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诺斯努力向后缩着脖子,白朗宁鼻中喷出的热气让他脸上痒痒的,要不是双手被锁在桌上,他早就要挠一挠了。
白朗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杰诺斯想问他是不是吃了败仗,但答案已经摆在眼前。看白朗宁现在愤怒的样子,自己若是说错话,搞不好便要挨揍。他喉结一咕哝,硬生生把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白警官,我进光照会没多久,纯粹是图刺激、好玩,您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全告诉您,我又没义务为他们挨揍,您说是不?”
白朗宁:“斯维因在哪?”
杰诺斯:“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白朗宁:“你们之前肯定有撤退方案吧?绑架之后光照会的什么人会在哪和你们接头?”
杰诺斯瞪大眼睛,“不、等等、等等……你可能没搞清楚警官。斯维因跟光照会可没什么关系,他绑架朗普只是为了给他家人复仇。那家伙可是一头独狼。”
这话确实不假,白朗宁翻过斯维因的档案。此人独来独往、特立独行,战争中也是经常单打独斗,确实不像会参加什么组织的人。
“这么说他不是光照会的人?”
“不是!绝对不是!八杆子打不着。他就是想给家人讨个公道,让贪**露嘴脸,跟光照会的目的不一样。”
“那光照会的目的是什么?”
杰诺斯一愣,真想抽自己一嘴巴。一时口没遮拦竟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套。转念一想反正自己新入会,惊愕、蛇队这些老东西对自己也从没器重过,说了便说了罢。
“那些反联邦的游行很多都是他们在背后支持,他们跟很多维护智械的组织都有来往。我入会时间不长,本不该知道,但是有次无意间听到长老们说,似乎在准备什么可以摧毁全联邦的炸弹。”
白朗宁:“什么时候爆炸?在哪里?”
杰诺斯:“我就听到一点,然后就被那家伙的蛇发现了,哪还敢再听啊。”
审讯持续了一小时,白朗宁没再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杰诺斯似乎真的不清楚斯维因在什么地方。
白朗宁瘫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同事笑容在他眼前浮现,下一秒,那些笑脸变做了满地的断肢残臂。
这种压抑的感觉就像是你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烟,不等吐出来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你甚至能感受到烟草腐蚀着你的肺部。
痛苦拉扯着他的身体,疲惫合拢了他的眼皮......
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震动把白朗宁唤醒。他的整间办公室都震了一下,桌上的档案落了一地。门外传来一阵慌乱声,白朗宁走出办公室,大厅一片狼藉,他拦下慌张奔跑的哈维。
“出什么事了?”
“15层爆炸了,许多关押的犯人都逃出来啦!现在全员都去15层镇压,你也快点来吧。”
白朗宁吓了一跳,他心思转动,突然大惊失色,“不好!”说完反向跑去。
哈维在身后大喊:“伙计!走错了,是这边!”
白朗宁要去的却不是15层,而是审讯室。他不久前将斯维因在大楼里遗落的羽毛交给了鉴定科去化验,这才没多久鉴定科所在的15层就发生了爆炸。白朗宁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极有可能是斯威因声东击西,想趁乱混入调查局救出同伙。
走廊里,几名不知怎么逃到这里的犯人挡住了白朗宁的去路。犯人停止了正在砸桌椅的行为,抄起椅子向白朗宁走来。
白朗宁习惯性地去掏枪,却掏了个空,准是一时匆忙竟将配枪落在了办公室,但以白朗宁的身手,对付这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他摆好自由搏击的架势,准备迎战。
就在他快要接触第一名犯人的时候,最后一名犯人突然“啊”的一声被人从身后抓住了脖领,一下高高的扔了出去。
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头戴面罩的人从人群后杀出,他动作犀利拳拳到肉,片刻的功夫就将这些犯人悉数打倒。白朗宁认得他,是前些日子被罗宋带回来的惩戒者。
惩戒者的目光在白朗宁脸上匆匆一瞥,不再理他。一手抓了一个犯人,扔进了身边的审讯室,待犯人全扔进去,锁了门。
白朗宁从心底对这位义警生出了由衷的敬佩之情,但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冲惩戒者点了点头,匆匆跑去。
转过转角他便看见了走廊尽头的斯维因和杰诺斯。他打开雷光剑,飞快地跑向对方,然而还是来不及了。
杰诺斯朝他挥了挥手,接着用铁拳打碎了身旁的石柱,天花板开始崩塌下来,但白朗宁依然不肯停下。
斯威因张开了翅膀要带杰诺斯飞走,他不能停下,他必须更快......
数不清的碎石当头砸下,白朗宁冲得太快了,他已来不及躲避。
有那么一瞬间,白朗宁觉得自己的人生走到尽头了。
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了他,把他生生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白朗宁倒在地上,浓烈的灰尘呛得他止不住咳嗽。待灰尘散去,他才睁开了眼睛。
自己此时就像掉进了山洞中,周围哪还有调查局的样子。他挥动雷光剑想砍碎石头,然而更多的碎石落了下来。
“不想早点被埋的话就不要乱动。”
白朗宁闻声回过头,他这才看见坐在一堆碎石上的惩戒者,想必刚刚救了自己的就是他了。
光线很暗,一身黑衣的惩戒者就像是开启了隐身术,白朗宁费了好大劲才辨别出他。
惩戒者摘下了面罩,白朗宁原以为面罩下会是一个外表坚毅的男子,可没想到却是一个30多岁其貌不扬的东南亚人,果然人不可貌相。
“呼!”他呼了口气,用面罩扇着风,“戴了这么多天面罩可热死我了。”声音带着浓郁的南方口音。
白朗宁:“你怎么还在这?不是早就该开庭了吗?”
惩戒者:“你是办公人员你难道还不清楚?这联邦除了征税,什么事不拖延?我的退伍军人安置费拖了一年多都没发下来。”
白朗宁沉默了一会,“你参过军?”
惩戒者:“是啊,打过智械战争。我说孩子,你刚刚是不要命了吗?”
被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十岁的人叫孩子,白朗宁颇感古怪,但他也不在意。
“那家伙杀了我很多同伴,我要将他绳之以法!”
“easy easy(放松)。”惩戒者安抚着因激动胸口起伏的白朗宁,“你要是不想咱俩早点窒息,就控制一下自己。”
惩戒者接着说:“窒息而死真是太痛苦咯。你知道真空爆弹吗?”
真空爆弹这种武器白朗宁听说过,是智械战争中智械用来攻击人类的武器。这种武器可以将方圆一公里以内的空气瞬间抽干。即便有氧气瓶,肺部会因压强原因无法呼吸。
惩戒者:“那帮天杀的机器人,研究出这种东西,我们一个连都是被这东西消灭的。知道什么是真空吗?它可以把你肺里哪怕一丝氧气都抽干,你的身体会因压强而瘪掉,脸变成紫色,双眼向外突,最终从眼眶里爆出来。”
白朗宁:“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惩戒者挠了挠头,“这里的空气不多了。”
白朗宁也感觉到了,他此时呼吸已有些吃力了。
惩戒者接着说:“等你活下来我就告诉你,但是,我赌你一定憋不过我。”说完竟转身躺下,似是睡了。
白朗宁也不愿再说话,他已渐感呼吸困难。大口地喘着粗气,不多时身子一歪,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