好似一不小心就有龙虎从衣服里跑出来,又像是一柄粘上了土渍的绝世宝剑。
“他是谁?”
所有人都不禁疑惑起来。所有人在疑惑的同时又在心中补上一句“真好看。”
就算是刘淳,都恍惚了那么瞬间,随机问道:“在下龙虎山刘淳,阁下是?”
刘淳心中有些凝重,以他的实力,竟然看不穿眼前的少年。他可是来自龙虎山,就是在龙虎山,他也是其中不错的弟子,眼前的人看着年纪轻轻竟能有至少化龙境的实力。他忽然意识到,这次的任务,可能并不简单。
那少年面对脸色凝重的刘淳,却还是没个正形地嘻嘻一笑:“嘻,不告诉你。”
刘淳还想争执几句,可是这时候,马康平与叶衡二人成功将张左唤醒。张左迷迷糊糊的醒来,紧接着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开双眼,向四周望去,却发现村民们都注视着他,马康平和叶衡搀扶着他。张左顿时羞愧难当,脸上露出难堪神色,火辣辣的疼,他觉得人们看向他的眼神却变化了许多,他嗫嚅着嘴想解释些什么,但是嘴唇翻动了几下后又什么也没说,沉默了下来。
刘淳心中叹了口气,有些失望,我堂堂龙虎山弟子怎能这样,这个张左啊。
但是眼前不能丢了龙虎山的脸,于是刘淳对那慵懒少年道:“张左师弟天生胆小,此番也才是第一次下山历练。阁下话说的有些重了。”
那少年却是微微笑,什么反应也没,仿佛没听到一般。
张左在马康平与叶衡的告知下了解了此事,他望向那少年,心中却是冒出奇怪的念头,真是天神下凡,龙姿凤章。
张左又想说些什么,却在张开嘴后又闭上了,沉默不语。
“那你们看出了什么吗?”那懒散少年吐掉嘴里的草,眼皮耷拉了下来,打了个哈切。
刘淳微微皱了皱眉头,说句实话,他的确没有看出什么,就是他,也没有处理过这诡异的就剩一张皮的事。他的脸色渐渐有些难看下来,他古板的脸上泛出一丝苦笑:“我的确没见过。”
“真是好个龙虎山,好个天师府!”那少年冷笑道,紧接着又道:“有人不分黑白,有人心胸狭窄,有人见识短浅,又人胆小懦弱,也有人糊糊涂涂。”
听闻这**裸的讽刺,张左的脸色也随之变得铁青,马康平与叶衡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周围的村民此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出声,一直跟随在几人边上的村长也早就悄悄躲入人群,此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君子言瑕不掩瑜,兄台怎能因小道一人而否定我偌大龙虎山呢。”
此时张左的声音缓缓响起,虽然轻,但是透出一股坚定,打破了这安静。
“阁下不可以偏概全,观其一而否全部。”
“小道只是诺大龙虎山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弟子,怎能代表整个天师府。看那多少春秋,天下宗门,有唯利是图者,有虚伪小人,有惨绝人寰者,可我龙虎山天师府,堂堂正正,道教圣地,斩妖除魔,苍生为重。”
“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请勿在管中窥世界。”
张左说完这番话,村民倒是迷迷糊糊听不太懂,另外几人倒是有些惊讶。
刘淳眼睛一亮,心道:“没想到这张左虽胆小畏缩,平日懦弱,在宗门也混不好,居然能说出这番话”而马康平则咪咪眼,悄声自语:“话说的倒是漂亮,你可不是毫不起眼,你在天师府的名气,唉。”
那青年此刻抬起头正儿八经的瞥了眼张左,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道:“小道士读过不少书啊,本事胆量平平,不像个捉妖的道士,倒和那些斯斯文文张口闭口天下兴亡的读书人倒是有更相像嘛,能说会道。”
“那你们还不是不清楚情况,做起事来乱七八糟。”
听闻此话,众人又安静下来,几人张口却说不出话,他们对着怪异的皮的确不知,理亏。
刘淳此刻却莫名其妙的扭过头,看向张左,随后又摇摇头:“我看他干嘛,我都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但是此刻,张左却向前迈步走去,轻声道:“我们知道。”
四周安静的落针可闻。
刘淳,马康平与叶衡皆是惊愕,互相看了眼,马康平心中古怪:“该死,张左他不会胡诌八扯吧,连刘淳师兄都不知道,他个家伙怎么会知道。”那少年也是愣了愣,嘴角斜起:“有点意思。”
“有稀有妖物名为血衣蝠,此物食血为生,被吸食者会流失生命力,逐渐化为一张干皮。除此外,天魔学宫有一秘法,名为嗜血咒,可以吸食血气化为精气,此法用于疗伤,但一般是重伤者使用,因为这秘法有着极大后遗症。”
“哦。胆小的小道士,你叫什么。”慵懒少年问道。
张左有些腼腆,略一思考,轻声道:“小道张左,上下左右的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